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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影的溫柔》 / 蔡小雀 / 第8章 / 共9章

幽靜的屋裏,月光穿透窗戶照射在潔淨到幾乎無塵的地板上。

他像一頭豹子越過客廳,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應該完全靜寂的黑夜依舊充斥着嘈雜的人聲、紊亂的車陣,烏煙瘴氣的世界,烏煙瘴氣的臺北……

他伸出一根手指,修整得完美無瑕的圓形指甲筆直地自玻璃上颳了下來。

銳利刺耳的聲音在靜寂裏顯得分外驚心動魄,他的臉龐有着異樣矛盾的痛苦和快樂。

他好像在忍受,同時也在享受着這樣尖銳可怕的聲音。

“這個世界……”他喃喃自語,“骯髒、污穢、邪惡……人心充滿自私、貪婪、欺騙、嫉妒……驅不盡、除不完……上天將這個使命交給我,我必須將它完成……”

他的眸子閃動着異樣的光芒。突然間,他整張臉又劇烈地扭曲起來,痛楚得像是在和誰掙扎抗拒一樣。

“不,不可以,我沒有權利這樣做,我是個滿手血腥的劊子手……我的血……好髒……好髒……”他悲慘地號叫着衝進浴室,瘋狂地用水柱衝着身體,直到全身溼答答,水滴不斷從他溼透的發和衣衫落下來。

他驀然看見洗面臺上的刮鬍刀,着了魔似的伸手拿起它,當他要取下刀片的剎那,腦海裏浮現一個低沉嚴肅的聲音——

看看你自己以前的紀錄!看看你的手腕!長久的自我毀滅,過分依賴,逃避問題,意志頹喪……孩子,若非遇見我,你的人生早在幾年前就結束了。

他突然清醒過來,像碰到毒蛇地把刮鬍刀用力拋開,顫抖了起來。

我要冷靜,冷靜……

只要消除這世界上的種種罪惡,我就可以得到救贖,我就可以得到諒解和寬恕……老爹,上帝,屆時我就是你們親愛的子民,你們最最心愛的兒子……

只要我繼續消除這世上的邪惡和不完美……只要我繼續……

必能得到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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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響起,艾倫自桌上拿起行動電話。

“哈羅,我是艾倫·馬……杜維!我正要打電話給你。”他不好意思地笑道:“真對不起,我這幾天忙昏頭了,你知道的,一大堆煩人的會議。”

“嗯?噢,有,我看到新聞報道了。”他沉重地嘆了口氣,“沒想到臺灣也出現變態的連續殺人犯,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我非常樂意。對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把你女朋友帶到我這兒來?”

“有有有,我心心念念都記掛着這件事呢!”他伸手揉了揉額角,“今天?當然可以,會議在昨天晚上開完,剩下一些報告傳真回美國就行了……對,我會在臺北住一陣子,也該是我放長假的時候了。”

艾倫走到冰箱前倒了一杯冰水,邊喝邊笑道:“嗯,我還在找住的地方,可能會租房子,再不然繼續住飯店也行,我也該好好犒賞我自己了。”

“……好,就這麼說定了,今天下午兩點你帶她過來,我們先談談再說。”

掛掉電話,他解開襯衫領口的扣子,拿着冰水走向圓沙發坐了下來。

籲,這裏就是臺北……亞洲聞名的繁華之城,他一直聽杜維讚美自己的家鄉,這裏的人們親切熱情也是極爲有名的。

但願他也能遇到幾個,說不定他有可能會在這裏落地生根呢!

他的父輩想盡辦法自中國大陸移民到美洲大陸,可是他卻想回歸到血液裏最根本的土地上——一個充滿了快樂勤奮的中國人的地方。

希望他不會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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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梨穿着淺綠色的絨毛外套,修長的雙腿裹着一條黑絨長褲,足蹬黑色短靴,烏黑的秀髮用一條嫩綠髮帶束住,整個人看起來清麗雅緻極了。

她美麗的大眼睛透着緊張,小手緊緊攀着杜維的手臂。

當他們跨進這間四星級飯店的電梯內,玉梨忍不住有些退卻地道:“我們……真的要上去嗎?一定要今天嗎?”

杜維溫柔鼓勵地看着她,大手緊握住她冰涼的手掌:“放心,艾倫人很好,你不要太緊張。”

“老天,我看牙醫也沒這麼緊張過。”她自我解嘲。

他輕笑一聲:“你這麼勇敢,沒有任何事情難得倒你的。”

“這可不一定。”她咕噥,深吸了口氣,“糟糕,我好緊張,怎麼辦?我好怕面談的結果是我得了精神病,那怎麼辦?”

“小姐,你想太多了。”他輕擰一下她的鼻頭,笑道:“我就在外頭等你。”

玉梨臉色倏變,“不要,我要你也在場。”

她不能獨自面對這個場面!

他溫言地安慰道:“小梨子,聽話,這畢竟是你的隱私,或許你不希望我知道這些……”

“我不想獨自面對那種恐懼,我會害怕,我需要你的支持。”

“可是照規定……”

“我是你的女朋友,將來也是相守一生的伴侶,我希望你參與這一切。”她緊握着他的手,“陪我,否則我怕我會崩潰。”

杜維深深地凝望着她:“好,我一定陪着你,你放心。”

她這才稍微鬆口氣,展顏一笑。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他們走在鋪着昂貴地毯的走廊,來到1021號房門口。

杜維伸手按門鈴,門立時被打開,一個溫文儒雅的高挑男子笑着迎接他們。

他身着襯衫外罩羊毛背心,一條白色的長褲,整個人看起來有種學者的氣息。

“好久不見。”兩個大男人熱烈地握手。

艾倫轉頭看向她,眸底閃着善意:“你好,想必你就是杜維心目中那位最完美的天使。嚴小姐,你好。”

玉梨伸出手與他握了握,微笑道:“你好。”

她還是好緊張,怎麼辦?

艾倫看出她的緊張,笑着道:“先進來喝杯茶,我來臺北之後迷上中國茶,你們的烏龍茶很不錯呢!”

“艾倫從來就不喝咖啡,他只喝白開水,再不就是沛綠雅。”杜維對她笑道,“沒想到來臺北卻轉性了。”

艾倫笑睨他一眼,“人總是得隨着環境而改變,不是嗎?”

他們在沙發上坐下來,玉梨看了杜維一眼,還是難掩一絲緊張。

艾倫衝了三杯茶,溫文的微笑道:“嚴小姐,先喝口茶,我們隨意聊聊,還沒有這麼快開始談的。”

她稍稍放鬆一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從來沒有看過心理醫生,這還是第一次,不太瞭解該怎麼做。”

“自在,真誠,坦然。”艾倫轉頭對杜維說:“你的女朋友是個勇敢的女子,你這老小子撿到寶石了。”

“從哪裏看得出我很勇敢?”玉梨眨眨眼,有點懷疑。

“你的手雖然一直捏着衣襬,但是你的坐姿挺直自然,顯示你是個遇事會勇於解決而不退縮的人;你的臉色雖然有一絲緊張的蒼白,但是你的眼神堅定明亮,炯然有神,沒有左顧右盼或慌張茫然。”艾倫笑着說明,“種種跡象都透露出你的性格堅毅勇敢,就算心中有恐懼也會努力去壓制克服,絕不讓自己失態或失去控制。對不對?”

她驚奇地看着他。

杜維忍不住輕笑,伸手攬着她纖細的腰肢:“我說過,這小子很精,是個專家。”

他挑高一眉:“多謝誇獎。”

“這是你應得的讚美。”

“謝謝你讓我對你有很大的信心。”玉梨呼吸平緩順暢了不少,臉頰也漸漸浮上血色,“我可以要求一件事嗎?”

艾倫啜飲着茶,“請說。”

“待會我們談的時候,我可以請杜維陪着我嗎?”

艾倫有些遲疑:“這……”

“請你務必要答應,杜維是我精神上最大的支撐,我需要他。”她堅決地道。

杜維心臟陡然一緊,深受感動地望着她。

艾倫也不囉嗦,爽快地道:“好。”

玉梨吁了口氣,“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她不想再拖下去了,早晚都要解決的事情,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不能任憑那種可怕的致命威脅時時出現顛覆她的生命。

“你已經可以了嗎?”

“是的。”她抬頭凝視他,“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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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維開車載着玉梨離開飯店。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有些疲憊,其他一切反應還好。

“杜維,我看行不通的。”她低着頭輕聲道,“我可能永遠都記不起來。”

“你千萬不要放棄,這不過是第一次面談而已,真正的情況還沒開始呢。”他溫和地問:“看過‘心靈捕手’嗎?”

玉梨點點頭。

“麥特戴蒙也是經過多次的面談之後,纔敢向羅賓威廉斯傾吐真正的心事。在國外,有的個案甚至要做到半年以後纔會有進展。”他替她打氣,“艾倫不是說過了,你的反應很好嗎?”

“我只是有問必答,但是我忘記的部分還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她沮喪地道。

“小梨子,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不要緊,慢慢來。”

“杜維,浪費了你的時間。”她知道他最近很忙碌壓力也大,能夠抽出這兩個小時是很不容易的。

他瞥了她一眼,深情地道:“你在跟我客氣嗎?你是我的女朋友,和你在一起的任何時間都是珍貴有意義的,何來浪費之說?”

她小臉漾起一個嬌憨的微笑:“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不要再跟我說客套或客氣的話,我會難過的。”他凝視着她,提議道:“要不要到我家喫晚飯?”

“現在?不要啦,我沒有心理準備,也沒有打扮,甚至連禮物都沒有帶,改天好不好?”

“你就是最完美的禮物。”杜維咧嘴一笑,“我爸媽自從知道你以後,就千方百計逼我快快把你帶回家,若不是這陣子我公事繁忙,只怕他們早就拿刀押我來見你了。”

玉梨紅了臉:“伯父、伯母真熱情。”

“你究竟什麼時候要嫁給我?”若非正在開車,他好想偷襲她芳香粉嫩的小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兩個現在都有要事纏身,等到事情過去之後再說。”她伸直腿,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不要再說了,我請你喫飯。”

“點心可以自選嗎?”杜維趁等紅燈,把頭湊了過去,“我想咬一口梨子……”

玉梨連忙轉頭閃躲,叫道:“哎喲,專心開車……你弄得我一臉口水了啦!”

他們兩個在車子裏玩了起來,若非後頭的車子等得不耐煩,拚命地按喇叭,杜維的“點心時間”恐怕還不甘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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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梨一走出辦公大樓,便有兩個痞子模樣的男人走近她。

“你是嚴小姐嗎?”其中一個操着臺灣國語,流裏流氣地打量着她。

玉梨提高警覺,冷冷地道:“我姓董,你們兩個要幹什麼?”

“董?”兩個痞子愣了一下,互覷一眼。

“董警官。”她臉不紅氣不喘地掰道:“你們兩個是幹什麼的?來找人麻煩的嗎?正好,跟我回警局。”

那兩個痞子嚇到了,連忙往後退:“不不不,我們認錯人了。”

看着他們兩個落荒而逃,她又是好笑又是奇怪。

這兩個不似善類的人找“嚴小姐”幹嘛?

最近歹年冬、多瘋人,她得小心點。

玉梨走向停在路旁的車子,開門坐了進去。

她還得找一個客戶談case,那是之前被她手下員工給搞砸的案子,現在她這個頂頭上司自然得去收拾殘局。

唉,錢難賺喲!

就在她發動車子的時候,電話鈴聲倏地響起。

她急忙自袋子裏撈出行動電話,“喂?”

“嚴玉梨嗎?”

“對,我是嚴玉梨,請問你是哪一位?”

對方突然破口大罵起來:“你這個婊子,下次再敢這麼囂張的話,當心被人砍,你給我好好地記住!”

玉梨呆了半晌,直到對方掛斷電話,她還是一臉的茫然。

“這是……怎麼回事啊?”她的心底不舒服起來,除了害怕之外,還有更強烈的憤怒。

她又沒有跟人家結怨,平常做事但求問心無愧,是誰那麼過分竟然還打電話來恫嚇她?

氣死人了,剛剛她真應該罵回去的,怎麼就忘了呢?

玉梨懷着惱怒的心情開車離去,當她車子消失在車陣中時,一個身影自隱密處走了出來。

“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高信岱咬牙切齒地說。

這個臭婊子居然膽敢拒絕跟他搭檔,幾次的交手均敗給她,令他顏面盡失,公司同事在背地裏取笑他,說他堂堂一名經理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小小主任,而且還是個小女生。

就連副總經理也指着他的鼻頭罵,說公司真該高薪挖角嚴玉梨纔是,說他在這行待這麼久了,竟然還輸給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

“該死的嚴玉梨,都是你害我的,你害我抬不起頭來,害我在公司裏地位盡失。”他握緊拳頭,氣呼呼的說。

“你等着吧,我會把你加諸在我身上的恥辱,統統加倍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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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天色暗得特別快,天氣也變得有點寒冷,玉梨自工地開車回到公司,打算趕完一份報告就回家休息。

李叔叔下個禮拜生日,她得想一下該送什麼禮物纔好,最好是有點貴重又不會太貴重的禮物,這樣纔不會顯得太特別……

思及此,她在電腦鍵盤上快速移動的手指微微一頓。

奇怪,她以前從來不會想要送李叔叔生日禮物,爲什麼這次卻特別重視?

她心底悶悶不樂起來,那種內疚感又悄悄爬上心頭,她的胃又開始糾結。

我這樣會不會對不起爸爸?畢竟李叔叔不是爸爸,我沒有必要討好他。玉梨很矛盾地想着,可是李叔叔對我很好……不,爸爸一定很難過我竟然把對他的愛轉移到別人身上,我不可以這樣做。

可是爸爸是爸爸,李叔叔是李叔叔,就算她能夠接受李叔叔,爸爸也永遠留在她心底,他的地位是不會動搖,那份愛也不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有所改變的。

至於李叔叔……他是媽媽的先生,她就當作是爲了媽媽着想,跟李叔叔相處好一些。

她心底深處隱隱感覺,李叔叔對她的意義並不止於此,可是她不敢再深思下去,再想下去頭又要痛了,她不想在古怪的心病尚未治療好前再次發作。

“算了,我還是趕快把工作做完,回去睡大頭覺。”

等到她把工作趕完的時候,已經將近九點半了,她拎着公事包搭電梯下樓,在經過警衛處時還不忘打聲招呼。

那個年輕力壯的警衛對她微笑,“嚴主任,又加班啊。”

“是啊。”

“最近天氣變冷了,要多休息。”

“謝謝你。我先走了,拜拜。”

玉梨一跨出自動門,外頭的夜色和冷意迫不及待地襲來。

“好冷。”她打了個哆嗦,雙手插在口袋裏舉步往前走。

突然間,有兩道人影冒了出來,攔在她面前。

她心一驚,臉色有些發白,力持鎮靜地問:“你們要做什麼?”

咦,這兩個痞子怎麼有點面熟?

啊,不就是昨天攔路的那兩個痞子嗎?

她心裏暗暗一驚,察覺情況不對勁,她的腦子飛快閃過求救的念頭,呼叫警衛?不,太遠了,而且玻璃門隔音極好,在她喊破喉嚨前早就被抓走了。

雖然附近有許多店家,但差不多都打烊了,加上她所在的位置又有點暗……

她想起杜維偵辦的那個變態連續殺人犯的案件,脊椎骨陡地一涼。

“媽的,你昨天還裝傻說你不是姓嚴的,唬弄我們兄弟說是什麼臭條子,今天有得你瞧了。”兩個痞子玩着手上的小刀,一前一後包圍住她,一步步地逼近她。

突然,一個閃電般的身影自斜後方竄出,他們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個帥氣的年輕人。

“嘖嘖,你們兩個真是活得不耐煩。”

玉梨驚喜萬分地看着他——

“杜豫?”

他笑嘻嘻地跟她打了個招呼,閒閒地道:“二嫂,你放心,這兩個小毛頭交給我了。”

她擔憂地看着他:“杜豫,他們兩個手上都有刀,你千萬別跟他們硬碰硬,我去報警!”

“二嫂,有我就行了。”他自信滿滿地說。

“可是你……”她遲疑地看了眼手上有武器的兩個痞子。

不行,她一定得保護他!她不能讓杜維的弟弟出什麼差池。對了,她想到公事包裏還裝了兩罐甜八寶和一瓶罐裝咖啡,等一下可以拿來K人,爭取時間拉着他逃跑。

見她挺身攔在他面前要保護他,杜豫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他伸手將她拉向身後,笑道:“二嫂,起碼我人高馬大,挨個兩拳也不要緊的,你不要受傷就好。”

“不行,我不能讓你因我而受傷……”她還要爭辯。

兩個痞子就這樣看着他們互相爭起誰比較適合當“被害人”,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其中一人惡狠狠地叫道:“夠了,你們兩個以爲在菜市場買菜啊,還可以在那裏喊價?我告訴你們,你們兩個都別想逃,遇到我們東區雙霸算你們倒黴,乖乖跟着我們走吧!”

杜豫差點笑出來,假裝很害怕地說:“兩位大哥請放過我們孤兒寡母……呃,不對,是放過我們這對叔嫂吧!”

“現在才知道要求饒已經太晚了,誰教你們不識相得罪我們呢?”

“可是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耶。”

痞子之一很囂張地斜眼睨着他:“大哥我就讓你死得瞑目,說吧。”

“你們誰身上有帶槍啊?”

兩個痞子臉色一僵,還以爲他不知死活地故意挑釁,氣憤的吼道:“臭小子!你瞎了眼沒有看到我們手上的刀,難道你不怕?”

杜豫笑了出來,好整以暇地道:“只有刀啊,我還以爲有什麼好玩的傢伙出現呢!”

他話還沒說完,兩個痞子眼前一花,手上一空,刀子已落到杜豫的手上。

他們倆倒吸一口涼氣,怔怔的看着杜豫把玩着那兩柄小刀,臉上神情似笑非笑。

“真是不好玩,這麼肉腳,你們到底是不是出來混的?”

“哇!求求你饒過我們,我們不是出來混的,我們只是……只是……”

他們兩個緊張得汗流浹背,想要逃跑,可是在杜豫銳利的眸光下卻連動也不敢動。

若是一個不小心,兩柄刀就射過來,他們可不想把一條小命葬送在這兒呀!

“只是什麼?”杜豫厲聲追問。

“是一個姓高的男人拿錢要我們來教訓嚴小姐一頓,我們根本什麼都還沒做,你放過我們吧!”其中一個痞子已經受不了了,連忙叫道。

“說,那個男人還說了什麼?”

“沒有了,他只是給我們兩萬塊,要我們狠狠地教訓嚴小姐一頓,其他的就沒有說了。”他們瑟縮的發着抖。

“高?是不是長得矮矮胖胖的?”玉梨腦中靈光一閃。

“是,是啊!”

她柳眉倒豎:“這個死胖子太過分了,居然爲了那種小事情買兇教訓我。”

“二嫂,你認識他們說的那個人嗎?”

“他是大成建設公司的經理。”她蹙眉,沒想到高信岱竟是如此的小人。

“啊哈,那熱鬧了。”杜豫笑咪咪地打電話通知警察,兩個痞子立刻被帶到警局去做筆錄,並供出幕後主使人。

等到玉梨開車回到天母的時候,已經快要十一點了。

杜豫還親自開車跟着她回家,直到她抵達李宅才放心地掉頭要離開。

“杜豫!”見他要離去,她急急下車喚住他。

“什麼事?”

“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恐怕會很慘。”她再次感謝他,“對了,你今天怎麼會剛好到我公司附近?”

“是我二哥叫我每天偷偷護送你上下班的。”杜豫故作無奈地道:“唉,沒辦法,他自己抽不開身又擔心你的安全,所以只好把這個重責大任交給小弟我囉!”

“謝謝你,讓你這麼麻煩。”她心裏湧現一股暖流,沒想到杜維竟然這麼細心。

玉梨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如果他現在就在這裏,她一定主動給他一個大大的吻!

“二嫂,我先回去了,還要打電話向二哥報告呢。”杜豫笑嘻嘻地揮手,隨即駕車離開。

玉梨沒有立刻進屋去,她雙手緊捂着雙頰,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歡喜得發燙。

杜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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