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四章

《逃妻郡主》 / 江琪 / 第4章 / 共10章

小樓冷然打量眼前一干人,瞧這等陣式,若說裏頭沒有古怪,誰會相信。

她不過說想拆了寒煙小苑,這一千人全擋在她面前,敢情這寒煙小苑拆不得?

龍虎堡中央是大廳,南邊是主子住的房間,東邊則是下人的居處及客房,西邊是辦事處,北邊則是招待處。而南邊的最左及最右。一邊是明月居,一邊則是寒煙小苑。寒煙小苑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恰可和明月居相比,這偌大的房子不住人挺可惜的,她是打算拆了寒煙小苑,將客房移到此處,之前的客房則新建讓有家室的人住。不過看衆人的模樣,好似她要拆他們的房子般。

“你們有誰可以告訴我,這寒煙小苑不能拆的原因?”小樓淡淡掃視衆人,不疾不徐的問道。 .大夥全退後一步,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明。

“只要你們有說服我的理由,無說法不拆,若沒有,你們就全給我讓開。”

還是沒有人敢站出來講話,有些話要是說出來,可是會惹禍上身的。

“大嫂。”

“小樓聽到呼喚聲,臉沉了下來。

“小叔。”拆寒煙小苑關飛揚什麼事,他來這裏做什麼?接着她又看到站在飛揚後頭的小婢女,若她記得沒錯,她劉柳妹子的貼身婢女小紅。莫非大夥護着寒煙小苑,是和柳妹了有關?

想到這裏,她心中不由得冷笑一聲。沒想到柳妹子比她更像這裏的女主人,一干人的心全向着她。

“小叔怎麼有空來這兒?”

“看看。”趙小樓端起架子來,他還真有點害怕。她自然而然就有一股威嚴,跟大哥實在沒兩樣。

“小叔,你也未免太有空了吧,沒事的話,何不多幫忙你大哥。”飛揚敷衍的話,她岜有聽不出來的道理,況且大夥一看到飛揚到來,全吐了一口大氣,彷彿他會解決似的。

“大哥有高飛幫他,只是……

“說哪!”

凌飛揚遲疑一會兒,接着皮笑肉不笑地道:“聽說大嫂要拆了寒煙小苑?”

小樓冷哼一聲。“沒想到消息傳得可真快,我纔剛講不到一刻鐘,小叔就知道了。那請問堡主是否也知道?”

凌飛揚倒抽一口氣。“是的。”

“你想如何,何不明說?”

飛揚不太喜歡她,她多少可以看出端倪。他現今來到這裏,擺明是不讓她做她想做的事。

“大嫂,你要拆寒煙小苑,是不是該問過大哥意見?”

小樓看了寒煙小苑一眼,她明明記得柳妹子住在碧雲居,和寒煙小苑無關,可是爲什麼柳妹子的貼身婢女會在這裏?

“爲什麼要問堡主意見?堡主要我管堡內的事,我要拆了這裏,也不用經過堡主同意纔是。”

“這……”凌飛揚仔細思考,大哥曾警告過他不準提凝姬姊姊的事,這趙小樓又不好打發,不如全推給大哥處理算了。“大嫂,這寒煙小苑本是爲凝姬姊姊準備的,至於能拆不能拆,全憑大哥做主。要是大嫂真要拆,問過大哥後也不遲。”

小樓緊盯着凌飛揚,他這分明是託辭,她就不信這寒煙小苑拆不得。

“我這就去問。”她旋身離去。

凌飛揚望着她離去的身影,吁了一口氣。幸好他來此之前已吩咐朱羽稟告大哥,大哥這會兒應該也拿定主意了。

小樓如旋風似的進入竹湖居,這事她非弄明白不可。

凌飛雲好似知道她會來,打開門等着她o“飛雲,妾身有禮了。”

凌飛雲走到她身旁。“怎麼了?”

小樓別有深意的看他一眼。“你應當知道纔是。”

“爲什麼我非得知道?”

“飛揚和朱羽兩人是走在一起的,我剛只見到飛揚沒見到朱羽,他應該是來跟你說事情的。”

凌飛雲一笑,今天要是不找個藉口給她,她也一定會想盡辦法找答案。

“這寒煙小苑不能拆,它是要給凝姬住的。”

不管他和凝姬的事情她知不知曉,小樓近來一些作爲已引起衆人反感,如果再拆了寒煙小苑,她以後將如何在堡內立足呢?畢竟大夥仍無法對夫人易主這事釋懷。

“我記得柳妹子住碧雲居。”

“難不成她不能換個地方住?”

小樓住了口,不管這答案對不對,這理由她無可反駁。就算柳妹子要換十個地方住,她也無話可說。不過她總是覺得某些地方不對勁。

見她想說話又不知說何話,凌飛雲道:“好了,反正這寒煙小苑是拆不得。剛剛珠寶商又送來一批新貨來,我看了一隻翡翠挺美的,你看看。”凌飛雲取出翡翠讓小樓瞧。

小樓拿起刻着八匹馬的翡翠,果真栩栩如生,好似駿馬要飛奔出來似的。她低呼道:“好精緻的手工。”

“送你。”

她抬起頭道:“不用了,我房裏珠寶、碧玉多得很。”

“那多這件有何不可?”

凌飛雲硬將它塞給小樓。他發現他的小妻子對珠寶、衣裳這一類東西似乎不太感興趣,他送給她的東西她會收下,但就是不會表現得很高興。

小樓端詳着翡翠,他送她這個算什麼?是用來堵住她想問的話嗎?難不成他有事瞞着她?他似乎不太願意提這個話題。

“想什麼?”凌飛雲在她耳旁吹着氣,小樓靜靜看着翡翠的模樣,竟在他心頭揚起一絲波動,讓他好想摟着她、抱着她。他看點訝異小樓在他心頭的分量。

小樓嬌羞的躲開凌飛雲,摸着香頸嬌嗔道:“你別亂來,會癢的。”

凌飛雲大笑,她又嬌又羞的模樣,他倒是很想多多看到。平常的她倔傲無比,一旦他稍稍挑逗她,她就會羞得躲開他。

“有什麼好笑的?”

他搖頭。

“再笑你就不像龍虎堡堡主啦!”

凌飛雲一手環住小樓的柳腰。“在你面前,我是你的丈夫,不是龍虎堡堡主。”

小樓低下頭,玩着他的衣襟。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承認她是他的妻子?他們拜過天地人過洞房,她本來就是凌飛雲名正言順的妻子,但爲何她總感覺不到呢?是否是他未給她承諾的關係?

“飛雲,我有一件事想問你。”她柔柔地問,卻不敢抬起頭看他。

“問呀!”

她想着該如何說出口,她很怕聽到自己會受不了的答案,但她 又……

小樓遲疑的態度讓凌飛雲感到不對勁,小樓一向挺豪爽大方的。“怎麼不說了?”

“沒事,我忘了。”她幽幽地回答。

“小……”

她的玉手抵住他的脣,抬起頭深深看他一眼,隨即又偎進他懷裏。她怕他會給不起承諾。

凌飛雲輕皺着眉,他的小妻子發現了什麼事,還是心裏頭有事?她這欲言又止的模樣是不曾表現過的。

紙包不住火,凌飛雲和柳凝姬曾可能成爲夫妻一事,小樓終究還是知道了。

今天晴空萬里,龍虎堡卻再起風暴。

“小姐回堡了!”小紅興匆匆的通知二堡主,沿路又叫又喊,怕有人聽不到似的。

“真的?”

“回來就好。”

“好久沒見到表小姐了。”

“不知她在楓葉山莊過得如何?”

“是啊!”

下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柳凝姬平時待他們不薄,她回來的消息一傳出,大夥便放下手中的工作,趕大廳迎接她。

小樓冷眼觀看大夥的一舉一動,依常理來講,柳凝姬和飛雲不過是表兄妹關係,就算她再怎麼好,大夥也不可能如此巴結,畢竟她終究還是會嫁人,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龍虎堡。這其中有什麼事是她不知道的?大夥不讓她拆寒煙小苑,那模樣像極了保護主子般,飛雲又不肯對她說明原委,爲何她總感覺飛雲那日講的話全是藉口?

“柳妹子受歡迎的程度倒比我還高出許多。”小樓滿是笑意地看高飛。

“有嗎?”高飛不自在的左顧右盼,藉以逃避夫人打量的眼光。“夫人多心了。”每當夫人浮起這般笑容,他心裏就毛毛的,生怕會讓她套出話來。

“多心?我才一顆心而已,怎會多心呢?”

嘿嘿!傻笑,現在最好的法子就是這,夫人要是再繼續旁敲側擊。堡主準會被他出賣。

小樓正欲繼續套話,只見凌飛揚和朱羽護着柳凝姬走來。

“表嫂。”柳凝姬微微一福。

小樓帶着愉快的笑容走上前。“柳妹子回來了。楓葉山莊好不好玩?經過長途跋涉,你一定累了,要不要先去梳洗一番?”

“謝謝表嫂關心,凝姬一切安好,不累。”

小樓熱切地拉着柳凝姬的手道:“不累呀,那可好,我有一事想和你商量。我本想親自去楓葉山莊問你的,你回來了,那我用不着跑這趟。”

“什麼事?”柳凝姬悄悄抽回手。一回堡,衆人早已將她不在的這段日子裏,堡內發生的事告訴她,表嫂熱切的舉動讓她感到不安。

走到花園,小樓找一處樹蔭拉着柳凝姬坐下。她要問的事,凝姬肯定是不會說的,飛揚可就不同了,只要一激,什麼話都會說出來。所以她也不支開他們,讓他們三人跟隨而來。

“是這樣的,我準備拆了寒煙小苑。”小樓開門見山的說。

果真如她所料,衆人聞言臉色全變。

“表嫂,你要拆就拆,凝姬不過是寄居罷了,何必問我的意見呢?”柳凝姬幽幽地道。拆了也好,免得觸景傷情。

“話不能這麼說,寒煙小苑是你的地方,你若不肯,我絕不會拆。還有別說什麼寄居的話,再怎麼說,你也是堂堂龍虎堡的表小姐,別說這委屈自己。”

“表嫂……”

“你別太過分!”凌飛揚見凝姬幽怨的表情,心裏又是憐惜又是氣憤。憐惜她的孤苦無依,氣憤趙小樓的咄咄逼人。

小樓俏臉一凝,起身來到他面前。“我哪裏過分?”

朱羽和高飛見情勢不到,左右拉住凌飛揚。夫人擺明了向二堡主挑釁,好讓他說出她想知道的事。

“你們放手!”凌飛揚甩開兩人的箝制。“你們幹嘛怕她?是郡主又如何,就能如此欺侮人嗎?”

“我欺侮人?你倒說說看,我怎麼欺侮人?”

“不要這樣子。”柳凝姬着急地擋在兩人中間,這場爭吵全是因爲她,早知道她就不回來了。

“凝姬姊姊,你何必委曲求全?要不是她,你就不用離開龍虎堡。”

小樓半眯起眼,敢情柳凝姬會離開是和她有關。這下她倒想知道原因。

“柳妹子你讓開,還有你們,全退到一旁。”小樓冷冷斥退正欲擋着她的朱羽和高習飛。“小叔,事情攤開來講,你給我一件一件說清楚,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負責。”

“好,這是你說的。”有了她的保證,他膽子也大起來,反正這事她早晚會知道,大哥也不可能瞞她一輩子。

“不……”

小樓不帶任何表情的掃了柳凝姬一眼,示意她別開口。

凌飛揚護在柳凝姬前面,怕待會兒大嫂會情緒激動而傷了她。“如果你沒人門,今天我叫大嫂的人就是凝姬姊姊。寒煙小苑是爲大哥和凝姬姊姊所準備的新房,還要我說得更清楚嗎?”

霎時,小樓感到全身的血液似乎被抽光,差點站不住腳。原來如此!她心中所有的疑慮被飛揚這幾句話全解開來。難怪飛雲從來沒說過愛她,原來心中早就有人。不能拆寒煙小苑,他是打算迎娶凝姬入啦?飛揚和下人們處處反抗她,他一句話也不說,是想讓她知難而退嗎?

她現在倒成了破壞他們的壞女人,她終於明瞭爲何這些日子來諸多不順了。

“表嫂!”

“夫人!”

小樓不理會衆人的呼喊,帶着又僵又硬的身子向竹湖居走去。哼!“表嫂”?“夫人”?她承擔不起!這個位子根本從來就不屬於她。

“飛揚,你闖禍了。”柳凝姬又急又氣的直跺腳。

凌飛揚安撫道:“凝姬姊姊,這事她遲早會知道的,你想瞞她一輩子嗎?她是個多麼精明的女人,大夥不肯讓她拆寒煙小築,她心中早就起疑了。就算今天她不知道,明天能保證瞞得了她嗎?”

“可是你看她剛剛那模樣,我怕……我怕會出事。”要是有個什麼萬一,她難辭其咎。

“不會的,現在跟她講明,總比以後被她發現來得好。”

“是啊,表小姐,二堡主說得沒錯。”高飛加入安撫行列。剛纔夫人一直想套他的話,從他身上套不出來,依她那性子,還是會想盡辦法去了解真相。

“那怎麼辦?”柳凝姬無助的看着衆人。

“我們跟過去看看好了。”高飛建議。

衆人一致點頭。除了如此,還能有什麼辦法呢7

小樓如風般旋進竹湖居,她今天非要問個清楚不可。

“小樓,你怎麼來了?”凌飛雲驚訝的問道。這些日子她爲堡內的事忙得無法開交,怎麼有空來這兒?

這本是很單純的問話,可是現今小樓根本無法冷靜的思考事情,她只覺得這問話好刺耳。

“飛雲,我來跟你說一件好消息,凝姬剛剛回來了。”

“哦。”他淡淡回應,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呀。

“你不高興嗎?”

凌飛雲對小樓的問話感到奇怪,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這裏本來就是凝姬的家,她回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是哦。”她握緊拳頭,壓下想哭的衝動。

凌飛雲走到小樓身旁,發現小樓有些異樣,於是柔聲問道:“小樓,有心事?”

她別過臉,不看那令她心碎的臉龐。

他圈住她的腰。“怎麼了?”

“你不會想知道的。你真的關心我嗎?”

凌飛雲仔細審視她那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臉龐。“到底出了什麼事?”

“小樓掙脫他的懷抱,”到現在你還要瞞我?“

“到底什麼事?”

“什麼事?”小樓冷哼一聲。“你和凝姬的關係到底想瞞到什麼時候?”

“誰說的?”他口氣突然冷如霜雪。

“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騙了我。”

“我什麼時候騙了你?”

“你和凝姬的事不就騙了我?!”她大聲對他怒吼。

“無理取鬧!”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有說錯嗎?”他不悅的瞪着她,“我和她沒什麼關係,就算有,也早是過往雲煙。”

小樓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這話他也說得出口,難不成他認爲女人生來就該讓他們男人玩弄?

“沒想到堂堂龍虎堡堡主是那麼沒有擔當的男人!”

“你……”

外頭傳來急切的腳步聲,柳凝姬一行人到了門口又不敢進去。

凌飛雲睨了來者一眼,再轉向小樓。“你別再煩我。”再怎麼說,他也是堂堂北方霸主,怎能在旁人面前被她滅了威風。

小樓不必轉頭也知道是柳凝姬一行人,他們跟來做什麼?

看好戲嗎?她好歹也是個郡主,竟淪落到讓人看好戲的地步,可笑。

“我煩你?你跟我說清楚,我絕不煩你。”

“出去。”

不是大聲怒吼,卻讓人感到無比的壓迫。小樓不由得退後一步。

不,她絕對要問清楚,她不要再繼續和他這樣子下去。爲什麼在她付出了真心後,他纔要她接受他不愛她的事實?不愛她就不要來招惹她!

“只要你說清楚,我馬上出去。”

“你要我說什麼?”

“說出你的真心話。你是不是心裏有凝姬,要娶凝姬過門?”

凌飛雲拒絕回答她的問題,走到一旁。

“現在三人都在場,你說清楚,免得日後大家看得難過。”

凌飛雲看凝姬一眼,她低垂着頭,想必被小樓的話傷得難過。他又看向小樓,她那指責的態度令他頗不悅。世上敢和頂嘴的女子就是她,還是當着旁人的面,他若再不出聲制止,以後他將如何統領龍虎堡?

凌飛雲端起冷酷的臉。“只要你不胡鬧,大家都不會難過。

你別胡亂傷人,何況凝姬是好姑娘,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傷了人家?你想想自個兒是什麼行爲,別逼做出令大家不愉快的事。“

寒意漸漸自小樓腳底升起,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他說她傷人,到底是誰傷誰呀!凝姬該受人疼愛,那她就活該受人欺負嗎?明明就是他不對,現在倒全是她的罪過。

“我逼你?你想怎麼做?將我打入冷宮,還是想休了我?”

“我這兒不是王府,是龍虎堡,沒有所謂的冷宮。你一再提起這個詞,是要我記起你是郡主,我該退還是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樓急忙否認,他誤會了她的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不管你在孃家時多尊貴,在這裏,你是我凌飛雲的妻子。”

小樓靜下來,過一會兒才道:“既然你當我是你的妻子,爲何要欺騙我,爲何不對我說明?”

“沒有的事,爲何我要說明?”他口氣透露不耐煩。

她深吸一口氣,聽出他口氣中的不耐煩。他厭倦了她嗎?

凌飛雲看着小樓,發覺她眼中有受傷的神情。他想抱住她、哄她,勸她不要胡思亂想,卻又礙於外人在場,不便有任何行動。

“你先回房成不成?”

“我礙你的眼?”

“不是!”他接近憤怒的低吼出聲,爲何只要談到有關女人的事,她總像刺蝟般。“你別煩人。”

小樓的臉色立時刷白。“好,凌飛雲,我不煩你,我成全你們,讓你們成雙成對!”

凌飛雲知她誤會了,快速地捉住她的手,口中卻道:“你想滅了龍虎堡是不是?”

她聞言身子一僵,慢慢轉過頭看着他,不解地問道:“你這話何意?”

“我倆是皇上主婚的,你若有個萬一,皇上會饒了龍虎堡嗎?我已經很努力去適應這椿婚姻了,爲何你總要處處爲難我?”

“適應?”她甩開他的手,“原來你對我所做的一切,全是因爲怕皇上降罪。”

凌飛雲愣住了,不,他本意不是如此。小樓絕望且心碎的眼神讓他好生不捨,再這樣吵下去,他會失去她的。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小樓冷笑道:“光送我珠寶、衣裳這叫好嗎?凌飛雲,我出身皇族,你想我會希罕那些嗎?”她極力不讓眼淚流出。吸一口氣又道:“你知道我真正想要什麼嗎?你不知道,因爲你心中根本沒有我。你以爲那些東西就能收服我?可惜我不是那種虛華女子。你不配當我趙小樓的丈夫!”

“你……”凌飛雲緊扣住她又肩,真想把她搖醒。她要他怎麼做?權力、金錢都給了她,這還不夠嗎?他知道她不在乎這些東西,但他有的只有這些啊!她說他心裏沒有她,若真是如此,他會讓她介入他的生活嗎?“小樓,我現在不想跟你吵,再吵下去也沒有結果,我想我們需要各自冷靜一下。”

小樓緊閉雙眼掙脫他的手,頭也不回的往自己房裏走去。

沒什麼好冷靜的,他是在躲避問題,不敢面對事實。

“表哥!”

“堡主!”

凌飛雲揮揮手道:“別煩我,全出去。”

柳凝姬一咬牙,提着裙羅去追小樓,她要向小樓解釋,她不會介入他們的。

小樓快步走回房內關起門來。剛剛她忍着不哭,現在房裏只有她一人,她再也無法剋制,放聲哭了出來。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沒對她動過心,她還像傻子般盼望他愛上她,真是可笑。

“表嫂,表嫂!”凝姬在外面直拍着房門,情緒頗爲激動。“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子。”

小樓拭乾淚水,平靜地道:“事實勝於雄辯。凝姬,對不起。

是我害了你們。“沒想到她會是拆散一對鴛鴦的棒子。

“表嫂,不是的,你並沒有做錯什麼,這一切只是其他人一廂情願的想法。表哥從沒對我動過心,我們只是很單純的表兄妹感情。”

小樓背抵着門,凝姬的解釋只會讓她更感到愧疚。凝姬是如此爲人設想的溫柔女子,唯有她才適合凌飛雲,像她這種刁蠻任性的女子根本配不上他。

“凝姬,別再解釋了,我不會相信的,記得你曾說過,你喜歡一名男子,可是他已成親,那男子就是飛雲對不對?”

凝姬擰絞着手絹思考如何回答,沒想到小樓對那天的事記得一清二楚。

“表嫂,那你記不記得我曾說過,那是我一廂情願?”

小樓突地呆住了,是的,凝姬曾這麼說過。但飛揚的話又是怎麼一回事?他沒道理拖凝姬趟這淌渾水。縱使對她再不滿,飛揚也不該因此傷害凝姬呀。

小樓慢慢走到椅子坐下,腦子裏一片混亂。

“凝姬,我會好好想想的,你讓無靜一靜。”

凝姬立在門外,考慮要不要離開,“你不會做出什麼傻事吧?”

她關心的話語讓小樓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本是屬於凝姬的位子,讓她奪去,凝姬不但沒有心生怨恨,反而還處處關心她。

今日若角色互換,她能如此有度量嗎?

“你放心,我不是會輕易尋死的人。”

柳凝姬欲言又止,嘆了口氣,“我回房去了。”

小樓聽她腳步遠去,心煩的趴在桌上。如果飛雲和凝姬真有關係,她絕不可能繼續留在堡內。這不但是爲了自己,更是爲了凝姬。她狠不下心傷害凝姬,可是她也容不得和人分享丈夫,她辦不到。她要就要全部,否則她寧可放棄一切。

她這愛恨分明的個性還真讓爹爹說中了,說不定有一天她就會敗在這個性上。

竹湖居內,凌飛揚戰戰兢兢、大氣也不也喘一聲的坐在凌飛雲右側。剛剛大哥和大嫂爭吵他不是沒看到,大嫂回房後,大哥單獨留他下來,說要和他談談,都那麼久了,大哥連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寒着臉看着他,看得他好不自在、好害怕。

大哥要是肯罵罵他,那他還不會感到愧疚。他們倆方纔那番爭吵,讓他突然明白一件事——大哥喜歡這位郡主大嫂。雖然大哥並沒有說出來,但剛纔大嫂說要離開大哥時,大哥臉上的焦急和心痛已做了最佳的解釋。他這才發覺自己這次錯得離譜,大哥從未如此對凝姬姊姊,看來全是他們在瞎起鬨。

凌飛雲將弟弟的不安全看在眼底,他現在實在不知該如何教訓他。從小父母雙亡,飛揚一直是他最親的親人,他一直努力地教導弟弟,望他能有一番作爲,誰知他好的不學,淨學會一些雜七雜八的事。當初小樓提議要他將飛揚帶在身邊,慢慢將產業轉移給他,他纔不會一天到晚無所事事。當時他覺得這主意不錯,卻沒想到會引起飛揚的不滿,不知他是否因爲這件事纔在小樓面前胡言亂語。

“大哥。”凌飛揚瞟哥哥一眼。“沒事我先回房去了。”

“坐下!”

凌飛揚乖乖的坐回去,他實在受不了這陰沉的氣氛。

“我想無們需要溝通一下。”

凌飛揚咧着嘴笑道:“大哥,應該不用吧。又沒什麼事。況且我們兄弟倆默契十足,心照不宣。”

“你很喜歡笑哦!”

凌飛揚趕緊收起笑臉。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招不行。再想想有啥好招。

“你對大嫂有何不滿,說了來讓我聽聽。若她真有不對,我會訓她。”

“沒有不滿呀!”

“沒有嗎?”凌飛雲懷疑的瞪着凌飛揚。“長嫂如母,剛剛你對大嫂不敬,是否該以家法處置?”

“有,有!”開玩笑,要動用到家法,就算沒理由,也要想出一個來。

凌飛雲看着他,等待他說出一個好理由。

凌飛揚清清喉嚨道:“大哥,自從大嫂嫁進來後。堡內一些規矩她全改了,像是刪了我的費用,限制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什麼時候不可以。還有,我以前日子過得挺好的,她爲什麼又要建議我跟大哥一起共事?”

“她這關心你的表現,就是你所謂的不滿嗎?”

凌飛揚一愣。“她什麼時候關心我?她不過是愛使弄她的權力罷了。”

“改堡內規矩是爲大家好,你不覺得最近大家的行爲愈來愈散漫?她刪了你的經費是因爲你花錢太兇。你一個月拿一、兩百兩出去玩,你有沒有想過,這些錢可是平常人家一輩子的花費?她要我把你帶在身邊,是希望你能多學點事,增廣見聞。飛揚,你也不小了,你要讓自己成爲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不是一天到晚無所事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家公子哥兒。你把她對你的關心說是她對付你,繼而唆使下人們來反抗她,你想想。這樣做對嗎?”

凌飛揚低着頭不敢面對大哥。大哥這番話讓他抬不起頭來。其實他也不想整天出外鬼混,他只是在逃避。家中有這樣能幹的大哥,他不管走到哪,都活在大哥的陰影下,不管他做什麼事,大家都認爲是大哥幫他。既然他做什麼事都得不到肯定,那不如什麼都不做,專心做一個不事生產的公子哥。

凌飛雲走到弟弟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飛揚。大哥整天處理堡內、堡外一切事情,連一個幫我的人也沒有,你的能力着實不錯。爲什麼不肯幫幫大哥?”

凌習揚抬起頭。看向大哥疲倦的臉龐。他從未考慮過大哥的感受。整天只會遊玩。他實在太自私了。

他握住兄長的手。“大哥。對不起。我太不懂事了。大嫂那裏。你去跟她解釋。”

凌飛雲對弟弟的開悟十分欣慰。笑道:“知道錯就好。小樓的事你不用管。我會和她談的。你大嫂並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大哥愈是這麼說,凌飛揚愈是愧疚。大哥要是將他大罵一頓。他心裏還會舒服點,大哥對他那麼好。只會讓嗆更難過。

一陣敲門聲響起。

“進來。”

朱羽臉色鐵青的走進來。

“堡主,牧場出事了。”

凌飛雲皺起眉頭,今是是什麼日子,好事、壞事全撞在一塊兒了。

“發生什麼事?”

“牧場內的小馬全死了,疑是遭人下毒。高飛現在在找尋線索。”

“大哥!”凌飛揚走近凌飛雲。“我懷疑這和上次那件事有關係。” .凌飛雲思忖着,他知道上次是何人做的,但是苦於無證據,這次肯定又同一個。

“飛揚、朱羽,這件事不準露出一點風聲。你派人將高飛找回來,準備商量對策。”

“是!”

小樓長嘆一聲,昨夜她想了一夜,仍理不出頭緒,飛雲也沒回房來向她解釋,難不成真有其事,他作賊心虛?

今天,她又到了一些令她傷心的話,什麼破壞人家的壞女人、仗勢欺人的郡主,還有凝姬姑娘好可憐之類的。

現在就算飛雲跟她解釋,她想她也不會相信了。所謂無風不起浪,若真無此事的話,下人又怎敢如此多舌呢?加上那天他一直不要她將凝姬牽扯進去,擺明就是在護着凝姬。

她該怎麼辦?她能怎麼做?如今她非要親口聽到他承認這件事不可,她寧可讓事實敲碎她的心,也不願猜測的生下去。

於是,她來到竹湖居。

“朱羽。”

“夫人!”朱羽喫驚的看着似乎澈夜未眠的夫人。

“朱羽,堡主呢?”

“剛睡。”

“昨兒夜裏堡主沒睡嗎?他一整夜忙什麼事?”

“堡主是和小的們商討事情。”

“商討什麼事?”有什麼事不能白天講,非得澈夜長談?

“這……”朱羽着急的搔着頭,堡主交代這事不能露出口風,他該不該讓夫人知道呢?

小樓看在眼裏,猜測朱羽在說謊。說不定昨夜飛雲是在凝姬那裏。

“到底什麼事?”

朱羽雙膝一跪。“夫人,你別爲難我,堡主交代這事不能讓人知道。”

小樓眼神一暗。她的猜測沒錯,昨夜他們就迫不及待在一起,還不準讓人知道。這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反正他們倆在一起正合大家心意。

“起來吧!我不爲難你。”

朱羽起身,提憂的望着夫人。有那麼一剎那,他似乎看到夫人眼中毫無生氣。

“夫人,事情絕不是你想的那樣,堡主絕沒做對不起夫人的事。”

朱羽不講還好,愈講描得愈黑。

“別說了,我知道。”

小樓轉身走出竹湖居,事實清楚地擺在眼前,飛雲喜歡的是凝姬,她在這兒做什麼?徒惹人厭煩而已。飛雲一定是不肯見她,纔會要朱羽說他剛睡。

她現在好似被人打入冷宮,遭他遺棄。她現在該怎麼辦?難不成真要走上不歸路?

“夫人,今兒個晚膳你要喫什……”思兒踏入房內,見不到主子。她四處尋找,“夫人?”

她走近牀鋪一瞧,驚訝的低呼出聲。牀頭放滿了堡主送夫人的東西。平常夫人將這些東西保管得好好的,不輕易拿出來,莫非……一個不祥的念頭竄進思兒腦中,難不成夫人出事了?!

她心念一轉,趕緊跑出房門。

“思兒,怎麼了?看你跑得這樣急。”

恰巧朱羽正要出門,見思兒慌慌張張,不由得擔擾地問道。

思兒喘着氣。“朱羽,你有沒有見夫人?”

“有呀。”

“什麼時候?”

“不就是早上。”

“只有早上?”

朱羽點點頭。“怎麼回事?”

思兒情急之下拉着朱羽道:“朱羽,你想辦法問問還有沒有人見到夫人。我剛剛一路從明月居過來,問了很多人,沒有一個人見過夫人。夫人將堡主送給她的東西全放在牀頭,我擔心夫人會想不開。”

“別慌,別慌。”朱羽柔聲安撫思兒。“你別往壞處想,說不定夫人是躲起來想事情。”

“可是,夫人她……”思兒急得淚流滿面。“怎麼辦?我好擔心夫人,夫人脾氣烈得很,我怕夫人會出事。”

朱羽手書記腳亂地不知該如何安慰思兒。他最怕女人哭了,尤其是他正偷偷愛戀的思兒。

他一急,將思兒摟在懷中,安慰道:“別哭,別哭。思兒,夫人不會出事的,我陪你去找好不好?你哭得我心都亂了。”

他最後一句話打醒了思兒,她急忙脫出朱羽的懷抱,羞紅了臉。

“對不起,朱羽。”

朱羽呆呆地回道:“沒關係。”

原來女人抱起來是這麼柔軟,比抱着棉被還舒服。

“朱羽。”思兒推推正在發呆的朱羽。“現在該怎麼辦?”

“哦!”他回過神來:“我陪你找,若找不到再稟告堡主。”

“那走吧!”思兒聲細如蚊地回答。剛剛她竟和朱羽做出夫妻才能做的親密動作,真是羞。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