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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算你有膽量》 / 忻彤 / 第10章 / 共13章

假日一大清早,東方睿就去敲粉虹的門,把她從暖暖被窩裏挖起來。

簡單喫過早餐後,開著他的白色賓士,他們一路往桃園的山區開,直到車無法再前進的路段,兩人才下車沿著山路走。

“你要帶我去哪裏啊?”粉虹跌跌撞撞地跟著東方睿走,若不是他牢牢牽著她的手,她早不知道跟地面親吻幾次了。

“那裏!”他指著一段距離外的尖塔,那是一個教會辦的孤兒院,他在那裏住了五年的時間。“算是我第二個家。”他要帶她回去給他的“家人”看看。

太久沒運動,讓粉虹才爬了這一小段山路就氣喘吁吁,但是她卻甘之如飴,因爲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讓她進入他的過往。

“你經常回來嗎?”她想知道所有跟他有關的事情。

“自從考上大學以後,我就沒有回來過。”但是他每年都會寄一大筆錢給這個經濟不算寬裕的孤兒院。

“爲什麼?院裏的人對你不好嗎?”

“不,修女們都很慈祥,雖然經濟拮据,手頭的捐款不多,但還是盡力餵飽我們一大羣人。”每次跟粉虹搶食物,就會讓他想起以前院裏孩童搶食的情況,現在想想,還滿有趣的。

“那你爲什麼不想回來?”

“其實孤兒院裏的生活此我待在父親身邊的日子還好過,但是那裏畢竟不能算是正常的家。所以當我有能力出去後,就沒想要再回來。”只要能跟父母住在一起,沒有一個人會願意住到孤兒院的。

她能理解他的想法,很多人都不願讓人知道他們是出身孤兒院,所以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一定是院裏的老大吧?”

“你怎麼知道?”

“你的眼神兇惡,塊頭又大,怎麼看都像個老大。”

“你的皮在癢嗎?”他皮笑肉不笑地拉扯她肉肉的臉頰。“想要變肉餅,直接說一聲就可以了,我很樂意爲你效勞。”

“痛……”她努力救回被拉扯得差點變形的瞼頰,雙手拚命揉搓,埋怨地瞪著兇手。“變形怎麼辦?”

“我喜歡變形的麻糯。”

她氣嘟嘟地瞪著他。“過分,我的臉纔不是麻糯哩。”

“喔?可是我最喜歡喫麻糯了。”他低頭咬了她粉嫩嫩的臉頰一口,意有所指地說:“真好喫。”

“你……”她的臉頰立刻飄紅,不像麻糯,倒像顆紅番茄。

“阿睿?”此時,一名年約六十歲的外國修女,納悶地看著門外鮮見的陌生訪客,突然眼裏閃著驚喜,興奮地跑出來喊著。“阿睿?是你嗎?”這個年輕人的瞼型和身形有點像她一直掛記在心頭的東方睿。

“瑪莉修女,好久不見。”他中規中炬地跟胖胖的外國修女打招呼。

“真的是你!太好了!”瑪莉修女開心地抱著他。“你過得好嗎?”

“對下起,這麼久沒回來。”他的表情柔和許多,不再像平常那樣緊繃。

“傻孩子……”她慈祥地拍拍他的頭。“說什麼對不起?只要你平安就好了。”

“你好。”粉虹主動向這位慈祥的老修女打招呼。

“阿睿,這位是……?”這女孩雖然一身粉紅裝扮,看起來有點怪異,但全身卻散發溫暖的氣息,越看越可愛呢。

“她是我的女朋友,叫做粉虹。”他臉上的表情更加溫柔。

瑪莉修女親切地跟她握手。“粉虹,你好。”原來是因爲認識這麼一個好女孩,難怪阿睿以前冷酷的氣息都不見了,真是太好了。

“瞧瞧我,年紀大了,腦袋也下行了,竟然忘了請你們進去坐……”瑪莉修女爽朗地笑。氣我們進去坐吧,外面太冷了。”

走進院裏,東方睿懷念地四處打量住了好幾年的地方。“院裏好像都沒怎麼改變……”

瑪莉修女欣慰地說:“多虧你這幾年寄回來的捐款,否則孤兒院可能撐不下去了。”這幾年經濟不景氣,捐款少了許多,還好有他的救濟。

他黝黑的臉微紅,渾身不自在。“若不是孤兒院收容我,我也不會有今天。”他雖然無情,卻不忘本。

他又在害羞了!粉虹好笑地看著他難得一見的羞赧,他這模樣比他威風八面時還吸引她,真是太可愛了。

原來他都有定時寄錢回來,只不過他生性不是個愛張揚的人,纔沒讓人家知道他也是會做善事的。他這種個性,實在太喫虧了。

不過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誤解他,她還是會站在他這邊,因爲她知道他是個好人。

“其實你更應該謝謝你的‘長腿叔叔’纔對。”瑪莉修女意有所指地暗示。

“如果能找到他,我當然想當面謝謝他,可是你不是說他都不留下個人資料,無從查起嗎?”“長腿叔叔”是他對長期資助他的恩人的稱呼。那是一個匿名出錢捐助他念書的大好人,是他念念不忘的恩人。

“瑪莉修女,你真的不知道誰是長腿叔叔嗎?”粉虹突然問道。她總覺得瑪莉修女的反應有些怪異,但又說不出哪裏怪?

“呃……不知道……”瑪莉修女心虛地垂下眼,趕緊找了另一個話題。“阿睿,你每年捐那麼多錢,可以嗎?負擔會不會太大?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呢?”他每年的捐款都超過七位數,是孤兒院目前最大的經濟支援,但她不希望他誤入歧途。

“放心,我沒做壞事,我的職業是律師。”對於自己外表所造成的誤解,他已經很習慣。

“那就好……”瑪莉修女的表情有點尷尬又帶著欣慰。

“阿睿,我覺得你要換換表情比較好。”身爲他身邊最親密的人,粉虹有感而發。

“請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這話聽起來真不舒服。

“纔不會動不動就被當成黑道份子啊。”她一臉認真地解釋。“你看看不只是我,我爸媽,還有瑪莉修女,第一眼看到你的人,都會以爲你是混黑道的,所以你一定要換換表情纔可以。”

“換什麼表情?”

“像我一樣啊!”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親切的笑容,多可愛呀。”

“那叫做呆。”他不給面平地反駁。

“你說什麼?”她雙手插腰。“有膽再說一次!”

“我是說……”他口是心非地說:“你說的對極了。”

“這還差不多……”

“呵……一瑪莉修女欣慰地笑著。“看到你這樣,我就安心了。”他以前臉上習慣掛著的陰鬱,已經消失無蹤。

“啊,對了,差點忘了跟你說……”瑪莉修女故意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你母親最近有來找過你。”

“款?”粉虹驚訝地望著東方睿。他母親不是過世了嗎?

“她不是我母親!”他激動地否認。“早在她離家出走時,我就當她已經死了!”

“我不知道她做過什麼事,讓你這麼生氣,但再怎麼說,她總是生你的母……”

“我不想談她!”他粗魯地打斷她的話。

瑪莉修女不顧他的臭臉,繼續說:“我上次看到她時,她的臉色很糟糕,我擔心她的健康有問題。”

“那不關我的事!”

“過去就讓它過去吧,你如果不趕快去找她,也許——”

“瑪莉修女,”東方睿再度打斷她的話,拿出一張面額五百萬的支票交給她。“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可以整修房子,爲院童買一些新年禮物。”

“這……”瑪莉修女欲言又止。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跟我連絡。我還有事,先走了,以後有空再來看你。”說完,他拉著粉虹的手,快速閃人,不想再聽到和那個女人有關的話題。

“阿睿……願主保佑你。”看著他的背影,瑪莉修女只能爲他祈禱,希望他能早日拋開心中的怨慰,早日跟家人團聚。

東方睿一路開快車飆回臺北,臉上的神情始終嚴肅得嚇人。

“阿睿……”粉虹偷偷看了他冷凝的臉好幾眼,終於鼓起勇氣問出禁忌話題。

“你爲什麼不想見你母親?”

她之前曾以爲他母親不在人間了,他也沒否認,乍聽到瑪莉修女說他母親還活著,著實嚇了她一大跳。

“我不想談她。”他面無表情地拒絕。

“她做了什麼傷害你的事?”她不會因而退縮,要不然就無法深入他的心。

她不希望他的心留有任何陰影,那會腐蝕他的個性,甚至扼殺他的靈魂。

“我說我不想談她!”一再被人踏中傷處,讓他暴怒不已。

“阿睿,不管你想不想談,她都存在你的心裏,如果你想擺脫她對你的負面影響,就必須讓自己從那段過去跳脫出來,否則她只會綁住你一輩子。”

“誰說的!”他惱羞成怒地大吼。“我根本下在乎她!”

“既然不在乎,爲什麼不敢談她呢?”她輕輕地問。

“我……”

“阿睿,我想知道。”

“你想藉機嘲弄我嗎?”母親跟別的男人跑掉的醜聞,要他怎麼說得出口!

“我只想保護你。”她握住他放在駕駛盤上的手,溫柔但堅定地說:“我不希望你心裏有任何陰影,我希望能解放你的心。”

只要是跟他有關的事,她都想知道。因爲她愛他。

雖然認識他才三個月,正式交往也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但是她已經認定他是她唯一的對象,誰教她死心眼呢。

“怎麼解放?”他冷哼一聲。“說出來就能解放,那還要心理醫師做什麼?”

“那我就是你的心理醫師。”只要他願意敞開心胸。

“你爲什麼能這麼直率呢?難道不怕受傷嗎?”

“因爲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她的眼睛裏寫著滿滿的信任。

“你……”他無力地搖頭,真是敗給她了。

他不只敗給她的坦誠,也敗給她的不屈不撓,更敗給她的全然信任。

看來,他已經徹底愛上這個看起來迷糊,卻隨時散發溫暖光芒的小女人了。

“我父親在我四歲的時候爲人作保,那個人騙了一大筆錢跑了,我父親只好扛下債務,最後宣佈破產,我母親受不了困苦的日子,跟一個有錢的老頭跑了,當他外頭的情婦,也就是俗稱的二奶。”

兩人回到東方睿的房間,他喝著啤酒,慢慢說出那段痛苦的過去。

“她跟人跑了以後,我父親更加憤世嫉俗,每天喝得醉醺醺,只要沒錢喝酒,我理所當然成爲他出氣的對象,哪天沒被打,就是我撿到的。我每天都喫不飽,甚至到街上撿人家喫下完的便當喫,還會被小混混修理,爲了自保,我開始學打架……

“這種生活我整整過了十年,直到我父親去世,我被送到孤兒院,纔開始有了溫飽。”他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有時想想,我的命還挺硬的,竟然能撐過來。”

聽到這裏,粉虹的鼻頭髮酸,眼睛也刺刺的……

她雖然曾想像他的過去很苦,可是卻沒想到會這麼悽慘,難怪他的個性會這麼陰沈,不相信人,因爲在他成長最重要的時刻,沒有人願意幫他一把。

只要想到一個四、五歲的孩童,每天活在父親的拳頭威脅之下,還得到街上撿人家剩下的東西喫,她就好想哭……

“款……你哭什麼?”他慌張地抽了幾張面紙,替她摘下眼鏡,粗手粗腳地幫她擦眼淚。“我說這些不是要讓你哭的……”

“我是替你哭的,因爲這是你該爲自己流的淚……”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完全將自己當成當事人。

如果當時他母親能守著他,也許他就不用喫這麼多苦,難怪他會這麼恨他的母親!

也許因爲她愛他,所以看事情的角度會有所偏頗,但她還是認爲一個只顧自己的女人,根本不配稱爲母親!

只不過,這些都已經過去了,難道他還要繼續記恨下去?這樣對他好嗎?

“我早就忘了什麼叫做哭。”他的眼淚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流乾了,若不是他將眼淚化爲努力,他流的就不只是眼淚,而是鮮血了。

“所以我才說這是爲你哭的,我希望能爲你哭出心中所有的創傷。”她來不及救出當時的他,只能代他宣泄出所有的悲傷。

他感動地將他緊緊抱進懷裏,感性地說:“能認識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我纔是,我很高興能愛上你。”她湊上自己的紅脣,第一次主動吻他,生澀的吻技,反而更容易讓人上火。

他立刻反客爲主,熱情地吸吮她的雙脣,灼熱的氣息彷彿要融化了她……

“阿睿……”不習慣的激情讓她的呼吸急促,雙手在他的背後遊移,不知道該如何爲體內的熱潮降溫。

“別亂摸!再這樣下去,我就沒辦法停了……”

“那就別停……我愛你……”

“我也愛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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