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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癡娃書緣》 / 葉雙 / 第2章 / 共11章

蔚藍的天空、如茵的草坪、耀眼溫暖的冬陽,褚別美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橫躺在自個家裏的後院中,一頭及肩的長髮披散在綠地上,悠閒地享受着這難得的閒適和陽光。

不知不覺中,放鬆下來的他漸漸在暖陽的催化下陷入沉睡之中,完全沒有察覺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躡手躡腳的接近着他。

略帶髒污的短胖小手偷偷摸摸的爬上他的黑髮,小巧的紅脣忍不住因爲那滑順好摸的觸感而發出一聲細小的讚歎。

這握在手中的長髮,不似她那略顯粗硬的短髮,總是卷卷的、硬硬的不聽話,瞪着手中那輕柔的長髮,她……她好羨慕喔!忍不住的,她悄悄的挑起其中幾根長髮,然後猛地一個用力,那一小撮長髮已然成爲她的囊中物。

但她還來不及漾起滿足的笑容,圓嘟嘟的小手已經落在旁人的掌握之中。

“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異給嚇得傻了,花路的小嘴兒噘張着,骨碌碌的黑眸心虛的轉啊轉地,當目光轉至自個兒手中的黑長髮時,她立時用力搶回自己的手,然後想都沒想的將它藏至身後。

靈動的雙眼戒慎恐懼的直盯着眼前那美得像天使的大哥哥,小心翼翼的保護着手中的頭髮,明知自己的行爲是不對的,可偏生她就是捨不得將手中的頭髮還回去。

她寶貝那撮頭髮的舉動,惹得原本因爲被人吵醒而生氣的褚別美也忍不住好奇。

“你……”他還來不及開口,花路已經搶先一步的要求道:“大哥哥,你不要生氣,把這撮頭髮給我好嗎?”

軟軟甜甜的嗓音帶着祈求,甜膩膩的讓人就算想生氣也氣不起來。

褚別美盯着眼前圓圓的小臉、圓圓的黑眸,不知怎地年輕飛揚的心硬是漏跳了一拍。

“你爲什麼這麼想要大哥哥的頭髮呢?”他用着連自己都訝異的輕柔嗓音,問着眼前這個圓滾滾的小人兒。

那帶着祈求的黑眸,教人就是想要板起臉來,也覺得不甚忍心。

“大哥哥的頭髮又長又軟,好好模喔!不像我的又卷又硬,班上的同學都笑我是捲毛猩猩。”小巧的紅脣抱怨似的說道,圓圓的小臉上有着符合她年紀的天真甜笑。“而且每天早上,頭髮全都結成了一塊,奶奶都要用好大的力氣才能把它們梳開,幫我綁頭髮,弄得我疼死了,所以我討厭我自己的頭髮,可是我喜歡你的頭髮,又黑又長又直的,你的頭髮給我好不好?”

花路天真的以爲頭髮是可以交換的,所以傻氣兮兮的仰首問道。

“傻丫頭,拿了大哥哥的頭髮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呢!”褚別美笑看着她那傻氣的抱怨,一雙手竟不曲自主的撫上她那沽了髒污的紅潤圓頰。

更讓褚別美驚訝的是,當他的掌心撫上那紅潤的佃頰,眼前這個小女孩竟然下意識的貼着他的巨掌磨蹭起來,活脫脫的像是隻愛撒嬌的小貓咪。

真像是隻小花貓呢!褚別美對於她那毫無防備的態度和舉措,忍不住的搖頭嘆息着。

“大哥哥,什麼是代價?”不過是五歲多的年紀,“代價”這個詞對她而言還是太過艱澀。

“代價啊!”褚別美撐着下頷沉吟了好一會兒,這才用着淺白的字句解釋着,“代價就是當你想要一樣東西的時候,得拿另一樣東西來換。”

“要東西換啊?”天真的仰視着褚別美,花路真是愛極了他那頭柔軟如絲緞般的黑髮,於是心一狠的說道:“大哥哥,我拿我最愛的芭比娃娃跟你換好嗎?小芭比可是我的最愛呢!”, “傻氣的小花貓呵!大哥哥一個大男人要那種東西做什麼?”想都沒有想的,褚別美便已回絕了她的提議。

“啊!”爲了得到大哥哥的長髮,花路忍痛的願意將最愛的芭比娃娃拿出來交換,可卻沒有想到會被拒絕,小嘴兒一扁,一雙骨碌碌的大眼已經浮起一層水霧。“我不管,我要大哥哥的頭髮啦!”

耍起賴的花路不但落下兩行清淚,甚至還死命的握住褚別美的手臂,用力的扯弄着,說什麼就是不肯將頭髮還回去。

“小花貓,別再哭了,瞧你的一張臉都給哭花了呢!”看着眼前這個小女孩雙頰垂淚的模樣,褚別美頓覺不捨,連忙將那軟綿綿的身軀攬進懷裏,輕聲細言的安撫着。“先告訴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花……路……”邊哭邊打着嗝,花路的回答斷斷續續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爲褚別美欺負她呢!

“花路是嗎?呵,連名字都像是小花貓似的。”得到小女孩的名字,褚別美含笑的點點頭,那一笑讓他整個人彷彿亮了起來,看起來更像是花路心中的天使。

“是啊!大哥哥,給我你的頭髮好不好嘛!”顧不得裙別美那取笑似的口吻,花路還是了心繫着褚別美那頭讓她心生嚮往的黑長髮。

“小花貓,你可知道向男人要頭髮的意思?”褚別美輕輕捏了下她的俏鼻,以愛憐的聲調問道。

“我不知道,可我就要大哥哥的頭髮。”花路誠實的搖了搖頭,可固執仍舊不改。

“長髮,結髮呵!”褚別美輕柔的念道,見她仍是一臉不解,於是問道:“若是今天你要了我的一撮發,可願拿你的一生來換?”

“一生?”好難的辭,她不懂什麼是一生,可是她就是想要大哥哥的長髮。

“是啊!就是長大以後做大哥哥的新娘。”堵別美含笑解釋。

誰會想到向來年輕氣盛的他竟會向一個不滿六歲的孩子許下承諾,若是讓旁人知道了,豈不笑掉別人的大牙。

可偏偏這妮子那軟綿綿的音調、甜美的笑容,還有對他頭髮的異常堅持,就這麼硬生生的竄進他的心中,讓他在還來不及察覺之際,心中便巳進駐了她那小小的身影。

“是那種很漂亮很漂亮的新娘子嗎?”隨着褚別美的話語,花路的腦海中浮現了平時爸媽帶她去看的那些新娘阿姨,兩眼頓時晶亮了起來。

“是啊!小花貓想要做新娘嗎?”他理所當然的將“花路”的名字改成了“花貓”,因爲在他想來,花路就跟貓兒似的,軟的教人愛不釋手。

“想啊!想啊!”花路用力的點了點頭,雖然她還不懂怎樣纔可以做新娘,但她想要做漂亮的新娘子。

“那好!”褚別美讚許的操了揉她的發發,俊臉含笑的說道,“那大哥哥就把頭髮給你,你長大後可得給大哥哥做新娘子喔!”

說完,他將花路柔軟的小手給包在掌中,然後將她帶進屋內,將自個兒的髮束成一束,然後一把剪下,仔細的將它放置在花路的手中。

輕柔的彎曲着花路握着發的手,將它置於她的心窩前面,褚別美斂起飛揚的不羈,表情多了幾分認真在乎的神態。

“小花貓,千萬不要忘記,你已經是大哥哥的新娘了。”

年紀小小的花路哪裏知道自己只爲了一束頭髮便賣斷了一生,感受到褚別美的認真後,花路也鄭重的點點頭,許下承諾。“嗯!”

“真乖!”賭別美探手輕柔着花路的松發,一臉笑容的讚許着她。

年輕飛揚的心裏一點兒也沒有欺騙無知小女孩的罪惡感,畢竟套句父親的話“無奸不成商”,既然他註定是個商人,那麼奸詐一點又何妨。

更何況,若不是小花貓這麼入他的心,他也不會使出這步奸計,反正說到底這個小新娘,他是定下了。

雙手抱起了花路軟綿綿的身子,一股子孩童的馨香竄入褚別美的鼻端,讓他再次揚起舒服的笑容。

可是,那樣的滿足感只維持不到一下下,被他抱在懷中的身子竟漸漸變得模糊。

“小花貓……”褚別美有些心慌的喊道。

“大哥哥……”花路雖然應喝了他的呼喊,可那聲音是那麼的微弱,讓他的心中起一抹不祥之感。

“該死的屍他忍不住的低咒一聲,但卻阻止不了花路消失的速度,終於天際驀地打起一陣霄,小花貓的身子也跟着完全消失不見。

“不……”一陣恐懼攫住他的心魂,他只能無助的大吼着小花貓的名字,但手中握着空氣的虛無感,已經註定了他尋不着人的命運。

舉目四望,褚別美看着四周一片空蕩,看着自己猶留有餘溫的手心,堅定的對自己許下誓言,“我一定會找到你的,小花貓。”*  *  *

雜亂的斗室塞進數個高高低低的櫃子,一張半大不小的圓桌,幾張搖搖欲墜的椅子。

一間像是倉庫般的房間,卻奇異的並不顯得蒼涼,無形中還流露出幾許躍躍欲動的生命力。

原因就出在那個手上正不停書寫的小丫頭身上,只見她右手執筆;左手大刺刺的揮動着,有時隻手緊握成拳,有時以手成刀,有時張指成爪的。

臉上的表情還隨着自個兒筆下的人物或氣、或怒、或笑、或嗔,就是這十足豐富的表情讓這間看起來像間倉庫的房子充滿了生氣。

狂風颯颯,衣袂飄飄,兩位宛若謫仙的俊朗男子站定山頭,炯炯目光交錯,一場轟動武林的大戰即將展開,孤雪峯大戰風水仙,究竟最後鹿死誰手

正當這個手舞足蹈的小女生,準備展開這場風雲亦爲之色變的筆下大戰時,突然緊閉的門扉被人硬生生的踹了開來。

不過這巨大的聲響似乎並沒有影響她的振筆疾書,直到來人毫不留情的扯住她環在頸項上的辮子,她才喫痛的抬頭看向來人。

“喂,死落花,痛死人了,你到底在幹麼啦?”頭皮恍若被連根拔起的疼痛,頓時讓花路從自個兒筆下的武俠世界中脫身而出。  吒

她連忙按住自己幾乎要被扯脫的頭皮,靈動的雙眼和紅豔豔的櫻脣忙不迭的指控着歐陽落花的惡行。“你幹什麼啦?”

“說,你昨晚跑去哪裏了?”聽聞花路的哀嚎,歐陽落花沒有手下留情,反而好整以暇的將花路及腰的髮辮給環在手掌之中。

豔麗的臉上帶着一絲冷笑,但雙眸間卻不經意流露出關心。

“呃,昨晚嗎?”一聽到落花問起自己昨夜的行蹤,她指控的眼光驀地消滅了七成。

“是的,請問花路小姐,你昨晚上哪兒去了?”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問道,從歐陽落花氣憤的臉色看來,她的腦海中顯然有着相當血腥的想法。

“我……我在家睡覺啁!”即使明知道歐陽落花會這麼問,鐵定是自己昨晚的行跡敗露,可是值此生命交關的時刻,花路還是選擇拼上一拼。

如果只說一個謊言,就能保住性命,那誰還在乎死後會不會下地獄,會不會被割舌頭?

“在家睡覺?!揚起柳眉,歐陽落花冷冷的重複着花路的話語,她那明顯的謊話,讓歐陽落花原就挺大的火氣更加火冒三丈了起來。

“你在騙誰啊!如果你昨夜在家睡覺,那個張姓人渣的手是怎麼斷的,頭髮是怎麼被剃光的,腳又是怎麼跛的?”

一連串的質問讓花路在心中哀嚷了一聲,果然歐陽落花是有備而來的。

她小心翼翼的觀察着四周,在心中想着藉口的同時,也努力的思索着該如何搶回自己的髮辮,免得到時候落了個頭發和頭皮分家的下場。

都是奶奶啦,說什麼長頭髮的女人比較有女人味,比較可以騙到男人的心,所以自從她出生以後就不准她剪髮。

就算是要修修髮尾,也得由她老人家親自陪同,寸寸計較的盯着美髮師,絕不容許花路將頭髮多剪上一寸。

奶奶對她留長髮的堅持程度,誇張到連她上國中時學校有髮禁,她的奶奶都可以親自到校,以一敵百的讓校長和衆老師同意她留着長髮。

也因爲這樣,她的頭髮雖然長在她頭上,可是自主權卻絕對不在她身上,除非她想被人冠上“不孝”的帽子。

歐陽落花看着花路的心思早巳明顯的飄至別處,不耐煩的扯了扯她的髮辮沉聲說道:“花路,我正在等你的解釋。”

“呃,落花,你仔細的聽我說,那些真的都不是我乾的,你——絕——對——要——相——信——我!”

花路一宇一頓,在最後一個“我”字出口的同時,雙眸精光一閃,出其不意的一個擒拿手倏地出招,順利地搶回了自己的頭髮。

這樣完美的結果,連花路自己都嚇了一跳,她之所以被歐陽落花欺壓,大半原因是落花有着高不可測的拳腳功夫,和自己這種三腳貓的功夫相比,她自然只能讓人打着好玩嘍!

“你以爲搶回了你的頭髮,我就對你沒轍了嗎?”歐陽落花微眯起一雙風眼,一股媲美男人的英氣籠罩着她。

“呵呵呵!有話好說嘛!落花。”按壓着被扯痛的頭皮,花路小心翼翼的看着落花,口裏努力的討着饒。

“我記得我已經警告過你不得擅自行動,結果你昨夜晚上居然偷偷溜到張家,把人家弄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爲算是動私刑,人家是可以告你的。”

“反正她又不知道我是誰!”不敢大聲的反駁,花路只敢在嘴裏咕噥着。

“若是人家不小心正巧知道你是誰呢?”歐陽落花反問,顯然不準備就這麼放過她。“你以爲你是生活在你書中的武俠世界嗎?沒有什麼律法,決鬥時死了人也不必儻命?”歌陽落花沒好氣的數落道。

別看花路年紀輕輕,還一臉孩子氣的模樣,她可是現在市面上最炙手可熱的武俠小說作者。

她所寫的武俠小說“雪峯奇俠傳”,不但風靡了全臺灣男人,更在不熱衷武俠小說的女人圈中颳起一陣武俠熱。

“誰教他爲富不仁,又愛打老婆。”被數落的有些招架不住,可是花路還是咕咕噥噥地說道。

“你……”歐陽落花氣結,一雙滿含怒氣的眼神筆直的掃向不知天高地厚的花路。“若是你不小心失手被擒,打老婆的他還沒去喫牢飯,你就已經先去了。”

“可是事實上我還好好的站在這裏啊!”嘟起嘴,花路爲自己辯護着。

她就是看不慣那個爛男人嘛,仗着自己有幾個錢,就對老婆頤指氣使的,公開養小老婆已經很過分了,心情不好時,還對着元配拳打腳踢的,真是讓人忍不住想要將他大卸八塊。

“是啊!小心哪天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歐陽落花沒好氣的說道,正想再抬手給花路一點小警告時,緊閉的門扉剛巧又開了。

連袂走進來的正是“武研社”僅剩的另外兩名社員邵青瞳與秦水流。

“呵!青瞳,你看我說的沒錯吧,我就說落花一定是到這裏來找花路算帳了,你還不相信。”看着花路一臉委屈,秦水流就知道她方纔已經喫了歐陽落花一頓排頭。

“落花,你對花路也不要太嚴苛了,她只不過是衝動了些。”秦水流一如往常的護着花路。

“是啊!只是衝動,就不知道會不會有哪天,衝動到把命都給玩掉了。”歐陽落花撇了撇脣角,知道奏水流一出現,自己就絕對沒法再和花路繼續算帳,所以她索性往身旁的椅子一坐,還不忘瞪了花路一眼。

“花路,你也太沖動了。”看着歐陽落花悻悻然的眼色,秦水流也不好意思護短護得太明顯,於是也對着花路念道,“你該知道落花只是擔心你,怕你有個什麼萬了你也知道,最近猛虎幫對我們這幾個人很感冒,一直想要找出我們的真實身份,先下手爲強,免得我們再去破壞他們的交易,所以

“水流,我知道了,我下次不會再這麼衝動了。”着實不服氣她們輪番上陣的教訓,可是花路知道這次自己的確太過於衝動了些。

“要我相信你的話,還不如相信天會下紅雨,還比較快些。”邵青瞳對於花路的承諾翻了翻白眼,顯然萬分不信。

“喂,你……”孩子氣的氣鼓了臉,她就是不服氣,爲什麼在這幾個女人的面前,她硬是矮了一截。

平平都是十八歲,平平都是高中生,沒有道理自己在她們的眼中只是個小孩子,好歹她也是“武研社”的社長!

“喂,你們倒忘了,在這裏我最大,我可是武研社的社長耶!”不服氣的嘟嚷着,但歐陽落花和邵青瞳卻有志一同的給了花路一個爆栗子。

“什麼社長,當初要不是你死求活求的,說什麼一定要有四個會員才能成社,我們犯得着窩在這小小的社辦嗎?”歐陽落花沒好氣的說道。

也不想想,撇開自己傲人的商業背景不談,她在劍道上的造詣可是與國手不相上下的,要不是看花路可憐,心心念念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社團,她才懶得來玩這種騙小孩都騙不到的“武俠研究社”。

“就是說咩!”第二個發炮的則是邵青瞳,她可是堂堂律師公會理事長之女,女承父業的擁有濤濤雄辯的功力,就算要本校的辯論社扛個八人大轎來抬她,她想他們也會欣然同意,她之所以會在這也是因爲可憐花路。

“你們……”明知道她們說的是事實,可是花路就是忍不住的生氣,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花路只好將冀望的眼神投在在秦水流的身上,因爲她是在場惟一會挺她的人。

果然,一收到花路求助的眼神,秦水流立刻替她說話,“你們都少說一句吧!大家都是爲了共同的理想纔會在這兒的,又何必硬要說是賣誰人情呢?難道你們真的打心底不願意濟弱扶傾?難道你們不願在暗地裏掃除那些敗類嗎?”

“我們……”真是一針見血的話語啊,歐陽落花和邵青瞳面面相襯了一下,然後有志一同的點點頭。“我們當然願意啊!”

“既然如此,又何必將你們之所以在此的原因全算在花路的身上呢?”秦水流又問。

“就是說嘛!別以爲只有你們有權有勢,就可以欺負我這既沒有權、又沒有勢的小女子。”

瞧着有人爲她仗義執言,花路說話的聲音立刻大了起來,在這四個人裏,她算是家中最無權無勢的,除了爸媽留給她和奶奶的一點遺產外,她沒有什麼特別的背景。

想到她們對武研社輕蔑的態度,花路又不甘心的補上一句,“更何況,人家水流好歹也是秦天門老大的女兒,她都沒說我什麼了,你們又憑什麼廢話這麼多?”

“花路!”邵青瞳和歐陽落花兩人突地大喊一聲,想要阻止花路那不經大腦的言詞,可惜的是出口的話就如覆水一般難收啊!

聽到花路的話以後,秦水流的面容一沉,幾許愁緒取代了溫柔的笑,顯然花路的話十足十的踩到了她的痛處。

“該死的花路!”歐陽落花和邵青瞳兩人對視一眼,再次將矛頭至指向花路,惡狠狠的低咒着。

“我……我……”知道自己闖了禍,花路心虛的用眼角瞄着情緒顯然陷入低潮的秦水流。“水流,我不是故意的,你別難過。”

“我不會的!”不忍見花路自責,秦水流強打起精神對她扯起一抹笑容。“沒什麼,你別那麼在意。”

“可是……”花路知道水流並不如口裏說的那樣釋然,可又不知怎麼安慰她,只好將求助的眼光掃向另外兩個好朋友,並且心甘情願的承受着她們責難的眼神。

誰都知道水流對於有一個黑道老爸這件事耿耿於懷,加上她並不是正出,所以向來得不到太多的關愛。

“水流,花路向來有口無心,你別太介意。”在怒瞪了花路一眼後,邵青瞳朝着秦水流說道。

“是啊!那妮子的腦裏除了濟弱扶傾之外,其他的都是稻草,你就當沒聽到她的白癡話就行了,別理會她那麼多。”歐陽落花也跟着幫腔,話裏還不忘貶損着好友。

秦水流環視着自己的三個好朋友,看着她們臉上明顯的擔憂,心中亦是過意不去,於是她揚起笑容,轉移話題的說道:“別再說這個了,不如我們來討論一下,這陣子該怎麼應付猛虎幫的查探吧!”

“好!”既然當事人給了臺階下,花路她們也樂得從善如流,繼續濟弱扶傾的大業。

但就在她們四個人在陳舊的圓桌前坐定,突地槍聲響起,秦水流悶哼了聲。

“天啊!”看着秦水流手臂上汨汨流出的血跡,惟一沒怔住的人竟是最孩子氣的花路,只見她冷靜的撕下自己的襯衫,將之緊緊的綁在傷口的上方,藉以止血。

“走,去醫院!”二話不說,歐陽落花和邵青瞳攙住了秦水流,匆匆地準備出門。

“不,別去醫院,找駱叔!”秦水流忍着痛說道,她身上中的是槍傷,絕對不能去醫院,否則會引來警察的關切。

“在這種時候,你還在替你爸想,你有沒有搞錯啊!”性急的歐陽落花忍不住的數落着,但她知道水流的固執,所以也只能妥協地對花路及邵青瞳說道:“就聽她的吧!招來警察總是不好。”

“我不去醫院……不是爲了他,只是……我知道駱叔……會幫我保全你們。”秦水流痛眯了眼,但仍撐着臂上的疼痛,對自己的好友說道。

她們是她僅有的一切,她不能讓她們冒身險地,肩上的槍傷表示猛虎幫已經盯上了她們。

“傻瓜!自己都管不了了,還管我們這麼多,我們有辦法自衛的。”歐陽落花感動的水光浮在清亮的瞳眸之中,嘴裏仍不斷心疼的叨唸道。

“只要你們平安就好,答應我?”幾乎快要承受不住臂上的劇疼,但秦水流依舊強撐着,固執地想要得到承諾。

“你放心吧!我們絕對會好好的。”三人一同點着頭許下諾言。

秦水流安心的笑了笑,然後闔上眼,陷入黑暗中……*  *  *

巨大長型的會議桌上,坐着的全是紐約市裏數一數二的精英,可是在他們上司的逼視下,他們全都低下了頭,不敢迎視那銳利的目光。

“說啊!怎麼通通不說話呢!平常你們不是最會高談闊論,怎麼,不過是搞砸了一個視訊合作的方案,就全都成了啞巴?”

凌厲的目光環視着在場的衆人,冷冽的語氣教人不寒而慄。

褚別美,華邦集團美國海外科技分公司的副總裁,沒有濃眉大眼和魁梧的身材,但勁瘦的身軀卻散發出一種尊貴的氣息。

炯炯有神的雙眼,不濃不淡的劍眉,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脣,在在彰顯他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尊貴。

他是一個好看的男人,卻也是一個懾人的男人,不怒而威的氣勢讓人不敢造次。

“劉副理,你是這個合作案的負責人,你怎麼說?”將矛頭轉向罪魁禍首,褚別美的聲調平和地宛若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呃……那是因爲……因爲……”劉副理吞吞吐吐地,突地變成衆人目光的焦點,他幾乎想要找個地洞鑽去。

他總不能告訴老闆,這次合作案之所以失敗,全是因爲他貪圖美色,輕薄了對方的祕書,讓對方勃然大怒地終止了合作案啊!

“怎麼說不出來?那我來代你說,怎麼樣?”褚別美微微的一挑眉,幽黯的雙眸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之所以合作不成,完全是因爲你不小心摸了‘景欽’總裁祕書的屁股一把,還趁着酒醉時強親人家,甚至想要霸王硬上弓,所以人家纔會”怒之下把這合作案取消,我說的對不對?”

“我……我……”吞吞吐吐的,在褚別美那銳利的目光下,劉副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既然不知道怎麼解釋,就別解釋了。”

宛若大赦的一句話讓劉副理忍不住抬手輕撫着過度激烈跳動的心房,以爲自己已經逃過了這關,但卻沒有想到褚別美的下一句話隨即讓他跌人更深的深淵。

“等會兒去向人事部支取六個月的遣散費,永生不得再踏進華邦科技一步。”

“副總裁,我……”聽到褚別美的話,劉副理的臉色倏地刷白,但想要保住金飯碗,也只好大着膽子求情。“我只是一時的糊塗,罪不及死吧!”

面對下屬的求情,褚別美只是眉一挑,一朵嗜血的笑容已然浮上俊美無儔的臉頰。“怎麼,難道你不喜歡我遣散你,而要我直接以行爲不端爲由,開除你嗎?”

“這……”聽到褚別美這麼說,劉副理連忙閉上了口,頹然地步出會議室大門。

誰都知道被華邦科技開除的員工,將很難再在科技圈中立足,所以兩相利害地比較之下,他當然只能接受被資遣。

垂頭喪氣的在衆人憐憫的目光中步出會議室,他甚至不忘回身將門關好。

但才關好了門,一抹人影卻急匆匆的將他關好的門給踹了開。“砰!”的一聲,劉副理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突發狀況,忍不住的爲那衝進去的人捏了一把冷汗,只怕這會褚副總不是想殺人而已,而是要殺人了。

但他預想中的暴怒並沒有發生,只聽到褚副總沉沉地宣佈散會,其他的與會人士便魚貫的走出。

而原本怔在原地的劉副理,在無數同情眼光的夾殺中,也顧不得會議室裏頭是不是會發生喋血事件,便在同情眼光的歡送中,踏出華邦科技大樓。*  *  *

危險的眯起了眼,強忍住心中那股嗜血的慾望,緒別美狠瞪着這個擅自中斷會議的男人,語氣十足威脅地問道:“你不知道我在開會嗎?”

“知道啊,”褚愛江聳了聳肩,對於他的怒氣顯然完全不放在心上。 “既然知道那你還大刺刺的闖進來?”再次逼近他數步,褚別美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想要揍人的怒氣。

“也不知道你要開多久的會,我可沒有那麼大的耐心等。”輕鬆的往會議桌上一坐,褚愛江雙手往後擋着,彷彿這樣的解釋已經足夠,他一點兒歉意都沒有。

“該死的,你知不知道我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業務會報?”相對於褚愛江的輕鬆,褚別美怒聲的質問道。

“其實這也不是我願意的啊!”兩手一攤,褚愛扛表現自己的無辜。

再次怒瞪了他一眼,褚別美直接導入正題,“廢話少說!快點說明來意。”

“我今天會來,主要是有兩件事,一件是公事,另一件是私事,就不知道你想先聽哪一件?”

有差嗎?褚別美翻了翻白眼,反正先聽後聽都是要聽,不是嗎?

更何況,他也不認爲愛江會有什麼公事要說,如果今天來的是恨山,他爲的絕對是公事,偏偏今天來的是愛江。要他相信一個喜歡喫喝玩樂,然後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弟弟的人會來談公事,着實很難啊!

“別說沒有差別,我是怕等一下我說了私事,你就沒有心思聽公事了。”像是褚別美肚子裏的蛔蟲似的,褚愛江充份明瞭褚別美那個白眼的意義。

“那你就先說公事。”他幾乎是從齒縫進出這句話。

不知怎地,向來脾氣還稱得上可以的他,每次只要一面對他這個愛女人、愛玩樂的堂哥,都有一種想要殺人的慾望。

“好吧,就說公事。”褚愛江聳了聳肩,啓口說道:“爺爺已經下了指令,今年總公司的業務會報,我們四個副總裁全都得到場。”

“那老傢伙在搞什麼啊!難道不知道我們很忙嗎?還要我們抽空回臺灣?”初聞這個消息,褚別美着實有些不以爲然。

“呵,別忘了,今年過年我們都沒回去,爺爺氣得半死,這事是早就定下的,他已經撂下了話,這次誰要不回去,就得毫無異議的娶他中意的孫媳婦。”

“他真的是喫飽太閒了嗎?”他不悅的又多數落了一句,臉上的表情更是一副受不了的模樣。

“他是不是太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個女人來綁死我們。”褚愛江跟着不滿的說道。

他向來喜歡女人,怎麼可能會爲了一棵樹而放棄一座森林呢?可是偏偏爺爺的命令在褚家便是聖旨,不能不從,他數落個幾句順便發泄一下自己的不滿。

“那另一件事呢?”不想花太多的時間去理會這種無聊事,也知道他這個堂哥一且數落起爺爺來,絕對是沒完沒了,於是他索性主動地改變話題。

“私事方面呢,當然是關於你的小花貓嘍!”一改方纔的氣憤,褚愛江說出另一件事,臉上還染上了一抹暖昧。

一抹異樣的神色很快自褚別美的臉上一閃而逝,但他聰明的沒讓愛江發現,可他卻低估了堂哥愛看熱鬧的決心。

“呵呵呵!我還以爲除了公事外,任何事都不能動搖你的冷靜,看起來小花貓的功力還是不減當年啊!”

“你在胡說什麼?”不自在的否認着堂哥的話,褚別美藉故低頭整理桌上的文件,以迴避那兩道銳利的審視目光。

“別以爲我不知道,自從你掌管‘華邦’旗下的多媒體傳播事業之後,有多少美人兒想要爬上你的牀,而你卻絲毫不肯動心,爲的不就是那隻小花貓嗎?”

“大哥,說重點廠一向不喜歡兄弟們拿這件事來說嘴,褚別美在褚愛江的調侃下沉了臉色。“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的感情生活被你們拿來當成說嘴的話題了。”

“怎麼,這麼寶貝,說說都不行?”挑起了眉,褚愛江似乎執意想要探知那隻“小花貓”在褚別美心中的份量。

“你若真不說,那就離開吧!我有很多工作得忙。”他冷冷地下起了逐客令,顯然不喜歡褚愛江這種刺探的做法。

“OK!我不提。”看着自家兄弟就要發怒了,褚愛江連忙收拾起玩笑的心情,別看別美平時一副好商量的模樣,他若發起脾氣來,那能量可比一座爆發的活火山。

“其實我要說的就是,我方纔從耀林那兒出來,他告訴我接到了一個臺灣的案子,其中好像牽涉到你那隻小花貓耶!”

“她出了什麼事?”堵別美的聲音一沉,耀林做的是保全方面的事業,會去委託的人都是惹了麻煩而需要保護的人。

“這我就不怎麼清楚了,你要知道就去問躍林吧!”褚愛江聳了聳肩,認爲自己已經盡責的做到了告知的義務,其他的還是留給他的兄弟去解決吧!

他方纔還約了一個美人兒,再不去只怕要遲

到了,於是他不等褚別美再開口,徑自擺了擺手就寓開了。

而原本一臉平靜的褚別美在褚愛江離去的同時,便迫不及待的奔出會議室,看來這趟臺灣是非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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