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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愛情天堂》 / 出雲 / 第7章 / 共12章

蘇心禾張眼盯著白牆,當她自迷亂中清醒,雖然身子才經過一場歡愛洗禮,但她的心卻在清明中逐漸收縮揪痛。

背後的紀原半因酒醉、半因歡愛的激烈而沉睡,發出規律的呼吸。

她轉頭看著他平靜而嘴角含笑的睡顏,細長的手指沿著他俊挺的五官滑走。

“在你的夢中,夢到的是誰?”她含憂的眸子凝視著他。

在他酒醉時,愛的是她,還是將她當成了誰?

品品——

一想起在他溫柔熱情的愛著自己時,口中低喃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名字,蘇心禾的心霎時冷了下來。

在一剎那,蘇心禾確認了自己一直猜臆的事,他不愛自己、不愛任何女人,因爲他早已心有所屬。那麼,他爲什麼會主動追求自己呢?

心緊揪得幾乎令她無法呼吸,她起身著衣,不想再看著他的臉。

望著紀原脫落一地的衣服,她習慣性地爲他拾起,一隻黑色皮夾自他的長褲口袋滑落地板。

她彎身撿起皮夾,正想放回長褲口袋,手卻微微一顫。

她盯著黑色皮夾輕輕咬脣,半晌,她打開皮夾,略過幾張大鈔、信用卡、證件,直接採向內層的密袋。

當她的手指觸摸到一張相片,她深吸口氣,將相片抽了出來。

和著窗外灑落的月光,她看著照片中巧笑倩兮、相貌有些眼熟的女孩。

盯著照片上的女孩,她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她終於明白,爲什麼自己會覺得那個女孩眼熟。

因爲,那個女孩像她。

爲什麼是我?我自認平凡無奇,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吸引你啊!

如果說我喜歡你的長相,你會不會認爲我膚淺,不夠真心?

長相,就這麼簡單?我並非絕色,有什麼美色可述人?

對我來說,順眼比美麗更重要,你是第一個能讓我有這種感覺的人。

蘇心禾想起當初她問紀原爲何選擇自己時,他給的答案,淚水不知不覺地模糊了她的視線,一滴滴的淚珠落在相片上,將女孩的容顏淹沒。

原來,他選擇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張肖似他人的臉。

陽光爬進窗欞,光線漸漸地由地板移向牀上。

亮晃晃的光線照向牀上的紀原,溫熱的溫度讓他自睡夢中甦醒。

他半眯著眼,伸出手臂遮擋刺眼的光線。腦中微微的刺痛,讓他眉頭一皺,半晌纔想起昨夜飲酒過量,纔會造成今日的宿醉頭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幕幕激情熱愛忽地躍入他的腦中,一張嫣紅嬌羞的容顏在他眼前晃動,他的血液倏地像被抽乾似的,身體在溫暖的房間竟也打起寒顫。

天啊卜他昨天做了什麼?他竟然醉到將蘇心禾當成了另一個人?

愧疚、難堪沖刷他的全身,紀原臉色蒼白的下牀,看著椅上疊放著乾淨的衣服,他更加憎恨自己竟在無意識下欺負了蘇心禾。

他拿起她整理好的衣服,俊顏帶著不安,匆匆梳洗後走出房間。

一室的安靜,讓他的心跳聲益加響亮,遍尋不著她的身影,教紀原慌了手腳,生怕她會因爲他昨夜的舉動而驚恐受傷。

他抿緊脣,正打算出去尋她時,大門被打開了,蘇心禾抱著一袋食物走進來。

乍見蘇心禾,紀原心虛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盯著她發怔。

“你起來了。”蘇心禾一如往常的平靜,微笑著朝他一瞥。“冰箱沒有牛奶了,我出去買牛奶,順便買了幾條剛出爐的麪包。”

她輕鬆的交代自己的行蹤,自然的走過他身旁進入廚房。

紀原雙拳一握,深吸口氣,跟著她走進廚房。“你……我……對不起。”吞吐一陣,最後僅吐出三個字。

蘇心禾腳步一頓,轉頭看著紀原淺笑。“你對不起什麼?”

“我昨天喝醉了,所以……”

“是啊,你昨天暍多了,是你的朋友伯恩送你回來的。”她輕淡的一笑。

“心禾,我是不是趁著酒意……強迫你了?”見她轉移話題,紀原眉頭一緊,決定直截了當的問明白。

蘇心禾臉頰微紅,低垂眼睫說:“沒有。”

“我們沒有發生關係?”紀原眉頭越蹙越緊,不怎麼相信她的話,那膚觸明明是那麼的逼真,怎麼可能什麼事都沒有。

她的臉越來越紅,藉著放東西閃躲他的視線。“你沒有強迫我。”

紀原一怔,恍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們的確是上牀了,但他並不是霸王硬上弓,而是經過她的同意……但即使如此,他的胸口依然哽著一口氣,無法喘息。

昨夜他的情慾並不是對她,這讓他深戚愧疚,覺得自己利用了無辜的蘇心禾。

以往與他上過牀的女人他都能狠心冷血的揮揮手離開,但唯獨蘇心禾,他不願傷害她。

不論他愛不愛她,蘇心禾爲了他犧牲學業、遠離父母親人,跟著他飄洋過海來到美國,陪著自己,無私的守候著他,一切都只是爲了愛他;這樣癡心深情的女人,就算他是郎心如鐵的男人,也不忍傷她。

紀原走近她,由她身後環抱她,在她耳旁低聲道:“我不會負你的。”

蘇心禾望著廚房的窗子,溫柔地道:“我不想你因爲愧疚而許下這種承諾,這個誓言太沉重了。”

“心禾,這是我欠你的。”他抱緊她,胸口發悶,但他執意守諾。

“你不是向來最灑脫的,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小心被人聽到說你迂腐。”蘇心禾淺笑地搖頭。

“我對別人可以灑脫,但對你,我不能。”紀原將她轉向自己,深沉的墨瞳看著她。

蘇心禾凝眸望著他,脣畔微揚,抬手輕撫他的臉,柔聲輕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但我不想你勉強自己,而且我不需要山盟海誓,一旦你有更喜歡的女人,老實告訴我,不要讓我成爲一個爲愛癡傻的女人。”

紀原一震,瞳眸風雲瞬變,詭譎的眸色雖一閃即逝,卻仍讓她捕捉到他的矛盾猶豫。

她踮腳輕吻他的脣,貼著他呢喃道:“我愛你,但是如果你心裏有人,我不會讓你困擾,真的……”

她低柔的嘆息卻如雷般轟得紀原心一緊,不自覺地伸手抱緊她。

他多想對她再好一點,卻又莫名地恐懼著一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結果造成兩個人都不快樂;想放手,卻又愧疚不捨。

矛盾著、躊躇著,連他都唾棄這樣的自己……

聽著震天價響的音樂,頭上照著五彩霓虹的旋轉燈,而舞池中扭身狂舞的男女正如癡如醉地沉浸在熱舞之中。

吧檯邊,紀原的面前已經放著五、六隻空杯,而他正將手上的酒一飲而盡。

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想想,碩士兩年、博士班三年,他在這個國家已經待上五年,陪著他的一直是蘇心禾。

這幾年來,他享受著她的溫柔愛情;心裏雖然平靜不少,但卻一直沒有深思過自己與她的未來,越是不去想,煩惱益加強烈。

“艾利克斯,你怎麼一來就拼命喝酒?難不成又是爲你的女人煩惱?”一個妖嬈的金髮美人倚在他的身邊,勾著一雙媚眼直盯著他。

紀原沒有理會不請自來的女人,只是朝身旁的伯恩看了一眼。

伯恩會意,起身插進兩人之間,笑道:“莉莉,我們有事要談,可以請你離開一下嗎?”

“有什麼事,還不是那個叫蘇的女人的事?艾利克斯,如果一個女人會困擾你,就表示你們該分手了。”

自從在幾年前的一個舞會上見過紀原,莉莉就對這個俊美、散發異國神祕氣質的男人傾心,雖然無所不用其極的誘惑、勾引他,卻怎麼都無法攻下他;本以爲他是個同性戀,後來才聽說他有個一同由臺灣來美讀書的女友,兩人交往六年,同居五年,更加讓莉莉喫味、嫉護。

“艾利克斯的事不關你的事。”伯恩不耐的反駁。

莉莉不悅地瞪他一眼,哼了一聲,氣憤的扭著身子離開吧檯。

“你的博士論文已經過了,準備回臺灣了嗎?”伯恩在莉莉離開後,在她的位子上坐下,數著紀原面前的空杯數,連忙找話題讓他分心。

紀原撇脣淡淡的說:“不回去,我準備在道格爾工作。”

“道格爾飯店?你家的產業嘛。”伯恩和紀原雖然是研究班的同學,但兩家人有生意上的往來,所以較他人更加熟稔。

“嗯哼,我會來紐約也是爲了道格爾。”他這幾年不只上課,還有到自家飯店實習,以瞭解飯店的營運狀況。

“那麼你的女友呢?有結婚的打算嗎?”伯恩只在幾年前送酒醉的紀原回去時,見過蘇心禾一面,之後,就算他開玩笑的要紀原不要藏著女友,但紀原還是不曾將她帶出來過。

“沒有。”紀原冷淡的聳肩,他不以爲自己會有想結婚的一天。

只是,每當看見蘇心禾對著他微笑,溫柔的抱著他時,他卻倍感寧靜,有種能夠就此下去也不錯的感覺,他甚至逐漸減少對那個女人的想望,好似對她的癡迷是久遠前的事了。

然而一想到這裏,他又不免心驚自己對於感情竟如此健忘,他一直以爲他會對那個女人思念一輩子,怎知才幾年,他就在另一個女人的懷中找到安定的力量?也因此,他對蘇心禾存在著矛盾,始終無法釐清對她的感覺。

想逃離她,又想綁住她,對她又愧又恨……

“羅恩的兒子已經五歲了,你不心動嗎?”伯恩提起紀原的兄長,只見紀原的臉色益加陰沉。

“我討厭小孩。”紀原冷冷的說,仰頭一口飲盡杯中的酒。

伯恩沒想到紀原會這麼說,一時怔住,瞧他神色不佳,也不敢再問原因。眼一瞟,忽然在人羣中看見一個好似走錯地方、手足無措的東方女子。

“喔!那個女孩好像誤闖叢林的小白兔,只怕會被那些哈東方女人的男人給纏住。”

紀原不感興趣的朝他說的女子瞄去,握著酒杯的手倏地一緊,黑眸閃著危險的怒火。

她怎麼會在這裏?

站在人高馬大的外國人之中,蘇心禾顯得特別的纖細嬌小。

她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衫和一條牛仔裙,但典雅沉靜的氣質與清秀的面貌,卻讓她在一羣外國人中極爲搶眼。

她的身邊站著一個高大的金髮男子,殷勤的低首同她說話。

蘇心禾對男子的接近似乎有些不自在,但仍有禮的回答著他的問話。

紀原驀地放下酒杯起身,陰沉冰冷的神情嚇了伯恩一跳。

只見紀原直直地朝那東方女子走去,不禁好奇的跟了上去。

“我想回去了。”蘇心禾沒有想到同學的慶生會在這種地方舉行,一時間有些不習慣。

“你怎麼纔來就要走了,咱們去跳支舞好嗎?”尤斯一雙眼黏在她的身上,這麼多年了,他對她仍是無法死心,若非今天爲了替同學慶祝,她絕不可能出來。

有這個難得的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

“我不喜歡跳舞,尤斯,我要走了,麻煩你幫我向珠子說一聲。”蘇心禾看著另一頭正笑得開心的同學,卻沒有相同的快樂情緒。

這裏嘈雜的音樂聲和擁擠的人羣,讓她的頭痛得都快炸了。

“等一下,你沒開車,我送你回去吧。”尤斯拉住她的手,殷勤的自告奮勇。

“不用了,我叫計程車就行了。”她知道尤斯對自己仍不放棄,怎麼也不可能與他獨處。

“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搭計程車我不放心,讓我送你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你還不相信我嗎?”

“尤斯,我不想麻煩你,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蘇心禾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尤斯握得好緊,讓她皺起眉。

“不行,你不讓我送,就叫你男朋友來接你,否則我不會讓你走的。”尤斯堅持不放手。

蘇心禾柳眉微蹙,她剛從家裏出來,紀原根本就還沒回去,她要叫誰來接呢?

“不用他來接我,我自己可以回去。”她盯著他的手,無奈的說:“尤斯,你能放手嗎?你握得我的手很痛。”

“啊!對不起。”尤斯不捨地放開她的柔荑,“蘇,讓我送你回去吧,否則我不會放心的。”

蘇心禾正想拒絕時,突地被一雙手臂緊緊環住,她嚇得想掙扎,卻聽到耳邊傳來熟得不能再熟的低沉嗓音,放鬆了身子。

“不勞你費心,我會送她回家的。”

尤斯看到蘇心禾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抱住,隨即像只護花的忠犬,生氣地叫:

“放開你的手,不要碰她!”

“她是我的女人,我爲什麼不能碰,對不對,心禾?”紀原厲眸冷冷地盯著尤斯,語氣隱含不悅。

“什麼女人……”

“尤斯,他是我的男朋友。”蘇心禾連忙解釋。

“男、男朋友?”尤斯像泄了氣的皮球,看著抱著蘇心禾的男子,一時間竟不知自己的角色是什麼。

“你怎麼會在這裏?”紀原當著衆人的面親暱地貼著她的耳邊低語。

蘇心禾身子顫了顫,“我的同學生日,所以我們來這裏幫她舉行生日派對。”

紀原挑眉不以爲然的說:“在這裏舉行生日派對?”

“我之前並不知道是這裏,否則就不會來了。”她老實的回道。

“是嗎?他也是你的同學?”紀原一雙眼瞥向呆立一旁、面露不甘的金髮男子,冷冷地問。

“尤斯嗎?是啊,他是我的同學。”

“只是同學嗎?我看不只吧。”環著她纖腰的手突地收緊,紀原撇脣冷笑。

“我對他只有同學之誼,至於他怎麼想我無法干涉。”她不解他爲何不悅。

“他想追你。”他肯定的說。

蘇心禾垂下眼睫,沒有否認。

兩個人用中文交談時,跟來看熱鬧的伯恩這才回想起眼前的女子,就是他在三、四年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蘇心禾。

而紀原外露的不悅倒是讓他頗爲好奇。“嗨!還記得我嗎?我是艾利克斯的朋友,伯恩·瑞爾納。”

蘇心禾這才發現站在紀原身後的男子,想了一會兒,笑道:“我記得,你送過艾利克斯回來……”

“走吧,我們回去。”紀原不待她說完,將她摟進懷中就要往外走。

“等等!”蘇心禾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尤斯。“尤斯,請你告訴珠子,我有事先走了。”

“蘇!”尤斯看著在紀原的護衛下已經擠出人羣的蘇心禾,不由得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發呆。

一出舞廳,紀原隨即放開她,逕自往停車場走去。

蘇心禾只是輕嘆一聲,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才走不到五十公尺,由舞廳追出來的伯恩在夜色中朝著他們大喊:“艾利克斯!”

紀原停下腳步,轉身盯著伯恩,一張冷峻的臉泛著一層不耐煩。

“不要那樣瞪我,我只是要提醒你,你喝了不少酒,不宜開車,我自告奮勇當你們的司機,送你們回去。”

蘇心禾一聽紀原暍了不少酒,忍不住勸道:“你喝了酒就不要開車吧。”

“我好得很。”紀原說不出爲什麼,就是蓄意想和她唱反調,更刻意拿起車鑰匙,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紀原……”蘇心禾知道他在生氣,但如果他是爲了她與朋友出遊,或是知道尤斯喜歡她而生氣,那就太霸道、太不公平了。

“沒關係,看我的。”伯恩經過她的身邊,小聲的說了一句,接著小跑步到車邊低頭對紀原說了幾句話。

一會兒,只見紀原鐵青著臉開門下車,將鑰匙扔給伯恩,自己則繞到車子的另一邊,不豫地打開助手席坐進去。

蘇心禾看著紀原交出車鑰匙,忍不住鬆了口氣,但更好奇伯恩是如何改變他的心意。

伯恩走近她,笑道:“瞧,他還是決定讓我送你們回去了。”

“謝謝你,不過,你是怎麼說服他的?”

“我只說了一句話。”

“一句話?”

“嗯,我說他若要開車,那我爲了你的安全著想,絕不會讓你坐他的車,而且我會非常樂意送你回去,並且多認識你。”他笑著聳肩。“然後他就瞪了我一眼,將車鑰匙丟給我了。”

蘇心禾愣了愣,當她回過神時,臉上瞬即飛紅。

伯恩的言下之意是,紀原不想讓她和別的男人單獨相處?

他的這種反應,她能認爲是“嫉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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