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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狂獅的情人》 / 潔心 / 第13章 / 共20章

而這一幕,都被站在離他們一百公尺之外的黎將臣看到。他沉着臉向穆臣揚他們走過去,然後就停在他們兩個人的身旁。

沉浸在甜蜜之中的穆臣揚發現有人那麼貼近他們時,覺得有點奇怪,便抬頭想看一下到底是誰。

不看還好,當他一個抬頭,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究竟是何方神聖,立刻就正面迎接到黎將臣的第一拳。

他眼冒金星,立刻又迎接到黎將臣的第二拳。

黎將臣把跌在地上的穆臣揚捉了起來,惡狠狠地和他面對面,警告他:“你現在只有一個選擇,就是想一個不傷人的理由和言心心分手。你要是不分手,或者是讓她知道有這個女人存在的話,你就等着吧。

如果她掉一滴眼淚,你就準備挨我一拳;如果她心碎了,我就讓你整個人碎掉。你應該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到,以我黎將臣的作風和實力,我想,就不需要再另外對你說明了吧?嗯!”

說完,就砰地一聲,又把穆臣揚丟回地上去。

已經在一旁尖叫了三分鐘的梁羽柔,這才趕緊去把穆臣揚攙扶起來。“你有沒有怎麼樣?言心心是誰?”

穆臣揚沒有回答她,只是專注地擦拭掉嘴角的血,充滿怨恨地看着黎將臣從容而去的身影。

華將企業從黎將臣父親的年代,就和國內最大的黑道組織漂白而成的“盛世集團”的總裁盛中天,一直保持很好的關係。同時,這幾年黎將臣也開始資助“將平醫院”,和該醫院的院長,也就是過去具有黑道背景的戴少平,也成了忘年之交。同時,黎將臣和各大地院的檢察官也有密切的往來。

所以,不論是黑道或者白道,都不能不賣黎將臣三分面子。

穆臣揚當然很瞭解黎將臣的實力。所以,當他知道黎將臣名義上算是言心心的未婚夫時,心裏頭是曾有那麼一點震驚。可是,當他確信言心心對他的信任已經難以動搖的時候,對於這位頭號情敵,便不甚在意了。反正,只要言心心繼續信任他,他就贏了。

言心心是他手上的王牌,基本上,只要他抓住言心心的心,黎將臣就不敢對他怎麼樣。

他纔不會被他的三言兩語嚇到呢!穆臣揚心裏想着,這麼愛他又家財萬貫的美女,一輩子恐怕也碰不到第二個,他纔不會放手!

這一天傍晚,天空開始下起了大雨。

而已回到家的言心心,一直在想着穆臣揚白天對她求婚的過程,雖然有說不出的奇怪,但是總是很浪漫。

被求婚耶,長那麼大她可是第一次遇到。

她盤着腿,窩在紅色的沙發上面,看着自己手機上面和穆臣揚的合照,一邊發呆一邊傻笑。

那是戀愛中的女人特有的發狂現象。不過她沒有徹底發狂,因爲,她還沒有覺得很幸福。

時間來到了七點鐘,言小慧準備好了晚餐,叫了好幾次都不見言心心有任何響應,便直接走到客廳來,看她的女兒究竟在做什麼。

她叫了幾聲,言心心纔回神。

言小慧微笑着對她說:“心心,心情很好喔,發生什麼好事情了?”

“沒有……”言心心臉紅着回答:“沒有啦!”

“那麼來喫飯了吧。”言小慧慈祥地對言心心說:“別等飯菜涼了。”

“喔。”

上了餐桌之後,母女兩個人開始閒話家常。

“你和穆臣揚……交往多久了?”

“三個月。”臉上充滿幸福的微笑。

三個月……從過去的經驗來看,言心心的戀情,每每持續差不多三個月就快掛了,如今見到她這般甜蜜的模樣,她就放心了一點。

“你們……都好嗎?”

“那當然,”言心心笑着說:“我沒有遇見過那麼愛我的男人。”話匣子一打開,言心心開始對言小慧訴說着穆臣揚對她有多好,母女兩個人慢條斯理地喫着飯,一下子,兩個多小時過去了。

窗外的雨依然下個不停。

“唉,這雨已經下了五個小時了,哪來那麼多雨水?都不停的。”

言小慧不經意地突然提到:“對了,黎將臣有和你聯絡嗎?我覺得這孩子也挺好的,就算是你們不能當情人,當朋友也不錯呢!”

當言小慧說出這幾句話之後,言心心突然愣住了。她都忘了這件事了!不會吧?黎將臣說不見不散,難道正在大雨當中等她?

不,不可能,哪有這麼笨的人?如果他真的赴約了,至少會打電話到家裏來催促提醒她。他說的不見不散肯定是謊話,他應該沒有來。

言心心這麼地告訴自己,但這樣並不能壓制住她不安的心情。

那……萬一他真的那麼笨,把她的“隨便”兩個字當成是“願意”兩個字,真的笨笨地來等她怎麼辦呀?

不會吧?那麼大企業的一個總裁,會那麼笨嗎?再怎樣笨的人應該都聽得出來“隨便”和“願意”是有天大的不相同呀。

“心心,心心,”言小慧看見言心心臉上六神無主的樣子,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

“喔……沒有。”言心心從餐桌上站起來,“媽,我幫你收碗盤。”

言心心抱了一迭碗盤要往廚房裏頭走去,纔剛轉身,就聽到言小慧從她的背後拋來一句話,說:“電話線路也被這場雨搞得怪怪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好。”

聽到這句話,言心心一個鬆手,把手上的碗盤全都給跌碎了。

言小慧趕緊衝過來,關切地問:“你有沒有怎麼樣?發生什麼事情了?”

“媽……你剛剛說,電話壞了?”

“是啊,今天好多朋友都打手機來,說我們家電話打不進來。”言小慧說。

難道……難道……黎將臣正站在他們家門口等她?真的不見不散?看看牆上的鐘,已經九點半了。

想到這裏,言心心感覺非常不安,她拿起了她的粉紅碎花雨傘就往外走。

“媽,我出去一下,這裏的東西要麻煩你收拾一下,對不起。”

言心心打開門,迎面而來的風雨讓她低呼一聲。

沒有想到外面的雨這麼大啊!打開傘的時候,言心心皺了一下眉頭,雖然令她有點困擾,但是她還是打着傘,準備出去看看黎將臣是否在等她。

不管她對於黎將臣究竟有多反感,他們是否是未婚夫妻。對於言心心而言,就算他是一個路人,她也不忍心。一想到他可能在雨中等了她兩個多小時,言心心的心裏就既難過又後悔。

她爲什麼要爲了趕約會,而跟他賭氣的說了句“隨便”呢?她爲什麼不拒絕就好了?

言心心穿過那個百坪花園,來到警衛駐守的大門,請他們打開大門。

兩個警衛看到言心心出來了,趕緊上前去對她說:“小姐,這位先生在這裏已經等了一整個晚上了。我們跟他說要進去通知你,他都說沒有關係,你們約好了。他真的很奇怪,就撐着傘站在那裏,不管我們怎麼說,他都相信你會來,不要我們去吵你。”

她走出去,看見一臺車子就停在大門旁。

一個男人打着傘,就站在車子的旁邊,優雅地等着。

像這樣的雨,打傘避雨根本是沒有用的。所以,那個男人全身也差不多都溼了。

言心心焦急地走上前去,對這位“落湯雞先生”說:“你在幹什麼呀?誰要你在這裏等着的?”

黎將臣這才慢條斯理地說:“我們……不是有約嗎?”語氣很平靜,沒有一點點懊悔或者責怪的意思。“我們約好了要共進晚餐的。”

“誰和你有約?我說隨便,隨便你聽不懂嗎?我只是在敷衍你的。黎將臣,你的腦袋難道分辨不出敷衍和承諾嗎?”氣急敗壞的言心心又是自責又是心疼。

她沒見過這樣固執的男人,固執得像茅坑裏的石頭,沒藥醫。她並不是有意要耍他,害他在雨中淋了整整三個小時,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言心心的眼中忍不住盈滿眼淚。

“如果我們沒有約,那麼你現在特地跑出來找我,又是爲了什麼?”黎將臣冷靜地笑着回答她。

他居然還能微笑?

“我……我是出來倒垃圾的……”言心心隨便說,語氣哽咽。

“這個理由纔算敷衍。”說完了這句話,黎將臣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哈……啾!”

“你……你快回去啦!”言心心丟下這句話之後,轉身就想走,黎將臣也沒有要攔她的意思。

“這樣?了。現在已經晚了,喫晚餐可能不適合。那,我可以和你約明天晚上嗎?”黎將臣保持一貫的紳士風度,捺着性子再次邀約。

言心心沒有回答,卻停住了腳步。

他還不怕嗎?難道他不怕她就是故意要整他的?爲什麼他不生氣,還要繼續約她?從相親那一天到現在,他就是不對她所說所做的事情生氣,很奇怪耶。她從來沒有對人家這麼惡劣的,他卻不放在心上!

這一瞬間,她的雙腿好像被黏在地板上,遲遲沒有辦法移動。

好歹人家也是爲了等她在雨中冷到感冒了,她就這樣撒手不管,簡直就跟魔鬼沒有兩樣了。言心心的心裏有些自責了起來。

所以,她又回過頭來看着黎將臣。

言心心和黎將臣兩個人,就這麼地在雨中對望着,僵持不下。大雨打溼了兩個人全身,卻沒有辦法讓其中一個人離開。

“你爲什麼還不走?”言心心問黎將臣。

“我看着你進屋子才放心。”黎將臣說。

“那你爲什麼也還不走?”黎將臣問言心心。

“你又還沒有離開,”言心心生氣地別過頭去,對黎將臣說:“這樣我不放心,誰知道你會不會半夜潛入我家偷襲我!”

這個倔強的回答聽在黎將臣的耳朵裏卻很窩心。原來,這個小妮子是怕他一直不走,一直等在這裏。真是善良心軟得可愛。

“你捨不得丟下我一個人走嗎?”黎將臣問。

“纔沒有,我……”言心心轉過頭來要辯解,這個時候,黎將臣突然上前將言心心一把攬進了懷裏,深深地、深深地親吻了她的嘴。

心中因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強吻一震,言心心剎那間無法思考、暈頭轉向。

她是知道要推開的,可是黎將臣將她整整個人困在他的胸懷之中,讓她動彈不得。

她瞪着黎將臣沉醉的神情,有點茫茫然。這個吻的感覺那麼強烈、那麼深沉……

不行不行,言心心腦袋一轉,突然想起了穆臣揚,開始拼了命地掙扎。

突然,他整個人壓了上來,把言心心推倒在地上。

“救命啊!色狼!救命啊!”言心心驚慌的失聲尖叫,引來了警衛。

“小姐,你怎麼了?”兩個大男人衝過來,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黎將臣從言心心的身上拉起來。

呼!正想要甩黎將臣一個巴掌,卻看到兩個警衛憂心忡忡地看着言心心,對她說:“小姐,他不是色狼,他只是暈過去了。”

“什麼?快幫我把他攙進去。”言心心花容失色地說。

慘了慘了,她害他病倒了,都是她害的,都是她害的。

將黎將臣攙進了屋子裏面之後,言心心驚慌地喊着:“媽!媽!快來救人啊!媽!”

只見黎小慧着急地從廚房裏面奔出來。

看見兩個警衛攙着一個男人走進了屋子裏,她也嚇得花容失色。“他……他怎麼了?他……他是誰呀?”

“他是黎將臣啦!他好像發高燒了。”

黎將臣?定神一看,果然是黎將臣。怎麼黎將臣會突然跑來,還發高燒?這是怎麼回事?言小慧不懂。還有,心心不是很討厭他的嗎?爲什麼又把他弄回家裏來,言小慧也不懂。

不過,直覺告訴言小慧,這似乎是一件“好事”。

既然是好事的話,那就不能不“謹慎處理”啦!言小慧心裏想着。

她拿出了當家女主人的氣勢,對兩個警衛說:“麻煩你們把他扶到二樓右轉的第一個房間裏面。”

緊接着,她轉身對言心心說:“心心,你去打電話,請戴醫師立刻過來一趟。”

“喔。”言心心立刻照辦。

言小慧則是走進廚房,準備薑湯。在煮薑湯的過程當中,她臉上的笑容沒有停止過一秒鐘。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戴少平來到了言宅。

基本上,這位具有黑道背景的名醫,是不隨便出門看診的。除了他的大哥盛中天以外,唯一能讓他出門的只有兩家人,一個是黎升鋒那一家人,另一個就是顏大爲的這一家人。

黎升鋒過去一直和“盛世集團”有很好的交情,從盛世集團還沒有漂白,還是“洪堂”的時代,黎升鋒就一直和盛中天以及戴少平維持良好的關係。

對於顏大爲和言小慧這對夫妻,戴少平更是特別感到有趣。因爲他們分明應該是已經分道揚鑣的一對怨偶,卻還是這麼相敬如賓。

“戴醫師,勞煩你了,真是抱歉,風雨交加的,還請你來出診。”言小慧滿臉謝意。

“不勞煩,反正我們家綺綺去學鋼琴,小綺綺去學畫畫,小平平去學跆拳道,我一個人在家也無聊。”戴少平一臉幸福地說:“等會兒我正好可以順道把他們全部接回來。”

綺綺就是陳蕾綺,小綺綺和小平平是他們的一對兒女。現在戴少平已經年過四十五大關了,滿嘴都是兒女老婆經,很難想像他年輕的時候可也曾經是個花 心大少呢!

“戴醫師真是幸福。”言小慧說。看着別人一家子,她的心裏難免感傷,不過,她已經很能平撫這種心情。“請隨我來。”

推門而入,一個男人躺在牀上。剛纔兩位警衛已經幫他換好了顏大爲以前穿的睡衣,言小慧也幫他擦乾了頭髮。

“咦?”看到黎將臣,戴少平似乎有點驚訝。“這不就是黎將臣總裁嗎?怎麼會……”

已經在一旁自責了大概一個小時的言心心還是很自責,她告訴戴少平說:“都是我不好,是我答應了人家要去約會,結果又沒有去。結果這個笨傢伙居然在雨裏面等了兩個多小時,結果就……我剛纔幫他量過了體溫,四十度了,好可怕!怎麼辦呀?戴醫師!”說着說着,言心心的淚水頻頻在眼眶中打轉着。

戴少平看着這個他一路看到大的小女孩,那種焦急的樣子,很是有趣。他不經意地隨口問:“你談戀愛了?心心。”

“我是談戀愛了,可纔不是要跟他,哼!”她耍性子地別過頭去。

沒有想到這位黎總裁可也是個多情種啊。戴少平有趣地看着黎將臣,心裏想着。真看不出來,他一直以爲這個黎升鋒的兒子,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呢!

大約過了十分鐘之後,戴少平看診完了,對言小慧說:“你們大可以放心,不會有事情的。”

“可是他暈過去了耶,戴醫師。”言心心在一旁聽到了,還是有點放不下心。

戴少平開玩笑地對言心心說:“小事情。童話故事裏面,王子都是被心愛的人吻醒的,你要試試看嗎?”

聽到這句話,言心心刷地臉色翻紅。

“我纔不要!”

“白色的藥包三個小時喫一次,綠色的藥包六個小時喫一次,紅色的藥包在體溫上升到四十度的時候要馬上喫。冷氣不可以太冷,棉被不可以太厚。”戴少平交代了一連串的細節,聽起來似乎很麻煩。

其實這裏面大有玄機。因爲調皮的戴少平臨時起意,要當個月下老人,所以另外開了“白色藥包”的處方。但那其實只是維他命C,根本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處方。

和言小慧交換了一個眼色之後,憑兩個人多年來朋友的默契,言小慧立刻就懂了。

“什麼?”言小慧故意提高音調,說:“三個小時喫一次藥?那我老人家可整夜都不用睡了。”

言心心聽到這句話,只好認分地跳出來說:“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我應該要負起責任照顧他。媽,你就安心地睡吧。”

言小慧和戴少平又對看了一眼,知道計劃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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