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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寵你上了天》 / 單飛雪 / 第3章 / 共13章

一年後 V.J.公司 祕書陳穎一樣鍾情「三宅一生」,頗有三宅三世之姿,仍愛哼人;組長蔚茵茵還是大嗓門,手腳俐落,照舊穿着「香奈兒」罵人。

梁振衣領導一羣部屬,成績耀眼,連美國總部都派人來跟他實習管理。

至於那個膽大又白目的溫霞飛呢?她成績如何?可有混出什麼名堂?

辦公廳一隅。桌面堆滿檔案,高得似山,山後傳來霞飛精神的嗓音。

只見她坐在桌前,右耳塞筆,左手翻日誌,肩夾電話,不時還利用右手扔文件進推車。赫!敢情來V.J.一年,已練了千手神功,只差沒連腳都拿來用。

一羣男人圍住她。

「行了嗎?」

「要開會了。」

霞飛丟個眼色要他們等,一邊對牢電話應答。

「是是是,我知道你的難處,但攝影棚明明是我們先敲定的,你要改,明星的檔期不能改啊!」

男人們指指滿桌文案,霞飛揮揮手,嗓音溫柔。「老劉啊,我們真的不能改期,不是早敲訂了,你有簽字的……」要命,講了半天還是談不攏。

男人們開始咳嗽,嘆氣,瞪眼。

霞飛急如星火,終於失去耐性,對牢話筒火大咆哮:「我不管什麼撞期,你明天要不給拍,我告死你,我把那拆了,你不開棚,我把門踹爛!」一甩上電話。「呼!氣死我了!」摘下耳後的筆,拿起文案,開始發問。「福興的案子是誰的?」

「我的。」胖子李站出來。

霞飛筆尖敲着文案,冷臉以對。「喏,福興賣的麪條又硬又難喫,你還強調它爽口?你不如強調他又Q又有彈性。」

捱了罵,胖子李摸摸鼻子拿回文案。

霞飛又抽起另一宗,在上頭指指點點。「釉華酒廠是誰的案子?」

「是我的啦!」娘娘腔的天艦站出。

霞飛對着文案點頭。「腳本不錯,挺有趣的。」將案子舉高,天艦接走。「ㄟ--」她昂首提點他。「不過……你找個超清純少女組推銷酒,說服力沒性感女星好,要是我,就找鍾麗緹!」天艦跺腳嗯了一聲,表情粉受傷。

霞飛抽起壓底文案。「晶晶軟糖是……」

「我的。」瘦小的溫吞男出列。

霞飛將文案交給他,攤攤手毫不留情地批評起來。「先生啊,你的腳本也太老套了,叫夫妻倆對着流星許願,然後拿出晶晶軟糖喫,願望就實現,嗟,誰信啊?!不行不行,你們的文案都太老土了。」真是,寫得爛死了!

三個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都深吸口氣--

「你以爲你是誰啊?!溫、助、理!」齊聲咆吼,吼得霞飛躲進桌底,舉高雙手投降。

「冷靜、冷靜……」她小聲求饒。

三人眼角抽搐,氣得青筋暴突。有沒有搞錯?不過是向她拿個簽呈文案,竟敢訓他們?要死了,豬頭!真以爲她是大師啊!不過是個小小助理,也敢批評他們?!

桌邊冒出一對大眼睛嘿嘿笑。「各位前輩,後生只是給點意見,你們不喜歡也用不着這麼大聲嘛!」

「嗟!」

「我嗟!」

「我嗟勒!」

哼一聲,三人氣呼呼掉頭離去,早晚被這白目的溫霞飛給氣死!

ㄟ……敢情混了一年,溫霞飛沒啥出息照舊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小助理。

霞飛疲倦地揉揉眼睛,趴上堆滿文件的桌子。「唉……」忍不住嘆氣。該不該放棄這行?紮紮實實幹了一年助理啊!微薄薪水,雙份工作,每天累得要死,到底值不值得?她沒空細想,那頭蔚茵茵已隔空喊話,獅吼震耳。

「溫、霞、飛、你再不把會議紀錄送來,我把你踹到烏拉圭去,你該死的馬上給我送過來!」

魔音穿腦,喝,霞飛跳起!第一時間抓了會議紀錄拔足就奔!不慎撞倒推車,摔了個狗喫屎,趴在地上,會議記錄飛出去。

只見那頭蔚茵茵一個長腿,跨上椅子,長手一伸,喝!接住本子。厲害厲害,香奈兒質地夠軟,穿窄裙照樣身手矯健接個正着。

痛啊……霞飛攤在地上狼狽顫抖。答、答、答,遠遠見陳祕書漂亮的一雙黑高跟鞋踱來,停在她面前。霞飛再往上望,果然看見祕書陳穎挑起細眉,優雅地站姿,優雅地伸出蓮花指,優雅地觸上脣邊,眼色含笑,果然對她發出一聲--

「哼。」陳穎訕訕地笑望趴在地上的霞飛,冷冷地問:「大師,你躺在地上找靈感嗎?」嗓音優雅,刻薄如冰。

霞飛一陣寒颼颼,立即在心底殺過陳穎千萬刀。

辦公廳鬨堂大笑。

霞飛起身,翻個白眼,這就是她自立自強、自生自滅的V.J.生活。

不在天堂,比地獄還慘。臉皮不夠厚,還真幹不了一年。

她照樣忙得像似被狠狠蛻去一層皮,好不容易,下午逮着空檔,躲在茶水間喝杯咖啡喘氣。天冷,霞飛穿着V領白毛衣,墨綠色窄裙,捧着咖啡冷得直顫。

「溫霞飛。」蔚茵茵逮到她。

蔚茵茵眯眼瞪住她的表情,令霞飛一陣戰慄。該死,她又闖了啥禍?正納悶,蔚茵茵戳着她鼻尖,一字字鏗鏘道:「你、完、了,董事要見你。」

「嘎?」手中咖啡差點墮地。「董事?我做錯什麼了?!」霞飛神色驚慌,差點沒駭得魂飛魄散。

蔚茵茵抬頭獲着下巴,眯起眼睛思索。「大錯是沒有,小錯不斷是真的。」她聳聳肩,揮揮手離去。「你好自爲之吧,梁總會帶你上去。」

Shit!難道是爲了上回她和鄭導翻臉?霞飛蹙起眉頭用力思索,還是爲了她罵新穎雜誌編輯?她擱下咖啡捧住腦袋,到底是爲哪一樁?董事召見人鐵定是非常嚴重的錯誤,霞飛緊張,抿嘴苦思。

「溫霞飛。」一雙漆皮黑鞋停在她足前。

霞飛縮起肩膀虛弱應這:「是。」梁振衣來了。嗚嗚……這回死定了啦!董事該不會要開除她吧?

梁振衣看她低着頭縮着纖細的肩膀,老天,她看起來可真緊張,一副快暈倒的樣子。

他揚起濃眉,輕聲說:「你跟我過來。」

兩人步入電梯,一陣令人尷尬的靜默,只聽得電梯運轉的聲音。

「呃……」霞飛試圖向他打聽。「你知道董事爲什麼見我嗎?」她希望預先知道,好有點、心理準備。

梁振衣斜睨她一眼,她今日穿V領白毛衣,露出清瘦的鎖骨。該死,她令他胸腔繃緊。梁振衣立即移開視線,答得簡潔。「不知道。」

「爲哪件事?罵導演還是借棚?我不是故意發脾氣,有時他們真的非要人罵才肯合作,其實我都是爲了……」

「閉嘴。」冷漠地打斷她歇斯底里的揣測。「跟我說沒用。」該死了,他想着她美麗的鎖骨,還有白毛衣底下渾圓的胸脯,想得心煩氣躁。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子,怎麼每次一見她就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因爲慾望的緣故,他的表情變得益發冷酷嚇人,難以親近。

幹麼那麼兇啊?!霞飛在心底嘀咕。她側目,看見他插在口袋那隻手,手背上覆着些許寒毛。打量他的西裝,永遠燙得那麼整齊硬挺,就似他的人一絲不苟,嚴格得讓人害怕。不用抬頭也知道他的臉色有多冷漠,霞飛搔搔頭,好無情,這麼大的公司,冷得像冰櫃。

電梯停住,梯門打開,顯露出一條筆直光亮的走廊。霞飛心中一緊,喘口大氣,還是忍不住向他求救。

「董事很兇嗎?」頭皮一陣麻,不自覺地又開始羅唆。「他最好別罵我啊,你知道我被人罵急了,不知道會說出什麼該死的話--」

「別揍董事就行。」他說。想起當初她打飲料機的狠樣,他眼角浮現淡淡笑意。

霞飛聽了錯愕,猛然抬頭瞪住他,他的表情一如往常,可是,他剛剛說了什麼?他在跟她開玩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梁振衣垂眸望她。「走吧。」長臂一伸,輕輕碰上她纖瘦的背脊,推她出電梯。

溫霞飛第一次見到V.J.的董事,她原本以爲當董事的都是肥得要死的老頭子,但是真見南了,可是嚇了她好大一跳。他比她想像中年經太多.而且和她印象中董事該有的樣子完全背道而馳。

那是個穿着休閒服、臉形略方的三十多歲男人。他看來沒有梁振衣英俊,卻有一股雍容尊貴的氣質。

他的辦公室非常大,堆滿八卦雜誌,地上散亂遊戲光碟,窗抬種了滿滿黃金葛,攀爬整個窗沿。陽光成片落進木質地板。

一見到梁振衣,他即刻迎上來。「你們來啦!」他的聲音輕快。

霞飛不敢出聲,如同等着被判刑的犯人,乖乖地站在梁振衣身旁,心中忐忑不安。

董事拍拍振衣肩膀,低頭望住霞飛,看她一眼,復抬頭望住梁振衣,目光閃爍,挑眉,只問了他一句:「就是她?」

霞飛聽梁振衣醇厚嗓音回答:「是。」

跟着一陣沉靜。

霞飛頭垂更低,感覺頂上有兩雙眼正狠狠打量她。抿緊嘴脣,要罵了嗎?也好,快快快,早死早超生。

「溫霞飛!」董事忽然高喊她名字,霞飛一震,瞬間被人整個抓住。她驚駭得瞠目結舌,怎……怎麼回事?董事正色打量她,她眼神慌張,被瞧得冷汗直冒。

「恭喜啊--」他忽然大聲對她說。「我們決定聘你爲正職企劃,你升職啦!」用力拍拍她肩膀。

什麼?!霞飛張大着嘴,傻了。他……他說什麼?他沒罵她,還給她升職?她表情呆滯,睜大眼睛,企劃?升上她一直想做的企劃?

「我的天……」她喘口大氣,不敢相信。

見她憨傻的表情,董事方俊泯失笑,用力搖晃她,直問:「高不高興?振衣大力推薦你哪,Luck lady!希望你值得。」衝着她呆住的臉,高聲鼓勵。「要好好表現啊!」

什麼?梁振衣推薦的?!霞飛還沒回神,一隻精緻玻璃杯已塞入她手中,董事有些孩子氣地高嚷:「來,咱們乾杯!」中氣十足,豪情萬千。

他幫她注滿琥珀酒液,也拿杯子給梁振衣,興奮地舉杯宣佈。

「祝未來的廣告大師。乾杯!」杯子觸上霞飛酒杯,發出清脆聲響,霞飛這才真正醒來。

不是夢!

杯中酒液搖晃,她的心海激動翻湧。這是千真萬確的,她乍然抬首,撞見一對深邃黑眸,眸中溫暖的閃光令她心悸。梁振衣正對着她微笑。

他眼色如濃墨,直潑上她心房。他的杯子輕觸她杯沿,鏗地一聲,俯望她憨傻可愛的表情,啞聲溫柔道:「恭喜,霞飛……」喊她名字,嗓音嘎啞低沈似在喊一隻他寵愛的貓咪。他溫柔的語氣像似在她頰上輕撫似的,霞飛一剎失神,心跳慢了半拍。

董事望住振衣,看得出他特別偏愛溫霞飛,方俊泯攬住振衣臂膀高喊:「乾杯!」昂首豪爽飲盡,心底暗笑,這個冷血的梁振衣要認栽啦。

梁振衣也一口乾盡杯中酒,倒不知方俊泯把他的心事看得一清二楚。

這、都、是、真、的!霞飛笑了,眼色湛亮。真正熬出頭了!喜上眉梢,天,她太高興了。仰頭對着兩個高大男人,忘記自己身分,也豪爽舉杯嚷嚷。

「祝V.J.賺大錢、祝我一飛沖天!」她樂壞了,也學他們一口乾盡杯中酒。

「說得好、說得好!」董事攬住他們哈哈大笑,像個大孩子。

熱辣酒液衝入胃底,霞飛笑咧嘴,繃緊的神經終於放鬆了。

她籲口大氣,直率地說:「真是,剛纔嚇死我了,還以爲要捱罵呢!」

她笑低了臉,髮梢不經意觸上樑振衣胸膛。他一陣心癢,差點忍不住攬她入懷。

董事爽朗的笑聲迴盪在霞飛耳朵,梁振衣身上淡淡古龍水味漫進她鼻尖。能感覺他身上熱力,似暖爐烘着她單薄身子,咦,好似沒那麼冷了。

乾掉一瓶酒,在董事親切地加油打氣後,她與振衣並肩離開。

霞飛步伐微晃。呼,那酒真烈,整個胃好似在燃燒,身子好熱。

步進電梯,霞飛樂慘,一直掛着得意的笑容。

梁振衣偷覷她緋紅小臉,眼角微揚也笑了。電梯啓動,霞飛一個不穩,他伸手及時扶住她。

「小心。」他皺眉,擔心她摔傷。

她轉過臉來,尷尬地衝着他笑,拍拍額頭,輕皺瓊鼻。

「慘了,我有點醉,酒好烈喔。」抽回被他抓住的手臂,後退靠往壁面。有點暈眩,是什麼酒?這樣烈?!

方董隨他們身後溜出辦公室,見四下無人,即刻閃入梯間,打開電匣門,將電梯緊急鈕按下,得意地笑咧嘴。

哼哼哼,別說我不幫你啊,振衣,任誰都看得出你喜歡溫霞飛。

電梯驟停!

「啊!」霞飛驚呼,差點摔倒。

梁振衣大手一伸,再次即時攬住她,情急便將她護進懷中。她猛然撞上一堵結實溫暖的胸膛,霞飛睜眸,霎時心房劇撼,偎在他懷底了。

他的味道竄入鼻尖,他暖暖的鼻息在她頸上激起一陳酥麻的輕顫。霞飛恍惚,小手在他胸前握緊了,怎麼回事?她不曾心跳那麼急,不曾呼吸那樣急促,不曾這般連寒毛都戰慄,像一股電流竄進體內,心坎地震。

梁振衣也不說話,捨不得鬆手,抱緊她腰身,任她柔軟貼胸,髮梢觸身。

霎時,複雜的情緒同時衝擊着兩人。

霞飛脹紅臉,站穩了便急急退身離開,耳熱臉紅,心跳如擂鼓。冷靜、冷靜啊!她獲上自己臉龐,要命,熱得要命!該死,她怎麼回事?!一定是醉了!

電梯靜止了,頂上日燈也熄滅,僅剩一盞照明小燈微亮。

梁振衣沉默得詭異,溫霞飛抬起頭看他,發現他也正望着自己,他眼中的光芒使她、心跳加速。他眼色銳利,像捕獸人看着獵物,目光炙熱似要吞噬什麼。

霞飛慌亂,後退,再後退抵住壁面,籲口氣,不敢直視他眼睛,移開了視線,爲了避免這詭異的尷尬氣氛,她打破沉默。

「電梯……電梯故障了嗎?」她有點呼吸困難。這男人令她心跳失速,令她顫抖,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像被迷了魂。他一個眼神竟就害她慌得魂飛魄散,真白癡!

梁振衣看地低頭握緊小手,僵直着身子,好似很緊張。這樣怕他嗎?

忽然伸手向她--

「幹麼?」霞飛駭地忙低身躲他,隨即發現原來梁振衣只是要去按上方的對講機。樓斃了啦!她深吸口氣強迫自己放鬆。冷靜啊,溫霞飛!

「喂?」警衛接聽。

梁振衣望住霞飛嫣紅的小臉!目光盯着她,邊對警衛說:「A樓電梯故障,我們被困住了。」

「好,你們別慌,我們立即處理。」

等待時,兩人困在小小空間。很靜,也很尷尬,霞飛流汗,心跳得慌,非常緊張。因爲他是上司?不不不……因爲他是男人?!可是和少欽獨處時也不曾如此慌張啊。霞飛低咒一聲,捧住混亂的腦袋,閉上眼。好暈,該死的酒,後勁真強。

「這麼怕?」他打破沉默,低沈的嗓音也似酒那樣醇厚迷人。他微笑,忽然很享受這樣的意外。「別怕,電梯很快就好。」他說,卻暗自希望這電梯最好故障個幾小時。他喜歡和她獨處,喜歡這樣看着她嫣紅的臉,儘管渴望她的慾望會強烈得令他痛苦。

霞飛聽了他的話,猛然抬頭挺身直言:「我不怕啦,只是你讓人好緊張。」

他聽了愕然,不禁失笑。

「是嗎?」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令她緊張的事。梁振衣打量她緋紅的臉蛋,欣賞她微噘性感的小嘴。要命!心想,要是她知道他現在腦袋裏的想法,那她才真該緊張。

她瞪他一眼。「你知道嗎?」她好誠實地繼續說。「有時候,你很嚴格很冷漠;但有時候,你看人卻……」霞飛口乾舌燥,用力扇風。「卻像要將人看透,很不客氣、很野蠻的樣子。」他剛纔就那樣看得她慌死了。

梁振衣聳聳肩,用十分有趣的眼光盯着她看。故意逗她道:「眼睛是靈魂之窗,也許,我有個野蠻的靈魂。你在暗示,我是野蠻人嗎?」

霞飛聽了立即搖頭,認真辯解:「不是啦,我不是罵你野蠻。你不野蠻,大多時候你只是冷漠得叫人受不了。」這是實話,他始終很有距離,深不可測。

梁振衣聽了,兇狠一瞪。

「這樣說上司,你該死了。」

他刻意板起面孔,霞飛見狀,一陣錯愕,跟着立即哈哈大笑。她的笑容令他目眩神迷。老天,他真喜歡她!她仰起頭咧嘴笑的樣子太可愛了,他幾乎想低頭親吻她。

霞飛很識相地在胸前畫個十字。「原諒我……當我醉了吧?嗯?」她笑靨如花,亮在他眼底,嗓音甜蜜愉悅。「……我真高興,我升職了。」心頭甜滋滋,這一笑,把兩人間的尷尬氣氛都笑跑了。她心滿意足合上眼睛,深吸口氣。「哇噻,我真的可以企劃案子了,我有好多想法……」她輕飄飄地微笑道。「我是企劃專員了,真不敢相信。」

他潑她冷水。「做不好,一樣開除你。」故意嚇她。

霞飛一陣愕然,隨即笑得更大聲。「不怕、不怕,不會讓你有機會開除我啦!」

咦,這梁振衣好像沒想像中那麼可怕嘛。燈亮,一陣刺眼,電梯開始下降,重新運轉。

霞飛已不那麼緊張,甚且,對梁振衣有了些許親切感。

梯門開啓,梁振衣步出電梯,霞飛忽然對着他背影說道:「我一直很想問……」

梁振衣停步,霞飛續道:「那次應徵我撒謊,你怎麼不拆穿?」她一直感到好睏惑。

梁振衣沒有回頭,只輕描淡寫回道:「也許……我只是想知道,你有多大能耐。」事實上,她喫苦耐勞,令他刮目。

霞飛聽了不禁微笑,對那堵寬厚背影朗聲保證。「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失望。謝謝你。」她由衷感激。

梁振衣無語,只聳聳肩,長步離開。

擔任企劃短短六個月,霞飛就用亮眼的成績締造V.J.嶄新業績。她的提案沒有業界慣常的手法,總有新鮮念頭。梁振衣的冒險,獲得意外收穫。

但是很快的,同事們發現霞飛極度認真的弱點。

她老忘了事情緊迫性,總蘑菇到最後關頭,才交出自己滿意的提案。爲此,急驚風的蔚茵茵常被霞飛害得胃痛,不顧形象在公司咆哮抓人。每當霞飛躲着想提案時,爲了趕上比稿,茵茵便急得抓狂。

今日霞飛又神祕失蹤。下午三點凱悅比稿,已經一點了仍不見溫霞飛。

蔚茵茵開始變身獅子,在企劃部踱足咆哮:「溫霞飛,你給我出來!」

大夥兒出發找人,他們的一號天兵溫小姐又躲哪去了?

蔚茵茵猛吞胃藥,踹開桌子,掀開長櫃,連廁所都搜過,就是不見那個該死的溫霞飛。

她握拳仰天長嘯:「啊……」衝進總經理辦公室。「她又不見啦!」

梁振衣安坐長桌前,神色鎮定。對於蔚茵茵的火爆脾氣早已習慣。

蔚茵茵急得臉紅脖子粗。「梁總,有沒有看見霞飛?!快開始比稿了,她該死的不知又躲哪去了,明明跟她講案子已經夠好了,她又在蘑菇什麼?你說怎麼辦?有看到她嗎?」

這種獅子尋人的場面每週上演兩、三次,梁振衣望着滿頭大汗的蔚茵茵,冷靜道:「我沒看見她。」又說:「最後關頭她總會出現的。」哪次不這樣?

蔚茵茵猛抓頭髮,幾近歇斯底里了。「可是快開始了,萬一她沒出現呢?這案子一千萬哪,我們爭取一個月ㄟ!」

梁振衣低頭翻閱報表,輕描淡寫道:「放心,三點前她要是沒出現,我便開除她。」

開除?蔚茵茵詫目,望着梁振衣嚴酷的表情,不安道:「也……也沒這麼嚴重啦!」

梁振衣抬頭,神色自若這:「她會出現的。」

說得真自信,茵茵嘆息。「最好如此,早晚被她嚇死。」轉身離開辦公室又去尋人,扯着嗓門在門外吼:「霞飛你給我出來,再不出來梁總要開除你了,聽見沒?」

蔚茵茵走後,梁振衣大手按住桌沿,椅子滾輪往後退,彎身,望住桌底下的人。溫霞飛蜷縮在桌底,她仰首無聲對他說了謝謝。她側身屈膝,弓身坐在地上,背抵着桌板,黃色A字裙繃上膝蓋,美好的大腿曲線畢露,纖瘦的小腿白皙秀美。

梁振衣挑眉,眼色含笑,卻刻意板着面孔嚇唬她。「你聽見了?我真會開除你。」

「是是是。」霞飛不管,又埋首急着修改圖稿。「我想到一個不錯的點子,再一會兒就好……」振筆疾書,天大的事都不理。

梁振衣俯望她專注臉龐,蓬鬆捲髮亂在頰畔,因爲認真的緣故她臉頰緋紅,嬌小個子藏身在他長長雙腿間。

他一雙黑眸隱着笑意,這姿勢真曖昧,她卻渾然未覺。他微笑直身,重新審閱報表,任霞飛在他桌底拚命。

門外,蔚茵茵吼得喉嚨嘎啞,開始失控爆出狠話。

「我殺了你,霞飛!一點半了,還不出來?我殺了你,該死!」這溫霞飛越來越會躲了,平空消失!茵茵哪知道就在總經理人人桌下,溫霞飛狡猾地藏在那裏。

這一隅是公司最安靜的地方,褐色手工桃木桌底,厚實穩固的包圍下,靈感激發,霞飛速速振筆,把蔚茵茵抓狂的吼叫拋到雲霄外。

這裏只有梁振衣,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一股穩重安適的氣氛包圍她,像與世隔絕。

一個小時後,一隻小手攀上桌沿,溫霞飛筋疲力竭地爬出來。

「行了。」她喘口大氣,揚着企劃書,對他道:「我去自首了,幾點?」

梁振衣看了手錶,慢條斯理回答她:「兩點四十五。」笑看她慌張的表情。

「Shit!」蔚茵茵大概已經急昏了,霞飛拽着圖稿就往門外衝,「組長,我來了--」

梁振衣長手一伸,將她攔回來。

「幹麼?」她莫名,望住坐在軟皮椅上的梁振衣,只見他面無表情,長手往她腰後裙角拉一下,嗓音低沈地說:「襯裙露出來了。」

霞飛錯愕,登時臉紅似火。

她的尷尬令他微笑,他眼中閃着幽默的光芒。

上帝!霞飛臉紅似火,糗得想去撞牆。不不不,她可沒空撞牆,紅着臉忙把自身衣裳理好。「……我……我去比稿了。」說得很虛弱。

梁振衣對她慌亂表情眨眨眼。「我等着聽好消息。」笑看她轉身揮手,急奔出門。

門外一陣騷動。

「大小姐!」蔚茵茵火大的嗓門幾乎要掀了公司。「現在纔出來,你給我用飛的去凱悅!你給我飛、飛、飛--」氣死啦!抓了霞飛狂奔凱悅,一路將她罵到臭頭。

照例,蔚茵茵負責發表企劃,霞飛只需站在角落給她適時協助。

穿着鮮紅香奈兒套裝的蔚茵茵,口齒伶俐,講解十分鐘前纔到手的提案,卻也毫不緊張,說得頭頭是道,條理分明。

大股東們聽着蔚茵茵笑容滿面、生動地解說提案,看着她姣好的身材,種種鮮活的點子經過蔚茵茵組織重整後,變得更新奇、吸引人。

「……這就是我們對貴公司銷路調查與商品規劃,希望貴公司能給V.J.一個效勞的機會。」她非常自信地微笑。「深信絕不會令你們失望!」

大股東們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臺上耀眼如明星的美女蔚茵茵,忽然覺得之前聽的提案都是垃圾,個個滿意,齊聲稱好,用力鼓掌。

蔚茵茵笑得好不燦爛。

成功了!溫霞飛偷偷退出會場,忍不住就在走廊歡呼。

「YeS!YeS!!YeS!」掏出手機,馬上Call總經理。

「喂?」梁振衣拿起電話,聽見熟悉的興奮尖嚷。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

他皺眉拿開話筒,揉揉耳朵,又貼近。「很好,回來拿獎金。」他嘴角亦跟着浮現笑容,感染她的歡喜。

那頭蔚茵茵意氣風發步出會場,搶走霞飛手機,雙手環在胸前,斜瞪比她矮一截的霞飛,這死丫頭差點把她害死!

霞飛嘿嘿直笑,心虛地望着組長。

蔚茵茵板着面孔冷覷地,看得霞飛頭皮發麻,終於才說:「企劃寫得不錯。」將案子扔給霞飛,咳了咳。「午餐還沒喫吧?」

霞飛眼睛一亮,兩人極有默契齊叫:「去朵拉!」

那是梁振衣投資的餐廳,他們有貴賓卡可以八折優待,常去大開「喫」戒。爲了這案子兩人餓得前胸貼後背,拔腿直奔,想着美味的食物,口水都快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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