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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花妖弄情》 / 了草 / 第3章 / 共12章

洞外,風瑟瑟似刀;然而,洞內也好不了多少。

這裏是冰之洞,是由千萬年的寒冰所形成的;洞裏寂靜、森冷,儘管沒有一絲風,但透骨之寒讓人無法承受。

鳳凰狼狽地蜷縮在角落,抱住自己,瑟瑟發抖著。雪央雍把她帶到這裏,然後便像消失了一樣,不再管她的死活。她不敢出去,因爲外面比這裏更冷,而她的身體幾乎已經到達了極限,她整個人都像被凍僵,只殘留幾絲呼吸。

此時此刻,她竟期待見到他,期待他能救她。她還不想死,尤其不想死在這個孤單寂寞的衍雪峯上。可是,他去了哪裏?他是不是已經把她遺忘了?是他強迫她留下,而今,他真的不管她了嗎?

嬌豔的臉龐此刻顯得蒼白,她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力氣,蜷縮著就再也站不起來,環顧這空蕩蕩的冰之洞,她不禁要絕望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討厭的,卻是她此時期待的聲音響了起來──

“怎麼坐在地上?不覺得冷嗎?”雪央雍剛踏進冰之洞,便發現了蜷縮在角落的鳳凰。他走了過去,蹲下身,帶著一臉笑容的看著她。“你的臉色好蒼白……”

看到他,鳳凰突然悲從中來,想哭,眼淚卻被凝結了,哭不出來。

她咬緊脣看著他,眼裏是憤怒、是難受,卻也有慶幸。

雪央雍握起她的手,搖頭,“怎麼這麼涼?快成冰人了啊!”他嘆著,將她摟進懷裏,又傳了些許功力給她。“你呀,還是太弱了,不好好跟著我修行的話,在這衍雪峯是待不下去的。”

她看著他,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她恨,恨自己的軟弱無能,也恨他戲弄、輕浮的態度。他明知道她的情況,卻還故意這樣羞辱她,她無法忍受。

他擦去她的眼淚,笑看著她,“哭什麼?是我欺負你了嗎?哭得這麼傷心,我可是會心疼啊。”

“讓我走!”半天,她才說出一句,卻是完全的命令。

“走?走去哪裏?”

“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我要回家!”她像個孩子般的啜泣著、嚷嚷著。

這樣的地方根本不適合她,她根本就活不下去,她要回去,回到那個有陽光,有溫暖的地方。

“忘了告訴你。”他揉著她的髮絲,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我來,就是要帶你離開衍雪峯。我想過了,你現在的修爲太淺,很難在衍雪峯生存下去,所以,我要帶你到外界,加緊地教導你,等過些時日你能適應這衍雪峯的寒冷,我再帶你回來。”

她怔怔地看著他,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願意讓她離開衍雪峯,可是他依然不願放過她。

“怎麼了?高興得傻了嗎?”

“誰高興了!”她激動地喊著,卻沒有能力扭轉這一切。老天爺爲什麼要這樣捉弄她?爲什麼讓她遇到這樣的一個人?她不甘心!

“有力氣喊了嗎?那表示你沒什麼大礙,我們現在就走,如何?”

未經她的允許,雪央雍抱起她,往洞外走去。

“放開我!”她掙扎著。

他置若罔聞,“要是感覺冷,就抱緊我,我不會介意的。”

鳳凰氣煞了,“你不介意,我介意!”

然而,所有反抗都是徒勞的。

雪央雍帶著鳳凰來到雲翠山。雲翠山,是有修爲的精怪們修煉的地方,整座山因而充滿了靈氣。

鳳凰有一種感覺,雪央雍是這裏的主宰,因爲每一個見到他的人都是必恭必敬的稱他一聲“公子”。

來到雲翠山的日子,她感覺自己被軟禁了。

每天,她都要在雪央雍或者是他手下的監視下修煉,他非但不許她偷懶,更不許她喊累。

可是他難道不知道那樣的逼她修煉,只會造成她的反抗。

“鳳凰,你又在神遊了。”

一個輕柔的聲音傳來,鳳凰煩躁地閉了下眼睛。

又是她!雪央雍的手下,星蝶!

因著她的名字,鳳凰懷疑她是蝴蝶妖精;星蝶長得並不美麗,但她有一種清純的氣質,讓人看了覺得很舒服。

星蝶穿的是白底繡花裙,走起路來就像是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雪央雍不在的時候,就由星蝶督促鳳凰修行。

對星蝶的盡職,鳳凰很是不屑。

她就不明白,爲什麼星蝶會對雪央雍那小人忠心耿耿?

“鳳凰,你要努力啊,公子對你真的很用心,你要是不好好修煉,他會很傷心的。”

又來了!鳳凰忍不住翻白眼。

星蝶和雪央雍那小人說話都是同一個調調,噁心曖昧到讓人無法忍受!

“你不要靠近我,離我遠一點!”鳳凰伸出手拒絕她的靠近。

星蝶笑了,細細的眉彎起來很好看,“我是來看你的,你不要這樣子嘛。公子不在,鳳凰應該更加聽話,不是嗎?”

鳳凰一聽,惱了,“爲什麼我要聽話?他算什麼人?你又算什麼人?”她當她是孩子嗎?還是當她是雪央雍的奴婢?

“啊,這個呀,星蝶不是人,公子也不是人啊。”星蝶眨眨眼睛。

可惡!他們居然連轉移話題的本領也如出一轍!鳳凰開始懷疑,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這層懷疑讓她心裏很不好受。

“鳳凰,怎麼生氣了呢?公子要是知道星蝶把你惹生氣了,他會怪星蝶的。”看她咬牙切齒的模樣,星蝶口上這麼說著,臉上卻笑得甜極了,“消消氣啊,趕快修煉,好不好?”

鳳凰橫眉怒目,“你不要再說了!我告訴你,我今天不想動,誰說也不成!”

“真的嗎?連公子的話你也不聽嗎?”星蝶不信地問。

鳳凰沒好氣的道:“誰要聽他的?他以爲他是誰!”

“不聽嗎?我還以爲鳳凰最聽公子的話。”星蝶笑吟吟的說。“不然,你怎麼會跟著公子來雲翠山呢?”

“要不是他威脅我,你以爲我願意跟著他來!”鳳凰嚷嚷道:“那樣的卑鄙小人,讓我跟著他簡直就是倒了八輩子楣!”

星蝶捂著嘴喫喫地笑了,“第一次有人像你這樣子說公子呢,公子哪裏是那樣的人,是你誤解了他吧?”

“你別說了!反正我就是討厭他,看到他就很生氣!”鳳凰恨恨地說。

“哦,是這樣子嗎?”

突然冒出的男聲讓鳳凰嚇了一跳,她這才發現雪央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的身邊,正笑看著她。

“你是鬼嗎?老是這樣神出鬼沒的!”鳳凰氣鼓鼓地瞪著他。

“是你罵得太投入,所以沒發現我來。蝶兒,你說是不是?”雪央雍問著星蝶。

“是呢!”星蝶依然笑眯眯的。“公子站在你身邊好一會兒,是你自己沒發現。”然後她又對雪央雍說:“公子,今天鳳凰一點都不乖,趁你不在就偷懶,一天下來修煉的倒沒有休息的多。”

鳳凰恨恨地看向她,怒道:“你在胡說什麼!”她明明大多數時間在修煉,只休息一會兒而已,她居然睜著眼說瞎話,太可恨了!

“那,你有乖乖的嗎,鳳凰?”雪央雍柔聲地問。

“乖乖的?你當我是小狗嗎?”鳳凰看到他就來氣,更不用提好言相待,尤其是他和那個討厭的星蝶聯合起來整她,令她火冒三丈。

雪央雍本想說什麼,但看到星蝶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在一旁看著,他笑了笑,然後說:“蝶兒,你先下去吧。”

啊,沒得看嗎?星蝶不由得一陣惋惜,不過還是不敢違揹他的命令轉身離開。

雪央雍再看向鳳凰,正想開口說話,她卻先涼涼地開口。

“蝶兒,蝶兒,叫得可真親熱呢!”她聽得噁心!

“怎麼了?不喜歡我這樣喚她?”他笑著把她摟進懷裏。“喫醋了?”

“不要碰我!”鳳凰惱得將他推開。“誰喫醋了?我只是聽著覺得噁心!噁心死了!”她嫌惡地皺了皺眉。

“是嗎?我還以爲你是因爲聽到我這麼親匿地喚她,心裏不好受,看來是我自作多情。我本來還在想,不然我就叫你鳳兒吧,或者,凰兒也行。”

“你要是敢那麼叫我,我、我……”想了半天想不到可以威脅他的法子,她悶悶地咕噥著:“我就不理你了……”

這算什麼威脅啊!雪央雍聽得直笑,“好好好,就叫你鳳凰。說吧,剛纔蝶兒的話是在胡說嗎?今天你有沒有好好修煉?”

“你相信她,而不相信我?”

“這個……蝶兒跟在我身邊的時間比較長……”言下之意,要他相信她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看她臉色又變了,他立刻改口:“不過,我當然應該相信我的鳳凰,我看中的人,不會讓我失望纔對。”

鳳凰輕哼一聲,沒有說話。

“不問問我去哪兒了嗎?”

“有什麼好問的!”她沒興趣知道他的行蹤。

雪央雍還是兀自說了:“我去了衍雪峯,這些日子,在雲翠山和衍雪峯之間往往返返的,我可累了啊;一邊要照看著天涯,一邊還要督促你修煉。你說,要是我能一分爲二,那該多好?”

“誰要你督促了!你大可不必管我,照顧你的寶貝妹妹去!”

“那怎麼可以?督促你修煉,纔可以讓你早日適應衍雪峯的寒冷,到那個時候,你纔可以幫我照顧天涯……”

“你說什麼!”他話還沒說完,鳳凰的怒吼聲便響起。“幫你照顧雪天涯?你指導我修煉就是爲了讓我幫你照顧雪天涯?”

“是啊!”雪央雍一副不覺得自己有錯的樣子。“天涯一個人在衍雪峯多孤單啊,我這個做哥哥的當然要給她找個伴,怎麼,你不願意嗎?”他喜歡看她生氣發怒的樣子,那樣的她讓他感覺好溫暖,心裏也是滿滿的喜悅。

混蛋!可惡!過分!鳳凰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可她就是很生氣,他留下她居然是爲了訓練她照顧他的妹妹?

她恨得咬牙切齒,氣得臉色發白,整個人幾乎要爆炸了,她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麼可惡的人,從來沒有!

她發誓,她再也不要看見他!

雪央雍眨眼之間,她已不見。

“這樣就氣跑了嗎?”他嘆著氣搖了搖頭,眼中淨是寵溺。“明知道跑不了,還是要跑嗎?”他笑著,轉身,看到了星蝶。

“我覺得她配不上公子。”星蝶凝視著他說道。

“爲什麼?”雪央雍挑眉問道。

“雖有仙骨,但妖氣太重;雖然美麗,卻蠻橫無禮。”簡單的一句話便將鳳凰否定。“能配得上公子的,不該是這種女子。”

“唉,這個──我也知道啊,可是,我偏偏就是喜歡上她,你說,這要怎麼辦呢?”

“公子你是真的喜歡上她嗎?”星蝶仍想確認。

“是啊。”他淡淡地笑了。“真的是喜歡上她了,一見鍾情,且不可自拔。”所以,纔會興起逗弄她的念頭,看她出糗的樣子。

“永遠……只有她一個人嗎?”

“蝶兒,不甘心了?”他多少知道她的心意。

“蝶兒沒什麼不甘心的。”她笑了,不再問下去。“蝶兒只是羨慕鳳凰,她讓公子喜歡上了;同時,也討厭著她,她居然不珍惜公子對她的感情,總是亂發脾氣。”

雪央雍不以爲意地笑了,“有些脾氣纔好啊,你不覺得她發起脾氣來很可愛嗎?”

可愛?只有公子纔會有這樣的想法吧。星蝶笑著抿脣,不語。

鳳凰獨自一人在山道上走著,踢著路上的小石塊,心情還是不好。

一身的火紅在滿山蒼翠中顯得奇特,像是這山的妝點。

那個該死的男人!

她依然在心底咒罵著,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居然是爲了他的妹妹才逼她留下,她原本還以爲……好吧,說是迷戀她太自大了些,但她一直以爲他是對她有意思,所以才讓她留在他的身邊,可到頭來他居然說是爲了讓她照顧他那孤單寂寞的妹妹!

“雪央雍,你是個混蛋!”她用力地大吼,整座山響起了她的迴音。

混蛋……混蛋……

她一路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發現一條小溪。她在小溪旁坐下,託著自己的下巴,呆呆地看著清澈見底的溪水,心裏空蕩蕩的。

他怎麼可以那樣對她?她想著,但轉念一想,他爲什麼不可以那樣對她?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而她不過是一個小小花妖,對他來說,她什麼都不是啊。

她應該是討厭他的,不是嗎?他那麼狂妄囂張,還逼她留在他身邊……

可是,爲什麼除了討厭以外,她對他還有另一種感覺?

那種感覺有些奇怪,有些複雜,似是一種期待,又似是一種……依戀。

她甩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那混蛋有什麼值得依戀的?

就算他長得比一般人好看些,就算他的身分比一般人尊貴些,但,那算得上什麼?他的性格那麼讓人討厭,她纔不要喜歡他,不要!

發泄似的,她拾起腳邊的小石子,用力地丟進小溪裏,然後繼續託著自己的下巴,看著潺潺流動的溪水發呆。

她這樣跑出來,他會來追她吧?

他要是不來追她的話,她就不回去了,誰願意待在他的身邊!她賭氣地想著。

“喂,你是這山裏的人嗎?”

身邊突然多出一個人,像平空出現似的,嚇了她一跳。

鳳凰抬頭看去,見是一個看起來大概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身寬大的黑色長袍罩住瘦弱的身子,下襬過長拖在地上;與黑袍相連的帽子戴在他的頭上,他漆黑幾乎沒有光亮的眸子牢牢地鎖住她,散發出一種危險的訊息。

鳳凰戒備地站起身,退後一步看著他。“你是誰?”

“魔神,無良。”少年淡淡地道出自己的身分。

魔神?無良?他到底是魔還是神?他的身上看不出神的聖潔,也看不出魔的邪魅,但是,任何一個看到他的人都會覺得可怕,他──竟像引渡亡靈的使者,沒有任何生氣,只有死亡的氣息。

鳳凰莫名地感到害怕。“你要做什麼?”

“你是這山裏的精怪嗎?”無良瞅著她,又問了一次,“不要讓我問第三次。”

“不是。”

“是誰準你進來的?”

“是──雪央雍。”他渾身散發的壓迫感令鳳凰不敢不回答。

“是他嗎?”無良陰冷地笑了,“隨我走吧,這山上不留外人,闖進來的精怪遇上我,下場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死。不過……”

他神祕地笑了笑,“你當然也可以不死,那就是,雪央雍來得及救你。”

“你做什麼!”她想走,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我們看一看吧,雪央雍到底有多在意你。”

“放了我!”她纔不要跟他走,看他的神情,他是真的要她性命。不!她不想死!

“小妖,記住了,在這雲翠山上遇到我,你只能祈禱老天爺救你。”

說罷,他便帶著她消失了蹤影。

清澈的小溪,像不曾發生過什麼事情,一如往常的平靜。

另一端,雪央雍閉目冥思間,已知一切。

“公子,怎麼了?”星蝶見他眉心擰起,不由得緊張地問。

“是無良。”他略顯煩惱,“他又出來了,並且帶走了鳳凰。”

“是無良嗎?”星蝶卻忍不住笑了,不似他擔憂,“在這雲翠山,也只有無良能讓公子頭疼呢!”說起來,無良纔是雲翠山的主人,好幾百年以前他就盤踞在此;若不是公子的出現,無良無疑是雲翠山最強的人。

想起那個與自己勢均力敵的魔族尊者,雪央雍的心情並不輕鬆。無良是魔,並且是身分尊貴的魔族王者;但他不喜歡待在魔界,纔會獨自一人來到雲翠山。

無良的性格乖僻,並不常現身,偶爾纔會在雲翠山遊蕩,若讓他遇上誤入雲翠山的精怪,他會將之帶回,丟入噬魂窯。

“看來,我要到他那裏走一趟了。”是他大意了,忽略了無良對鳳凰的威脅,鳳凰是他帶來雲翠山的,原是想讓她在此好好修煉,現在事情有些棘手。

“公子真的需要擔心了呢,要是讓無良知道是你把鳳凰帶進來的,肯定不會輕饒鳳凰。遲了,恐怕公子要後悔一輩子。”無良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和公子作對。

雪央雍豈會不知!

“蝶兒,我現在就去他那裏。”

“要蝶兒幫忙嗎?”

“不用了,你留下吧。”無良不喜歡見到外人,讓蝶兒跟著去,只會惹惱他罷了。

看著他迅速地離開,星蝶幽幽地嘆息一聲。公子是真的喜歡上鳳凰了呢,她從來沒有見過公子這麼擔心過一個人。

她心中有一些酸酸的感覺,可……她笑了,與其傷心惆悵,不如笑著祝福他們,但願鳳凰能早日明白公子對她的感情,然後開開心心地在一起。

這裏是什麼地方?好黑,好冷……

死一般的黑暗中,鳳凰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沖天刺鼻的惡臭味,讓她噁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那個名叫無良的魔神把她帶回一個山洞後,就直接把她丟到這個鬼地方,她隱隱只聽見他說了三個字──噬魂窯。

噬魂、噬魂……難道這個地方就是能奪取人靈魂的魔窯嗎?

在這個地方,她能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她能感受到這裏蘊藏著無數怨魂。

這些怨魂……都是被無良丟進來的精怪嗎?

爲什麼?她害怕地抱住自己,不想自己的命運也同他們一樣。

爲什麼她要落到這種境地?她忍不住恨起雪央雍來,要不是他,她不會來到雲翠山,更不會遇到無良這個可怕的人,也不會落入這個危險可怕的地方。

是他,都是他害了她!

她忍不住低低的啜泣起來,還能如何呢?儘管她恨著他、惱著他,此時此刻她唯一想見到的人,只有他啊……

他會來嗎?他會來救她嗎?

他──是她唯一的希望啊……

好黑!眼前什麼都看不到,透骨的寒意遍佈她全身。

這地方似乎住著一隻惡魔,一隻能吸取人靈魂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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