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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耍酷真糟糕》 / 季葒 / 第3章 / 共13章

“現在幾點了?”

結束會議步出公司,雷傑走到車子旁,趕著搭機前往東京,身旁是跟著他忙了兩天還未閤眼的特別助理──林璟森。

“九點零五分。”林璟森率先上前打開車門等著老闆上車。

“趕得及嗎?”坐上車,穿著一身正式西裝的他顯得挺拔俊酷,卻渾身散發著陰沈之氣。

“應該可以。”這個時間不會塞車,車速加快的話,一定趕得上班機。

雷傑點頭。

林璟森關上車門,坐到前面去。

車子啓動,加入不太擁擠的車陣當中。

車上,雷傑習慣閉目養神,林璟森則邊打開電腦,審閱著明天的行程,邊打電話聯絡東京飯店,確認飯店和機場往返接送事宜。

當車子抵達國際機場後,雷傑和林璟森迅速通關,搭上飛機前往東京。

在東京停留兩天的行程排得很滿,除了要和幾個傳播界的友人聚會外,他還會親自和幾名有意到臺灣發展的日本藝人見面,另外還打算跟一位有意跨足電影投資的商業人士密商。

談投資案是最主要的事,此刻已經坐在飛機上的雷傑,心裏正想著這件事。

“雷先生,待會兒進飯店後是否需要請表商過來一趟?”助理早就注意到老闆已經好幾天沒戴著表出門。

看來,他那隻百萬鑽表大概是弄丟了吧?

雷傑緩續張開眼,露出一雙深幽黑瞳。“不用,我的表沒丟,只是寄放在別人手裏。”他的表在宋露懷的手裏,他還欠著早餐錢沒還。“後天回臺灣後排一小時的空檔出來,我要去把表拿回來。”

“可能得在出席金馬獎盛會之後才能做安排。”一小時不難,把將出席的慶功宴行程往後挪就行了。

“我不出席任何人的慶功宴,你記下來。”

“好。”林璟森記下了雷傑的交代,接下來兩個多小時的飛行時間,兩人各自閉目假寐。

雷傑腦海裏突然浮現宋露懷的身影。

奇怪,他怎會記得她,還偶爾會想起她來?

她不過是個平凡的女子,一個早餐店的店員,比不過那些能引起他注意力的名媛淑女、明麗豔星,但偏偏這一個多星期來,他卻偶爾會想起她。

可能是因爲那隻表在她手裏的緣故吧?

雷傑心裏這樣想著,而爲了不再讓宋露懷有機會跳進他的腦海裏擾亂他的工作,他決定儘快去還掉那筆錢,將手錶拿回來。

今晚金馬奔騰,星光燦爛。

金馬獎盛會讓許多知名影星、大導演以及政商界名人都聚集在一起,謀殺了記者們不少的底片。

這場盛會從開始到結束都緊張萬分,獎項揭曉之後的結果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一直期盼能在盛會上綻放光采,爲自己將來的前途開拓一扇機會之窗的宋亞律,今晚希望落了空,他沒有得獎。

這天,在金馬盛會中如願捧回金馬的人,會後都大肆舉辦著慶功宴,記者們全擁向他們,將焦點都集中在他們的身上;沒得獎但卻知名度高的影星、編導及幕後工作人員則跟著湊熱鬧,偶爾也會有鎂光燈聚焦在他們的身上。

宋亞律和拍片小組的成員原本就沒啥名氣,在演藝圈也沒什麼有交情的明星、大編導之類的朋友,所以他們一行七、八個人默默的離開會場,驅車直達宋露懷的店裏。

位於靜巷內的小店早已經打烊了,以往這時間宋露懷已經返回公寓休息,但今晚卻破天荒的還亮著燈,爲的就是等宋亞律。

看著電視現場轉播,宋露懷知道宋亞律並未得獎,不過她還是特地打了電話去安慰他,並要他將朋友帶回來。

雖然未得獎,但是入圍就是肯定,所以宴會照樣得舉行,更何況她都已經張羅好了。

“姊,我們來了。”宋亞律推開門,大聲朝內喊著。

趴在吧檯內休息的宋露懷,抬起臉來。

“嗨,大家好。”只見一羣年輕男女難掩失落神情的走進來。“雖然沒得獎但是入圍就已經是種榮耀了,你們大家別太難過啦。”

這裏,她算最年長的,理當給他們一點安慰。

“謝謝宋姊,我們不會很難過啦。”朋友甲強顏歡笑,話說完還加上一聲唉嘆。

“我們只是有點失望而已。”朋友乙拍拍那位唉嘆的友人單薄的肩。

“沒得獎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人家連呼聲很高的張振也沒拿到最佳男主角啊,他心裏應該比我們還嘔吧?”朋友丙也湊過來。

“嗯,沒錯。反正今晚沒得獎的又不只我們,一堆人也都跟我們一樣啊。”宋亞律也加入,互相安慰。

“拿去,今晚多喝點沒關係,店裏明天公休,所以今天可以借你們打一晚地鋪。”宋露懷沒多說什麼,只是張羅他們入座,並拿來幾瓶香檳和開瓶器給宋亞律,要他開酒。

“謝謝,你真好。”宋亞律感動的抱住姊姊,其實他也明白,今天沒得獎,姊姊宋露懷比他更難過。“我不會被打敗的,以後只要有機會,我還會捲土重來。”他感性的發誓。

“對,我們是不會放棄的。”

“只要有才華,總有一天,我們一定可以出人頭地的。”一旁的友人馬上加入,齊聲替宋亞律加油打氣。

“好,大家一起加油再加油!來,大家乾杯~~”

香檳在驚呼聲中打開了,冒出白色的酒泡。

宋亞律爲大家倒酒,衆人一齊舉杯,酒宴在打氣笑鬧聲中展開。

宋露懷在和大家喝了幾杯香檳後悄悄退開,她走進吧檯拿起皮包,準備離去。

玻璃門在她身後關上,她才走出門口沒幾步,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給擋住去路──她嚇了一跳,反射性的將皮包緊抱在胸前,迅速抬頭看清來人。

雷傑的出現,讓她相當意外。

“啊,原來是你……雷傑,雷先生。”一星期前的記憶回籠,她赫然想起那隻被她遺忘在抽屜裏的表。

“我來拿表,方便嗎?”雷傑一離開頒獎現場,就自己驅車過來這邊。

一下車循著小徑走上來,就看見店內的熱鬧情景,裏頭不像在營業,反倒比較像是舉辦聚會的氣氛。

於是他停下腳步,就站在外頭等著她現身,等了許久,她終於出現了,當她站在他面前時,他的目光不自覺被她那讓酒精微醺成粉酡色澤的嬌顏所吸引。

被染紅的嫩顏別有風情,竟讓人捨不得將目光移開來哪!

“嗯……當然可以。”宋露懷被瞧得渾身不自在,一手放鬆緊抓在胸前的皮包,有點窘迫的撩開被晚風吹纏在粉頰邊的柔軟髮絲。“你先等我一下,我進去拿。”

轉身,她推開玻璃門走進裏頭,雷傑的目光也跟隨著她的身影,看著她避開那羣年輕人,走進吧檯裏。

她想打開抽屜拿表,可是抽屜上了鎖,鑰匙又不知擺哪裏去了。

她在吧檯下的隱密角落內摸索著。

平常她都將鑰匙掛在這裏,從上星期到現在也都沒拿過那串鑰匙,可是這會兒鑰匙卻不見蹤影。

“哎,真糟糕!”打不開抽屜就拿不到表,宋露懷心裏很焦急。

經過幾分鐘的摸索後,她放棄了,只好硬著頭皮出去面對專程來拿表的雷傑。

“真是抱歉,我可能把抽屜鑰匙搞丟了,所以現在沒辦法把表拿出來還你……”低頭解釋著,宋露懷感到很抱歉。

希望他不會有所質疑,事實上她並沒有其他不良動機,她絕不會強佔他那隻昂貴一名錶。

“這是什麼意思?”雷傑一直強迫自己別緊盯著她,可是不知爲了什麼原因,他就是做不到。

“就是很單純的意思。我絕對不是不把表還給你,而是臨時找不到抽屜鑰匙,所以沒辦法把表拿出來還給你。”倏然抬頭,她不高興雷傑那語氣中的質疑──即使質疑成分只有一點點,她卻有種強烈受辱的感受。

“你的反應不需要這麼大吧?我只是聽不懂你剛剛說什麼。”他剛纔有片刻閃神,全然被她那張微醺的粉色嬌顏給吸引了。

她大概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迷人,粉嫩的臉蛋還有那迷濛的眸子,都充滿了小女人混著純真又帶點嬌媚的誘人風情。

“是嗎?”是她反應過頭了嗎?

宋露懷撇撇嫩脣,懷疑的迷濛眼神對上他那雙深邃黑眸。

“不然呢?你以爲我懷疑你想獨佔那隻表嗎?”她有點惱火的模樣又是另種風情。

“我討厭被別人懷疑。”不否認,她的確懷疑他的想法。

向來習慣冷著臉的雷傑,突然扯脣一笑。“我也討厭被懷疑,那感覺很差勁!”

他的指控讓宋露懷的臉瞬間紅辣一片,感覺像是要燒起來了一樣。

她覺得很尷尬,低下頭瞪著地板,暗自希望雷傑能夠識相點,趕快走人。

可是雷傑卻不這麼做,他一直杵在她前頭擋著她,一雙發亮的黑色皮鞋緊黏在地上,一點移動的跡象都沒有。

此刻,一直將目光擺在她身上的雷傑,也想轉身走人,但不知怎地,他的大腦卻無法命令雙腿移動。

是山上夜晚迷離的氣氛使然?還是他剛從熱鬧的盛會場合離開,突如其來的強烈寂寞孤獨感,讓他無法再孤單一個人走掉,回到自己冷清的屋子裏品嚐滿室寂寞?

兩年多來,頭一回他想要有個人陪他一起共度夜晚。

那渴望的感覺,很強烈!

“……你改天再來拿表好嗎?”打破這詭異又帶點曖昧的沉默,宋露懷意思很明顯,要他走人。

“你要出去是吧?有約會?”雷傑卻像沒聽見她的逐客令,莫名其妙就岔開了話題。

“不,我是要回家。”她搖頭,目光略微抬高,盯著他的胸口。

黑色的西裝質感上乘,內搭著雪白絲衫和黑色背心,很正式的穿著,這讓宋露懷又開始揣測起他的身分地位。

“現在時間還早吧?你別回去,跟我上山去看夜景。”不是問句,而是肯定的。

雷傑不由分說拉起她垂在身畔的冰涼小手,轉身走向他停在廣場外路邊的房車。

“啊……我我我……”

“只是看夜景而已,沒要你陪別的,你別緊張。”打開車門,將她輕推坐上車。

“可是……”站在車門外的他,說話的語氣和眼神都透著一絲寂寞,宋露懷仰望著這樣的他,心的一角瞬間有點柔軟了。“那好吧。”

在對上他的眼眸時,她點頭了。

雷傑微微扯脣,露出一抹幾乎不見痕跡的笑紋。

快速繞過車頭上了車,開著車朝山頂奔馳而去。

望著山下景緻,雷傑的心不太平靜。

因爲他身邊的女人。

他曾經以爲在魏凝雅離去之後,他的心已經跟著死掉,愛人的能力也隨之被掩埋了。

可是,他的心卻在一星期前踏進“綠藤.薔薇”時,有了一點點復甦的跡象。

這一個星期來,宋露懷的身影總是在他腦海浮現,她親手做的餐點和她所煮的那杯難喝的咖啡,都令他難以忘懷。

爲什麼他會對一個如此平凡的女人有感覺?

出現在他身邊的美豔性感女人何其多,他從未想過與她們有進一步的來往,但今晚他卻出乎意料的想和她獨處,想要她陪伴。

想來想去,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她讓他的心開始有了感覺。

有了她的陪伴,讓他心中長久以來那份孤寂好像褪了一些,這份感覺雖然不狂猛、不強烈,但卻隱約能體會到。

所以他纔會帶她來到山頂,他要她陪伴在身邊,趕走他心中那份深沉的寂寞感。

由於他一直沒開口說話,所以宋露懷下了車後,就站在他身邊不遠處看著山下的夜色,兩人之間的氣氛在曖昧與冷漠間擺盪。

十幾分鍾過去了,偶爾她會注意他,注意他所散發出來那冷酷又孤寂的氣息。

不知他心中藏著什麼事呢?

重新將目光調向山下的燦爛夜色,宋露懷告訴自己,別去揣想別人心中的事,何況這個男人只不過是身邊的過客,往後他們之間的交集應當不多吧?

“除了家人之外,你曾有過深愛的人嗎?”就在宋露懷把脫軌的心思收攏回來時,雷傑卻意外打破了維持十多分鐘的沉默。

訝然轉頭看他,他也正用他那雙冷然深沉的黑瞳看著她。

“我……並沒有過。”愕然中,搖搖頭。

“是沒有戀愛過嗎?”將她的表情烙進眼底,他發現自己今晚很貪戀她粉酡嬌顏。

“我當然談過戀愛,不過都只是單純的交往,過了幾個月後發現彼此個性跟價值觀不同時,就會漸漸疏遠了。”宋露懷解釋道。“至於深愛一個人還沒機會。”

“我瞭解了。你的意思是你還沒有真正體驗過一段刻苦銘心的感情,還沒機會將心獻給一個能夠讓你愛上的男人。”

她很單純啊,可是他呢?

黑眸在說這話時,閃過一絲傷痛和幽怨。

“爲什麼你會這麼問我?你自己呢,有沒有真正愛過一個女人?”那哀傷的光芒一閃而逝,但她看見了,清清楚楚的看見了。

“有。”低沉的聲嗓有著沙啞的悲傷。

他愛過,真的深深愛過!

但那已是過往雲煙,他深愛的那個女人已經拋下他離去,不再和他的生命有所交集。

宋露懷因他的承認而震懾住。“她……我是說你愛上的那個人,她不愛你嗎?”因爲得不到對方的愛,所以他感到痛苦難受了?

“不,她也一樣深愛著我……”他搖頭,抬頭仰望星空,黑眸緊緊閉上。

“既然你們彼此相愛,爲何你還會有這樣憂傷的神情?”她不懂,滿眼困惑。

緩緩張開哀傷的深眸,他轉頭看她。“因爲……她死了,兩年前的一場意外,奪去了她寶貴的生命。”

原來死神奪走了他深愛的女人啊!難怪他的神情會從冷酷變爲悲傷,難怪他的語氣會顯得那樣的沉痛,難怪他看起來會如此的孤寂……

宋露懷震驚且同情的看著他,他再度仰頭望著星空,好像在尋找那離他遠去的女子。

他看起來很孤單,那總是在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寂寞哀痛神情,讓她想安慰他。

走過去,不知該說些什麼,她伸手拍拍他冰冷的手背。

這是一種輕柔的撫慰,但雷傑卻在瞬間翻掌抓住她纖細的手──

她駭然抬頭,睜眸不解的看著他。

空氣在這一秒凝結住,雷傑低頭與她驚愕的視線相觸,他的眼神帶著渴望的曖昧色澤,一寸寸朝她俯近。

他要做什麼?

宋露懷腦子一片空白,心中一陣強烈慌亂,她想後退、想栘開目光,但雷傑的動作快捷如豹,一手圈住她的腰肢將她拉進懷中,不讓她閃躲。

他冰冷的嘴脣在瞬間朝她微啓著想發出驚呼的櫻口覆上,吞沒了她的聲音,吻住她。

這兩年多以來,他頭一回對女人開始有了渴望的感覺。

雷傑不想壓抑,他熱烈的摟緊她、吻著她,他將心中的沉痛化爲需索,深深的與懷中生澀的女人交纏著。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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