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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惡女總裁》 / 鳳歌 / 第5章 / 共12章

目送劉海峯離去,傅晴微長長吁了口氣,癱坐在議事廳的沙發上。

“真像打仗一樣,累死人了。”她故作抱怨地說。

沈夕言柔和地望着她,“還會難受嗎?”

“你知道?”訝異地抬眸,傅晴微看着他的眼睛。

因爲知道她在難過,他才特地陪着她參加這場會談嗎?這樣的認知讓她有點窩心,還夾雜着點竊喜。

“猜的。”沈夕言笑了笑,又問了一遍。“還難受嗎?”

傅晴微搖搖頭,露出一抹撥雲見日般的微笑。“不了,既然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何必再去在乎呢?”

從當日的背叛,到今天的重逢,她忽然發現曾經如此深刻的愛戀和情傷已經被時間給沖淡,再次見到劉海峯,心頭雖然仍是隱隱的痛着,卻已經沒有那時的撕心裂肺。而過了今日,她會把劉海峯從心底連根拔除。從今以後,她的心裏再不會有他的影子。

她笑着,眉眼笑彎成新月的形狀。“好啦,不談他,簡直是在浪費時間。我們去喫飯,你說去天上人間好不好?”

“你喜歡就好。”望着她臉上的微笑,沈夕言微微放下心來。

“天上人間”離傅氏大樓並不太遠,驅車過去的話也不過十分鐘的車程。但傅晴微似乎興致頗高,並不開車,拉他在街上步行。

她很少有逛街的時候,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像如今這樣優閒地走在街上,對她來說算是奢侈。

半路上,沈夕言忽然停下來,笑說要買些東西回去,於是兩人沿路逛下來,到飯店的時候,競已拎了滿手袋子。

“謝謝。”望着他爲她拉開椅子,傅晴微一笑,坐下取過菜單。

黑椒烤牛排、紅酒局蝸牛,芥末卷龍蝦……未了,再加點一瓶1920年的威士忌……傅晴微點得盡興,沈夕言卻聽得微微發怔。

“怎麼了……”從菜單上抬頭,正好對上他怔然的眸子,傅晴微奇怪地問。

“沒事。”沈夕言笑笑,暗付着平日他甚少去碰口味重的菜色,今天難得一次,應該沒什麼關係。

菜還未上來,沈夕言安靜地輕啜着清茶,傅晴微的目光卻不時瞟向一旁的兩大隻精美紙盒,那正是方纔他們大逛購物區的戰果。

“那是給你弟妹買的嗎?”

一雙滾軸溜冰鞋,外加一個漂亮的芭比娃娃,怎麼看也不像買給自己的。她根本不能想像他這樣沉靜溫雅的一個人,若是穿上溜冰鞋在街上穿行會是什麼樣子。當然,更不要提他抱着那個可愛的芭比娃娃了。

“恩,我很少買東西給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

這幾年來,弟妹從未向他要求什麼,也從未露出對某樣物品的關注。伹他心裏清楚,他們不是不喜歡,只是不願加重他的負擔。他們總是說,他身上的擔子已經夠重了。卻沒有想過,他們的童年是多麼委屈。現在兩個弟妹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張,甚至開始努力照顧他這個哥哥。但在他心裏,卻依然想將最好的捧到他們面前。

“他們一定會喜歡的。”看到他眼底對家人的眷顧,傅晴微心頭一顫,有些酸澀,又有些羨慕。

手足之情在傅家只會是個笑話,而任何情感的產生,都是被人生吞活剝的前兆。她從小被這樣教育着,掙扎着爬到傅家最高的位置,更在第一次付出感情的時候,被傷得遍體鱗傷。可是爲什麼她還會羨慕那種平凡的溫馨,甚至會渴求那種被人關懷着的溫暖。

眨了眨眼睛,她拉開軟木塞,頓時濃郁的酒香散出,她爲沈夕言斟上一杯,又爲自己倒滿,並舉起酒杯。

“乾了這杯,祝傅氏得到個好特助,祝你弟妹喜歡這兩份禮物,祝生活永遠幸福快樂。”說完,她一抬手,脖子一仰,一杯烈酒竟被灌了半杯下去。

永遠幸福快樂?她不信。什麼都是假的,幸福也是假的。但如果醉了,那就是真的,幸福是真的,快樂是真的,愛情也是真的。所以醉了就沒關係。

她微笑地舉杯又灌了半杯。

“晴微!”沈夕言蹙起眉,按住她的杯子。

“咦,你怎麼不喝?”傅晴微不滿地看着他,指指滿桌子的菜。“你看我點了那麼多菜,你才動了幾筷子。現在倒酒給你也不喝,還不讓我喝。”

“你會喝醉的。”見她情緒有些不穩,沈夕言勸道:“不要喝了,我送你回去好嗎?”

“不要。”傅晴微搖頭笑道:“哦,原來你是怕我喝醉啊。不用擔心的,我酒量很好,絕不會給你添麻煩。你以爲不會喝酒能當上傅氏的總裁嗎?”她扳着手指細數,“喝酒、跳舞、保齡球,這些都是我小時候的必修課。甚至連微笑和說話都是要訓練的,我就曾經對着鏡子笑了一個月,喝這點酒算得了什麼。信不信我酒量抵得過三個大男人?”

她說得輕描淡寫,沈夕言聽在耳裏卻難受極了,按住她的手,望着她輕微泛紅的容顏,他溫言道:“我信。但是不要喝了好嗎?”

“爲什麼?”她抬頭,不解地看着他的眼睛。既然信了她不會喝醉,幹嘛還要阻止她?她都說了不會給他添麻煩了。

“即使喝不醉,喝得太多也會傷身的。”

他眼底的關懷讓她心頭一暖,“放心,半杯威士忌對我來說還不算什麼。”

話雖這麼說,卻終究放下酒杯,招來侍者點了兩杯柳橙汁,一頓飯下來,酒竟再也沒有碰過。

隔天一早,傅晴微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中遠的電話。一個電話下來,將她原本輕鬆愉悅的心情破壞殆盡,她抓起電話,按了沈夕言辦公室的內線。

“夕言,你過來一下。對,立刻。”

片刻後,沈夕言敲門進來,望着她面無表情的面龐,有些擔心地問:“出了什麼事?”

傅晴微抬起頭,“中遠方纔打電話過來……你怎麼了?臉色那麼不好?”她站起來,探探他的額頭,“是不是發燒了?”

“不礙事的。”沈夕言微微一笑,“你接着說。”

望着他蒼白的臉色,傅晴微有些不放心,倒了杯溫水給他,“回去休息吧,別逞強,到時候你真病倒了,可是我的損失。”

“真的沒事,只是昨天沒睡好罷了。”也怪他自己不好,明知有些菜色太刺激,他是喫不得的,卻還是勉強陪她喫了許多,以至昨夜入睡之後,胃就開始抽痛着,喫了藥也不見好轉,直到早晨起來纔算好一些。

傅晴微皺着眉,懷疑地看着他。“真的沒事?”

“真的。你接着說吧,中遠怎麼了?”沈夕言笑了笑,將話題帶過。

“中遠方纔打電話過來,要傅氏在底價上提升百分之二十,否則絕不出讓那塊地皮。”靠在轉椅上,傅晴微取出一疊資料遞給他。“他們態度很強硬。而且中遠將昨日劉海峯帶來的幾份文件送了過來。”

沈夕言接過,翻開看了一遍,臉色微變。“和傅氏的企劃一模一樣?”

“不錯,若是按照這份企劃運行,中遠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但相對回報更大,所以他們完全有資格和傅氏談條件。”傅晴微垂下眸子,神色平靜地說:“而這份企劃之所以從傅氏流出,答案很明顯,傅氏高層裏有內奸,或者說,商業間諜。”

沈夕言想了想,“你的意思呢?答應他們嗎?”

“不可能,傅氏的報價從來就沒有變更過,若是開了這個先例,業界都當傅氏好欺侮,那以後豈不是麻煩。”傅晴微冷冷一笑,“若中遠真要執行那份企劃,由他們去便是。至於傅氏的內奸,我早晚會把他抓出來。”她頓了頓,望向沈夕言。

“你會幫我嗎,夕言?”

“當然。”迎上她的眸子,沈夕言認真地說。

“我相信你。”傅晴微滿意地漾開一記笑容,“至於中遠,若是堅持提升百分之二十的價格,便回拒了他們。”

“恩,若是對方執意不肯賣地,我們不妨在下半年啓動第二套方案。即便短期內盈利會少些,但長遠看來還是可行的。”第二套企劃原計畫在明年啓動,若是換在今年,市場效應相對會減少,盈利也不如原先那套企劃來得可觀。不過只要緩上一段時間,到第二年的時候,對這一專案的開發將呈白熱化情勢,那時傅氏的盈利將加倍增長。

傅晴微垂眸,思索片刻。“夕言,照你看來若是答應中遠的要求買下地皮,按原計畫啓動第一套企劃,今年下半年的盈利可以到達多少?”

“根據市場評估看來,可比去年同期增長百分之五十。”

“那麼第二套方案呢?”

“與去年持平。”

傅晴微點點頭,“也就是說,兩套企劃的利潤差額高達五千萬。”

“但是,這段差額在明年上半年可以立刻補回來。”沈夕言淡淡一笑。

“我明白了,讓我考慮一下。”

傅晴微揉了揉額頭,覺得有些疲憊。她將身體靠在轉椅上,合起眼睛,忽然聞到一股茶香,她抬眼,正好對上他微笑的容顏,和一杯冒着熱氣的皇家奶茶。

“謝謝。”

接過奶茶,傅晴微輕輕啜了一口,濃郁的奶香混合著清爽的茶香,驅走一身的疲憊,也令她振奮起精神,開始翻起一份接一份的文件,將自己投入繁忙的工作。

接下來的數日,傅氏高層變得異常繁忙,而傅晴微本身的工作量更是驟增了數倍。

畢竟忽然將東區計畫擱置,轉而啓動娛樂城的開發,從時間到人員配置來說,都是極爲倉促的,所以很多事情要重新商議。更何況,爲防內賊,後備企劃的啓動是暗中進行,人手更是緊缺,所有人幾乎都是一個人當兩個人在用。

傅晴微幾乎忙得喘不過氣,縱然沈夕言替她分擔了很多工作,但他畢竟不是總裁,很多事情她還是不得不自己處理,然而不管再怎麼忙碌,一到下班的時候,她還是會把他趕回去,無論如何都不讓他加班。

甚至爲了怕他擔心,每天下班的時候,她都與他一同乘電梯下樓,做出去地下室取車回家的樣子,卻在他離開傅氏大樓後回到頂層,繼續手頭未完的工作。

時鐘早已敲過八點,傅氏總裁辦公室的電腦依然開着,傅晴微靠着椅背,專注地盯着螢幕上的報表。一旁的影印機上,堆滿了一疊疊的文件,有些已被批示,有些則被做了記號。

沈夕言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一片凌亂的辦公室,以及撐着額頭,幾近精疲力竭的傅晴微。

“你怎麼來了?”聽到開門的聲音,傅晴微抬起頭,訝然問道。

“讓頂頭上司獨自拼死拼活,我這個特助豈不是太沒職業道德了?”沈夕言笑笑,將手中的食盒遞給她。“還沒喫吧?小心餓壞了身子。”

清蒸桂魚、蘑菇菜心、咖哩牛肉,外加熱氣騰騰的湯品。傅晴微吞了吞口水,不客氣地接過來,邊喫邊讚不絕口。“恩,好喫。”

味道真的不錯,雖然她向來出入五星級飯店,喫慣大廚的手藝,早被養刁了胃口,卻依然驚訝於這三菜一湯的美味,那有一種她在飯店裏喫不到的滋味——家的味道。

“喫慢一點,別噎到了。”沈夕言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恩。”她應了一聲,吞下最後一口飯菜,“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是啊,你不是和我一起下樓回去了嗎?怎麼還在這裏?”爲她收了碗筷,沈夕言淡淡一笑。

“我回來拿資料,所以順便處理一些明天的事情。”她早就想好說辭。

沈夕言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真以爲他不知道嗎?這幾天來她的疲憊他都看在眼裏,每日的工作量也絕非上班的八小時內可以完成的。她並不知道,數日來,每晚他都會來到傅氏,頂樓的燈總是亮着,而且熄燈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晚。然而他卻沒有上樓,也沒有讓她知曉,他知道她關心他的身體,所以順着她的心意,但終究他還是忍不住擔心,想要與她分擔。

“你幹嘛這樣看着我?”傅晴微被他看得有些心虛。

“我在想,你今天會加班到幾點?”

“加班?我沒有。我將文件看好就要回去了。你快回去吧,小心你弟妹擔心。”傅晴微笑地催着他回去。

“文件?”他指指影印機上一大疊的資料,“你要把它們全部看完嗎?”

“明天就要找宏風房產公司談合作事宜了,這些資料必須整理出來。”

這次娛樂城的開發,是在高檔住宅區裏。而那邊的房屋地產,都在屬於宏風房產的開發範圍,若是沒有和他們達成合作伙伴關係,傅氏的企劃無法啓動,而想要爭取宏風合作關係的公司鐵定不少,競爭是肯定會有的,因此她必須拿出最完美的企劃。

“一起吧,這樣效率比較高,你也不會太累。”他取過一疊資料,在重點的地方做出標識。

傅晴微皺眉,抽走他手中的文件。“你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上班,你不會想藉機翹班吧?”

“晴微,你也不要忘了,明天你要參與競標,總不能在宏風總裁面前打瞌睡吧。”

沈夕言微笑說着,眼中的堅持卻讓她心悸。

“可是……”傅晴微蹙眉不安地望着他,“我不希望你太累,更不希望你生病。”

“我沒那麼虛弱。”沈夕言微微一笑。

她真以爲他如此弱不禁風嗎?其實比起幾年前,如今的生活已經稱得上是極好。不過是加班幾個小時而已,算得了什麼呢?

真是固執!傅晴微有些惱怒,卻又拿他無可奈何。

看來要他回去休息的唯一方法就是趁早把手頭的事情處理掉。

這一天,傅氏總裁室的燈難得在十一點的時候熄燈。

功虧一簣!

望着中遠代表以幻燈片說明着他們的企劃,傅晴微禁不住捏緊了拳頭,宏風公司總裁臉上那滿意的笑容,已經說明了這場競爭由誰勝出。

現場演示的十幾份企劃裏,中遠的那份無疑是最出色的,縝密的市場調查、精確的財務預算,完整的可行性報告,再加上明確的操作流程和後期投入,讓其他還未進行演示的公司自慚形穢,甚至不願再參加這場必輸的競爭,紛紛告辭,唯一不動如山的只有傅氏。

“傅總裁,傅氏的競爭力衆所周知,請問貴公司對這次的專案有何高見?”宏風總裁笑着望向傅晴微,雖然心裏已經認定了中遠那份完美的企劃,卻依然客氣地問。

垂眸望向手中厚厚的資料,傅晴微再抬頭時,脣角已浮上一抹微笑。“不必了,中遠集團的企劃幾乎無懈可擊。這次的競標,傅氏決定退出。”

傅晴微微笑着,與宏風總裁握手道別,便轉身走出宏風公司大門。

望着傅晴微的背影,中遠代表志得意滿的笑容凝結在脣邊。

不傀是傅晴微,一舉一動皆是大家風範,即使傅氏的企劃被中遠原封不動地拿出來使用,她都能這樣不動聲色,難怪能以女子之姿執掌傅氏數年之久。

“沈特助,你的信。”

敲開特助辦公室的門,原祕書遞上一封淡藍的信件。

“謝謝。”沈夕言看着信件,直覺有些奇怪,他交遊向來單純,很少有書信交流,誰會把信寄到公司來?

不過信封上確實寫着他的名字,還標明瞭親啓字樣。

“不會是女朋友的情書吧。”原祕書調侃着,“對啦,總裁讓你立刻去她辦公室,要是情書的話,可千萬別給她看到。”

“好的。”他將信隨手放入口袋,站起身。

進入傅晴微辦公室的一刻,他怔了一下,她纖細的身子埋在轉椅裏,髮絲有些凌亂,臉色異樣的蒼白,彷彿疲憊到極點。

“晴微,你怎麼了?”心不由得一緊,他走到她身邊。難道是在宏風的競標中失利了嗎?但那分企劃他看過,絕對沒有問題的。

傅晴微抬起頭,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寧。“我輸了,企劃被偷走了。你說爲什麼……他們都要背叛我?以前是劉海峯,這次又是誰?其實我不怕和人競爭,只是爲什麼每次都輸在自己人手上?”

“不會的,晴微,你不會輸。那只不過是一份企劃,我們可以重來的。”聽到這個消息,他也很震驚,但現在絕不是驚怒的時候。

眼前的傅晴微已被傷得遍體鱗傷,他不能再讓任何的負面情緒影響她。

“可以重來嗎?我還有機會嗎?”她怔怔地望着他。

她沒有忘記,因爲劉海峯的背叛,傅氏損失了三千萬,而這個下半年,若她不能將這三千萬給補回來,她就只能辭職,她不貪戀傅氏總裁的位置,卻不甘心那麼多年的努力付諸流水。

“可以的,相信我、相信傅氏,也要相信你自己。晴微,你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倒的,是不是?”沈夕言柔聲安撫着。

靜默一下,她慢慢地點頭,忽然伸手攬住他的腰,語音模糊地道:“讓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任她將頭埋在他懷裏,沈夕言靜靜地環着她,一句話都不說。恍惚間,胸口一涼,冰涼的液體透過襯衫,印上他的肌膚。

良久,傅晴微站起身,吸了口氣,走到辦公室裏的小套房裏衝了把冷水,等她再次出現在沈夕言眼前的時候,除了眼底一絲若有似無的悲哀,已經一如往日般平靜。

“我想翹班,你要陪我嗎?”她看着他。

“好。”無力抹去她眼底的悲傷,令他有些挫敗、難受。

傷害往往埋得越深,傷得便越痛。她還那麼年輕,卻偏偏如此倔強,如此——讓人心痛。

即使身價千萬,又住在全市最高級的住宅區,傅晴微的房子卻不大,原本兩室一廳的格局,被她弄成了一室一廳——精緻的客廳和超級大的臥室。

“我不喜歡太多的房間,那會讓我頭暈。”

放下從超市買來的大堆食物,傅晴微走到廚房,將食材一件一件取出來。沈夕言看着眼前的寬敞廚房,白磚貼面閃着亮光,各類烹飪用具乾淨得就像新的,有些還貼着商標,甚至沒有開封。

望着她生疏的動作,再看看嶄新的廚房,沈夕言猶豫地問:“晴微,你究竟有沒有下過廚?”

“沒有,我一般都在外面喫。” 一點考慮也沒有,傅晴微直接搖頭給他看。

沈車百忍不住苦笑,走上前去。“還是我來。”

“不相信我?”傅晴微挑眉,很自信地道:“即使從來沒有下過廚,但至少我看別人做過,而且做飯是女人的本能,絕對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嗎?她令他想到悅寧,他親愛的妹妹,一個一天到晚高唱做飯是本能的女孩子。

可是……只要悅寧靠近廚房三步之內,大弟鳴遠就會立刻從家裏衝出去,在外頭喫完飯再回來,而他,只有留下來爲沈大小姐收拾殘局的份。現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傅晴微能比悅寧稍微像話一點,不會弄得一屋子烏煙瘴氣後,端來一盤漆黑的煮蛋要他嚐嚐。

不過,在傅晴微用了半斤油炸出一碗油爆蝦,當他看到那黑得發綠的油爆蝦時,他徹底放棄了希望,強迫自己不去看她那張哀怨的臉,三兩下就將她趕出廚房。

“我越來越發現自己真的頂失敗的。”望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再瞄了瞄垃圾袋裏烏漆抹黑的油爆蝦,傅晴微撫着額頭呻吟。

沈夕言爲她夾菜,“你只是不擅長這個。”

“不擅長這個?那我擅長什麼?”傅晴微悶悶地說道。

“小時候擅長讀書,現在擅長當總裁,還不夠啊?”沈夕言笑道。

她以爲十九歲拿到碩士學位,二十多的年紀就做到大集團的總裁是那麼容易的事嗎?

傅晴微眼睛亮了一下,隨即黯淡下來,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她起身到冰櫃裏取出一打啤酒,扔了一罐給他。“有菜無酒多不像話,來,我們喝一杯。”

她打開拉環,一口氣灌了大半罐下去。

握着一罐啤酒,沈夕言沉默地望着她,漆黑的眸子裏深藏的擔憂卻讓她心亂。

“你看我做什麼?來,陪我喝酒。”她笑着靠近沈夕言,取過他手中的啤酒爲他打開。

“晴微,你想哭就哭出來,不要忍着。”望着湊到脣邊的啤酒罐,他無奈地說。

進入傅氏數月,她的努力他全看在眼裏,她的倔強他也看在眼裏,她的傷心他一樣看在眼裏。然而她太會忍耐,將傷心、哀慟深深地埋在心底,任憑它們在心上劃下一道道傷痕。

即使是今天,她悒鬱到翹班,卻還是面帶微笑,拉他去超市大采購,甚至想要親自下廚做飯。她竟以爲別人當真看不出她笑得勉強嗎?與其勉強地笑着,還不如痛痛快快哭上一場好些。

“哭?我纔不哭,哭有什麼用?”傅晴微垂下眸子,仰頭又是半罐啤酒灌入喉。

從小她就知道,沒有人會爲了她的眼淚心軟,更不會爲了她的眼淚心疼。她不要哭,要笑,要優雅而得體地笑,即使心口鮮血淋漓,也要若無其事地笑着。

她揚起嘴角,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怔住,那雙澄清如水的眸子裏,盛着的竟是心疼。

心疼?還有人會在乎她:心疼她嗎?

嘴角的笑容漸漸隱去,傅晴微抬眼,“爲什麼用這種眼神看着我?你會讓我以爲你在乎我。”

“我當然在乎。”對上她的眼睛,沈夕言一字一字認真地道:“晴微,我在乎你,很在乎很在乎。”

“你騙人。”傅晴微別開眼。

“請你看着我。”沈夕言扳過她的身子,“我對你是什麼樣的感情,你真的都不知道嗎?”

用力咬着脣,傅晴微沉默了良久,“你是說……你喜歡我?”

“是,我喜歡你。”毫不躲避她的注視,沈夕言點頭,那清逸容顏上的執着讓她心悸。

這樣的他,令她想起兩人初識的那個雨夜,他那抹溫柔的笑容,和那雙澄淨的眸子。

“那麼,陪我喝酒吧。讓我忘記所有的不愉快,那些失敗、那些背叛,都快壓得我喘不過氣。我要忘了它,你幫我。”她說着打開一罐罐啤酒,隨着開罐聲,麥芽混合著酒精的味道佈滿了整個房間。

“我陪你。”端起一罐啤酒,沈夕言灌了一口,酒精的味道讓他皺眉,但他依然陪她喝着。

彷彿要忘記一切似的,兩人一罐接一罐地喝着,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罐啤酒也被分了個精光。

臉上泛着淡淡的暈紅,傅晴微往沈車百身邊偎去,輕悄悄地攬上他的腰,呵呵地笑着。

沈夕言的臉紅得不像話,向來澄淨的眸子籠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薄脣沾了酒,在昏黃的燈光下泛着溼潤的光澤,傅晴微壞心地一笑,冷不防地仰起頭,在他的脣上舔了一舔。

“晴微。”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晴微,別……你別胡鬧了。”他推開她湊上來的身子,努力保持神智的清明。

數罐啤酒下去,已是他的極限,酒精的後勁,加上軟玉溫香的誘惑,即便是聖人也把持不住,何況面對的是他心愛的女子。

可是他卻不想現在要了她,她還沒有愛上他,也沒有說過喜歡他,他們甚至不是情侶關係,所以他不要她後悔,也不要她將來有所還憾。

“沒有胡鬧。”她再次湊上來,抱住他的身子,伸手描着他臉上的輪廓。“夕言,夕言、夕言,夕言夕言夕言,我喜歡你,好喜歡你。”

她捧着他的面頰,吻過他的眉、他的眼。“好喜歡你的眼睛,那麼幹淨……”

“晴微,唔……”他想要開口,卻被她在脣上咬了一口,然後頑皮的丁香小舌採入口中,深情款款地吻着。

“夕言,愛我……”

語聲漸漸消失在寂靜的夜晚,昏黃的燈光熄滅,隱去一室的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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