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九章

《寶貝來報到》 / 溫芯 / 第9章 / 共11章

她在笑。

經過客廳一扇水晶屏風時,蘊芝詫異地看着那清透的棱面反映出來的形影。

那是她,因爲光線折射的關係,影像有些扭曲,但那張略略變形的臉,毫無疑問正掛着笑容。

那笑容,不是像她偶爾心情好時,那淡淡的、幾乎看不清楚的微笑,而是真正燦爛的,從脣畔笑到眼底,整張臉甜蜜的笑。

那是她的笑容?

她不敢相信。這樣的笑容她曾經在夏蕾臉上看過,在電影裏那些身陷愛河的女主角臉上看過,甚至在蕭容袖臉上看過,但就是不曾在自己臉上看過。

她不認爲自己能這樣笑,從以前到現在,一直覺得這種笑容和自己無緣。

但今天,她卻在這扇水晶屏風偶然瞥見了,那震撼,就像一陣狂風,吹皺心中一池春水。

她站在屏風前,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才記起自己原來是想到廚房去。

她進到廚房,仍然半恍神中。

「有事嗎?少奶奶。」碧嫂見到她,很喫驚。

聽到碧嫂的聲音,蘊芝這才真正回過神。「碧嫂,我有點事想請妳幫忙。」

「什麼事少奶奶請儘管說。」

「我想請妳教我做些適合寶寶的離乳食。」

「離乳食?」碧嫂一愣。「給小小姐喫的嗎?」

「是啊。」

「可是她現在還不到斷奶的時候啊。」

「我知道,我只是想先學起來。」蘊芝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我從小到大沒進過廚房,我在想,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學習。」

「少奶奶打算親自做離乳食給小小姐喫?」

「嗯,我是這麼打算。」

碧嫂好訝異,又愣了好幾秒才說道:「可是我會做啊!少奶奶根本不用擔心這種事,就算我忙不過來,還有保母幫忙呢。」

「我知道,我只是想親自做給寶寶喫。」蘊芝淺淺地微笑。

碧嫂看着她那又溫柔又慈愛的笑容,頓時恍然。

這就是母愛吧?因爲愛自己的孩子,所以希望能親手爲她烹調飲食,用滿腔的愛心爲佐料,盼望對方能感受到。

碧嫂笑了。「小小姐真幸福,有個這麼疼愛她的媽媽。」她頓了頓,忽然感嘆。「要是二少他們小時候也能得到這樣的關心就好了,別說親自做離孔食了,以前老夫人連甜點都不許他們喫呢!」

蘊芝聽了一震。「妳說什麼?我婆婆不給睿他們喫甜點?」有這種事?

碧嫂赧然,警覺自己多嘴了。「不好意思,少奶奶,我不該說這些的。」

「不,請妳告訴我。」蘊芝執拗地追問。「妳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聽她這麼問,碧嫂有些猶豫,幾秒後,才點點頭。

「爲什麼?」

「因爲老爺說兩位少爺是男生,將來是要擔起整個趙家的,不能寵,也不能像普通孩子那樣撒嬌,所以老夫人在他們上小學後就不許他們喫甜食了,說那是小女生才喫的東西。」

小女生喫的東西?

她知道公公婆婆對孩子的管教一向嚴格,從他們對睿的態度、對寶寶的態度都可見一斑,但她沒想到,竟會嚴厲到連點心都不許喫。

太過分了!

「那時候我就在廚房幫忙了。」碧嫂幽幽地繼續說。「當時的廚娘真的從來不做甜點,我因爲要練習廚藝,有時候自己會偷偷烤個蛋糕什麼的,二少後來知道了,常會溜進來偷喫。」

「睿偷溜進廚房喫點心?」蘊芝驚訝。

「是啊。」碧嫂微笑。「這可是我跟二少之間的祕密呢。不過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想說出來也沒什麼關係。」

「妳都做些什麼給他喫呢?」

「很多啊!蛋糕啊、派啊,對了,二少最喜歡喫布丁了,尤其是上頭鋪了一層焦糖的。」

「他喜歡喫焦糖布丁?」蘊芝眨眨眼,櫻脣淺揚,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微笑。

「少奶奶妳別笑。」話雖這麼說,碧嫂自己也忍不住好笑。

「他現在還愛喫布丁嗎?」

「這我就不曉得了。」碧嫂嘆氣。「自從他長大後,就很少進廚房了,上回難得進來,還是爲了少奶奶的事。」

「爲了我?」蘊芝心一跳。

「少奶奶剛懷孕時不是害喜得很厲害嗎?那時候二少很擔心,衝進廚房來問我,能不能做些可以幫妳減輕症狀的東西喫?他很關心妳呢!很怕妳那樣天天吐,會弄壞身體。」

蘊芝怔住,思緒回到自己剛懷孕時。

當時的她,每天都爲害喜所苦,食不下咽,他陪她喫早餐,觀察哪些食物比較不會令她噁心,知道她怕太重的味道,他要求碧嫂準備比較清淡的飲食,甚至不惜因此在晚餐桌上和自己的父親槓上。

他默默地關心她、照顧她,不曾對她邀功,老是裝作一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可是──

蘊芝喉頭驀地一酸。

他真的對她太好,她無以回報。

「碧嫂。」再開口時,蘊芝的嗓音像患了重感冒,異常沙啞。「妳可以教我怎麼做焦糖布丁嗎?」

她笑了。

工作到一半,趙英睿停下批閱公文的動作,白紙黑字的文件上,彷佛浮現着一張清甜的笑顏,他傻傻地看着。

那是蘊芝的笑容,百萬分之一,極難得的笑容。

他不該看到的,看到了,就忘不了,然後一顆心就像懸在鋼索似的,在半空中驚險地搖晃。

「唉。」他嘆氣,半懊惱半甜蜜。

「你怎麼又在唉聲嘆氣了?」剛走進辦公室的Peggy聽見這一嘆,訝異地抬眉。

趙英睿狼狽地凜神。「妳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剛剛敲門,趙總都沒聽見嗎?」Peggy抱着一疊公文,放在他桌上。

怎麼又來一座小山?趙英睿瞪着那一疊檔案夾。這些事情難道永遠沒有結束的時候嗎?

「沒辦法。」彷佛看透他腦中念頭,Peggy聳聳肩。「總經理最近不加班,我們只好趁白天時多做一點,提高工作效率。」

時間有限,工作無限,只好每一分每一秒都馬不停蹄了。

趙英睿很明白得力助手的意思,認命地打開文件。

Peggy卻不離開,站在辦公桌前,微笑看着他。

他皺眉。「還有什麼事?」

「沒事,只是好奇趙總剛纔爲什麼嘆氣。」Peggy開門見山。

「那不幹妳的事。」

「又是因爲夫人嗎?」Peggy纔不管他的冷淡,追問。

他不說話,假裝看公文。

「還是寶寶有什麼狀況?」

他還是不說話,拿起筆,在文件上註記。

「趙總,你啞了啊?」

「Peggy!」他無奈。

Peggy噗哧一笑。「好好好,我知道自己太囉唆,我不問了。」說是這麼說,她轉身走兩步,忽然又回頭。「對了,趙總,那副耳環你到底送給你老婆沒?」

「耳環?」

「就是很久以前,你約我一起去買的禮物啊!你說要送給夫人的,不過我上次跟她提起,她好象還沒收到耶,你是不是沒送出去啊?」

對了,耳環!

Peggy提起這件事,趙英睿才猛然想起蘊芝進產房時,曾對他說的話。他擰眉,瞪Peggy。「我都忘了找妳算帳呢!妳沒事在蘊芝面前多嘴什麼?幹麼跟她提起這件事?」

「咦?有什麼不對嗎?」Peggy裝無辜。「這本來就是事實啊!」

「那也不需要妳來說!」

「可是趙總,你明明就買了禮物要送,爲什麼還不送呢?到底在等什麼?」

「我──」趙英睿一窒,啞然。

他轉過視線,望向五斗櫃上那座機械鐘。

因爲他在等一個適當的時機,因爲時間還不到。

他站起身,走向那機械鐘,手指輕撫過水晶邊緣。他若有所思地玩賞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妳記得我跟妳說過嗎?這個鐘有個傳說。」

「我記得啊。」Peggy點頭,目光跟着凝定在鐘上。

這座水晶機械鐘是趙總和妻子度蜜月時買回來的,記得當時他曾跟她說過,這座鐘跟另一座放在家裏的是成對的,都是出自十八世紀一個歐洲宮廷工匠之手。

據說這對機械鐘,一個是夫,一個是妻,鐘的背面各有一個鑰匙孔,鑰匙卻是嵌在對方的底座下。

也就是說,若要打開這鐘背後隱藏的小空間,必須使用對方的鑰匙。

鐘的頂部,有個星形洞口,那是許願之星,鐘的主人將心願投入這洞口,封在時間的空間裏,等待有一天,心愛的人拿鑰匙來開,主人的願望便會實現。

「是個很浪漫的傳說呢!」Peggy微笑地感嘆。「設計出這對鐘的人一定很羅曼蒂克。」

「據說設計這對鐘的工匠其實暗戀着當時一位公主,他將妻鍾獻給公主,自己則留着夫鍾,可惜公主一直沒發現這個祕密,到工匠去世之後,纔有人從他當初設計的手稿翻出這個祕密。」趙英睿幽幽地解釋。

Peggy深思地望着他。「夫人知道關於這對鐘的傳說嗎?」

他搖頭。

「爲什麼不告訴她?」

「因爲說出來,願望就不靈了。」趙英睿笑着說,笑容開朗,笑意卻苦澀。

他掏出手帕,很細心地擦亮鐘,Peggy默默看着他的動作,胸口揪住。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看見老闆擦那座鐘,只是她以前一直以爲他只是寶貝自己的珍藏,直到今天,才領略到這舉動或許有更深一層的涵義。

一種令人心動也心痛的涵義。

她清清喉嚨,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室內靜寂,時間凍結在一道緩緩流動的情意中。

忽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魔咒般的靜寂。

兩人同時訝然回頭。

一個女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來,後面跟着阻止不及的兩個年輕祕書。

「對不起,趙總,這位小姐堅持進來找你。」祕書們倉皇地道歉,試圖將髮鬢散亂、臉色蒼白的女人拉離辦公室。

「小柚子!」趙英睿認出闖進辦公室的女人,大喫一驚,揮手要祕書們退下。「你們先出去,她是我的朋友。」

祕書們面面相覷,兩秒後,才默默離開。

趙英睿震驚地走向蕭容柚。「妳怎麼了?臉色好蒼白!」

「英睿、英睿!」蕭容柚啞聲地喚他,幾乎帶着哭音,她抓住他臂膀,淚眼楚楚地看着他。

「到底怎麼回事?」

「英睿,有個男人……有個男人跑來我家,他說、他說──」蕭容柚喘着氣,眼神驚駭。

「他說什麼?妳冷靜點,先告訴我那男人是誰?」趙英睿安撫她。

「是、是傑!」她哽咽地、歇斯底里地哭喊:「他說他是傑,他居然敢說自己是趙英傑!」

「什麼?!」趙英睿驚怔,當場凍在原地,就算雷電直接劈在他頭上,恐怕也不能帶來如此刻的震撼。「妳是說……我哥?」

「他不可能是傑!他長得一點也不像,可是他……什麼都知道,他居然什麼都知道!」蕭容柚嘶聲喊,情緒崩潰。

趙英睿怔然無語。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小柚子瘋了嗎?怎麼可能有一個長得跟傑不像的男人自稱是傑?傑已經死了,不是嗎?怎麼可能死而復生?

「小柚子妳聽我說,不論妳看到的人是誰,那人絕不可能是傑,不可能是──」

「可是他知道所有的事!」蕭容柚打斷他,眼眸驚恐地睜大。「那些事除了我跟傑,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可是他知道!」

趙英睿說不出話來,良久,他才勉強從喉嚨逼出聲音。「這……一定有什麼原因吧,妳先別急,先告訴我怎麼回事,我再幫妳想辦法。」

蕭容柚沒說話,趴在他懷裏,像只受驚的兔子,不停地顫抖。

趙英睿可以想見她受到的驚嚇,一個陌生人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自稱是她死去的丈夫,知道他們夫妻倆所有的私密,怪不得她會恐慌到要崩潰。

這簡直像懸疑小說纔有的情節。

但不可能,現實不是懸疑小說。

趙英睿深吸一口氣,溫柔地拍拍蕭容柚驚顫的背脊,安撫她,正打算扶她到沙發上坐下時,辦公室門被推開,另一個女人走進來。

是蘊芝!

趙英睿驚愕地僵住,瞪着不請自來的妻子,她捧着個保鮮盒,也呆呆地看着他。

「蘊芝,妳怎麼來了?」怕妻子誤會,趙英睿輕輕推開蕭容柚,走向她。「有事嗎?」

蘊芝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罩着薄霧的雙瞳,隱隱閃着光。

「妳怎麼了?」他擔憂地看着她怪異的表情。

「睿,我剛剛在樓下碰到一個男人。」她終於開口,嗓音澀澀的,半卡在喉嚨。

他皺眉。「然後呢?」

「他叫我……芝芝。」

芝芝?!趙英睿倒抽口涼氣。

「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叫我。」蘊芝抬眸望他,恍惚地微笑。「是英傑。睿,他還活着。」

他心跳一停。

「英傑還活着。」蘊芝喜悅地、作夢般地說道,眼角,無聲地落下一顆晶透的淚。

聽到她這句話,一旁的蕭容柚哀叫一聲,雙腿一軟,癱跪在地上。

他毫無所覺,只是怔怔瞪着妻子頰畔那顆眼淚,脊髓發冷,整個人好似跌入冰窖裏,一陣陣地顫慄。

「不管那傢伙是誰,都絕不可能是我哥。」

將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蕭容柚送回她的住處後,趙英睿開着車,載妻子回家。兩人一路沉默,下了交流道,車子讓一串車流給堵住,趙英睿焦躁地等待着,片刻,積壓許久的情緒爆發。

「我哥已經死了!他不可能還活着!」他嘶聲咆吼,握拳用力敲喇叭,尖銳的聲響囂張地穿過車陣,引來四周車主一陣不滿。

趙英睿根本沒注意到自己衝動的行爲已引來衆怒,還打算再敲一記,蘊芝嚇了一跳,忙伸手攔住他。

「睿,你冷靜一點。」

趙英睿瞪着那雙溫柔地包覆着他的拳頭的玉手,胃部沉悶地揪住,他抬眸,近乎憤恨地白了妻子一眼。

「妳要我怎麼冷靜?有個陌生男子冒充是我哥哥,而妳居然還傻到相信!妳怎麼會以爲那人真的是傑?他如果真是的話,長相應該跟我一模一樣啊!難道妳認不出自己的老公長什麼樣子嗎?」

「我當然認得出來,他跟你長得是不一樣……」

「那妳怎麼還會相信他是我哥?就因爲他叫妳『芝芝』?!」提起這個小名,趙英睿怒火更熾。他從來不曉得原來自己的哥哥私底下曾經這麼叫過蘊芝──如此親暱的稱呼!

嫉妒,在他胸口燒出一個大洞。

蘊芝卻還渾然不曉,傻傻地解釋:「因爲除了他,沒有人會那麼叫我,如果他不是英傑,怎麼可能會知道?」

「那是──」趙英睿一窒,說不出話來。的確如蘊芝所說,如果那人不是傑,爲何會使用他私下對她的暱稱?小柚子也說過,那人知道許多屬於他們倆的祕密。

難道他那個雙胞胎哥哥真的死而復活?世上有這等怪事?

「我不相信!」趙英睿狠狠磨牙,心海強烈翻滾的波濤讓他整個人顫抖起來。「如果他真的是傑,爲什麼不敢跟妳上來和我對質?他一定是心虛,怕我戳破他的謊言!」

「他說他怕蕭容柚太激動,想讓她冷靜一點──」

「他說謊!他不跟妳上來是因爲他根本不是傑!如果他是的話,這幾年都躲到哪裏去了?爲什麼不出來?爲什麼要讓大家以爲他死了?他難道不曉得,大家都因爲他的去世很傷心嗎?如果不是他,我不會答應爸爸進公司,也不會那樣不要命地工作,要不是因爲想代替他,我──」

他猛然頓住,警覺自己在無意之間說出了埋藏多年的心事,他從來不曾跟任何人說過的心事。

他僵住身子,雙手死命地抓住方向盤。

蘊芝看着他蒼白的臉,看着他下巴一陣陣抽凜的肌肉,看着他幽黑的眼底,壓抑不住的痛楚,她倏地領悟他有多難受。

對他來說,雙胞胎哥哥親得就好象自己的另一半,雖然兩人的個性截然不同,但那血緣的神祕聯繫,卻是怎麼也斬不斷。

所以傑去世後,他纔會那樣忽然變了一個人,賣命地工作,因爲他想連同哥哥那一份一起活着。

爲什麼對他這樣的想法,她一點也不喫驚呢?蘊芝恍惚地想,感覺自己的心房柔軟地揪扯着。

或許她早就隱隱約約地猜到了……

「如果傑真的騙了我們每一個人,我不會原諒他!永遠不會!」他激動地聲稱。

蘊芝幽幽地嘆息。她瞭解丈夫的心情,那是一種遭受背叛的強烈怨恨。

車陣開始前進,趙英睿卻還沉浸於起伏的情緒中,回不過神。

「睿,開車了。」她柔聲提醒他。

他猛然定神,狼狽地踩下油門,車子像瘸了腿的老人,在星夜裏不穩地前進,終於,他受不了了,方向盤一轉,在路邊暫停。

這樣也好,在他心神如此震盪的時候,開車的確很不適宜。

「要不要喝點什麼?」蘊芝問。「旁邊就有家便利商店,我去買。」

趙英睿驀地轉頭瞪她,眼神滿是不可置信。「爲什麼妳還能這麼鎮定?妳下午在辦公室告訴我傑還活着時,不是還激動得流眼淚了嗎?怎麼現在好象沒事一樣?」

「我──」蘊芝茫然眨眼。

說也奇怪,她當時遇到那個自稱是英傑的男人時確實很激動,所以纔會那樣闖進丈夫辦公室,急着告訴他這消息,但現在,相較於蕭容柚的崩潰和睿的憤慨,她似乎真的很平靜。

「是因爲妳很篤定地相信那個人就是我哥嗎?妳一點也不懷疑?」

是這樣嗎?蘊芝猶豫地蹙眉,並不覺得是如此。

「妳真的相信那人就是我哥?」他厲聲質問。

她想了想。「有這個可能。」

她自認這是很中肯的回答,但趙英睿聽了,好象很生氣,完全無法接受。「爲什麼妳會認爲有可能?是因爲妳真的相信,還是故意要勉強自己相信?」

「我爲什麼要勉強自己?」她不明白他爲何這麼問。

「我怎麼知道?!」他咆哮。「也許是因爲妳潛意識就希望我哥還活着,妳希望能見到他,所以才那麼輕易就相信了!」

「就算是又怎樣?」她低聲反問:「難道你不希望英傑還活着嗎?」

趙英睿怔住。明明是很簡單的問題,他卻答不出來。

他希望自己的哥哥還活着嗎?當然希望!但這是不可能的,這太詭異、太不合常理了!最可惡的是,蘊芝似乎完全不這麼覺得。他不懂她究竟怎麼想,更介意她今天在辦公室流下的那滴眼淚。

只是一顆眼淚,他卻有種可怕的預感,彷佛他們三年的婚姻將就此毀於一旦。

他很慌,腦子像糾纏不清的毛線球,一團亂,根本無法冷靜地思考。

而在他如此焦慌的時候,他的妻,竟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他簡直無法相信。

「妳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他啞聲呢喃,忽然覺得累了,濃濃的倦意佔領他全身。「妳難道還不明白,這會改變一切嗎?」

「改變什麼?」她聽出他語氣的疲憊,嗓音莫名地有點發顫。「我不懂你的意思。」

「妳當然不懂。」他自嘲地閉了閉眼,早料到她會如此回答。

「睿?」

他張開眼,凝視她,泛紅的眸,眼神很空洞,就像大火燒過後,灰灰冷冷的世界。

「蘊芝,妳坦白告訴我,其實從小到大,妳愛的人一直是我哥,對吧?」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