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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陰影》 / 岳靖 / 第4章 / 共11章

這一個月來,大家都暗暗在傳,與謝野學勝了。海島美人終究逃不過與謝野學的手掌,這是當然的結果,與謝野學可是一般生口中的「in like Flynn」——對女人有辦法。

一個月前的化裝舞會,在碉樓最大的交誼廳舉行。這樣的舞會——一年總會舉行個一次——有個歷史淵源,據說,大戰期間,很多逃亡人士、各國間諜喜歡變裝在這無國籍的地方聚集,交換情報,從此衍生今日的化裝舞會。現在,誰也不記得什麼歷史,縱慾才最重要。

今年的舞會輪到一般生主辦。入夜後,南系寬帶着一羣人在城堡各個垛後走道點上火把,引導那些神神鬼鬼、怪盜賊偷、綠林好漢、豔姬舞娘、天使美眷、三教九流……走進舞會現場。

這場舞會是白靄然來到這兒遇上的第一個大型活動,幾乎所有學員都參加了吧,大舞池裏滿滿的人,舞池周圍的沙發躺椅也有不少人,喝醉的天使和魔鬼躺在華麗的宮廷長椅中,瘋狂擁吻。

白靄然沒有特別裝扮,穿著簡單的洋裝,長髮披肩直下腰際,只是在瞼上罩了薄薄的面紗。她美眸顧盼流轉,尋着特定的身影。

柏多明我來了。他難得輕裝便服,拖擺白襯衫、黑長褲,沒戴貝雷帽,頭髮亂亂的,他應該也沒特別裝扮吧,修長的身形有種說不出的自然頹廢。他停在吧檯、餐亭前,喫了點東西,喝酒比較多,然後戴上身旁達凱遞給他的蘇洛式面罩,沿着舞池外巡遊。

燈光色澤變得極快,很花俏又詭異,配合着音樂的轉換。華爾滋舞曲響起時,滿室春光乍現似的綺情燦爛。

白靄然目光追着帕多明我,下意識移動步伐,在人羣中擦擦撞撞。

「普西凱,我找到你了——」男人手臂往她纖腰輕攬,一隻大掌握住她柔荑,帶領她隨音樂舞動起來。

白靄然仰起臉龐,看着扮成羅賓漢的與謝野學。

「靄然,你今晚是普西凱嗯?」與謝野學優雅地移動腳步,一雙眼睛深情地望着她面紗下清靈絕色的姿容。今晚,她是他的女神。

白靄然搖搖頭。她沒想成爲誰,但她真該戴個面具,讓人認不出她。她無心跳舞,踩錯幾次拍子,便說:「對不起,我到旁邊休息一下。」沒等與謝野學回應,她逕自脫開他,退出舞池。

與謝野學跟上來,手輕輕覆在她腰後。「抱歉,我不知道你不想跳舞。」他嗓音溫柔有禮,帶着她,找了一張空沙發落坐。

「我有點不舒服,想喝水。」白靄然說。

「我去取。」與謝野學馬上接道。「想喫點什麼嗎?」

「謝謝。水就好了。」白靄然掀起臉上的面紗。

與謝野學對她一笑,卸下背後的弓與箭,旋身離去。他很體貼,從那日的Eyecontact晚餐以來,有一個星期了,他的追求態度表現得極其明顯,而另一個男人卻行蹤不定,隨時在消逝中……

白靄然看着舞動的人羣,找到那個戴蘇洛面罩的男人,他正摟着《悲慘世界》的坷賽特翩翩起舞,一曲結束,他更換舞伴,繞了幾圈,人羣淹沒他嬌小的新舞伴,他趁勢退出舞池,揭掉面罩,往暗處走。

白靄然自沙發起身,循着柏多明我消失的方向走去。

出了碉樓,外頭一片岑寂。他的步伐快而無聲,白靄然一下跟丟了。在有頂垛後走道,看不到他的人影,她頓足,左右張望。牆上火把,焰光閃動,她突然覺得後面有人,一轉身,那人將她擁進懷裏。

「爲什麼跟着我?」襯衫下的精壯胸膛幽沉地起伏。

白靄然臉頰熱燙,想抬頭,對方將她壓得更緊。

「你已經選擇走錯路,爲什麼又跟着我——」男人聲調緩慢,帶着魔魅氣息—大掌搗住她的眼睛,用那條黑色面罩徹底阻絕她的視線。「白靄然,我可以強硬要了你的——」

白靄然掙紮起來。「柏——」

「不準出聲。」他的脣迭上她的。

她感覺他在她後腦打了一個結——很緊的死結。他咬痛了她的舌尖,大掌幾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白靄然放棄掙扎。爲什麼要?沒什麼好怕的,再怎麼壞,她都曾經在這個男人身上感到過安心,他的吻甚至已令她熟悉……

「你如果想傷害我,這是最後的機會。」她在他脣裏這樣說。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跟着他,只當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她便莫名地跟上他。

男人將她抱起,扛上肩,開始走動。她聽到他哼唱〈You are so beautiful〉的嗓音,很憂鬱神祕,低低迴旋。他的步伐像在上樓梯,長而陡的樓梯。她被顛得有些昏,也或許是迷醉在心碎似的歌聲中,不知過了多久,她耳畔的歌聲變成忒愣愣的風聲,氣溫明顯驟降——他們到了戶外嗎?

「柏多明我……」她發出嗓音。

「是。」他明確回應她了。

「這是哪裏?」她伸手,想碰眼睛上的黑布。

他阻止她。「你不是說,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他將她放下,大掌握住她纖瘦的柔荑。

她感覺自己站在溼滑的草地上,尖細的草葉正搔刺着她的腳踝。「你到底想做什麼?」

柏多明我黑眸斂了斂,瞅着她身上的洋裝——這兒太暗——在舞池裏,他記得那是混了曙光的雲朵色澤,像她的名字一樣。「白靄然,」他拉着她走,邊沉聲問:「你可不可能喜歡我,甚或——愛上我?」

白靄然頓了一頓,寒風無情地吹揚,讓她的肌膚泛起冷疙瘩。

柏多明我又說:「你不必回答。」他忽然抱起她。

白靄然感覺腳一下離了地,沒一會兒,她被放坐在一個平坦的地方,像個岩石臺座。

「白靄然,」柏多明我貼近她耳畔,胸懷籠罩她的背脊上雙手放在她肩上。「現在在你眼前有一座孤島——荊棘海孤島——聽說,那是一位帶劍流亡的貴族的最後棲地。幾百年前,那位貴族愛上王的后妃,隱瞞身分與她幽會,他們固定一段時間在溫暖、風光明媚的森林湖畔過美好、浪漫、平凡的夫妻生活,時間一到,便各自分離,期待下次的團聚。男人告訴女人不可問他的身分,否則會爲他招來殺生之禍,毀滅他們之間的愛情……」他緩緩地收住聲音,沒再往下講,長指解開她眼上的黑布。

白靄然受不住突來的冷風,眨眨眼,沁出淚光,視線有些迷濛,對住一片遼遠、寬闊的景緻——

那神祕的北方島嶼,狀似扇貝,孤躺在無垠的荊棘海中,遠眺起來如此顯冷而悲靜。她從沒看過的荊棘海另一面,現在坐在城堡瞭望塔最高的天台,也是第一次。她的腳就懸在夜空中,底下是一片漆黑,悽清的河流奔騰聲,獨傳一份孤寂。

「爲什麼男人後來會成爲帶劍流亡的貴族,住到冰冷的孤島……」柏多明我站在她後面,長指描觸她的鎖骨,輕聲繼續說:「因爲猜疑、因爲不信任——白靄然,人總有一天都會成爲孤島,在我再次成爲孤島前,我會讓你傷心地離開的……」他猝然將手探進她領口,竄入胸罩內。

白靄然一僵,呼吸凝滯,腦袋空白。柏多明我俯首,湊向她的臉,吻她柔潤的脣。直到他弄痛她,她纔有了反應,伸手扳扯他的大掌。

「住手……」她嗓音喘息,從兩人銜接的脣中傳出。沒有人這樣對待過她,他太可惡了 真的這麼想傷害她嗎?

柏多明我不爲所動,脣更加堵緊她的嘴。

白靄然哭了,用力地咬他,曲肘撞開他,翻下岩石臺座,跑向另一側。

柏多明我抹掉脣邊的血,旋身。「你站的地方正好可以看清整個宿舍區。」他看着她。「你知道我們住的地方像什麼嗎——」

白靄然別開臉,不看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白靄然不讓他接近,看準出入口,快步走過去。

柏多明我站定,凝視着她遠離的背影。「白靄然——」

白靄然搖着頭,越走越快,不想聽他叫她的名字。

他卻還不放過她。「白靄然,如果沒辦法讓你喜歡我——」嗓音不斷。「我便要成爲你所厭惡的人。」隨風飄縈。

白靄然緩下了腳步,慢慢地、慢慢地,停住身形,僵冷着嗓音,說:「你已經做到了,柏多明我——」

沒有人比他更徹底了!

她討厭他!

白靄然奔跑着回到舞會現場,音樂聲好大、好鬧,她耳裏卻依稀聽見柏多明我哼唱〈YOu are so beautiful〉的嗓音,他一直唱,不停地唱,像在取笑她這個要來體驗不同學習的海島之女太純、太傻,所以遭他玩弄似的對待。

她討厭他!這是理所當然的,那她爲什麼要覺得難過、覺得透不過氣、覺得心痛?

她應該要漠然。她爲什麼要讓他徹底地得到她的這份情感——

她討厭他!

她討厭自己討厭他!

她應該要漠然,應該把腦海中哼唱〈You are so beautiful〉的餘韻摒除!

白靄然憂憤地抹掉臉上的淚水,腳步急促,一個轉身,撞到暗處的躺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白靄然抽了口氣,倒退一大步。

「靄然——」一雙大掌扶住她。

白靄然回身。

與謝野學隨即帶她離開。「你嚇到了?」他安撫地攬着她的肩,走向明亮的餐亭,取水給她。

白靄然喝下他遞來的水,微微頷首。「謝謝……」她的嗓音虛弱,經歷了太多情緒。

與謝野學看着她略略失神的美顏,伸手將她掀至額上的面紗放下,大掌包裹住她柔荑,緘默無語。

過了好一段時間,白靄然漸漸穩定心神,抬眸,透過面紗看着這個握着她的手的男人。

他這時說:「可以嗎?」

白靄然讀出男人深情眼光中的意義,沉吟了一會兒,垂下臉龐,拉着他往舞池,與他共舞情人華爾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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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謝野學勝了。

一個月的時間足以確定這件事——海島美人和與謝野學交往中。柏多明我消失無蹤,聽說他連課也不去上了、研究室關閉着,沒人知道他去哪兒,南系寬說他夾尾竄逃了——一隻喪家之犬。這陣子正是南系寬深感得意之時。晚間,男寢舉辦一般生的勝利派對—南系寬逐一揪出躲在寢室裏的失敗者,要他們來陪酒、取悅勝利者。

「南學長,贏就贏,錢已經付給你了,幹麼還這樣……」糟蹋人。

「達凱,以後眼睛睜亮一點,別再押錯寶。」南系寬心情大好,看着桌邊矮半截的制服小鬼,拍桌吆喝着:「倒酒、倒酒!」

大理石牆上的掛鐘,長短針早已通過十二,斜指一、三。男寢一樓的休閒廳仍舊喧譁不休,亮如白晝。大壁爐火光妖冶,燒得正紅,驅趕着偷渡入窗的夜色。淡色真絲地毯上,丟得到處是堅果殼、煙肩、咬了一半的魚子醬蘇打餅,那些半醉、全醉的一般生們,有的高坐在臨窗的黑曜岩大圓桌,腳踩着椅子,意態傲慢地享受達凱那一幫制服小鬼們的服務,有的佔據躺椅鬼吼鬼叫。

「喂—小鬼,過來幫老子按摩!」趴在長沙發上的一般生——肌肉男——綽號「馬鬼」的學長,粗吼命令着。

「達凱,你過去。」南系寬拍一下達凱的肩膀。

達凱猛地將酒瓶往堅硬的桌面放,發出抗議。「夠了吧,南學長!天一亮,我還得跟老師出海採集——」

「哎呀、哎呀!穿制服的精英明早出荊棘海,」南系寬語氣調侃地嚷道:「要去打撈那個姓柏的喪家犬嗎?」

惡劣的笑聲爆開來。

「說得好,南!」馬鬼吹了聲尖銳的手哨。

「我也在猜柏多明我跳荊棘海去了,哈哈哈……」坐在桌上的某個不知名小卒狂笑附和着。

這些該死的一般生,達凱暗罵着。最近學長們都有事,不在男寢,組織學員只剩他們這些低級數的,纔會讓一般生如此囂張。

「倒酒、倒酒,手別閒了……達凱過去幫馬鬼按摩,那個……柯西謨不是會彈吉他嗎,唱首『勝利者之歌』來助興吧!」南系寬對制服小鬼們下了一串指示。小鬼們臭臉相對。他爽得咧嘴,道:「別再想你們的柏學長了,你們當初要是穿這一身制服站在我們這邊,本大爺肯定更給你們大大獎賞,哪會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帶槍投靠的叛將是最喫香的,懂嗎?下次記得站我們這邊啊,穿制服的學弟們——」

「是啊,連這點道理都不懂,以後跟你們的柏學長一樣,跳荊棘海好了……」可惡的附和又起。

「哈哈哈……我看那喪家犬永沈荊棘海里,翻不了身了——」

「你是在說我嗎?」一個清冷嗓音凍結了笑鬧氣氛。

所有視線聚往休閒廳拱門口。柏多明我站在懸有鹿頭標本的拱頂下,高大昂藏的身軀不偏不倚擋住信道中央。

「哼……」南系寬出聲。「輸家終於出現了——」

柏多明我俊臉沉在拱門的陰影裏,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移動步伐,沉慢地往廳裏走。

「柏,」外頭走廊還有幾個跟他一樣穿著制服的組織學員,其中一人說:「過幾天要出隊了,別惹事。」

「當然。」柏多明我回應同儕,做個手勢。

走廊上的人沒再多說、多留,各自離去。

柏多明我走入了光亮處,冷眸環顧一圈。兩、三個站在門口旁、撞球檯邊的一般生,迅即往裏退。

「幹麼、幹麼,不要一副輸不起,來尋仇的模樣嘛,柏多明我——」南系寬攤手,蔑笑走上前。「豎立個真正的輸家風範給學弟們瞧瞧吧。」他說着,撇頭彈指。「達凱,倒杯酒給你們柏學長——」

「誰是贏家?」柏多明我眼神鄙薄地對上南系寬。「你嗎?」

南系寬表情一僵,皺眉。這傢伙輸了,氣焰還這麼張揚!

柏多明我大掌捏住南系寬肩頭,推開他,緩步走向大壁爐前的藍絨單椅落坐

那是王座。一般生們保留給與謝野學的。

「喂!姓柏的!」綽號「馬鬼」的傢伙跳了起來。r你憑什麼坐那裏?」

柏多明我昂首。「這個位子寫了你的名字?」

「寫了我的名字。」一個嗓音回道。

「與謝野!死傢伙現在纔回來!」南系寬重展得意笑臉,看着好友走來。

「南,拿酒來吧。」與謝野學直接走向柏多明我。

南系寬取了一瓶酒和一個杯子,來到與謝野學旁邊。與謝野學接過手,將酒倒進杯中,遞向柏多明我。「我等着你跟我說『恭喜』。」

柏多明我瞅着眼前的酒杯,遲遲不接手。

與謝野學又開口。「我先謝你好了,」他喝掉杯中的酒,說:「如果不是你,我想要追一個清靈的海島美人,恐怕得花更多時間——」

「嘿,幹麼說這種沒自信的話,」南系寬插嘴了。「我們接下來還要賭你何時將海島美人弄上牀,讓她在你的斗篷下棲身,下次化裝舞會,你就不用扮什麼狗屁俠盜了……」

與謝野學揚脣一笑,重倒一杯酒。「白靄然是一個生長在美好海島、心靈不染纖塵的女人,對她而言,我是這個魔鬼城堡裏最聖潔的良心吧……惡棍那一套是不管用的——」

柏多明我猛然站起身,拿過與謝野學手中的酒瓶。「這酒我帶回寢室喝。」他拉開衣服的胸前袋,將瓶中的酒液盡數倒入。一羣人全傻了眼,望着那筆挺制服滲開一片酒漬陰影。倒完酒,他對着與謝野學說:「接着,是我的恭喜——」乓地一聲,堅硬的威士忌酒瓶砸在與謝野學頭上。

驚慌四起。「狗孃養的!」馬鬼罵道。

柏多明我手一撒,推倒眼前頭破血流、身軀搖擺的傢伙。

南系寬撈住與謝野學,大喊:「他媽的!醫藥箱、醫藥箱!」

柏多明我逕自走出休閒廳,不管背後的一團亂。

出拱門,長廊有串紊亂的腳步聲正在遠離。柏多明我停頓身形,轉頭,看見那抹纖細人影奔向男寢門廳。

他追了上去。「白靄然——」

那身影跑得更急了。

衝過門廳,下臺階,他在男寢大門口抓住了她,鐵臂從她背後緊緊摟抱她的腰。

她喘着氣,身子抖得厲害。

他以爲她在哭,大掌扳轉她的身軀。

她雙手抱着一本《人體解剖學》,美顏漠然。

他盯着她毫無波動的眼,抽開《人體解剖學》,隨手一丟,說:「這麼晚了,還來男寢,你不知道里面全是惡棍嗎?」

沈靜的夜,冷霧已漫至堡內廣場,不知名的夜禽在那兒低空飛旋。

白靄然開口:「很晚了,我得回女寢休息。」聲音慢慢地,不僅溫柔,而且悅耳。

柏多明我凝視她良久,退開身子,讓她走。

她輕輕走過他身旁,朝女寢前進。

所以——

賭局是真的。

他從沒對她隱瞞。

人總有一天都會成爲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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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謝野學住進醫學部的病房。事情鬧得有點大,柏多明我被召到碼頭中心的組織行政大樓。

一個小時的訓誡後,柏多明我走出大辦公室。

「他們怎麼說?」等在門外的雅代,急步跟在他背後。

一個師長級人物迎面而來。

柏多明我微笑,禮貌問好,等師長經過,才淡淡回答雅代的問題。「他們要我負責醫療與謝野。」

雅代頓住步伐,知道他很生氣,只有很生氣時,他纔對師長特別有禮貌。「你不接受,對嗎?」她繼續跟着他。

帕多明我不再回答,走到電梯前,按了鍵。沒多久,電梯來了。

門滑開,裏頭已有個男人。

柏多明我微微頷首——即便對方是個陌生人——走進電梯。

雅代皺了皺眉,憂心地看着柏多明我。學員打架是常有的事,往往,大家吵完,隨便自行敷敷藥,休息個幾天就又生龍活虎,這次,受傷的與謝野學連續幾日昏迷不醒,引起了師長們的注意。他們是無國界慈善組織,搞死人命可是不行的。他們是要做大事的精英,爲了兒女情長出這種事,更不可原諒。

一個星期前的夜裏,白靄然回女寢沒多久,帕多明我也到了女寢。他身上散發着濃烈的酒味,被難得盡責的舍監欄下,可他不理會,硬是上五樓,進白靄然的房間,待了一整夜。沒人知道他在裏面做什麼,繪聲繪影的流言開始傳播。

有人說,柏多明我輸不起,蠻幹了。

有人說,海島美女胃口大,一次喫下兩個男人,纔是賭局最大贏家。

那天清晨,雅代的確看到柏多明我走出白靄然的房門……

「柏,你對那個交換學生白靄然——」

「你們認識靄然?」

雅代一開口,馬上被電梯裏的陌生男子打斷。

柏多明我看向男子。男子身材魁梧,面貌俊朗、剛毅,衣裝簡約。「你不是本地人?」柏多明我說。

男人頷首。「就是這點麻煩——找人麻煩。」

「你要找白靄然,我可以帶你去找她。」雅代立刻說道,眸光瞟了柏多明我一眼。

「那就拜託你了。」男人微笑。

柏多明我轉開視線,對着樓層顯示板,到了一樓,開門時,他伸出右手,問男人。「你的大名——」

「羅炯。」男人握握柏多明我的手。

男人的掌非常有力。柏多明我報上自己的名字。「我叫柏多明我。」

「很高興認識你。」男人回道。

柏多明我接着說:「我也是。請多指教。」然後,他看向雅代。「白靄然在瞭望塔天台。」

雅代神情閃了閃。「我知道。」嗓音有些硬。這陣子,他不關心任何人,只知道白靄然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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