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四章

《黑鷹的點心》 / 蘇浣兒 / 第4章 / 共10章

“你……你爲什麼會有我父親的照片?你認識我父親嗎?”站在電腦前,看着一張又一張父親從小到大、到壯年,乃至於遇害前不同時期的照片,於蘋終於忍不住問。

康亞詩輕嘆口氣,“我當然有,其實不只是照片,他的一切,包括你們家,邢天會都瞭如指掌,因爲……他是我父親一手訓練出來的手下。”

於蘋覺得腦袋有些發脹,耳朵嗡嗡作響,她瞪着康亞詩半天才說:“你……你是說……爸爸他是神鷹,也就是你父視的手下?”

“是的,你父親……不,應該說你祖父與我父親是舊識。你祖父過世前,一方面因爲家道中落,怕你祖母孤兒寡母無以維生;二來他受小人所欺,欠下了一些債務,他怕他死後,這些人會去找你祖母的麻煩,所以便將你父親託付給我父親,也就是邢天會來照顧,這樣一來不僅生活無虞,連你父親也可以受到比較好的教育和訓練。”

“所以爸爸從小就在邢天會長大?”

“也不是從小,他加入邢天會時已經十六歲了,而因爲家境的關係,他自小便在外頭打混,交了一些壞朋友,也染上了一些惡習。我父親花了很多工夫纔將他導向正途。”

“那後來呢?”

“後來於伯父也很爭氣,讀完高中後順利考上大學,大學畢業後,我父親看他是個人才,便送他到美國讀書。想不到於伯父書讀到一半,因爲表現實在太過優異,便讓FBI給吸收了,成爲FBI的調查員,負責調查臺灣和美國兩地的不法勾當。”

於蘋驚訝得說不出話!FBI的調查員?想不到父親竟然是FBI的調查員?

她一直以爲父親在做生意,因此常常需要往返臺灣和美國兩地,而父親也一直都是這麼講的。

“那……爸爸他的死……”

“我懷疑和他所調查的案子有關,不過FBI調查員做事一向謹慎、守密、低調,而亞洲之鷹素來不過問屬下的私人工作與生活,所以當我們察覺到事情不對時已經太晚了,於伯父他已經……”康亞詩搖搖頭,言下之意有着無限遺憾。

於蘋瞪着康亞詩,“你是說你們沒有察覺爸爸已經陷入危險?”

“我們察覺到了,也曾經想插手,但那畢竟是FBI的事,豈是我們想插手就可以插手的?”

“也就是說,你們明知道爸爸會有生命危險,卻還是眼睜睜地看着他步向死亡?”

康亞詩一怔,知道於蘋誤會了,連忙澄清,“不,小蘋果,你誤會了,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於蘋邊說,邊衝向康亞詩,淚水和拳頭齊下,不住槌打着康亞詩。“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怎麼樣?亞洲之鷹不是無所不能嗎?亞洲之鷹不是亞洲黑道的地下敦父嗎?亞洲之鷹不是早就把勢力伸向美國和歐洲嗎?既然如此,爲什麼你們連區區一個屬下的命都救不了?你們明明有能力可以救他的,明明有能力可以幫他的,爲什麼、爲什麼要袖手旁觀,眼睜睜地看着他被殺?現在居然還敢說是誤會?你……你可惡、可惡!”

康亞詩用力抱住她,將她緊緊摟在自己懷中。“小蘋果,不是這樣的,事情真的不是這樣,你聽我說好不好?”

“我不要聽,不要聽!你知道我爸爸死沒多久,媽媽便因爲承受不住打擊,也跟着過世嗎?你知道這些年來我是怎麼假裝堅強,安慰我那年邁的老祖母嗎?你知道那些好事的鄰居是怎麼說我祖母的?他們說她剋夫、克子、克媳,早晚也會剋死我這個唯一的孫女,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我好難過,我……我不知道怎麼做才能安慰奶奶,我……我……哇!”於蘋將臉埋入康亞詩懷中,忍不住痛哭失聲。

康亞詩眉頭微微一擰,眼眶不覺紅了起來。他覺得自己似乎該說什麼安慰於蘋,可又覺得這時候保持靜默纔是最好的安慰。於是他什麼也沒做,只是抱着於蘋,讓她在自己懷中大哭一場。

不知過了多久,於蘋終於哭累了、哭夠了,這才緩緩止住眼淚,推開康亞詩。“對不起,失禮了,我從來不會這樣的,我答應過爸爸媽媽絕對不哭的,我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我……”

於蘋眨眨眼睛,咬咬脣,淚水幾乎又忍不住快掉下來。

康亞詩伸手將她摟入懷中,“傻瓜,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想哭的話,我的肩膀隨時都可以借給你?”

於蘋把臉靠在他溫暖厚實的胸膛上,輕輕搖了搖頭。

“別忍着,知道嗎?會哭會笑是人的本能、人的情感,你沒有理由壓抑自己的情緒和情感,即使是爲了奶奶,你也不能這樣強忍着。”

“可是我哭的話,奶奶會更難過的……”

“那就到我懷裏哭,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這樣奶奶不知道,你那些檢察官同僚也都不會知道。”

於蘋一愣,抬起頭看着他。

康亞詩伸出手指,輕柔地擦去她臉上殘餘的淚珠,滾燙的脣繼而落在她哭得有些紅腫的眼睛上輕輕吻着,“小蘋果,我要你記得,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一個人,你有我,知道嗎?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永遠都不會離開。”

他堵住她微啓的小嘴,封住她欲言又止的詫異,吻掉她滿心的委屈和悲傷,讓她什麼都不記得,只記得他的吻、他的人和他的脣。

半晌,康亞詩鬆開手,“小蘋果,明天我帶你到一個地方去,現在你先上樓,把沒有喫完的牛排喫完,然後什麼都不想,好好休息睡一覺,恩?”

“可是我……”

於蘋想說她還有很多關於父親的事想問,可康亞詩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他鎖上地下室的門,拉着於蘋上樓,“我幫你把牛排弄熱,你先喫沙拉墊墊肚子。”

當晚,於蘋直到上了牀,滿腦子想的依然是父親的事還有康亞詩。

想不到父親居然會是個調查員,而且還是FBI的調查員?她以爲那只是電影中的情節,沒想到竟會活生生出現在自己周遭?但……那是真的嗎?父親真如康亞詩所說的,是個調查員嗎?如果父親真是個調查員,那麼媽媽知不知道?奶奶知不知道?而自己……自己身爲檢察官,查父親的事也查了一陣子,居然完全沒查出他是個調查員?或者……康亞詩在說謊騙自己?

不,不會的,縱陡康亞詩會說謊,但亞洲之鷹是從來不說謊的!他既然是亞州之鷹,那麼他所說的,自然有幾分的可靠性。

況且……他也給自己看了父親的資料,不是嗎?其中有很多是她沒看過,沒查到的。可見他說的,有相當程度的真實性。

可恨自己所帶的行李與資料,全都沉在舊金山灣底了,否則就可以比對出一些蛛絲馬跡來。

想到自己差點命葬海底,想到康亞詩從槍下、從一羣窮兇惡極的人手中救下自己,於蘋的心不禁怦怦亂跳起來。

再想到他抱着自己、吻自己的畫面,於蘋霎時整張臉紅通通的,恍惚間似乎又感覺到他的脣正壓在自己脣上,放肆又熱情地吻着自己。

她連忙拍拍臉,要自己清醒些,這樣子想一個男人成何體統?不能想,不能想!可不想他又……

於蘋的思緒忍不住又回到康亞詩身上,沒想到自己一天到晚掛在嘴上,每天總要在心中謀殺他幾百遍的臭律師,竟然會是亞洲之鷹?

她原以爲亞洲之鷹會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沒想到居然會是他!更令她驚訝的是,他一直都在自己身邊。

是啊!他一直都在自己身邊,不管是出庭、勘驗,不管是指揮辦案,甚至遠到美國,她總在最危險的時候看到他的身影,難道他……一直都在監視自己?

想到這兒,於蘋頓時整個人跳起來。

她連外套都來不及套,只匆匆穿一件T恤便衝出房門,豈料,卻在樓梯口和康亞詩撞了個滿懷。

幸好康亞詩眼明手快,急忙挽着扶手穩住彼此。“小蘋果,你怎麼啦?”

於蘋一把撥開他的手,怒氣衝衝地瞪着他,“我問你,我在中正機場和你妹妹相撞掉了手機時,你人在哪裏?”

康亞詩一愣,“我在哪裏?”

“對!告訴我,你那時候人在哪裏?”

康亞詩是何等聰明之人,一下子便猜到於蘋可能知道什麼了。

“我人在哪裏很重要嗎?”

“當然!臺灣一天直飛舊金山的班機數都數得出來,你和我不同班機,卻幾乎和我同時抵達飯店,你那時候究竟在哪裏?”

“我……我在日本!”

“日本?”

“那時查塞斯王子正在日本訪問,寧寧因爲很久沒有回臺灣了,便趁着王子訪問的空檔偷偷溜回臺灣。反正從日本到臺灣,即使往返也不過半天時間,快得很。”

“等等,查塞斯王子在日本訪問與你何干?又與我何干?”

“小蘋果,這件事你不知道嗎?查塞斯王子阿齊勒斯·赫爾曼是我妹婿,也是我的好朋友。他終日忙於國事,難得到亞洲一趟,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我都得到日本看看他,也順便看看寧寧。想不到寧寧這小鬼居然自己偷偷溜回臺灣,也幸好有地,否則我恐咱還沒機會……”言下之意是說,幸好有康寧寧的莽撞,不然他還找不到機會親近她呢!

聽到歐洲的王室貴族,未來的查塞斯國王,竟是康亞詩的妹婿時,於蘋不覺倒抽一口氣。她知道亞洲之鷹勢力龐大,卻從不知道競龐大到與歐洲王室結親?而那天和自己撞成一團,講話亂七八糟的女子,居然是未來的查塞斯王后?

於蘋說:“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而是你人既然在日本,爲什麼知道我要去舊金山?又爲什麼知道我要住在哪家飯店?爲什麼可以和我同時抵達?你……你是不是派人監視我?”

“我會和你同時抵達,是因爲我借了阿齊的私人飛機直接開到舊金山。至於我爲什麼會知道你要到舊金山、要住在哪家飯店,則是因爲……我一直都在注意你。”

“你還說你沒有監視我?”

“不,不是監視。只是我很擔心你,怕你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會出意外,所以我……”

“你怎麼知道我獨來獨往的會出意外r。除非……你連我要做什麼都查得一清二楚。既然你都一清二楚,那這不是監視又是什麼?你真可惡!”

於蘋氣呼呼地街上前,伸手便往康亞詩身上槌,卻忘了兩人都站在樓梯口。所以她這麼一槌,不僅自己失去重心,也連帶使得康亞詩失去平衡,兩人同時滾下樓梯,於蘋更在劇痛中暈了過去。

當於蘋醒過來時,映入眼簾的是康亞詩關心的臉龐。

“你醒了?太好了,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我還真擔心你會一直睡下去,醒不過來。”說話的同時,他轉頭對着一旁正在準備藥品的白袍男子說:“其瑞,小蘋果醒了,你快過來看看!”

雲其瑞微微一笑,拿着聽診器走到病牀前。“知道了,我的大律師,可以請你讓一下嗎?”

於蘋納悶地看着康亞詩和眼前這個身穿白袍,看起來像個醫生,卻好看得令人難以置信的男子。“你是誰?這裏又是哪裏?我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雲其瑞對着於蘋親切一笑,一面檢查着於蘋的身體狀況,一面說:“這裏是醫院,我是你的主治醫生,叫雲其瑞,是這個狡猾好辯、聰明到令人頭痛的大律師的兄弟兼朋友。你從樓梯上摔下來,記得嗎?”

“我摔下樓?”

“是啊!如果不是亞詩抱着你,只怕你的情況不知要比現在嚴重多少倍。你沒什麼事,這傢伙可慘了,他……”

“其瑞!”一旁的康亞詩忙使了個眼色,示意雲其瑞別再往下說。

雲其瑞怎麼會不瞭解康亞詩的意思?

他略略一扯嘴,拿出一張斷層掃瞄的片子,“於小姐,你有些輕微的腦震盪,所以還得在醫院裏觀察幾天。記得,在這幾天時間裏,如果你覺得有哪裏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我,腦震盪最怕有後遺症,而後遺症又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查清楚,所以如果覺得身體哪裏不對勁,一定要說出來,知道嗎?”說完,他起身看着康亞詩,“亞詩,晚點記得來找我,別又爽約了。”

康亞詩點頭,明白雲其瑞說的是自己受傷的事。

爲了不讓於蘋受到過大的撞擊,他硬是用肩膀撐住兩人的下墜之勢,卻也同時讓本就有舊傷的肩膀再次脫臼,甚至骨頭錯位,痛得他連覺都睡不好。

雲其瑞雖然在第一時間已經幫他治療,但這種復發的舊傷豈是一、兩次的治療就可以醫好的?

不過他現在並不在意自己的肩傷,他比較在意的是於蘋。

他在牀前坐下,握住她的手問:“小蘋果,你覺得怎麼樣?頭疼不疼?或是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於蘋拍掉他的手,“別碰我!你這喜歡監視、偷窺的大變態、臭律師!”

聽見她罵人,康亞詩不由得鬆了口氣,重新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嘴邊輕輕吻着,“別生氣嘛!先告訴我頭疼不疼?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喫東西?我讓他們弄了糙米排骨稀飯,要不要喫一點?”

不待於蘋回答,康亞詩已經提起桌子旁的保溫便當盒,盛了一碗糙米排骨稀飯遞到於蘋面前,“可以自己喫嗎?還是要我餵你?”

於蘋瞪着他,“我不要喫!我只要你告訴我你爲什麼監視我?爲什麼會對我的行動瞭如指掌?”

“小蘋果,先不談這個行不行?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又受了傷,得先喫點東西纔有力氣。”

“我不要喫!我只要你告訴我,你爲什麼監視我?你到底監視了我多久?如果你今天不說的話,那我寧可餓死也不喫你的東西!”

康亞詩盯着於蘋半晌,看着她蒼白美麗的臉龐露出倔強的神情,終於,他妥協了。

他輕嘆口氣,“好吧,我告訴你就是,但你得答應我,不管你聽到什麼,都不會衝勁行事,可以嗎?”

她點點頭,依然毫不放鬆地瞪着他。

“我會注意你的原因有兩個,其中一個原因是,我受你父親所託。”

於蘋有些錯愕,“爸爸?”

“是,正是你父親。我記得那是在他生前最後一次回臺灣時,他特意到邢天會來找我,希望我能代爲照顧你和你祖母。現在想來,大概那時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終有一天會遭遇不測,所以才特地來託囑。”

“不,我不相信!雖然爸爸是你父親的部屬,但論輩分,要託囑也應該是託囑給你父親,怎麼會託囑給你?一定是你胡說,對不對?”

“我沒有胡說!一來,我父親他們這幾年已經漸漸不管事了,你父親自然知道。二來……”康亞詩定定着於蘋,眼中閃動着一抹奇異的光芒,“我喜歡你,你父親他很早以前就知道這點,所以他……”

聞言,於蘋頓時紅了臉,“你、你胡說!爸爸他怎麼會……”

“我是說真的,我喜歡你,打從我第一眼看到你開始,我就忍不住喜歡你、忍不住愛上你了!也許你已經不記得了,但我卻清清楚楚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況。那時候你大概九歲,穿着漂亮的小洋裝,梳着可愛的公主頭,和你父親一起到邢天會來玩。”

於蘋詫異極了,“我去過邢天會?”

“恩!那天因爲於伯父有事必須和爸爸談,所以暫時將你託給了四個半大不小的男生,記得嗎?”

經康亞詩這麼一提醒,於蘋模模糊糊記了起來,是好像有這麼回事。

“那四個男生中的一個就是我,那天我正和我的朋友比賽,看誰能先解開席伯伯所設下的謎題。你中途插進來不打緊,還完全不怕生,一個人嘰嘰呱呱,憑着幾條蛛絲馬跡便解開席伯伯設下的謎題,讓我們四人又驚訝又佩服,且又覺得臉上無光。”

康亞詩衝着她露出溫柔的一笑,那笑讓於蘋的心沒來由的緊張起來。

“那時候,我覺得這個小女孩好厲害、好聰明、好冷靜。如果成爲偵探,那麼一定是個了不得的偵探。如果當警察,一定是個好警察。如果當檢察官,也一定是個明察秋毫的檢察官。那天,我聽於伯伯叫你小蘋果,從此就把你記在心中,時刻念着你、想着你、注意着你,看你上中學、讀高中,看你考上大學法律系,又看着你讀研究所,以第一名成績考上司法官考試,當上檢察官,直到現在。”

於蘋聽得小嘴微開,無法相信這個男人居然注意自己這麼久了,而自己競全然不知,渾然不覺?“你一直都在注意我?”

“是,一開始我只是私底下偷偷留意着,後來不小心讓爸爸知道了,爸爸說女兒是父親的寶貝,追人家的女兒不能不讓父親知道,所以便告訴了於伯伯。幸好於伯伯對我印象不差,便將你的消息告訴我,所以所有有關你的一切,我泰半都是從於伯伯口中知道的。”

“那麼我們三番兩次在法庭相見,也是出自你的安排?”

“那就不是了!雖然要知道你承辦哪些案子並不太難,但想和你成爲訴訟的兩造卻不容易,因此我們能常在法庭見面,只能說是你我有緣。”

“你說爸爸託囑你照顧我,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提起於浩陽的託囑,康亞詩臉色不覺凝重起來,“我記得那大概是於伯伯去世前兩個禮拜的事,他突然來找我,說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希望我能代爲照顧你、你母親,及你祖母。”

“你沒問緣由嗎?”

“當然問了,但於伯伯只是含糊地說他在查一件跨國案件,由於對方十分難纏、棘手,他擔心自己隨時可能會出意外,所以想先交代好一切。”

想到父親去交代後事,於蘋眼眶不覺紅了起來,“當時你都不覺得奇怪嗎?當時你爲什麼不追問?爲什麼不幫他?”

“我當然覺得奇怪,也問了,但是於伯伯不肯說,而且……”他頓了頓,“而且調查員的工作向來就是和生命在玩拉鋸戰,隨時都會面臨不可預知的危險,他會那麼做也是很自然的事,因此我沒多想……”

於蘋聽得頻頻搖頭,甚至撲向康亞詩用力槌打着他,“你爲什麼不多想一想?只要你多想一想,也許就可以挽救爸爸一條命!爲什麼你不想?爲什麼你不想?爲什麼?爲什麼?”

康亞詩沒料到於蘋會突然撲向自己,因此腳下一個踉艙,整個人趺坐在地,而於蘋更順勢壓倒他,兩隻小手不斷槌在他身上,“你可惡,可惡,可惡!”

“小蘋果,你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我不要聽,我只要你告訴我,爲什麼你可以注意而不注意?爲什麼你可以預防而不預防?爲什麼你可以阻止而不阻止?你明知道爸爸面臨危險,而你居然就這樣看着他走,你真是可惡極了!你……”

“小蘋果,聽我說,如果我可以,我一定……好痛!”

康亞詩發出一聲悶哼,單手搗着肩膀,身子痛苦地縮成一團。

原來他剛剛倒下時撞到了肩膀,而方纔於蘋的拳頭又擊在他受傷的肩膀上,令他痛得差點暈過去。

於蘋嚇了一跳,“喂,你怎麼啦?臭律師,你不要緊吧?”

這時,雲其瑞的聲音傳來,人也在同一時間來到兩人身旁。“糟糕,你打了他是不是?”

於蘋臉色蒼白地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

雲其瑞皺起眉頭,口氣帶着幾分責備,“亞詩的肩膀本就有舊傷,這次他爲了救你,硬是用肩膀撐住你們兩個的體重,卻因此讓肩膀的骨頭脫臼、錯位。剛剛你那一拳,可能已經讓他的骨頭裂開,你知不知道?”

於蘋頓時睜大眼睛,“對不起,我……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話,我絕對不會……”

康亞詩連忙阻止,“別……別怪她。其瑞,別怪小蘋果,是我自己……啊,好痛!”

話沒說完,康亞詩眼睛一閉,額頭上冷汗直流,暈了過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