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九章

《兼差陪睡》 / 綠光 / 第10章 / 共11章

“我認爲你應該去。”

徐子頤眯起清麗的眸注視著他。她還沒告訴他她心裏的打算,他便已經替她決定好了。

他爲什麼可以說得這麼的滿不在乎?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特地告訴他這件事,是想要讓他明白她的處境跟爲難,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他會有什麼反應,豈料他的反應竟然是笑。

有什麼好笑的?

這件事可輕可重耶,他怎麼會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爲什麼?”她沉著聲問。

“嗯,去看看就好啊,也許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發展。”華元靖寓意深遠地道,壓根沒發覺她的臉已經覆上薄冰。

他可以想見,到時候她要是看見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當然,喫驚是絕大部份。

“什麼意思?”她端著茶徐緩走到他身旁。

“沒什麼意思啊。”現在可不能透露太多,要不然到時候可就不好玩了。

如此一來,他要老爸特地安排的相親,不就一點意思都沒有?他想要給她一點驚喜哪。

“沒什麼意思?”拿在手上的茶杯隱隱震動著。“你到底在不在乎我啊?”

她要去相親耶?她要去面對一個很難搞的男人耶?爲什麼他一點都不緊張?爲什麼他的反應和她猜想的完全不同?

他要是有一丁點的在乎,應該會表現出強力的獨佔欲吧?

滿嘴說喜歡,可他表現在外的,卻讓她一點也看不出來她在他心裏的份量。

趴在沙發椅上的華元靖緩緩抬眼。“你生氣了?”

“不敢!”哼,他總算發覺了?

“子頤。”他低柔地喚著她,伸手將她拉到身旁。“彆氣嘛,我只是說說而已,有什麼好生氣的?”

“如果我們兩個人身份互換,今天是你要去相親,而我的態度卻很冷淡、一點都不在乎,你會有什麼感覺?”雖是坐在他身旁,她卻故意拉開些許距離,不打算他貼得太近。

“你不會的。”見她靠到椅手旁,他索性爬到她腿上躺下。

“你就這麼篤定?”喫定她了?

“因爲你愛我啊。”這一點把握,他還是有的。

“你就不怕我陣前倒戈?”

“你會嗎?”

“那可難說。”她故意轉開眼。“我哥說,我相親的對象,條件很好,個性又不錯,長得也不差,年紀輕輕就能夠管理整個集團,甚至還屢創佳績,算是相當難能可貴。”

“哦,既然這麼好,你當初怎麼會拒絕他?”原來他在徐照廷的心裏,評價有這麼的高啊?

“那是因爲我跟他不熟。”她纔沒打算跟一個不熟的人隨隨便便地結婚,那種行爲對婚姻是一種褻瀆。

“那麼,只要你跟他熟了,你就會選擇他了?”他仰睇著她。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低下頭瞪著他。

“沒什麼意思。”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她不禁開始懷疑,兩個人的交往只是她的幻想而已。

“當然是。”

“那麼,就算我明天要去相親,你也不阻止?”她不是真的希望他阻止,而是希望他更少能夠展現出強烈的獨佔欲,然而他的態度竟是這麼的放心,實在讓她不由得懷疑他對她抱持的真心有幾分。

“嗯哼。”他要阻止什麼?他可是另一個主角呢,要是她打定主意不去,明天還有什麼戲好唱?

徐子頤緊抿著脣,把杯裏剩餘的茶往他身上倒。

華元靖立即起身,抹著一臉茶水,而她則冷哼一聲,快速地回到房間。

“你今天就一個人睡吧!”關上門前,不忘撂下這句話,還做了個鬼臉。

華元靖哭笑不得,倒也不惱。無所謂,到了明天,一切就要真相大白了。

他很期待呢。

華東酒店,頂樓歐式餐廳。

坐在臨窗的角落,傍著強化玻璃窗,儘管外頭正飄著雨,依舊可以看見街燈星羅棋佈的華麗夜景。

徐子頤在徐照廷的陪伴之下,來到餐廳裏入座,這才發現餐廳裏空空如也。

“今天,他們特地包下餐廳,爲的是有一個寧靜的環境。”徐照廷拿起水杯喝了口,簡單地解釋。

“嗯哼。”徐子頤不以爲意地輕哼了聲。

寧靜的環境?也好,要是拒絕他時,在場人太多,她也會擔心傷到他的自尊。

雖然無法結爲親家,但也不必因此與人交惡。

只是,他人怎麼還沒到?

不是說好七點的嗎?都過了七點了耶,真是的,一個不守時的人,真是令人厭惡到了極點。

她窩進鬆軟的沙發椅,斂眼欣賞窗外夜景,壓根不管華元靖會不會赴約。他要是不來,她還樂得輕鬆一點,而且可以藉這一點拒絕這門惹人心煩的婚事。

既然不想來,就別來了,她還想要早點回家呢。

正忖著,眼角餘光卻瞥見一抹頎長的身影。他身穿一襲正式黑色西裝,裏頭搭了件寶藍色素面襯衫,踩著行雲流水的步伐走來,過長的瀏海迎風微微飄動,十足的雅痞。

她以爲除了威廉,不會再有人比他更痞了,想不到……正輕笑著,緩緩地抬正眼,雙眼不由得一直。

威廉?竟然是他!他居然來了!

徐子頤喜出望外,沒料到他滿嘴不在乎,但卻來到現場,只是,她有告訴他地點嗎?

不管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這個舉動表現出他對她的重視。

她笑睇著他,等著他走近,要問他爲什麼來了,然,身邊的大哥卻站起身,對他伸出手。

“元靖。”

咦?她錯愕,回頭瞪著大哥。

大哥怎麼會認識他?等等,大哥叫他什麼?元靖?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華元靖笑容可掬。

“沒關係。”徐照廷也回之一笑,回頭拍著妹妹的肩。“子頤,這位就是元靖,子頤?”

徐子頤瞪大眼,澄澈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直瞪著華元靖。

靈魂像是被定住一樣,整個人恍惚得說不出半句話。

除非威廉有雙胞兄弟,否則,眼前這個人絕對是他。

換句話說,他騙她。

他欺騙了她!

啪的一聲!響亮的巴掌聲火辣辣在凝滯的空氣中炸開。

“子頤?”徐照廷傻眼。

華元靖喫痛地閉上眼,微張脣扭動下巴,緩和燒燙般的痛楚。

哇,這跟他想像的有些不同。

原以爲她看到他,會開心的衝向前來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豈料,她給的竟是一個火辣的巴掌。

痛得他嘴都麻了。

“我終於明白了。”她冷哼著。

發覺她的臉色不善,華元靖才發覺大事不妙。“子頤?”啊啊,難不成她誤會了?

“原來你一直在耍我。”心裏的疑惑總算是真相大白了。“我總算知道你爲什麼要騙我了,那是因爲你在報復我,對不?!”

難怪他老是有事瞞她,難怪他老是滿嘴謊言,難怪他昨晚壓根沒打算阻止,甚至還鼓勵她一定得去,因爲他根本就是在等看好戲,等著看她的反應,好大聲的恥笑她!

謊言!從一開始就是個大謊言,她早該發覺了,但卻寧願沉溺在謊言之中!

“喂,你在做什麼?你爲什麼動手打威廉?”突地,有人自不起眼的角落裏跳出。

“艾薇?”華元靖瞪去。“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知道你今天要相親,所以就買通餐廳的人。”然後溜進來。

“艾薇,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對你,我只有兄妹之情而已,你何必老是纏著我?”華元靖搖動著下顎,感覺口中慢慢滲進腥味。“對了,是不是你在子頤面前亂說話?”

“我又沒說錯,我只是告訴她,你是一個有婚約在身的人。”

“那是我的事,要說也輪不到你。”舔了舔口腔,確定裏頭破了個洞。“你要是再這樣,我會告訴艾英。”

“幹麼告訴他。”艾薇不滿地扁起嘴。

華元靖無力地閉上眼,懶得再理她,正打算好好跟徐子頤解釋,卻發現她不知何時離席了。

“子頤!”他快步追上。“子頤,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是!你是!如果不是,你爲什麼一開始不告訴我你的身份?!你根本就是記恨我拒絕這門親事,所以刻意接近我、戲弄我,而現在看見我錯愕,你滿意了嗎?!”她聲嘶力竭地指證他的復仇計畫。

徐子頤緊抿著脣,清麗的臉是不加掩飾的憤怒,淚水在清澈的眸裏打轉,在落下之前,她轉頭就走。

“子頤!”華元靖忙要追上。

“等等,你們還沒告訴我,你們之前認識!”徐照廷扣住他,非問個水落石出不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好意思,這件事,我會慢慢地跟你解釋,但是先讓我跟她解釋吧!”華元靖甩開他的手,往外狂奔而去。

回到住處,止不住的淚水像是斷線的珍珠項煉般地掉落,徐子頤無力地倒進沙發椅裏,任由深深的悲哀包裹住她不斷地往下掉。

騙她,他真的在騙她。

從認識開始,他就不斷地以各種謊言欺瞞著她,就只是爲了等到這一天。

就說了,明明已經取消的婚約,怎麼會如此堅持?原來這是他籌備已久的計畫最後一幕,若不上演,那麼他運籌帷幄這麼久,還有什麼意義可言?

而她,上當了。

所有的情愛都是他計畫中的一部份,而她卻笨得不願張開眼,任由他隻手遮天地玩弄她。

漏洞百出的謊言,她怎麼會一點都沒發覺?

啪的一聲,大門被人打開,徐子頤如驚弓之鳥般地坐起,胡亂地抹去臉上橫陳的淚水,努力地武裝起自己。

“子頤、子頤!”華元靖一進屋便著急喊著,轉進客廳,見她就坐在那裏,總算放下心來。“還好你真的在家裏。”

太好了,他還怕她會想不開呢。

“你來做什麼?是想看我會不會做傻事?”她撇了撇嘴,冷哼著。“不會的,我纔不會因爲一個騙子而傷害自己,那一點都不值得!”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他快步走向前。

“走開!我不想聽你解釋,把我給你的鑰匙交出來,然後滾出我的房子。”她退了一步。

“子頤!你聽我說,我接近你,是因爲我想知道你爲什麼會拒絕婚事,但是在阿邦的店裏遇見你,並不是我刻意安排,那是……”

“難怪你叫阿邦叫得很順口,那是因爲他是你的朋友,對不對?你要從他那裏知道我的資料,難嗎?”這麼說,鄭威邦也是共犯了。“威廉……不對,華元靖,是我笨,笨得相信了你的謊言,但無所謂了,都過去了,你受創的自尊心也該癒合了,是不是可以放開我了?這件事到此結束,從今以後,你我互不相干,也請你別再來找我!”

“我還沒解釋完,你聽我說!”華元靖難得動氣地吼著。“我沒從阿邦那裏知道你的資料,你應該很清楚他是絕對不可能泄露客人資料的!而我,一開始接近你,或許真的是有企圖,但我可以發誓,我是真的愛上你了,就因爲這樣,我纔要求我爸再替我安排一次相親!”

見她不斷地往後退,他只好快步往前。

“不要再過來,你要是再過來,我就跳下去!”她跑出陽臺,一腳跨上欄杆。

不要再說愛她,那全是謊言、謊言!

她不要聽、不要聽、不要聽!

“子頤!”他猛然打住。“你過來!”

“只要你離開,我就過去。”她放聲咆哮著,斜飄的雨打在她的身上,暈溼了她的衣服,也打溼她的發,更模糊她臉上未乾的淚痕。

“你先下來,你下來,我就走!”他咬了咬牙。

“你先走!”

華元靖無奈地嘆了口氣。“子頤,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的,早知道她會這樣誤解他,一開始,他就應該對她開誠佈公纔對。

“把我的鑰匙留下來。”她喊著。

他自口袋裏掏出鑰匙,擱在客廳的茶几,便消失在玄關外。

徐子頤粗喘著氣息,直盯著客廳,確定聽見關門聲,轉頭看著下頭,好一會,確定他走過警衛室,走到馬路上,抬眼直瞅著自己,她才緩緩地跌坐在陽臺上,抑聲低泣著。

淚眼模糊地朝下頭探去,發覺他還站在對面路角,渾身早被雨打溼,然他依舊昂首不動。

他到底還打算怎麼戲弄她的心?

何必弄一些小動作,動搖她的決心?

被騙一次,可以說是不小心,再被騙第二次,那就是天誅地滅了。

她不想把自己的人生搞得這麼悲哀。

疲憊起身,一頭亂髮散披在後,徐子頤沒有上妝的臉,憔悴得可憐,雙眼腫得像核桃一樣,臉頰明顯消瘦。

到底是第幾天了?爲什麼心底的痛楚絲毫沒有減輕的跡象?

是誰說時間可以沖淡痛苦的?

無力地倚在牀頭櫃邊,看著一旁大哥留下的字條,她卻連拿起來看的氣力都沒有。大哥每天晚上都來陪她,什麼話也沒多說,只是靜靜地坐在她的身旁,什麼也沒問,讓她覺得安心許多。

但是,只要天一亮,莫名的空虛感便如浪般地席捲而來。

這個屋子,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的?又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靜的?她幾乎忘了一個人住時的感覺。

瞪著天花板,突地,電話鈴聲大作。

她斜睨一眼,使盡全力纔拿起擱在牀頭櫃上的話筒。

“喂?”她虛弱地出聲。

明明剛睡醒,爲什麼她會覺得這麼的疲累?

“子頤。”

“哥,你放心,我很好,我明天就可以上班了。”她必須堅強一點,不能再讓他擔心。

“子頤,沒關係,身體比較要緊,覺得可以了再上班。還有,記住,一定要喫飯,我準備了一些飯菜,你微波一下就可以喫了。”電話那頭,是徐照廷滿滿的關愛。

“我知道。”閉上眼,發覺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她不禁覺得有異。“哥,還有事嗎?”

“沒什麼事。”

“纔怪,你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總覺得好像有事瞞著她。“哥,難不成是華家有什麼動作?”

那一天之後,哥並沒有跟她說華家那頭到底有什麼打算,也不知道這門親事到底真正取消了沒,她知道他是怕她擔心,所以絕口不提,但他不說,不代表什麼事都沒有。

“也不是,而是……”他有口難言地頓了頓。“你記住,今天千萬別出門,要是有人按門鈴也不要開,我要過去的時候,我會先打電話給你。”

“哥,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沒事,你記住我的話就對了。”話落,隨即斷訊。

她狐疑地皺起眉頭,總覺得事情不單純,索性撐起搖若柳絮的身子往客廳移動,習慣性地打開電視之後,隨即感覺外頭有點嘈雜。

不解地推開落地窗,走向陽臺,卻見下頭的路上滿是SNG的車子。

在她開窗的瞬間,下頭的人立即拿起攝影機和相機,鎂光燈閃爍個不停,而底下的記者更是一個個拿起麥克風,她想也沒想地躲進屋內,關上落地窗,就連窗簾也拉起。

她怎麼會成了媒體追逐的對象?

徐子頤無力地跌坐在沙發椅上,突地聽見電視裏傳來聲響,她緩慢地抬眼,水眸瞠圓。

“子頤,不要誤會我,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我接近你,純粹只是因爲我喜歡你,我真的是很愛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電視螢幕裏,是華元靖特寫的俊臉,看得出來他爲情所困,眼窩深陷不修邊幅,而在她耳邊迴盪的則是他再深情不過的告白。

不管記者問了他什麼,他的回答只有四個字:我很愛她。

“他在幹麼?”她喃喃自語著。

突地瞧見旁邊的跑馬燈出現:華家大少東華元靖,心繫長宇小公主,爲情所困,爲愛消瘦,真情告白只盼挽回美人心。

畫面回到主播臺,下一刻則是掉到SNG連線,出現的畫面,則是剛纔她走到陽臺的一幕。

天,那是她嗎?

好醜!

她趕忙轉動遙控器,驚覺每家新聞臺都在播放這則新聞。

最可惡的是,竟然連自家電視臺也參了一腳。

她聚精會神地瞧著,這才發現他竟是接受長宇當紅主播的專訪!

有沒有搞錯?負責新聞部的不是杜心月大表姊嗎?她不是最疼她的嗎?怎麼會發出這則新聞?

雖然不是Live,但也絕對是這兩三天的事。

她從來不在媒體上出現的,因爲有哥和大夫姊會幫她,而這一回,竟是大夫姊出賣了她。

華元靖到底是怎麼收買大表姊的?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炒作這則新聞,對他而言到底有什麼意義?想要給她致命的一擊嗎?不可能,要是如此的話,大表姊絕對會阻止的。

不對,這專訪不是今天的,至少是昨天以前的,那麼,就代表大哥一定知道,可是他爲什麼一直沒說?反倒是直到剛纔纔打了通古怪的電話給她?

她一直沒踏出房門,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悅地攏緊眉頭,轉大音量,想要再聽清楚兩方的對話。

在一問一答之中,他簡單而簡潔地解釋著,裏頭不乏是他和她誤打誤撞的認識過程,還有他的無心傷害了她,其實他是真的愛上她,但一直找不到好的時間點跟她解釋,最後安排了見面,原本是要給她一點驚喜,豈料卻被她誤會得更徹底。

鏡頭裏,看得見他的深情款款,也看得見他的後悔懊惱。

她的心,稍稍地動搖了。

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只是想要再挖一個陷阱,誘使她住下跳,徹底地將她擊潰而已。

關上電視,她惆悵地閉上眼,拒絕再聽到任何聲音。

她恨他,不想再看到任何關於他的消息。

可是……忍不住偷偷地再打開電視,多覷了幾眼他深情的告白。

糟,她中毒極深,還是忍不住想要再相信他一次。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