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和高蓉宇是什麼關係?」高勝遠皺眉問。
「蓉宇,你覺得我應該回答這個問題嗎?」傑克回過頭。
「隨便你。」蓉宇聳聳肩。「如果你那麼沒個性,人家問你就乖乖回答,那就說吧。」
「那麼,爲了證明我是很有個性的,很抱歉,你的問題我不想回答。」傑克一副禮貌樣。
「哥,不用跟他們羅嗦。」高勝華拉回哥哥。「高蓉宇,別以爲你可以一直囂張下去,等你沒了飯店、沒了錢,我看你怎麼來求我們。」說完,拉着哥哥就離開。
蓉宇打發走服務生,蹙起眉。高勝華的話是什麼意思?
「怎麼了?」傑克關心地問。
「沒什麼。剛剛,謝謝你。」要不是他反應快,她就難逃被潑水的命運。
「不客氣。」傑克一笑,意味深長地道:「我不會讓任何人動你。」
「我沒那麼脆弱。」蓉宇橫了他一眼。
看出她今天的好心情已經被破壞了,傑克抄起帳單。
「走吧。」他拉起她。
「去哪裏?」蓉宇跟着站起來。
「去一個能讓你改變心情的地方。」
*
自從美麗華開幕之後,象徵華麗購物商城的摩天輪也成了臺北的新地標之一。
傑克就是帶蓉宇來這裏,然後登上摩天輪。
傍晚時分,臺北市的街燈開始陸續亮起,美麗華購物商城的霓虹燈也開始閃爍,與摩天輪相輝映成一片燈綵。
蓉宇望着外面,一直沒開口。
「要不要說一說那兩個人的事?」
「不想。」她悶悶地道。
「那麼,我問,你答。」他坐到她身邊,「那兩人,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姊,對嗎?」
「你怎麼知道?!」蓉宇倏然回頭。
「我說是猜的,你信嗎?」他反問。
「不信。」
「其實,這也不難猜,從你們上次的對話,再加上這一次,要猜出你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困難。」他又不笨,連這點聯想都不會。
也是。
「你們每次見面,都得這麼『激情』嗎?」
他用的形容詞真是可愛。蓉宇差點笑出來。
「差不多。」他們都看對方不順眼,「不過,通常我不主動招惹麻煩。」她沒那麼勤勞,也沒那麼自虐,自找氣受。
「她爲什麼每次都要找你麻煩?」他好奇地問。
就算不相往來,頂多就相敬如賓吧,怎麼會每次遇見都非常吵罵不可?
「大概她不甘心高家的財產,有一部分落到我跟哥哥的手上吧。」她聳聳肩,眼神望着外面。
「怎麼說?」
她嘲諷地一笑。
「那個名義上是我父親的男人,在娶我名義上的母親之前,其實就已經有了三個小孩,可是他天生風流,跟我母親有了我哥哥,由於兩方都是名人,所以就結婚了。
但結了婚之後又因爲個性不合,在生下我之後,兩人簡直就各過各的生活,這段婚姻又拖了好幾年,終於因爲我母親有了更好的對象而和平離婚。
之後,我母親直接嫁人遠走;而我名義上的父親,就娶了替他生下三個孩子的女人;我跟哥哥則從那時候開始獨立生活,一直到成年。
爲了避免我跟哥哥瓜分掉高家的財產,高家的一家之主於是找我們談條件,要我跟哥哥簽下放棄繼承權同意書……」她簡單將過去的事說一遍。
名義上?
傑克望着她的表情,從她的語氣,可以聽出她對父母有多不諒解,除去名義上的生育,他們對她而言,不具任何意義。
而是不是因爲從小就沒有父母的呵疼,從小就必須自己獨立面對所有事,所以她不輕易相信人、對人也沒有安全感?
「後來,洄瀾夢土在我哥哥的經營之下,業務蒸蒸日上,於是他們覺得不公平,認爲我跟哥哥得到了最好的飯店,又好幾次派律師來跟哥哥談,想用別家飯店換回洄瀾夢士,但都被哥哥拒絕了,所以他們每次看到我們兄妹,就想找我們的麻煩。」
「原來如此。」傑克明白了,對高家也有了另一番評估,「你被找麻煩,你哥怎麼說?」
「他不知道。」她從來沒提過。
「嗯?!」
「這種小事我自己就可以處理,而且高勝華他們兄妹三人在我面前,根本討不了什麼好處,我也不怕他們,何必告訴哥哥讓他擔心?」這世上,她最不想讓他爲自己的擔心的人,就是哥哥。
「你呀……總是這麼好強。」他揉揉她的發。
「我就是這種個性,不行嗎?」她眯着表情。
「當然可以。」他哪敢說不行?「今天那個男的,排行第幾?」
「第二,他叫高勝遠,還有一個大哥,叫高勝志。」志跟遠,合起來就是她那個名義父親的名字,高志遠。
「以『勝』爲排名嗎一.」傑克沉吟。
光從名字,就可以看出高志遠這個父親有多偏心,希望兩個兒子青出於藍更勝藍,所以勝志、勝遠,就是希望他們的能力能勝過自己。而蓉宇的名字,卻什麼也不是。
「不談他們了。」免得又破壞心情,「我知道你從英國來、你的母親是臺灣人,那你父親呢?」
「他是老式的英國貴族,對我母親很浪漫,對我則很沒有愛心。」傑克大大嘆了口氣。
「哦?」蓉宇眨眨眼。
他不會跟自己一樣,也家庭不正常吧?
「我是家裏的獨子,我父親好不容易終於等到我成年,立刻就帶着我媽留書出走,說他要跟親愛的老婆環遊世界去,我得負責打理家中的事業,還特別警告我絕對不能把祖產玩光。」
想到有對老夫老妻一同留書出走,蓉宇就忍不住發笑。
「那時候我還在讀書呢!」想起那段兩頭忙的日子,傑克不覺得特別累,卻特別感受到父親大人對兒子的「狠心」。「所以這次,趁他和我母親遊玩回家,就換我留書出走,離開英國度我的假期。」
雖然是父親陷害兒子,兒子又回敬父親,但是光聽傑克說話的語氣,就可以感覺到他和他父親之間的感情是十分融洽的,「留書出走」只是他們之間的小遊戲,根本無傷大雅。
「你很得意嘛!」瞧他得意的模樣。
「來而不往,非禮也。」就算是自己的父親也一樣。
蓉宇笑了下,「我從來不知道,被自己的父親關愛是什麼感覺。」
「蓉蓉……」他聽出她語氣裏的落寞。
「可是,沒有他們,我一樣長大。」她很快振作起來,「我有哥哥疼、和羅爸羅媽,還有小桑和小驥,就夠了。」
「蓉蓉!」他低喚,將她摟任懷中,「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逞強。」
「我沒有——」她直覺否認,卻被點住脣。
傑克笑着朝她搖了搖頭。
「有或沒有,都沒關係,以後,我的父親分你一半,當然,母親也是。」
「我不要。」她拒絕。
「爲什麼?」
「我有羅爸和羅媽就夠了。」
「蓉宇,你沒聽懂。」他真想嘆氣。
什麼情況下,一個男人會對一個女人說,要把自己的父母分她一半,答案很明顯吧!
「聽懂什麼?」
「沒什麼。」這叫他怎麼說呢?
「快說!」蓉宇追根究底。
傑克再嘆口氣,「等你要跟我回英國的時候,就會明白了。」
「啊?!」蓉宇瞪大眼,終於意會他是變相在表達求婚之意。「你、你想太遠了吧!」
「真的是我想太遠了嗎?」他望着她,眼裏閃動笑意。
「是,你想太多了。」她別開臉,努力假裝臉頰上的熱意不存在。
「你呀……真是嘴硬。」撫着她脣瓣,他壞壞地笑了。
「我纔沒有。」她推開他的手,瞄到他的眼神,立即會意。「傑克,不行——」還來不及阻止,他的吻已經覆在她脣上。
蓉宇掄拳,卻猶豫地揍不出去,傑克包住她的手,拉到自己身後,讓她兩手都抱住自己,而他則摟住她腰身貼向自己,感覺她嬌柔身軀的曲線,讓他震動了下,原本的淺吻猛然加深。
「唔!」蓉宇輕嚶一聲,因脣痛而蹙眉。
傑克察覺,隨即放鬆脣上的力道,轉爲輕磨軟娑,舌尖緩緩探人她脣內,漸漸糾纏住舌瓣。
蓉宇不覺閉上眼,呼息淺促。
他的吻,有狂野、有溫柔、有纏綿,更有明顯的疼惜與佔有,因爲她的表情反應,而改變吻她的方式。
如果不是真的很在乎一個人,不會注意到這麼多。
她不懂,她有什麼地方值得他這麼不遠千里從英國追來……
「蓉蓉……」良久,他輕嘆着低喚,細碎的吻轉向她眼睫,而他雙手抱摟着她,像是怎麼樣都不會放手。「你記得,不管發生任何事,都有我在。」
蓉宇張開眼回望着他,他的表情很溫柔、眼神很專注,讓她的心……開始悸動。
她可以相信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