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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六樓猛男》 / 金萱 / 第3章 / 共11章

一週後,當井於晞收到來自安娜堤的錄取通知書時,簡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直以爲要獲得錄取至少也要過三關纔行,沒想到她才經過兩關而已就收到了錄取通知,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不過聰明人是絕對不會過問自己的好運的,只要顧結果就好了,而結果就是她獲得錄取了!

天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得趕快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於曉,和一直陪她關心這件事的朋友纔行。

她轉身衝往電梯的身形猛然一頓,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除了於曉和關心她的朋友外,她差點忘了還得告訴另一個人這個好消息,那就是住在六樓的那位猛男先生──呃,不是,是關先生。因爲那天若不是他幫她撿回初試合格通知書的話,她根本早已失去了複試的資格,又怎會獲得錄取呢?

沒錯,她還得告訴他纔行。

想到這一點,她不由自主的輕嘆了一口氣,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的多嘴,沒事幹嘛自找麻煩呀?一頓大餐就表示要花一大筆錢,以她現在荷包緊縮的情況之下,根本就是自討苦喫嘛。

不過算了,在他幫她撿回那封通知書的時她就已經欠他一份情了,所以於情於理她都得請他喫一頓。

搔了搔幾乎和男生一樣短的一頭短髮,她帶着一臉愉快的心情,走進電梯回到八樓。

「姊?姊,你在睡覺嗎?」回到家,她走到姊姊房門前伸手輕敲了兩下,試探的出聲問道。

她這個姊姊是一名文字工作者,趕稿時總是日夜顛倒,所以見到她在睡覺的時候,她總是儘量不打擾她的睡眠。

「沒有呀,我醒着,進來。」

門內驀然傳出於曉的聲音,她立刻笑容滿面,興奮的推門而入。

「姊,你猜猜看我剛剛收到了什麼?」她一進門就揚着手上的錄取通知書大聲叫道,「是安娜堤寄給我的錄取通知書。」

「真的嗎?」坐在書桌前的井於曉瞬間睜大雙眼,露出一臉驚喜的神情。她知道於晞一直想進安娜堤工作。

「真的。」她漾着一臉興奮的笑容用力的點頭。

「哇,太好了,太好了!於晞,恭禧你了,恭禧!恭禧!」於曉倏然從座位上跳起來,抱着她興奮的又叫又跳,簡直就像瘋了一樣。

「好了,好了,姊,先冷靜下來再說,別這麼激動。」於晞笑着拍撫比她還要興奮的姊姊。

「可是我真的好高興喔。」於曉拉着她繼續跳躍着。

「找到工作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在高興什麼?」於晞笑聲問。

「可是我替你高興呀。」

「就像上回我失去工作時,我沒哭,你卻哭得比任何人都慘一樣是不是?」於晞忍不住揶揄她。

「你是在笑我嗎?」於曉嘟嘴道。

井於晞笑眯眯的看着她,隨即突然張大雙手用力的緊抱了她一下。「姊,我愛你。」她說。

「幹嘛突然跟我這樣說?」

「因爲我高興。」井於晞朝她咧嘴一笑,然後勾着她的手臂。「走,我們來去好好地慶祝一下。順便找曲蒨姊她們一起去,我幫你介紹她們。她們都是很好的人喔。」

雖然說她們倆姊妹搬到這棟八樓公寓纔不過一個星期而已,但是她因爲之前失業的關係,早在曲蒨姊經營的那一家小麪店打工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所以她和這棟公寓裏的女人都已打成了一遍。

倒是於曉從搬家前到搬家後一直都在閉關趕稿的關係,反倒一個人都不認識,所以她早想找機會將姊姊介紹給曲蒨姊她們認識,而今天正好是個好機會。

「現在嗎?可是曲蒨姊她們也都不在耶。」於曉說。

「什麼?」於晞露出一臉呆滯的表情,然後懷疑地眨了眨眼,又皺起眉頭。「曲蒨姊?姊,你什麼時候認識她們的?還有,她們爲什麼都不在?你怎麼知道她們不在?」

「這個...」井於曉突然露出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

「姊?」

「沒什麼啦,只是我今天早上醒來的比較早,所以就想下樓去買早餐喫。然後...」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看她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有事發生。

井於曉不好意思的伸手騷了騷頭,然後吐了吐舌頭。「我忘了把一樓大門的鑰匙放進鑰匙圈裏了,所以...」她聳了聳肩,沒臉再往下說。

「所以這次是曲蒨姊把你撿回來的?」於晞無奈的嘆息。

「撿?幹嘛把我說得好象是小貓小狗似的,況且這次我又沒迷路。」於曉小聲的抗議道。

「那是因爲早餐店就在公寓旁邊。」於晞翻白眼道,「說真的,姊,小貓小狗也沒你這麼會迷路。」

「你的意思是在說我連小貓小狗都不如嗎?」於曉假裝生氣道。

井於晞立刻露出一臉我可沒這樣說的表情。

「姊,你剛剛說曲蒨姊她們都不在是什麼意思?」她言歸正傳的問道。

「曲蒨姊說想喫新竹貢丸,所以她們一行人開車到新竹廟口去喫貢丸了。」

「曲蒨姊這個孕婦還真是很隨心所欲耶。」於晞嘆氣道,不知是該羨慕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曲蒨姊,還是該同情娶了這樣老婆的富豪先生。「看樣子慶祝會只能延後了。」

「誰說的,還有我在呀,我可以幫你慶祝。」

「妳的工作做完了?」於晞轉頭看了一眼姊姊亂成一團的書桌,以及桌面上那臺亮着屏幕工作到一半的計算機。

「呃,還沒,不過──」

「既然還沒做完的話,那就等你做完了之後再說吧,這樣才能盡興不是嗎?」她說。

「可是──」

「我喜歡人多熱鬧的慶祝會,而且我想曲蒨姊她們一定也不希望我們將她們遺忘吧?」她再度打斷她說。

既然女主角都這樣說了,於曉只好打消幫於晞慶祝她找到工作的念頭,安份的繼續未完成的工作了。

離開姊姊的房間,於晞回到房裏將自己拋到牀上,忍不住再度攤開手中的錄取通知書讀了一遍又一遍。

天啊,不管她看了多少偏興奮的心情始終都在,一點趨於緩和的跡象都沒有。

她真想對每個認識的人放聲大叫說她被安娜堤錄取了,想讓每一個人感受她此刻興奮的心情,分享她此刻的快樂。

她真的是好想、好想放聲尖叫呀。

她抱着錄取通知書興奮的在牀上滾來滾去,但是不管她怎麼滾,滾到頭昏眼花也一樣,仍然無法遏制她激動又興奮的心情。

不行,她受不了了,她一定得找個人分享快樂纔行。

她猛然從牀上跳起來,抓起皮包就往樓下衝。她忽然想到此時此刻還有一個人可以陪她慶祝,那就是住在六樓的猛男關先生是也。

天啊,她的頭好痛!

這裏是哪裏呀?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醒來張開眼,井於晞頭痛欲裂的腦袋幾乎完全失去用途,勉強只能思考着這兩個問題,但答案卻是一片空白。

這裏是哪裏?

她皺着眉頭瞪着眼前陌生的環境,這裏沒有五星級飯店的奢華,也沒有廉價旅社的制式簡陋或狹小,有的卻是一般住家的舒適與樸實。

這是誰的家?她不記得自己有哪個朋友的家長得這副模樣,她...

她渾身一僵,懊悔的閉上雙眼,差點沒呻吟出聲。

噢,老天,她知道這是誰的家,也知道她爲什麼會在這裏了,因爲她全都想起來了。

一旦想了起來,昨晚的一切便有如連續快轉播放的影片般,在她腦袋裏快速地流轉播放着。

昨晚喫完由她請客的大餐後,她和關鹹胥在回家路上經過一間Bar時,她心血來潮的叫他停車,要他跟她進去喝一杯。

哇,這酒真好喝,我要再來一杯。

喂,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長得真帥,這身肌肉真好看,可不可以借摸一下?

說完,她不等他響應,即先下手爲強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哇,它真的跟我想的一樣好摸耶。

她捏捏他手臂的肌肉,然後愛不釋手的一路往上爬到他臂膀,再滑到他胸前。

好舒服喔。

她忍不住舒服的呻吟出聲。

不知道它趟起來是不是也跟摸起來一樣舒服?借我躺一下。

她再次先下手爲強的往他胸前一躺。

哇,真的好舒服喔。

她在他胸前磨磨蹭蹭的發出一聲又一聲舒服的嘆息聲。

他大概意識到她真的喝醉了,再繼續讓她待下去可能會做出更限制級的舉動出來,或者是擔心自己的安全,害怕自己會被一名醉女加色女當衆強了去,所以立刻一手扶抱起她,一手買單,快速的帶着她離開那間Bar。

不,我不行回家,我姊看到我喝得這麼醉,一定會擔心得沒辦法工作的。

回到公寓後,她繼續發酒瘋,堅持不肯回八樓的家,他只好將她帶回六樓。

唔,我想喝水,我要喝水!

她躺在牀上任性的奴役着他。

惡,我想吐。

她倏然從牀上爬坐起來,彎腰瞬間吐得一地都是。嘔──

她呻吟的躺回牀上,感覺得他在身邊來來回回的,幫她擦臉,拿水給她喝,然後清理她的嘔吐物。

他一忙完,她又纏着他不放,做最後的掙扎。

不要走,陪我聊天嘛。我有沒有告訴你,我今天很開心,真的很開心。謝謝你陪我。謝謝。

她說完便伸手將他勾了過來,獻上自己的紅脣,用力的吻了他一下。

吻?吻?吻?

她昨晚真的有吻他嗎?真的有對他上下其手,像個女色狼般的把他的豆腐都喫盡了嗎?

噢,天啊,讓她死了吧!

井於晞抱着腦袋,懊悔得想死。

她昨晚到底幹了什麼蠢事呀?

既然酒精能讓她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蠢事,爲什麼不乾脆也腐化她的記憶,讓她忘了酒醉時所幹的所有蠢事呢?

天啊,她真的好想死。待會兒走出這個房間之後,她該用什麼面目來面對門外的他呢?

噢,怎麼辦?她快要發瘋了啦!

瘋?對了,裝傻!

反正他也不知道她是那種酒醒後還記得一切的人,只要裝傻假裝她什麼都不記得了,不就好了嗎?

對,只要打死不承認自己昨晚有發酒瘋就行了,管他待會兒會對她說什麼。

嗯,就這麼辦。

既然已做了決定,於晞立刻從牀上爬了起來。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要自己振作,準備上戰場。

推開房門走到門外,門外的景象應證了她的記憶。這裏果然是八樓公寓的六樓,那位名叫關鹹胥的猛男先生的家。

想到猛男就想到他那身不誇大卻結實又好摸的肌肉──

「啪!」

她倏然伸手用力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將自己腦袋中早該全部抹掉的記憶打掉。

「妳醒了?」

嚇?!

沒想到他的聲音會突然從她後方響起,井於晞被嚇整個人都跳了起來,迅速地轉身面向他。

「呃,海──嗨。」她露出一臉尷尬的笑,伸手對他輕揮了一下。

「你覺得怎麼樣?」他走向她,一臉關心的表情。「如果覺得還是很不舒服的話,我幫你買了解酒液。你要喝嗎?」

「我沒關係。」她輕搖了下頭,然後改以猶豫的表情和語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開口問道:「請問,我爲什麼會在這裏?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你不記得了?」他輕輕地皺起眉頭。

她點點頭,露出一臉無辜又茫然不解的表情。

「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昨晚嗎?」她微微地側頭,做出認真的回想的模樣。「我只記得我們喫完晚飯在回家的途中去了一間酒吧,然後點了一杯酒,然後...嗯,」她用手指揉了揉額頭,然後再度露出一臉尷尬的表情對他笑了笑,「然後我就不記得了。」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他目不轉睛的看着她,眼底閃過一抹懷疑。

「嗯。」她不動聲色的繼續裝無辜,然後露出擔心的表情。「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我是不是喝醉了?是不是醉了之後有做出什麼丟臉的事?」

「不,沒有。」看她這麼擔心,他立刻搖頭道。

「真的嗎?」

「真的。」他保證的點頭道。

她猛然鬆了一口大氣,然後驀然抬起頭來對他漾出一抹美麗的微笑。

「太好了。」她說。

看着她美麗動人的笑顏,關鹹胥差點就遏制不住衝動的開口向她求愛,問她願不願意以結婚爲前提和他交往。差一點。

冷靜點,關鹹胥。他警告自己,如果你真的這樣做一定會把她嚇跑的。你不想還沒開始追她,就被三震出局吧?

想到這一點,他頓時立刻沉着冷靜了下來,因爲他一點也不想因爲自己的躁進而錯失她。

對她,從他再次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下定決心誓在必得了。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或任何事破壞這一切,其中當然包括他自己。

尤其是他自己。

「你肚子餓了吧?」他開口道,「我剛煎了一些培根和蛋,如果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喫一點?」

說着他微笑的轉身走向廚房,不一會兒便端了兩個盛着培根和荷包蛋的盤子走了出來,直接走到餐桌邊,放下盤子後才又轉頭看向她。

「是不是隻有培根和蛋,妳喫不下?如果是的話...」

「不,不是的。」她立刻搖搖頭,然後走向他。

他先替她將椅子拉開,讓她坐下。

餐桌上除了他剛剛端上的培根和荷包蛋外,還有一盤已經塗好奶油的烤吐司,以及一瓶鮮奶。

「喝鮮奶嗎?」他問。

她點點頭。

他立刻爲她倒了杯鮮奶,放到她餐盤邊。

「謝謝。」

「抱歉,因爲在美國住了十幾年的關係,所以已經習慣了西式早餐的喫法,希望你別嫌棄。」

「怎麼會?我也常常喫三明治呀,這樣的早餐很豐盛了。」她笑着說,然後開始動手喫起她的早餐。嗯,味道不錯。

「你剛剛說你在美國住了十幾年,你該不會是放洋的孩子吧?」她邊喫邊問。

「放羊的孩子?」他懷疑地抬起頭來看着她。

「我是指從小就被送到國外讀書的小孩。」她紅脣微挑的說。「你今年幾歲?在美國住了十幾年不表示說你很小就被送到美國去了嗎?」

「十歲。」

「什麼?」她不解的看向他。

「我是在十歲那年被送到美國去的,不過我並不是去讀書,而是去治病。」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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