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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對愛動了心》 / 初影 / 第5章 / 共12章

暑修沒多久,她就發現那個莫慎雲一點都不像是初出茅廬的實習講師。他根本天生就是喫這行的料。

沒見過他對哪個學生怒顏相向,更沒看他體罰過學生。他的招牌笑容始終掛在那張麪皮上,可就是有辦法讓每個學生不蹺他的課、不擺他的道,甚至那些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看起來就是該加入幫派在學校各個角落耍流氓、收保護費的,競也都乖乖地對他心悅誠服。

他哪來的魔力啊?

那手臂,透過薄薄的短袖襯衫,看起來一點肌肉都沒有,大概只能打蚊子吧?搞不好她一拳就能讓他貼到天花板去。這樣的他,有什麼好怕的?

對啊,有什麼好怕的!她連訓導主任當前都能面不改色地課照蹺了,她會怕他?

想要很不屑地噴出一口氣,但腳步一抵達課已上了半堂的教室門口時,她很沒志氣地自動矮下身子,將書包抱在胸前,躡手躡腳地悄悄由教室的後門溜進去。

“噓。”樊愛一路上將食指放在脣上,示意瞄到她的同學幫忙掩護,自己則運用靈活的手腳,俐落且迅速地縮着身於來到自己的座位.

啊哈!安全上壘。

偷偷看了下全班狀況,莫老師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地講課,同學們在底下也聽得如癡如醉,應該沒人發現她吧?就算剛剛點過名,只要在課堂結束後,找機會在老師的點名簿上做一下手腳,她這節沒到的前半堂,是可以當作沒發生過的。

正暗自竊喜,卻忽然聽到從講臺上傳來這麼一句:

“所以關於信用狀上這一整段的意思,我們就請樊同學爲我們解釋。”

溫和的雙眼看向錯愕的樊愛。

不、不會這麼巧吧?她纔剛到而已耶!

“樊同學?”莫慎雲疑惑地輕喚,好像不明白她爲什麼會忽然呆掉,爾雅的俊顏上瞧不出一絲故意捉弄的意味。

“呃……是……”樊愛從錯愕中回神,心虛地站起身。

剛是上到哪一段啊?有沒有人可以幫忙一下?

她前後左右地看了看,友善的鄰座同學馬上將課本偷渡給她,並在其上標明瞭重點提示。

樊愛感激地朝那個同學眨眨眼,然後立刻在書中尋找中文解答。

果然馬上就看到幾行國字,她不疑有它地照着宣讀:

“三杯薄荷綠去甜多冰、兩杯梅子紅多甜去冰……”

有什麼聲音在四周響起,害她無法集中精神在同學遞來“救難”的課本上。不過,她還是很努力專心地念着:

“……三份個人披薩要‘搭波’起士,兩份局烤飯……”奇怪?周圍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是……笑聲?什麼事這麼好笑嗎?

樊愛再度力挽快要渙散的注意力,非常用力地念着書上的中文字。

“另加六份手工煎餅……中午時請‘冰心小棧’……呃……外送?”

等等!這應該稱作“菜單”的玩意兒是旁邊一連串英文的中譯嗎?

終於發現哪裏不對勁的樊愛轉身看向剛遞課本給她的鄰居,那位仁兄正比着手上的便條紙,上頭寫着:“錢下課後給你。”

終於知道剛纔那些笑聲所爲何來,她氣得直想上前翻了那個同學的桌子。

但班上還是有些愣頭愣腦的人直到現在才“領悟”過來樊愛剛剛唸的是什麼內容。

“什麼……這麼早就在訂午餐了嗎?那樊樊你等一下,我還沒訂……”

“我也是!”

……

去他的OO××,她會被他們害死!會被他們害死啦!

樊愛可憐兮兮地看向莫慎雲,後者正無害地笑着。

“我知道樊同學上課一向專心,也從不會蹺我的課。我剛剛的問題是我前半堂上課時就說過的,你絕對答得出來,一定是因爲有人故意干擾,才讓你誤答。”推了下鏡框,他繼續說:“爲了證明你絕對有認真聽講,課本後面的習題就麻煩同學你回去做完,明天早上放在我的辦公桌上,下禮拜上課時我將拿你的答案來幫同學們做說明。”

樊愛苦着臉翻了翻課本後面,

習題……靠!有十幾頁耶!

“既然下禮拜上課才用得着,那……不如下禮拜再交給你如何?”讓她有時間可以找阿欣幫幫忙嘛。

莫慎雲搖了搖頭。

“那怎麼行!不過就是幾題簡單的問題而已,我相信上課一向認真聽講、從不在我課堂上遲到或蹺課,並且聰明靈慧的樊同學,一定能夠在短短的時間內將習題做完。要你下禮拜才交,豈不侮辱了你的智商和人格?”

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但被“褒獎”的當事人卻心虛得抬不起頭來,其他同學則是暗暗嗤笑不已。

可惡!他都那樣說了,她要是做不到,不就等於承認了她其實沒有認真聽講,雖然沒蹺過他的課,不過還是常常遲到,並且一點都沒他說的那麼聰明——

其實,她很願意他侮辱她的智商和人格的,嗚……

講臺上的莫慎雲見她愁眉苦臉地坐回座位上,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拉回課本,繼續上課。

“接下來,我們再繼續剛纔的內容……”他一邊授課,一邊將點名簿上缺席欄內的“樊愛”給消跡。

從別的老師那打聽過,她幾乎每天的第一堂課都會遲到,平時蹺課也蹺慣了,難道她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操性成績嗎?若是缺曠課太多,那是會失去考試資格的,這樣一來,這個暑假,她不就白上了?

雙眼在全班來回梭巡,莫慎雲不着痕跡地觀察着遲來的樊愛。雖然她也跟別的同學一樣拿出課本,好像在寫着筆記,但卻掩不住滿臉的倦意。

又去打工嗎?

他自認自己的上課方式絕對不會讓學生們無聊到想打瞌睡,若不是體力不支或太累,就算完全聽不懂上課內容,也能融入輕鬆的上課氣氛,畢竟他不是個喜歡死讀書的人。

但她的頭卻點了又點,好幾次額頭差點撞到桌子。第一堂結束後的十分鐘下課時間,她沒能拿來補眠,反而忙着替班上同學們打電話去“冰心小棧”訂中午的便當,接着在第二節的課堂上,她的頭又繼續點。

“老師。”臺下一位同學出聲。

“什麼事?”

“老師你喉嚨是不是不舒服?說話愈來愈小聲了耶,我坐在第三排都快聽不見了。”這位同學說。

咦!是嗎?他偷眼瞧了下已完全趴在桌上的樊愛,訝異自己居然會在不知不覺中放輕音量。

“對啊。”其他同學跟着附和。

“還是老師需要麥克風呢?我可以去借。”一名女同學很熱心地說。

“呃,不用了,謝謝。”收回心神,暫時摒除了個人思緒,他繼續講課。

全班回到了原先的上課狀態。好夢方酣的樊愛沒受到外界干擾,仍舊作着她的美夢。

她當然不會知道,就在這個夏天,居然有顆心爲她蠢蠢欲動了。

“喂!聽說你是我們校長兒子介紹來的,很囂張嘛。”

樊愛才將摩托車騎出校門沒多久,就在學校對面巷子的轉角處聽到這樣類似挑釁的對話。

她不動聲息地將機車熄了火,探頭向巷子裏頭望去。一抹熟悉、帶着濃濃書卷氣息的背影,正被五、六個穿着‘展青’制服的男學生包圍着。

哦,原來是莫老師遭堵啊,這她可一點都不意外。

雖說他的教學方式真的很有一套,的確收服了不少學生,但畢竟這麼多學生裏頭,還是有些會軟硬都不喫、甩都不甩他的。尤其他廣受衆多女學生的喜愛,這更讓某些成天以“混”爲名、卻自以爲地球是繞着他轉的不良分子將他視爲眼中釘。

她仔細地看了看那五、六個男學生,發現全是學校家長會里那些不可一世的家長們的孩子,平常就習慣在校內逞兇鬥狠,反正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有爸媽在後面撐腰,她雖然沒有正面與他們幾個交過手,不過對於他們的惡行早有耳聞。

“聽說你這菜鳥講師上課很有一套,好像很受學生們歡迎的嘛。”一名高個子男同學上前推了推莫慎雲的肩頭。“怎麼?要不要現場幫我們這幾個上一課呀?”

莫慎雲被推得往後退了幾步,但神色中看不出一絲絲驚惶。

“同學,現在是下課時間,若是各位對我的課有興趣,歡迎下次到我的課上去旁聽。”他聲調平穩地說。

“旁聽?你真以爲我們幾個是在誇你啊!”另一個整頭紅髮的男同學大笑。笑完,露出一臉找人算帳的神情。

“聽說前幾天就是你向訓導主任打小報告,說我們幾個向學弟勒索保護費的?”

“是我沒錯。”沒將他們幾個猙獰的表情看在眼裏,莫慎雲平淡地說:“但那不是‘小報告’,我只是據實以報。”

整頭紅髮的男同學上前,一手拍掉莫慎雲手中抱着的教科書,一臉兇相。

“菜鳥講師就是好好的上好自己的課就行了,誰叫你多管閒事的!”

莫慎雲沒有任何表情地蹲下身撿起散落一地的書,其他男同學卻在那名紅髮同學的一個眼神下,紛紛上前不懷好意地一人一腳,踩住他正要拾起的書。

“麻煩各位將腳移開。”莫慎雲低着頭,平靜地說。

“哼,就是不移!你這個菜鳥講師能怎樣?”男同學們各個抱着手臂,一副喫定對方只能乖乖被整的模樣。

“是不能怎樣。”莫慎雲推了推眼鏡。“但聽說貴校的訓導主任好像還沒離開學校,或許我可以回頭找他幫幫忙——幫我撿一下書?”

在轉角處觀看的樊愛,頓時爲他捏了把冷汗。

拜託!現在是什麼情況,他以爲他能夠以一抵六嗎?何況,以他的身形而論,恐怕對方只要一根手指頭就能將他擺平了吧,他居然還敢這樣和他們說話?!

果然,那些不良分子圍住了他的去路。

“你以爲你可以隨便離開這裏?”說話的男同學亮出了一把小刀,有模有樣地在掌中耍弄着。

“怎麼?路是你們幾個開的?我要不要離開還得經過你們的同意不成?”

他一臉不將他們的威脅當一回事的樣子,惹得那些學生們更加不爽。

“哼!就算路不是我們開的,我們若不準,你也走不出這條巷子!”其中一名學生放話說道。

莫慎雲暗暗皺起一雙劍眉。他現在是個講師,就算已下了課,在學校之外與學生大打出手,仍是不成體統。

“讓開。如果你們今天不找麻煩,明天我可以爲你們去向訓導主任說情。”他提出條件。

幾個男學生看了看他全身上下,驀地爆笑出聲。

“哈哈!憑你?你以爲我們會怕嗎?”笑聲頓住,改而輕蔑地說:“不如,你就跪下來向我們幾個認錯了事,保證以後不再喫飽閒閒沒事幹,專管一些閒事,我們就省下拳頭,放你一馬好了。”說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樊愛緊握住雙拳,內心裏的怒火不斷上升。

真是的!他不是對學生很有一套嗎?怎麼這回就任他們幾個把他喫得死死的?

雖然早就想衝進巷子送那幾個男學生幾記拳頭,但她也很納悶自己是在氣什麼。別忘了,前天晚上自己才爲了他出給她的習題搞到整晚沒得睡耶。

當她隔天一早將習題擺在他的辦公桌上時,差點想要將他的辦公桌給掀了。

現在他被那幾個不良分子圍堵,她應該要去買零嘴飲料在一旁等着看好戲啊,她到底在氣什麼呢?

還沒給自己莫名的情緒找到解答,就在這時,她看到那幾個不良分子居然已準備上前以多欺少圍打莫慎雲了。

她趕忙拔腿奔進巷子裏,並大喊:

“你們幾個!住手!”

“你們幾個!住手!”

莫慎雲聽到身後的呼叫,轉過身,一抹纖影立即映入他眼中。

是她。她怎麼會在這裏?

掄起的拳頭轉瞬放下,在他還來不及詢問她出現在此的原因時,她已衝到他身旁,並將他拉到自己身後。

她是高,但還不足以遮擋他的身子,只是這樣的保護意味,卻讓他在後頭揚起淡淡的笑容。

“你們幾個,以多欺少丟不丟人啊?!”

樊愛忽然出現,讓男學生們呆愣了半晌。

“是樊樊啊。”紅髮男同學回神後嘻皮笑臉地打着招呼。

“樊樊,我們現在正在處理一些‘私事’,麻煩你讓讓。”她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他們當然知道她,而向來,他們與她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私事?我看到的是你們幾個在校外準備圍毆莫老師。”

“嘿!這只是我們處理‘私事’時的手段。樊樊,我們從來沒犯過你,這件事也跟你沒關係,你就當作沒看見吧。”知道樊愛在學校也是被老師們視爲“不良分子”的其中之一,他試圖用江湖口吻與她打商量。

“屁!”樊愛啐了一口,但隨即意識到莫慎雲在自己身後,遂將後面一連串問候人家爸媽的話給吞回肚子裏。

“你當我是瞎子啊?看到就是看到了,還有當作沒看見的啊?”

“這麼說,你是管定嘍?”雖然聽過這小妮子的風雲事蹟,但他們就不信六個人打不過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

見他們步步逼近,樊愛護着身後的高大身影愈來愈往背後的水泥牆上靠去。

她打架功夫再好,對方也是六個大男生耶。

這次,不掛彩是不可能的了。

擺好架勢,等着對方一有動靜就開打,不料身後卻傳來一句:

“你一個人行嗎?需不需要我來?”

“你傻啦!我要是不行,難道你行?”瞄了瞄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小肌肉的他,她放棄二對六的對策,擺擺手說:“你只要躲好,別礙到我手腳就行了。”

莫慎雲不計較她那飽含輕視的眼光,聽話地退到牆角。

六個男學生眼見敵方勢單力薄,但礙於有關樊樊的種種傳聞,他們還是決定不保留實力地六個一起上。

由於是六對一,樊愛等於是一個人被他們幾個給包圍住。

面對前後左右猛烈的夾攻,樊愛快速地祭出有力的拳腳,盼能不用多久就能將對方一一撂倒。

以一敵衆,時間拖得愈久,就對自己愈不利。

但她畢竟只有一個人,縱然反應極快,身手也迅捷如豹,但在這樣的劣勢下,沒多久,便愈來愈力不從心了。

“小心!”眼看樊愛已守不住勢了,原本站在牆角的莫慎雲心急地想要加入戰局,卻被察覺到的樊愛大聲喝住。

“不要亂動!叫你躲好別進來攪和,不要害我分心啦!”抬起一腳踹飛從身後撲上來的男同學。雖然躲過背後的攻擊,但卻因爲留意莫慎雲的動向,而被對另一名正面朝她攻來的同學擊中。

喫了一拳,她僅悶哼一聲,忍痛繼續對抗。

莫慎雲見狀,不敢再妄動,也不敢跑回學校去搬救兵,就怕他一離開,真出了什麼事連一個人都沒能照應。

所以他只能不斷出聲提醒她男學生們的攻擊。

好不容易,第五個男同學被摔到牆上去哀號,就剩那個紅髮男同學了。

紅髮男同學見樊愛果然不容小視,他從口袋中掏出瑞士刀,在舉手揮向樊愛的同時,亮出刀鋒。

“小心!他有刀!”

來不及了,樊愛本能地抬起手臂抵擋,一陣刺痛卻從手臂上泛開。

她輕呼一聲,正想察看傷口,卻被一股力道給推離了戰場。

她沒看清楚他是怎麼出招的,當她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只來得及看到莫老師一隻手臂正拐住對方的頸子,臉上是她從沒見過的嚴厲表情。

“打架就打架,可以這樣拿刀子傷人的嗎?”他大聲斥喝表情痛苦的不良學生,並重重地在他的紅髮上敲了一記。

“我……唔……嗚……”紅髮學生被勒住脖子,無法言語,只能作困獸之鬥。

“你一個男生,是這樣欺負女生的嗎?啊?”再敲一記。

“唔……我們哪有……”也不看看是哪一方挨的拳頭比較多啊!樊樊不是可以和一般女生相提並論的好不好!

“還敢頂嘴!”將紅髮學生拐向正面,莫慎雲一腳神奇地勾起地上的商英課本。“啪”地一聲將厚重的課本摔向紅髮學生的臉。

“痛!”

紅髮男同學當場被甩出兩管鼻血。他捂着鼻子不斷喊疼。

“你們幾個,給我回家將這本課本內容全部背起來,我下禮拜驗收!要是沒給我背好,我就將你們幾個送進警察局,以蓄意傷人的罪名法辦!”他大聲嚴厲地說道。

被徹底打敗的男同學們只好落荒而逃,莫慎雲則走回樊愛身邊。

“哪有人拿肉去擋刀子的,你鐵打的啊!”抓過她的手審視傷口。傷口不大,但她全身上下都有些小擦傷、小瘀傷,還是要好好處理纔行。

“莫老師,你也常打架嗎?”剛剛的身手,不簡單哪。

“我那叫‘武術訓練’,不叫打架。”掏出隨身帶的乾淨手帕,將之輕壓住她的傷口。

“疼不疼?”

“不會。這種小傷我三天兩頭都會添個幾筆,不礙事。”她眉頭皺都沒皺一下地任他幫忙止血。

“原來你學過武術喔,跆拳道嗎?”

“是柔道。”不過都只限於道場上的訓練,沒什麼實戰經驗,而他也不想拿學生來當實戰對象。

“柔道?不早說,那我就不用衝出來挨拳頭了嘛。”看不出來他斯斯文文的,居然還會武功哩。

“我有問過你需不需要我上場啊,是你自己要我別礙你手腳的。”雖然他在一旁看得膽顫心驚,不過不得不承認,她的身手的確了得,反應也夠快,難怪可以常見她叱吒球場。

“我哪知道你會武術。你看起來根本不像那塊料嘛。”她很不客氣地批評。

“這就是教你,不可以貌取人。”伸手將她從地上扶起。“走,回學校去,到保健室,我幫你上藥。”

“不行。”樊愛舉起手腕,指着腕上的表。“我打工快遲到了,還剩十分鐘,我得趕去‘冰心小棧’呢。”

“打電話去向你老闆告個假呀,你全身上下都是傷,還上班?”對於她不是在“冰心小棧”打工,就是到夜市去幫朋友顧攤子的行爲,他本來就不是很贊同。

她才幾歲?該拚的是課業吧?

“我要是哪天沒帶傷去上班,阿欣他哥才覺得奇怪咧。”不管腳踝處有略略的扭傷,她還是跳上了摩托車。

“那不能找人代一下班嗎?你遲點去不可以嗎?”他擔心的頻頻勸阻。

樊愛拋給他一個爽朗的微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剛跟六個大男生打過架。

“安啦安啦!死不了的。”戴上安全帽,她朝他揮了揮手。“先走一步嘍,拜拜。”車子瞬間衝出巷子。

“喂!同學,給我騎慢點,你以爲你在賽車啊!”對着她已然變成一小點的背影大聲提醒着,也不知道她聽見了沒,心裏仍舊記掛着她身上的傷。

不行,那些傷怎能放着不管呢?縱然都是些小傷,但若不好好處理,極有可能在她身上留下疤痕的。

撿起地上零散的書和東西,拉了拉剛被弄得有些皺的襯衫,莫慎雲轉向最近的藥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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