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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盜情非我願》 / 玫子 / 第4章 / 共11章

牢房陰暗而幽冷,透過頭牆頭唯一的一扇小窗,斐林林知道現在是白天,而且是有陽光的好天氣。

她窩在地牢的一角,兩眼無神:心裏極爲紛亂。

她並不怕死,如果朱少寒提出的條件是要她死,她一定立刻照做。

但是,如今他給她唯一的選擇,卻是一條可能令她生不如死的不歸路。

她是擔心自己的清白毀在他手中?

不,她早就抱定主意一輩子奉獻給義勇寨了,更何況她不過是個土匪頭子,清譽是否受損一點也不重要。

既然如此,她還猶豫什麼?

只要她點個頭,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刀而解,寨裏的兄弟們也不會因她的猶豫而枉送性命。

這是最好的決定,也是兄弟們唯一的生機……

深吸口氣後,她終於站起身,雙瞳中閃耀著堅定的光芒。

走到欄杆旁,斐林林對看守的侍衛道:“這位大哥,能不能請你幫我傳個話?麻煩你告訴三王爺,關於他昨日所提出的條件,我……全都同意。”

昨天這名侍衛也在場,雖然朱少寒和斐林林之間親密接觸的那一幕,他沒膽子正眼瞧,但是他耳朵可沒聾,兩人的談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她一眼後點頭道:“斐姑娘,我這就替你轉告,請你稍等一下。”

侍衛離開後,牢裏頓時變得更爲安靜,除了斐林林自己的呼吸聲外,似乎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到。

等了好一會兒,侍衛終於回來。

他走上前,拿起鑰匙打開牢房的門。“斐姑娘,王爺教你過去。”

朱少寒要見她?

這麼說來,他並沒有因爲她的頂撞而改變主意,他的條件依然有效?

斐林林的喉頭突然感到一陣苦澀。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或許,這正是她未知命運的開始。

“謝謝你,麻煩你了。”

走出陰暗的地牢,迎面而來的陽光讓她覺得有些刺眼。

唉,她不過纔在牢裏關了幾天而已,怎麼會覺得自己似乎蒼老了許多?

也許哀莫大於心死正是她此刻的寫照。

王府氣派非凡,富麗堂皇,是斐林林幾天前被押進府時未曾注意到的。

她跟著侍衛走過林木掩映、枝葉扶疏的後花園,經過迂迴曲折的長廊,總算來到一間書房外。

侍衛清了清喉嚨,“啓稟王爺,斐姑娘帶到。”

“進來。”書房裏傳來朱少寒的聲音。

“是。”侍衛推開門,並對斐林林比了個手勢,“斐姑娘,進去吧。”

她沒有立即踏出腳步,僅是往書房裏看去。

房裏的擺設出乎她意料的簡單,案上只有幾樣文房四寶以及幾本書,而靠窗的貴妃長椅上頭鋪了塊厚厚的毛皮,看樣子,朱少寒應該常在這兒休息。

朱少寒就坐在書桌後頭,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雖然看似輕鬆的以手指輕敲椅臂,但精睿的雙眸緊盯著她不放。

在他的注視下,斐林林這才知道什麼叫作舉步維艱。

她困難的吞嚥了下口水,終於鼓足勇氣踏進書房。

朱少寒揮著手要侍衛離開。

侍衛點頭,並順手將門帶上。

房門砰地關上的聲音讓斐林林渾身震了一下,此時,她才察覺自己不但雙手冒汗,更緊張得忘了呼吸。

這實在太荒謬,眼前下過只是個男人罷了!就算是上刑場,她也要死得有尊嚴,絕對下能讓朱少寒看笑話。

她深深的呼吸,讓自己的心平靜些。

“王爺,相信你的手下已經告訴你我的決定了。”話纔出口,她才發覺自己的喉頭如此乾渥。

“沒錯,他是說了。”看著她緊張的模樣,朱少寒扯著嘴角道:“不過,依我看來,你似乎還沒有做足準備。或許,你想等到你的兄弟們都伏法後,咱們再來談條件?”

斐林林咬著下脣,勉強自己回話。“既然我已經答應,就不會反悔,你又何必在言語上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斐姑娘此言差矣。”朱少寒眯起眼。“要知道,我的女人一向溫婉可人,順從而聽話,如果你不情願,大可以走出這裏,我不做勉強人的事。”

“你不做勉強人的事?三王爺,你確定?”她本能的回嘴道:“你以我兄弟們的性命要脅我就範,這不是強人所難?”

“這不過是樁公平的買賣,斐姑娘。要知道,這對你來說並沒有任何損失,但對我而言,我所要承擔的是私縱人犯的罪名,何況這已經違背了我行事的一貫原則,你不會不明白這一點吧?”

“你乃堂堂王爺,放走幾個囚犯對你而言根本易如反掌,你又何必說得好像給我多大的人情似的?畢竟我纔是最大的受害者。”斐林林覺得自己十分委屈。

“你若是受害者,那麼,世上就沒有佔便宜的人了。”朱少寒一派輕鬆的靠在太師椅上。“雖然你表面上同意我提出的條件,但從進門到現在,你說的話及表現出來的態度卻全然不是這麼回事,也許,你該回牢裏好好考慮清楚再說。”

“不必,我已經考慮得夠清楚了。”斐林林挺起胸咬牙道:“只要能救義勇寨的兄弟離開牢籠,我答應你所提出的所有條件,我保證任你擺佈,絕無異議。”

朱少寒沉默了會兒,然後道:“很好,如果你都想清楚了,那麼,咱們的交易就此說定。”

“這麼說來,你會立刻放了我的兄弟們?”斐林林忍不住上前幾步,急急地問:“他們都還好嗎?經過那天一戰,有奸幾名兄弟都受傷了,你應該有派人醫治他們吧?”

看著斐林林擔憂的神情,朱少寒突然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方,以邪氣的雙眸冷掃她姣好的臉蛋。

“瞧你這麼緊張,是不是擔心你的心上人受傷太重,等不及我派人將他放出去就已經一命嗚呼?放心吧,那個叫鐵雄的男人不但死不了,還整天在牢裏大吼大叫,精神好得很。”

“雄大哥他不是我的心上人!”斐林林幾乎忍不住大喊。

“這麼激動?也許你說得對,對你而言,你的心上人就是整個義勇寨,爲了那些男人,你就是犧牲性命也在所下惜,是不?”朱少寒諷刺道。

“你……你這個男人太自以爲是了!反正真相只有一個,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就算解釋得再清楚,也只是讓你當作笑話罷了。”斐林林再次放棄爲自己辯駁,總之事到如今也沒有這個必要了。“王爺,雖然我已經同意你的條件,但我還有一事相求,希望你也能同意。”

“說來聽聽。”

她深吸一口氣,道:“那就是,除了請你放了卒裏的兄弟們,還請你答應我日後不會去剿平義勇寨,至少我希望你能給義勇寨的兄弟們一次機會,讓他們證明給你看,他們不但心地善良,更下是強搶擄掠、多行不義的惡徒。”

斐林林的話鏗鏘有力,希望朱少寒能將她的話聽進去。

但她這強硬的態度讓朱少寒沉下了臉。

他眯著眼道:“我都還沒有碰你,你就已經學會得寸進尺了?要知道,我答應放他們離開,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你別自抬身價,把自己的分量看得太重。”

“我知道我的要求是過分了點,但如果連這個要求你都下肯答應,代表義勇寨的兄弟依然難逃一死,那麼,我的犧牲就變得一點意義也沒有。”斐林林絲毫不讓步。

朱少寒的俊臉益發驚冷。

這個女人比他所想的還要聰明,知道他要她,所以開始善用自己的優勢來迫他就範。

他豈能讓她如願?

“斐姑娘,所謂一分錢一分貨,你真的覺得自己的身子有這麼大的價值,足以保整個義勇寨千年太平?”朱少寒垂下眼睫盯著她道:“或者,我可以再給你多一點機會,讓你想辦法說服我?”

“你……什麼意思?”

斐林林突然感到有些不安。

他犀利的眼神不斷掃視著她的身子,在這樣的注視下,她幾乎要奪門而出。

她這畏懼的反應讓朱少寒很滿意。

“我的意思你還下明白?既然你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又以自己的身子作爲籌碼,那麼,總得讓我先驗驗貨物的好壞纔行,也就是……”他雙手環胸,倚著書桌,冷漠的道:“脫下你的衣裳,讓我看看你是否值得我作這麼大的讓步。”

斐林林瞪大的瞳眸裏盡是不敢置信。

她急促的喘著氣,踉槍的一連退了數步。

“你……朱少寒,你到底是不是人?如果你還有一點做人的良知,就該知道這樣的要求簡直豬狗不如!你……你怎麼敢要我這麼做?”

“罵得好。你最好記住,沒有人可以在這麼罵我之後安然脫身,就算是女人也不能例外,所以,你最好祈禱待會兒的表現能讓我滿意,否則,只怕這所有的帳一塊算起來,十個義勇寨也不夠陪葬。”朱少寒的聲音透著冰冷。

“你……你這個男人簡直……簡直……”斐林林一句話也說下出來。

他俊臉寒冽,“你脫是不脫?”

“你……你簡直喪心病狂到了極點!我……”淚水刺痛了她的雙眼。

爲什麼她會讓自己落入這般不堪的田地?

這個男人如此的冷酷決絕,她知道,不管她現在脫不脫衣裳,往後都已經難逃他言語上的奚落與自尊上的踐踏。

她註定是他的囊中物,一隻永遠逃不了獅口的小兔子。

“好……我脫。”

在朱少寒的注視下,她伸出顫抖的雙手,開始解開腰帶。

黑色的腰帶掉落,斐林林覺得那落在朱少寒的腳前蜷曲的腰帶就像現在的她一樣,顯得那麼卑微而不堪。

小手揪著衣襟,她逼自己褪下黑色的外衣,僅剩白色的內服。

她的雙手依然抖個不停。

“怎麼,要你寬衣解帶有這麼困難?還是你以爲表現得像個受驚的小鹿般,就可以讓我對你改觀?”朱少寒冷嗤道:“別白費心機了!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動作快點,否則我可能立刻改變主意,你就帶著你的矜持回牢裏去。”

“你……你不用威脅我,該怎麼做我很清楚。”

斐林林強忍下羞辱的感覺,並眨回眼中的淚水,開始褪下褲子。

頓時,修長又白皙的雙腿立刻呈現在朱少寒的眼前。

他瞧得雙眸閃爍,聲音沉啞,“很好,繼續。”

斐林林戰慄的深吸口氣後,才勉強解開衣襟,露出纏胸的白布條。

這讓朱少寒眯起眼來,“你纏胸?爲什麼?”

這確實讓他有些意外。

她不應該纏胸纔對。她這麼做,應該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爲了行動方便,畢竟她需要帶領一羣男人四處搶劫,女扮男裝是最好的選擇。

或者還有另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她不想讓自己姣好的身段展現給其他男人欣賞。

她的身子只願獻給她的心上人?

很好,起碼他確定了一件事,她雖然脾氣倔強,伶牙俐齒,但總算稱得上忠誠。

身上只剩下纏胸的布條以及一件短得不能再短的褻褲,本能的,斐林林以顫抖的手緊緊的環住自己。

“我是否纏胸很重要嗎?它會阻止你用這種方式繼續羞辱我嗎?”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如果你覺得這是一種羞辱的話,很抱歉,你不但得繼續,還得表現得更馴服些。”朱少寒不帶感情的道。

“你……我都已經退讓到這個地步了,你到底還想要我怎樣?”斐林林眼中湧上了淚水。

她本是一寨之主,面對困境時,她強韌的性子總讓寨中兄弟臣服,但如今在朱少寒面前,她只是個女人,一個平凡而卑微的女人。

她從沒擔任過這樣的角色,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要怎麼做,才能滿足他身爲男人的驕傲。

“你不清楚你接下來該怎麼做嗎?好,那就由我來告訴你。”

朱少寒站直身子,昂藏的身軀充滿危險的氣息。

他走上前,抬起她的下巴,望進她倔強的眼中,一字字說著。

“你要知道,做我的女人,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順從。我已經厭倦了你不斷的向我挑釁,容忍你的壞脾氣到現在,已經是我最大的極限,所以……”

他冷然的伸出另一隻大掌,將她纏胸的布條一扯。

布條並未讓他扯裂,但是已經鬆開。

她胸前的豐盈在布條下呼之欲出,粉色的蓓蕾綻放,極爲撩人且充滿誘惑。

“不——”斐林林羞愧難當,急急抓住他的大掌,試著阻止他接下來的動作。

但是徒勞無功,朱少寒的大掌再一使勁,布條便立刻成爲碎片,如同白雪般飄落地上。

此時,斐林林身上再無任何遮蔽物。當她試著以手掌遮住自己的胸脯時,朱少寒一把抓住她的雙腕,並將之鉗制在她身後。

她的雙峯因而完全呈現在他眼前。

“你……放開我——”斐林林羞愧的掙扎著。

她的舉動讓胸前白嫩的豐軟不住晃動,這令人鋪魂的一幕,即使是閱人無數的朱少寒也不免爲之心動。

“沒想到你的身段如此完美,或者我應該說,完美得超出我所想像。”朱少寒的聲音顯得沙啞。

他的瞳眸裏有著藏不住的慾念,身體開始變得僵硬,腹下也一陣陣的騷動著。

他想佔有她,立刻!

這個強烈的事實讓朱少寒緊抿起脣。

這是怎麼回事?

他曾經有過的女人數也數不清,對於自己的控制力,他一向自豪,但是爲什麼在短短的時間之內,他的身體居然難堪的在她眼前迅速甦醒?

這代表了什麼?

或者,難道這個女人比他預料的還要厲害?她甚至不必施展出女人嬌柔逢迎的本事,就已經輕易的將他擊倒了。

不,他不能讓一個女人如此操縱他,他必須給自己一點冷靜的空間。

此刻,斐林林早已經停止了掙扎。

因爲她知道無論她如何掙扎也沒有用,這個冷血的男人不會同情她,更不會可憐她。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是馳騁於草原上的一頭兇猛的獅子,他只習慣掠奪、吞噬以及毀滅,不能夠容忍自己失敗。

因爲那對他而言是一種恥辱,他下會讓獵物有逃跑的一天。

她的雙眸早就蓄滿屈辱的淚水,用盡力氣死瞪著他,並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只可惜她失敗了,她的淚水終究潰堤,一顆顆的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朱少寒依舊沒有表情,好半晌才冷嗤出聲,“這個時候,你終於想起女人最終的本能了?哭泣如果能解決事情,那麼你就哭吧。”

接著,他冷冷的放開她。

一脫離魔掌,斐林林連淚水都來下及伸手拭去,便連忙撿起地上的衣物,緊緊的掩在胸前。

“你這個人太無情了,我懷疑你根本沒有心肝!甚至你的心根本就是黑色的!”斐林林指控的聲音充滿恨意,哽咽而顫抖。

“你總算又多瞭解我一些。”朱少寒輕扯着嘴角道:“雖然剛纔你的表現十分不理想,但是你的身子卻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完美,想來,咱們往後的日子是值得期待的,也就是說,你要我放過義勇寨的那幫土匪,我想我可以答應你。”

她淚水未停,緊咬著下脣道:“在你如此羞辱我之後,你期望從我嘴裏聽到什麼?道謝嗎?”

“不需要,我只要你記住你所有的承諾。別忘了,順從是我對你的第一個要求,你最好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必須做到這一點。”

朱少寒轉過身,走回書桌後頭坐下,並拿起筆開始書寫起來。

“你走吧,會有人安排你的住處。”

斐林林顫抖的手迅速的將衣裳穿上,往房門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咬著牙道:“王爺,我會謹守諾言,希望你也別食言。”

“輪不到你來質疑我,斐姑娘,你不過是個階下囚,沒有對等談判的條件。快走,否則休怪我改變主意。”

斐林林的小手握拳許久後纔打開房門,滿懷屈辱的快步離開。

書房裏,朱少寒停下書寫的動作。

想起剛纔的一切,他氣悶的將筆丟在桌上。

方纔那一仗,表面上是他贏了,事實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但輸了,還輸得十分徹底。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承認自己敗在一個女人手下,當然,也必須是最後一次纔行。

連他死去的妻子都不曾讓他產生這麼大的反應,這個女人對他究竟還有多大的影響力,他已不敢再想下去。

身體的需求依然存在,他站起身,冷然的吩咐門外的小廝去教伺候他的女人呂麗過來。

他不會讓斐林林太過得意的。

這世上沒有女人可以掌握他的弱點,更沒有女人可以控制他。

從今以俊,他會注意這一點,不會再讓斐林林乘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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