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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解聘玩伴》 / 綠光 / 第2章 / 共12章

「相親?」

天空是美麗的湛藍,沒有半朵白雲爲襯,天氣好得不得了,而八樓爾康生技董事長辦公室裏頭,宛如外頭的天氣一樣,洋溢着爽朗如陽光般的笑聲。

帶領着爾康生技研發團隊三年,總算小有成績的華千謀,笑得趴倒在辦公桌上,儼然將剛纔聽到的話當笑話看待。

「很好笑嗎?」華時霖涼涼地道。

「二哥,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相親這種玩意兒。」他看起來條件很差嗎?差得非得要相親才找得到另一伴嗎?

真不是他要誇口,這一輩子截至目前爲止,他從沒缺過女人,相信在未來的五十年,他一樣不缺,所以他當然不需要相親這玩意兒再湊上一腳,增加他不必要的麻煩。

女人,玩玩就好,如果真要論及婚嫁,他會哭的。

他就說嘛,很少自動踏進他辦公室的二哥,怎麼會特地走這一趟,原來是送這份可笑的相親資料。

「你太瞧不起相親了。」華時霖把資料往他的桌上一丟。「你以爲只有條件差的人才能夠相親嗎?你不會忘了你是出生在名門世家裏頭吧?你以爲你的婚姻是自己能夠決定的嗎?」

「我從沒想過要決定自己的婚姻,因爲我根本就沒打算要結婚。」華千謀依舊挑着一抹笑意,拿起他丟在桌上的資料隨手翻着,看着上頭的照片,笑得有些嘲諷。「不會吧,這女人該不會想來陰的吧?」

「你認識?」

「何只認識?」不就老早被他喫幹抹淨丟到一旁了嗎?「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這種陰險的女人。」

她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才榮登羣芳錄裏頭,對他而言,壓根不重要,反正他是不可能答應這種可笑的事。

「無所謂,你不接受她,總還會有下一個。」華時霖不以爲意地道。

「怪了,老頭不管你,倒是先管起身爲老麼的我?」這不是有點古怪嗎?

他知道大哥最近幸福滿百,而他的白癡三哥似乎也天天笑容滿檔,目前就只剩下他和二哥沒有所謂以結婚爲前提的伴,但沒道理先拿他開刀,卻放二哥在外頭逍遙自在的道理。

「不用擔心我,我的另一半早已內定好了。」

「你不反抗?」

「有什麼好反抗的?」華時霖拉了張椅子在他身旁落座。「反正一定得結婚,對象是誰,並不重要。」

「真悲觀。」要他用這種想法過日子,就像是製造另一出悲劇。

「不是悲觀,而是婚姻對我而言並不是最重要的區塊,但若是要結,自然是要以能夠聯繫兩家利益爲前提。」況且,他的對象他又不是不認識,雖然棘手了一點,但還能夠接受。

「是嗎?」是啊,這不算悲觀,而是很可悲。

合該是雙方在兩情相悅之下而成立的家庭,但從二哥的嘴裏出來,卻只有兩個家族以利益爲結合的道理,聽起來就令人覺得心寒。

暗忖着,他不由得掀脣嘲笑着。

哼,難不成他也相信架構婚姻的,會是男女之間的愛情嗎?

天底下沒有那種東西,婚姻只是一樁陰謀,是一種利益糾葛的權謀,而婚姻所產出的孩子,更是談判的最佳籌碼。

而他,深深體會到這個道理。

啐!他幹麼因爲無聊的事而把自己搞得這麼憂鬱?簡直是浪費他的生命。「對了,念恩在搞什麼?你進來這麼久,怎麼連一杯咖啡都沒端進來?」他伸手要按內線時,卻被華時霖制止。

「開武有事找她,我要她不用招待我。」

「開武?」

「我的左右手,現在調派爲華東酒店的行銷經理。」

「他找念恩做什麼?」她可是他的祕書耶。

「聽開武說,他對念恩很有興趣,打算追求她,因爲跟我提過很多次,希望我替他牽紅線,所以我今天過來,也就順便帶他一道下來了。」

噗的一聲,華千謀再次笑趴在桌上。

這肯定是本世紀開春以來最可笑的笑話。

居然有人想要那個潑辣的男人婆,他真想瞧瞧那個開武到底是長啥樣子,怎麼會這麼帶種?

「有那麼好笑嗎?」華時霖支手托腮,等他笑到一個段落。

「你還是叫你家的愛將收兵吧,念恩不會答應他的追求的。」抹去眼角的淚水,他發覺今天下午有可能是他一整年開懷大笑的總合,笑得他肚子都痛了。

「是嗎?」

「我認識那傢伙已經十五年了,我沒看她跟任何人交往過,因爲她跟不熟的男人,總保持相當的距離,幾乎不會主動與人交談,要是對方不合她意,她就冷漠以對,我還曾經懷疑她是個蕾絲邊咧!」他哈哈大笑着。

真不是他要損她,而是她實在長得不太突出,一頭短髮幾乎可以跟男人較勁,再加上她身材高Y,穿着相當中性化,個性又過度瀟灑,態度太過帥氣,話題百無禁忌,她幾乎不像是個女人。

他認識她的時間比不認識她的年份還要長,她在他的生命裏佔了一半以上的份量,他老早就把她給摸透了。

儘管已確定她不是蕾絲邊,但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認爲她這一輩子是不可能交男朋友的。

千萬別問他爲什麼,因爲他也不知道。

「但是我所看到的,似乎不是那樣呢。」

「不然呢?」

「我看她跟開武聊得很開心。」

「怎麼可能?」那是不可能的。

雖說她有不少男性友人,但都是哥兒們,而且是經年累月,經過她層層考查之下才留下的哥兒們。

不過,與他相比,那可又差了一大截。

因爲,他倆不只是哥兒們,還是死黨、夥伴、玩伴、知己,在她的心裏,他可是擁有數個不同榮銜的。

只有在他面前,她的話題纔會百無禁忌。

「是真的,他們就在外頭,你要不要去看看?」華時霖指着辦公室外頭。

華千謀微挑起眉,便起身走向外頭。他是不相信啦,不過瞧一瞧,確定一下比較妥當。

一走出門外,便聽見她的笑聲自茶水間裏傳出。

「真的?那麼有趣?」她笑問着。

「真的,妳要是不信,我可以帶妳去瞧瞧。」

「好啊,你什麼時候有空?」

「我隨時都有空。」

「既然如此,那選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那有什麼問題?」

「你們在幹麼?」倚在一旁的華千謀終於忍不住地出聲了。

「董事長?」白念恩抬眼,瞧他俊爾的臉黑了大半。「需要咖啡嗎?我馬上送過去。」

「不用了。」還喝什麼咖啡啊?他已經飽了!

那是什麼對話?什麼態度?她不就是個男人婆嗎?那就當一輩子的男人婆啊,沒事裝什麼可愛?

還有,笑那什麼聲音?拜託,年紀不小了,象樣一點,行不行?

能不能成熟一點?誰都聽得出來那個姓楊的正在把她、正在約她,而她竟笨得一頭栽進去人家精心設計的陷阱裏?

她是怎樣?有人告白,讓她高興得連警覺性都消失啦?

笨咧!

華千謀不悅地轉動着筆,眼角餘光卻瞥見白念恩在辦公室裏忙碌地整理內務和檔案,暗忖了下,假裝漫不經心地問:「喂,妳對楊開武有意思啊?」

整理檔案的手停了下,白念恩回頭睇了他一眼。「他人不錯啊。」

「他哪裏不錯了?你們剛認識耶,妳什麼練成了讀心術,怎麼沒告訴我一聲?」依他所見,平平都是男人,他倒是很清楚楊開武那個傢伙腦袋在盤算什麼。

下流!

她聳了聳肩,不理會他的嘲諷,「我不知道你在不爽什麼。」

「我纔沒有,只是問妳該不會真的答應跟他交往了吧?」纖長指頭上轉動的筆快速旋轉着,竟和他略微急促的心跳不謀而合的發出共鳴,令他微惱地丟下筆。

搞什麼?心跳跳得這麼快乾麼?

思考了下,她淡淡地道:「也許吧!」

「也許?!」他聲音陡尖。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她回頭,好笑地覷他一眼,「我交不交男朋友,不關你的事吧?」她可從來沒管過他身邊的紅粉哦。

「是不關我的事,但是妳從沒交過啊。」他認識她十五年耶,不是十五天,這十五年裏頭,沒有半個男人對她提出邀約,甚至是跟她告白過,而她也不曾告訴過他,她曾經有過喜歡的人啊!

爲什麼現在蹦出一個楊開武,她的心性就變了?

她不是這樣的女人,她不該是這樣子的!

「我說啊,你會不會在不知不覺中,把你的崇高理想套在我身上了?」收拾完最後一個檔案,白念恩隨手拎着抹布來到他的辦公桌邊,着手整理他堆得如垃圾山的辦公桌。

「我?」哪裏套了什麼理想來着?「我是擔心妳。」

「擔心我?」白念恩訕笑着。「擔心我什麼?你只要把自己顧好,把你那一羣紅粉知己安撫好,我就萬幸了。」

「喂,我是說真的,那傢伙真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妳該不會真的打算跟他交往吧?」一想到她笨得與人定下邀約,他就有一肚子的無名火狂燒。

「我從不排斥與人交往,先前不跟人交往,只是剛好沒遇到合適的對象。」沒好氣地踹開礙手礙腳的他。

即使被踹到一旁,他依舊抓着話題問追。「聽妳這麼說,楊開武是妳認爲合適的對象嘍?」華千謀屏息以待。

她抬眸想了下,才幽然開口,「也許吧。」

也許吧、也許吧、也許吧……她瀟灑的三個字穿進他的耳膜裏頭,在他的腦袋裏再三激盪出迴音。

蕩啊蕩的,蕩得他心裏發酸、嘴裏泛澀,有着一種說不出的苦。

是啊,她終究是女人,有一天,她還是會希望擁有屬於自己的家庭,到了那個時候,他呢?

他斂眼沉思着,不由自主地幻想着新婚生活的她、相夫教子的她,以後不再跟他往來的她,想着想着,心底深處竟衍生出弔詭的駭意。

他在害怕?華千謀不禁哼笑着。

有什麼好怕的?就算沒有她,他還不是一樣過日子,只是少了一個能夠百無禁忌聊天的對象,確實是可惜了一點。

這麼樣的一個兒時玩伴,再也找不到了。

假如可以,他真的想要把她留在身邊一輩子,畢竟一個如此知心,有時不需眼神交流便可猜出他心意的夥伴,一輩子之中極可能只出現一個而已,要是失去了她,他要上哪再去找一個遞補?

她是他這一輩子,唯一珍惜的女人。

可以的話,真的不想失去她,但他若這樣告訴她,她鐵定會罵他任性。

他是任性啊,誰要他是麼子?

任性是麼子的權利和義務。

抬眼瞧她俐落地整理辦公桌,腦袋仍繼續運轉着,想到一旦她真的和楊開武成親,到時候他一定要鬧洞房,絕對不讓他們輕易地洞房。

洞房?哼,她沒胸又沒屁股,脫掉衣服鐵定也沒什麼看頭,不過那傢伙應該不會嫌棄纔對,應該會疼惜她纔對,應該……

視線上下打量着她,一股惱氣無邊無際地橫流殺出!

搞什麼?他在氣什麼?不過是想象他們洞房而已,有什麼好氣的?

再次從辦公桌上抽了只筆在指尖旋轉把玩着,卻發覺怎麼也轉不動了,只因他的手抖顫得厲害。

媽的,這是怎樣啦?

惱得把筆往桌上一丟,豈料筆經過一個彈跳,竟往白念恩身上彈去。

白念恩停下手邊的動作,緩緩抬眼瞅他,慢慢地勾出笑紋。「你好像看我很不爽?」

「沒有、沒有,只是意外。」他忙搖着手解釋。

「意外?」她噙着笑逼近他,雙手指節發出聲響。

「我反對暴力。」他雙腳柱着椅子後退。

「我也是啊!」她一個箭步向前,架起柺子,往他的脖子一緊。「但是必須在沒人犯到我的前提之下。」

「喂,妳搞什麼?好歹也像個女人一點。」頭被迫往後擠壓。

欸,有點柔軟,這是什麼位置?

他抬眼探去,瞧她一臉笑得很樂,照這個角度猜想,那麼他頭頂到的地方不就是……胸部?!

這傢伙,能不能有點自覺?!

她已經被他佔了便宜都不自覺,對他是這樣,要是對楊開武,到時候惹得他獸性大發,一把撲向她,那他、他……一定會殺了他!

只要敢動他的女人,絕對饒不了他!

他悻悻然地想着,眉頭隨即一皺,他在想什麼啊?她哪裏是他的女人?

沒有、沒有,他對她從來不是那樣的想法,他甚至懷疑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愛上任何人。

「你在想什麼?居然敢給我神遊太虛?」白念恩加了把勁,將他更加拽向自己。

他的脖子微斜,隱隱感覺到臉頰上傳來隔着衣裳的異樣柔軟,驀地,熟悉的火焰疾速往下腹凝聚。

「我有這麼用力嗎?」發覺他滿臉通紅,她趕忙鬆開手,走到他面前查探。

華千謀怔愣地瞪着走到面前的她,一臉愕然。

「你沒事吧?」她抬手探向他的額際。

額上傳來她冰涼的溫度,非但沒澆熄他不該出頭的情慾,反倒是烈火熊熊狂熾,讓他想也沒想地撥開她的手。

「走開!」

白念恩不解地蹙起眉頭,倒也見怪不怪了,反正她早就習慣他說風是風,說雨是雨的善變個性。

「真不知道你今天是怎麼搞的。」說完,她徑自回到工作崗位。

「我也不知道啊!」他不知所措地摀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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