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處處犯桃花》 / 林如是 / 第8章 / 共12章

想象過很多次的重逢。感傷、悽美、欷獻,一點無奈及恍如隔世……

但當然,完、全、不、是他想的那麼回事。

那時他按了鈐,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就自動開了。他準備、熟背了幾百回的話,不提防就噎在喉頭。

兩個男人在屋裏,虎視眈眈對他充滿「敵意」。桃花——對,他的桃花,盛裝打扮,像天人一樣豔亮得逼人,從房間裏出來,各給了男人什麼東西。

他沒仔細看,滿眼只是盯着桃花。

「怎麼搞的?又來了一個?」桃花只是瞥他一眼,居然皺眉。想象千萬回的纏綿、泫然的悽美完全破碎。

「桃花……」他叫一聲桃花。

桃花怔了那麼一下。

很輕微,幾乎察覺不出來。

但只要那麼一下就夠了。

「是我。」所以,他一直相信,桃花一直記得他的。

「男人那麼多,誰知道是誰!」雖然桃花撇嘴,一直不承認。

「是我。」他微笑起來。桃花多不馴!連那撇嘴的模樣,經過多年,還是那麼無禮褻瀆。

桃花惱起來。

「你到底想幹麼?徐明威——」

就這麼一句,他就決定了!

呵,他都沒說他的名字呢,她一下就叫出他。

前一刻,還說管誰是誰,天曉得——哦!她開始便知道站在她眼前的是誰。

桃花心裏一定、一直,有他。

僅就那麼一句話,那有點懊惱的一句叫喚,他就決定了——

纏住她。從今都是她了。

但桃花多「不安於室」;美麗嬌豔的她,可不管什麼叫「死心塌地」。她那樣撇着嘴,要笑不笑的神氣,要對誰、對什麼「死心塌地」呢?

是啊,天下百花,何苦獨戀這一枝!

他的桃花啊,會那麼一撇嘴,斜眼睨人——天涯何處無芳草呢!

沒什麼「此情不渝」;他也從不認爲自己是什麼癡情的種,只是沒想到,也就「固執」了那麼多年。

他想桃花。戀的一直是這朵花。固執難改變……

唉!

徐明威嘆了一大口氣。

桃花就真那麼忍心,一通電話也不給他,不管他會不會牽掛……

「小林,」他抓起電話,閒話家常般。「桃花度假去了,你知不知道——哦,你也曉得了,我正想說她工作要怎麼安排呢!都快截稿了,她偏跑去度假,就是不肯聽話……」

「是啊,我們總編急得都跳腳了。」

「真不好意思,我們家桃花就是任性了點。不過,她有跟你們聯絡討論畫稿的事纔對吧?桃花對工作一直是很盡心努力的。」

「啊,有,她來過電話討論過稿子的事。」

徐明威微笑起來。

「那麼,你能不能跟我確認一下她的……」

飯店的房間號碼是一八八〇。

大發呢!落地窗拉開,正對的就是一片泛着金光的太平洋,連着藍湛湛的天,點綴絲片似的雲。

沙灘上架個大遮陽傘,沙灘椅一放,暖風熏熏,覆着墨綠的太陽眼鏡,鎮日就可以慵懶地躺在那裏曬太陽——多愜意啊!

更別說身後還有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士殷勤地在幫她抹防曬乳液。

「謝謝,親愛的。」桃花嬌滴滴的笑,秋波盈滿水,拋去一個媚眼,伸手挑逗地刮刮年輕男子的臉頰。

來到的第一天,她斜眸那麼一睇,風情又嫵媚地,就把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勾上了。男人有着西方高大結實的身材、東方帥氣的長相,白混黃混棕,混出橄欖油亮的健康肌膚。

夏威夷到處可見東方人——日本人,純的、混的;本地深膚的、金髮的、白膚的;日本話簡直要比英語還通行。男人會說英語跟日語及一點生硬的中文;桃花英語不靈光,日語也不溜轉。但無礙,他們用一點生硬的中文及「手語」,以及宇宙通用的「肢體語言」——這邊笑、那邊碰,這裏吻、那裏抱的,幾天下來,一直溝通得很好,桃花也享受男人的服侍享受得樂不思蜀,連工作都拋在一邊。

男人伸手環過她的肩,頭一低,熱情的脣就印下。桃花仰起頭,伸手勾住他脖子,享受男人熱情的吻。

「妳是我見過最美麗性感的女孩!」男人生硬的中文使得原本有點肉麻的讚美聽起來變得有些滑稽。

「你的嘴巴真甜。」桃花咯咯笑,紅豔的脣湊上去,親了又親男人。

男人摟住她,糾纏着又親成一團。藍天、白雲、金黃的沙灘、蔚藍的海,加上可口的男色——啊!生活多美好啊!

「我有點口渴。」桃花撒嬌。

男人左右看看,然後比個手勢,乾脆自己去取飲料。「我馬上回來。」依依不捨地又嘖嘖親了桃花兩下。

「快點回來哦。」桃花迎着那吻。

這樣的生活太美好了。舉目所見,幾乎都是身材誘人的帥哥——不僅高大結實,而且有型有款。當然,這都是能入她眼的,不夠格的,何必浪費時間去琢磨。

她慵懶地躺在椅上,閉着眼,享受和風麗日。太優閒了,幾乎要睡過去。

腿上忽然有種冰涼的感覺。一雙大手殷勤在她修長的腿上摩娑,擦着防曬乳液。

「嗯……」她懶得睜眼,享受那舒適。「好舒服……謝謝你,親愛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哎呀!討厭!你——」桃花咯咯的嬌笑,張開眼——

「你——」皺起眉,猛站起來。

「我。」

居然是除明威!

「你——」纔開口,原先的男人拿着兩杯飲料走過來了。

桃花綻開媚人的笑。男人看看徐明威,有點狐疑。

「這是誰?」用零碎的中文詢問。

桃花聳個肩。

「我跟他上過幾次牀。」很無所謂。

徐明威臉色微變,心裏百般不是滋味。很快控制住,用英語快速地跟那男人說了什麼。男人臉色一變,狐疑地看看桃花,像拿不定主意該不該相信。

「你跟他說了什麼?」桃花很不客氣地質問徐明威。

徐明威卻又用英語連珠炮地又對男人說了一些話。

「用中文。」桃花命令。

「用中文他聽得懂嗎?」徐明威聳聳肩。

「親愛的,」男人零零碎碎的說:「這個人說……說他是妳的先……生,是真的嗎?」

桃花狠狠瞪徐明威一眼。

「當然不是真的。你想我會傻得把自己拴起來嗎?」

「啊?拴……什麼?」男人一頭霧水,這對他太高難度。

「總之,NO!NO!我說NO!」桃花乾脆中英文零碎的夾用,嫌惡地瞪瞪徐明威。

「桃花……」徐明威柔腸寸斷似地叫喚她一聲。

桃花不理他,一下子耳背,伸手挽住男人的臂膀,豐滿的胸部幾乎偎着他。

「我們走吧。」看也不看徐明威。

「桃花——」徐明威按捺住。

桃花仍然耳背。

男人狐疑不安地再看看徐明威。情況似有點複雜。一個男人千里迢迢追來,又那麼宣稱——不管怎樣,男人不想惹麻煩,說:

「Honey,妳,他,談一談吧。」

「沒什麼好談。」桃花絕情至底。「走吧。」

男人對徐明威聳個肩。桃花親親熱熱挽着男人,丟下徐明威走開,一直沒正眼看過他。

徐明威表情有點陰沉,陰沉裏又帶着苦澀。

桃花是連「吵」、連「質問」或「不滿」都不屑,就當沒他這個人似,不值爲他翻動情緒。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入定似,直到太陽曬得他頭都發麻、發昏,才沿着桃花先前離開的方向走到飯店。

衝過澡,覺得清爽多了,同時也開始發睏,桃花打個哈欠,直想撲到柔軟的大牀。

房門忽然響了,有人敲門。她覺得奇怪,隨即眉一皺。門外出聲說:「客房服務。」

是飯店服務生,說的是英語。這點程度,她還可以應付。眉一舒。她剛剛要求客房服務。

她打開門——

「你幹麼一直陰魂不散!」映現的那張臉立刻讓她皺眉。

居然又是他!

徐明威!徐明威!徐明威!

「我來客房服務。」徐明威含着笑推着餐車進去。

五十塊美元跟飯店服務生換來服侍桃花的機會,大大值得。

「來,先喝點果汁。起士三明治剛做的,也喫一點。」

桃花不動,雙手交迭在胸前。

「徐明威,你到底想幹什麼?」終於,她問了。

徐明威滿意地微笑。

「我來服侍妳的,我的小桃花。」

「誰是你的小桃花?」桃花冷笑。「你要當你的孝順兒子,儘管當去,少來煩我!」

「妳生氣了?」徐明威輕聲地問。

她幹麼生氣?桃花連爭辯都懶,幾乎不屑。

「桃花,」她那神態教他暗歎。「妳跟我都那麼親了,妳怎麼捨得這麼對我……」

「不過跟你上過幾次牀就叫親,那跟我親的男人豈不要從巷口排到巷尾!」

「桃花!」徐明威臉色微變。

桃花毫不留情地戳他,刺他的心,真真狠心,忍心到極點!

看她那豔亮的眉眼、斜撇的脣角,從頭到腳是那樣的——呃,滋潤,絲毫沒有憔悴心傷的痕跡。

他期待她悲傷憤怒,期待她消瘦憔悴。可是,她卻過得那麼「滋潤」。享受這藍天,享受這陽光,享受唾手可得的男色——

啊!他幾乎想大叫一聲。

「桃花,」極力壓制住嫉妒與內心的躁亂,凝重說:「對明媚的所作所爲,我鄭重向妳道歉。妳生氣是應該的,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什麼?她說的都是事實。」桃花十分冷淡。「徐明威,我對你跟誰相親沒有興趣,你不要把事情扯到我頭上。對你們那個高尚的家庭,我覺得很煩,所以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牽扯。我說得夠明白吧?」

「桃花——」桃花心裏一直應該是有他的,爲什麼要就這樣毀壞!「妳這樣推開我,我心好痛!」

一點都不覺肉麻,苦着臉,哀怨地望着桃花。

「我說了,我很煩你那個上等家庭。你少再來煩我!可不要哪天你媽冒出來指着我鼻子說我糾纏她的兒子。」

桃花心真的狠了。徐明威不笑了,望着她一會,要把她連心帶身都喫了似。

「我會解決的,桃花。」

「你還是當你的孝順兒子吧,徐明威。」桃花輕皺眉——不提防露出了缺口。

抓住桃花那蹙眉的一瞬,徐明威原佈滿灰雲的心一下子晴朗起來。

他大步過去。「我會解決的。」

桃花斜睨他。「解決什麼?登報脫離母子關係?不當你的孝順兒子?不要你偉大的媽了?」

「到底是我媽。」

桃花哼一聲。

「我不會阻止你當孝順的兒子,徐明威,可我也犯不着忍氣吞聲,所以,別再來煩我!」

天下男人多的是。消消遣,沒什麼了不起——

即使是徐明威,她也犯不着因爲他忍住委屈。跟一個男人在一起要跟得那麼累,不如不要算了。

「我能不能又當孝順的兒子,又當妳貼心的另一半,嗯?」纏人的柔,企圖將她捆住。

桃花撇撇嘴,露出了那要笑不笑的神態,什麼也沒說,眉角不屑似地斜挑。

從陳太太那裏,伍家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謠言,而且有不同的版本,甚至跨區組合,結合成最新、更新的修改版,不時在細微處又變換一下,但大體上維持基本的框架。

「這是真的嗎?」伍先生實在不相信。

「是啊,這怎麼可能!哪個人那麼缺德,傳這種無聊的謠言!」伍太太有些氣憤。

「唉!」陳太太嘆口氣。「聽到時,我也不相信,一定誰家喫飽閒着,噁心眼嫉妒,故意傳這種惡毒的謠言。可是,很多人都在談論這事……唉!」

「那也不表示那種事就是真的。」

「唉,我也這樣想。可是,無風不起浪……」

這就是陳太太來的目的。人是她介紹的,有這樣的傳言,總要來通知人家一聲。

伍先生說:「那徐家……徐先生、徐太太怎麼說?」

陳太太搖頭。

「這種事我也不好當面去問人家,可畢竟你們這事是我介紹的,總得跟你們說一聲,你們心裏好有個底。」

「這真……明威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他條件好,人長得也俊,女孩子喜歡,想也是必然的,交過一兩個女朋友,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奇怪。可是……唉!」陳太太搖搖頭,又嘆口氣。

伍先生、伍太太對望一眼,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禁動搖起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伍太太皺皺眉,修飾精緻的臉有點僵。伍先生搖搖頭,沒說話。

陳太太繼續說:「聽說明威以前就跟很多女孩交往過,今天跟這個喝茶,明天跟那個喫飯,後天又跟另一個看電影。這些,很多人都有看到過。沒辦法,明威長得好,女孩子自動接近也是難免的,大概因爲這樣,他才……唉!」

沒想到徐明威是這麼不負責任的人!伍先生、伍太太不由得暗暗搖頭。

人家都看到過,可見也不是完全無中生有,要不然,好好的,無緣無故地,別人也不會那麼傳。伍先生、伍太太又對看一眼,不禁半信半疑起來了。

「唉!」雙雙吐嘆口氣。

好不容易,女兒找到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很理想的對象,偏偏卻有這樣的傳言,而眼看好事就要成,現在卻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讓人爲難。

「你看,要不要上徐家問問?」伍太太轉向伍先生。

「唔……」伍先生有點猶豫。一會才抬頭說:「也好……把事情問清楚,也不必在這裏瞎猜——」

開門聲打斷他的話。幾個人轉過頭去。

「珍華。」伍珍華走進客廳。

「爸,媽,陳阿姨。」她的臉色有點難看,表情平板沒有笑容。

「回來了。」伍太太看看先生,又看看陳太太,猶豫着該不該把聽到的謠言告訴女兒。

「珍華……」還是陳太太扛起這個差事。「呃,阿姨有件事情想跟妳說……」

伍珍華走過去。「是不是關於徐明威的事?」表情更木然平板,又泄露一絲失望難過。

三個長輩又互望一眼。

「妳也聽說了?」小心翼翼地試探。

伍珍華默默點頭。

她一個朋友,知道她相親的事,也知道徐明威,說她曾看過徐明威跟一個嫵媚妖冷的女人在一起,樣子很親密,公共場合也不忌諱,喊着對方什麼花的。

「我找他問過了,他也承認。」他跟那女人還有過「更過分」、讓她很難接受的「關係」。

「妳找過他了?」伍先生、伍太太訝叫一聲。「他都承認了?」

伍珍華僵硬地點頭。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關妳的事的,阿姨,我知道妳是好意。」伍珍華強作微笑。

「珍華……」伍太太憂心地看着女兒。

「爸,媽,我想我跟徐先生個性不相合,這件事就算了吧。」早知道了也好,總比被騙了強。

「妳真的決定……」伍先生明白女兒的失落難過。

「珍華決定了就是。」伍太太說:「那種男人,珍華要是真跟他結婚了,只會喫苦。」

「對啊,當機立斷,不適合就不要勉強自己。珍華,妳放心,阿姨會再幫妳介紹條件更適合、老實又忠厚的男人。」

「謝謝妳,阿姨。」伍珍華勉強笑一下。「爸,媽,我有點累了,先進去休息了。」

「趕快去休息吧。睡一覺,會覺得舒服些。」伍太太連忙催促女兒回房間休息。

想來,這打擊也夠大了。自己的女兒長這麼大,何嘗讓她受過這種委屈。

但也不能怪陳太太,她也是一番好意。伍太太爲自己的女兒心疼,也無可奈何。

他們大家都沒想到徐明威會是那種隨便又不負責任的男人,實在很難令人相信他會做出那樣的事。

但幸好,他們及時知道這些真相,免得糊里糊塗的,讓女兒受到更大的委屈。

「陳太太,妳也聽到珍華說的了,跟徐家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我曉得。妳放心,徐家那裏我會去說。」陳太太心裏也有些沒趣。好端端的一件事,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誰曉得徐家會瞞了這種事,終歸是紙包不住火。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