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位同學齊聚在渡假村的“月光草坪”上,等一下要進行的節目是團康遊戲,雖然燈光有些昏暗,但是氣氛很好。
大家圍成一個大圓圈,兩個主持人站在正中央,他們是兩班的康樂股長。
男主持人說:“各位同學,我們第一個要玩的遊戲是‘湊錢’。男生代表一塊,女生代表五毛。”
女主持人接着說:“我們每說一個價錢,大家就要趕快抓旁邊的同學來湊錢,從這個遊戲當中,可以看出大家的算術能力……”
說到這裏,引起一俥曝笑。
“所以,請大膽抓人,但是小心算錢。”男主持人又說。
“萬一,算錯或是湊不夠錢的人就要出來表演喔。這樣,都清楚了嗎?”女持人邊說邊笑。
“清楚了!”全體同學異口同聲地回答,然後,又是一陣此起彼落的笑聲。團康遊戲就是有那種讓每個人情緒緊繃又歡樂不已的魅力。
“好,要開始湊錢嘍!”女主持人說。此刻,每個人都聚精會神又心跳加速地緊盯着她的嘴巴。
“一塊五毛!”當題目一下達,所有人亂成一團,尖叫聲不絕於耳。
齊樂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隻大手給拉了過去,她慌張地抬頭一看,是韓廷威,他正對着她微笑呢。
在吵雜的遊戲場中,她也只能報以微笑和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停!”兩位康樂股長自己先笑個不停,然後說:“這麼簡單的算術,應該沒有人會算錯吧?”
因爲男女生的人數剛好各半,所以,每個人都各得其所,沒有人受罰。
“好,注意了,下一題,高難度喔……”這次換男主持人出題。大家一聽是高難度,都緊張得苦笑.
“八塊五毛!”他大喊一聲。
“啊……”大家又慌成一團,一面互相拉扯一面喊:“救命啊……快過來啦……”
齊樂雲的手又被一隻手牢牢握住,雖在慌亂中,她卻知道那是誰,沒錯,就就是韓廷威,他的手又大又厚實。
那一份緊握着她的溫暖,從掌心傳到內心深處,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安全感,彷彿,只要和他這樣緊緊交握,就可以把全世界從此拋開。
她望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他還沒放開她的手,如果不是光線昏暗,他一定會發現,此刻,她的臉就像火一般熾熱。
她抬眼看看其他人,還好,大家也都是手牽着手,她的另一邊是好友鍾亞琴,她一臉驚慌地說:“天哪!好可怕喔,我可不可以不要玩了……”
大家一聽,都笑了,雖然心有慼慼焉,但誰也不能逃走,就是要害怕纔好玩嘛。
“哇!真的很刺激,可是如果玩多了,可能會短命。”一個別組的男生大大地喘了口氣說。
“我們沒算錯吧?”彭娟緊張地望着大家。
“對啦,六個男生加五個女生不是剛好八塊五毛。”邵尹賓點了點人頭說。
“我不是人嗎?”沒被點到頭的陳智傑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啊!多一塊了啦。”彭娟娟大喊。
結果,他們那一堆人就只好在大家的爆笑聲中出場表演了。
畢旅的最後一夜。
晚餐之後,大家約好在下榻的飯店門口集合。
這天晚上,他們決定租摩托車出去市區逛逛,聽說有好幾個夜市可逛,還有很多名產可以買。
女生們陸陸續續到飯店門外等侯。
男生們都先去租車了,不一會兒,摩托車聲隆隆,二十幾輛車先後到達。
邵尹賓揮了揮手,四個女生走過去。
他從口袋裏拿出四顆不同顏色的糖果交給彭娟娟,說:
“來吧,我們用糖果的顏色來決定誰載誰,一人選一個,不可以偷換喔。”
男生早就已經選好了,所以等女生選好之後,他們圍成一個小圈圈,每個人同時拿出自己的糖果,同色的一組。
結果,齊樂雲和韓廷威都選了藍色,彭娟娟則是和選了橙色的邵尹賓一組,另外四個人也都各自找到自己的夥伴。
剛纔大家一起出示手上的糖果,當彭娟娟看到韓廷威手上拿的是藍色的時候,那失望的表情,齊樂雲並沒有漏看,她在心裏對好友說了聲抱歉。
韓廷威則是把呂達民落寞的神色看在眼裏,可是,他也只能輕嘆氣,因爲,愛情是不能禮讓的。
禮讓?突然,韓廷威像是頓悟了什麼事情似。他望着就站在對面的齊樂雲,心想,難道她就是這麼想的?她想把他讓給……
齊樂雲沒發現韓廷威一直盯着她看,因爲,她正低着頭想事情,她想起那天他抱她到醫務室,還有他們單獨去逛街買短褲的情景,現在,又和他抽到同一組,這是不是表示他們很有緣分呢?
“好了,大家都找到自己的夥伴了,我們出發吧。”邵尹賓說。
走到摩托車旁,韓廷威對齊樂雲做了一個“請上座”的手勢。
齊樂雲朗朗一笑,說:“那就麻煩你了。”
二十幾輛車,前前後後連接起來是非常壯觀的隊伍。
一行人奔馳在寬闊的海濱路上,每個人的心情都跟着海浪澎湃起伏、跟着海風呼嘯飛揚。
一路上,韓廷威只專注着騎車沒說話。
齊樂雲則是靜靜地欣賞沿路的景緻,讓涼風輕撫臉龐。這是她第二次搭韓廷威的車了,想起第一次、下大雨的那個晚上,她不禁莞爾。
經過了一段長長的道路,忽然,前方燈火通明,路的兩旁停滿了車子,原來不用進市區,這裏就有一個夜市。
齊樂雲他們這一組人圍成一個小圈圈,討論要喫點什麼。
“哇,纔剛喫飽耶。”姜採芳說。
“沒關係啦,難得大家一起來嘛,我要喫臭豆腐!”彭娟娟開心地說。
“好渴喔,我們先去買飲料喝好不好?”鍾亞琴說。
“好啊,或是去喫ㄊㄨㄚ冰也可以。”陳智傑馬上附議。
“很好!又來了,我們這一組怎麼那麼沒默契啊?”邵尹賓誇張地搖頭感嘆。“好吧,只好用老辦法,‘各走各的’了。”
於是,喫熱炒的走一路,喝冷飲的走一路。
彭娟娟和邵尹賓走在前,齊樂雲和韓廷威跟在後,他們選了一個小攤子坐下,各自點了喜愛的小喫,輕鬆地聊天。
“請慢用。”老闆娘很快將他們點的東西送上桌。
“哇,阿威,你的蚵仔煎看起來好好喫喔。”彭娟娟說。
“要喫嗎?”韓廷威自己都還沒開動呢,就大方地問她。
“真的嗎?我可以喫一點嗎?”彭娟娟喜出望外。
“嗯,自己夾吧。”韓廷威將盤子往前一推。
“謝謝你。”彭夾了一小片,又說:“那你也來喫喫我的臭豆腐。”說着就夾了一些泡菜放在一塊臭豆腐上,然後放到韓廷威的盤子裏。
“娟娟,我也想喫臭豆腐。”邵尹賓不甘寂寞地說:“我的油飯跟你換。”
“對不起,我不想喫油飯。”彭娟娟白了他一眼。
“哼,真是差別待遇。”邵尹賓不悅地喃喃自語。
“你在唸什麼啊?”彭娟娟瞪着眼睛看他。
“阿賓,這塊給你喫好了。”韓廷威大方地把彭娟娟送給他的臭豆腐夾到邵尹賓的盤子裏。
“那個……”彭娟娟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邵尹賓把她送給韓廷威的心意一口吃掉,她氣憤地瞪着他,又懊惱地想:怎麼會這樣……
更讓她氣結的是,韓廷威竟然對齊樂雲說:“你要不要喫一點蚵仔煎?”
“好……”齊樂雲答應之後馬上就後悔了,因爲,她點的是四神湯,只有湯匙、沒有筷子,所以,韓廷威直接就用他的筷子夾了一片蚵仔煎到她嘴邊。
“啊?”齊樂雲好尷尬,喫也不是,不喫也不是,更糟的是,她發現彭娟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快點,要掉了。”韓廷威若無其事地催促她,她只好讓他餵了一口。
“哇,好羨慕喔……”邵尹賓怪聲怪調地叫嚷着。
“閉嘴。”韓廷威冷冷地罵了一句。
邵尹賓立刻識趣地安靜下來,嘴裏卻又唸唸有詞:“唉,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喫你的油飯啦!”韓廷威敲他一記。
“幹嘛打我的頭!”邵尹賓不悅地罵:“會變笨耶。”
“哼,本來就夠笨了,再笨一點也無妨啦。”彭娟娟把氣都出在邵尹賓身上。
“什麼……”邵尹賓很不服氣地喊。
齊樂雲不敢再看彭娟娟的臉,只好低着頭猛喝四神湯,沒想到韓廷威又來火上加油,他說:“別喝光,湯留一點給我。”
齊樂雲一聽,馬上嗆到,轉頭拚命咳嗽。韓廷威邊偷笑邊幫她拍背。
彭娟娟看着韓廷威端起齊樂雲喝過的四神湯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光,心裏的滋味就像她面前那盤“泡菜加臭豆腐”一樣!又酸又臭。
夜市很長,路上擠滿了來逛街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做生意的老闆吆喝得起勁,炒熱了整條街的氣氛。
可是,齊樂雲和彭娟娟的心情卻是冷颼颼。接下來,她們什麼東西都不想喫了,只是意興闌珊地隨人潮往前逛着。
韓廷威和邵尹賓把她們兩人的臉色都看在眼裏,所以,也不再提議喫東西,只默默地跟在她們後面隨意看着。
回程的時候,彭娟娟提議換夥伴,於是變成齊樂雲和邵尹賓一組,彭娟娟和韓廷威一組,一路上,大家都各懷心事,沉默不語。
韓廷威不想說話,彭娟娟縱使想跟他聊天也沒轍,耳邊只有隆隆的摩托車聲和海風擦肩而過的呼嘯聲。
彭娟娟的心裏很矛盾。看到韓廷威對齊樂雲過於親密的舉動,覺得很不開心,羨慕和嫉妒的心情都有:又因爲齊樂雲是自己的好朋友,所以就更加難過了。
從大一到大三,想追彭娟娟的人不少,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得到她的青睞,但這次不同,她知道自己的目光時時追隨着韓廷威,心裏分分秒秒牽掛着他。
彭娟娟想抓住每一個能和韓廷威獨處的機會,但是,他總是拒自己於千里之外,尤其在發現他特別照顧自己的好友之後,更讓她覺得惶恐不安。
逛完夜市回到飯店,大家就各自回房間休息,也順便排隊梳洗。齊樂雲的心情有點低落,一個人走到飯店的後花園散步,在一個橢圓形的花壇邊坐下來。
夜風有些微涼,黑絨布幕似的天空,有點點繁星閃耀,周遭環境很寧靜。
“樂雲。”有人叫她的名字。
齊樂雲正想得出神,嚇了一跳,回頭看,竟是韓廷威。
昏暗的燈光照在他身上,但仍看得見他臉上淡淡的微笑,他慢慢走到她身旁坐下。
“你也出來散步?”
“對,出來透透氣。”
接下來,齊樂雲不知道說什麼好,就對他微微一笑,這是她的一百零一招法寶;每次,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就是傻笑。
但是,看在韓廷威的眼裏,卻有不同的感受。
每次看着她可愛的笑容,就讓他覺得很安心,她的笑容好像有一種魔力,能讓人的心情平靜下來,更讓人想親近她、與她分享心情。
“好快哦,五天的旅行就要結束了。”她說。
“嗯。”他明白她的不捨,因爲,他的心情也一樣複雜難收。
“回到學校之後,一切又會恢復正常吧。”她不敢去想,回去之後,他們這一組成員還會不會有什麼後續發展。
“反正都在學校,隨時可以見面。”他安慰她。
“希望如此。以前參加過很多聯誼,幾乎每次都是隨着結束而結束。有的時候,甚至連同組的人都還沒記清楚就要說拜拜了,然後又繼續下一次的活動,情況一再循環,仔細想想,就讓人覺得好寂寞。”
“你想得太嚴重了。如果有機會再聯絡,就把友誼延續下去,就算從此不再聯絡也沒關係,重要的是,每次的活動都能玩得盡興就好了,不是嗎?”
“你的想法好樂觀喔。”她微笑地看着他。
看着她的笑容,韓廷威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低頭從腰包裏找出一樣東西,遞給齊樂雲,說:“這個送你。”
“是什麼?”齊樂雲接過來一看,原來是一個銅製的鑰匙圈,吊飾是一朵雲的形狀,中間刻着一個微笑的臉譜。
“哇,太可愛了!”齊樂雲激動地握着鑰匙圈,因爲這個吊飾圖案不正代表着她的名字!快樂的雲“樂雲”嗎?
“喜歡嗎?”韓廷威看着她驚喜的表情,知道自己買對了。
“太喜歡了!你在哪裏買的?”
“夜市啊。”那時候,女生們停下來看髮飾,他就走到隔壁賣鑰匙圈的攤位前,他轉了轉圓形掛架,一個雲朵形狀的銅片吸引了他的注意,翻過背面一看,竟然是一個微笑臉譜,他立刻買了下來。
“真的……隔壁那一攤?我也有看了一下,怎麼沒發現?”
“因爲只有一個,已經被我買走了啊。”他笑着說。
“真的很謝謝你。”她認真地望着他。
“不客氣。”他點點頭。
齊樂雲拿着鑰匙圈轉了又轉、看了又看,笑容一直掛在臉上,那一瞬間,手上“禮物”的重要性,好像超過了“送禮物的人”。
韓廷威看她那麼開心的樣子,心裏覺得很感動,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鑰匙圈而已,她的表情卻像“如獲至寶”一般。
“哈啾!”齊樂雲打了一個噴嚏。
“會冷嗎?要不要回去了?”他看看她。
“好像有一點冷,回去好了。”她抱着自己的手臂。
“那,跑步回去吧。”
“跑步?你欺負人啊!”她嘟着嘴。 .
“啊,對不起,一時忘記。”他看看她的膝蓋,很不好意思地說。
“嘻……”她偷笑一聲,就站起來先跑走了。
“哎,竟然偷跑!”韓廷威在後面不服氣地喊着。
兩人開心地互相追逐着,搶着要踩對方的影子,齊樂雲緊緊地握住鑰匙圈,轉身看着韓廷威的笑容,心裏洋溢着好幸福的感覺。
見齊樂雲回來,彭娟娟問:“你跑去哪裏了?”
“我到花園去散步了,有事嗎?”
“等採芳洗完澡就換你,阿賓要我們過去,說這家飯店有一些很不錯的造景,要去拍照留念。”
“喔,我知道了。”齊樂雲一面回答,又轉身去找她的揹包,把韓廷威送她的鑰匙圈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在浴室裏,齊樂雲回想剛纔看到那朵“快樂的雲”的時候,真不知道要怎麼形容心裏那種欣喜與激動。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鑰匙圈,可是對她的意義卻很大,因爲,那是韓廷威送她的第一份禮物,而且,是代表着她的名字啊。
望着浴室裏氤氳的熱氣,齊樂雲覺得自己好像置身夢幻天堂中……
叮咚、叮咚,男生房間的門鈴響了。
陳智傑打開門,高聲喊:“歡迎四位美女大駕光臨!”
本來坐在牀沿看電視的呂達民也起身到門口迎接她們。
韓廷威則是一逕率性地靠坐在牀上,伸直修長的雙腿在看電視,見她們進來,只大手揮一揮就算打過招呼了。
齊樂雲走在最後,韓廷威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短暫的眼波交會,心有靈犀的感覺,在兩人心中輕輕擴散。
陳智傑敲敲浴室的門說:“阿賓,快一點啦,剛纔叫你先洗偏不聽,現在要讓大家等你一個。”
浴室的門喀啦一聲打開,邵尹賓走了出來,脖子上圍着一條毛巾,頭髮還在滴水呢。他說着:“來了啦,不用等了,現在就走吧。”
“可是,你的頭髮還沒擦乾。”齊樂雲說。
“哎,不用理他,走吧。”陳智傑起身就要走。
“沒關係,又不趕時間,還是把頭髮擦乾再出去吧,不然,感冒就不好了。”齊樂雲又說。
“對啊、對啊。”其他三個女生也附和。
“哇!我好感動喔,竟然能得到四位大美女的關心,如果有人願意幫我擦頭髮,那就更令人感動了。”邵尹賓故作期待的眼神。
陳智傑一把抽起邵尹賓脖子上的毛巾,用力地蓋在他頭上,說:“我願意!讓我這個‘曠世大美女’來爲你服務好了,我擦、擦、擦……”
齊樂雲心想,天哪,阿杰那個動作簡直就是“蹂躪”嘛。
果然,邵尹賓痛得哇哇大叫。
其他人則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他們在飯店內外拍了一些照片。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大家都很熟悉了,所以照相的時候也比較自然、放得開。
尤其愛胡鬧的邵尹賓又不時地瞎起鬨,說是一定要拍些特別一點的照
片來留念,所以,他頓時成了攝影導演,在一旁喊口令,指揮每個人擺出
奇形怪狀又誇張的動作,害大家笑得直不起腰來。
結果,韓廷威和齊樂雲合照的時候,被迫要手抓鼻子變成兩隻大象,還要手拉手擺成一個A的英文字母……最後,竟然還要求他們擺出兩隻接吻魚在接吻的樣子,氣得韓廷威衝過去,差點沒把他給打扁.
不過,後來那些照片卻成爲大家回學校之後津津樂道的話題,當然,也是最寶貝的珍藏。
因爲,那裏面記錄着他們大三時期最燦爛的足跡,也是最歡樂的一頁
隔天早上,就是畢旅的最後一天了,四個女生比較早到餐廳,因爲之前都是男生先到,所以,邵尹賓開玩笑地對她們說:“哇!早起的鳥兒有蟲喫喔。”
“對啊,你要油炸還是清蒸?”彭娟娟跟他擡槓。
“不對、不對,他喜歡生鮮。”陳智傑拍了拍邵尹賓的臉說。
“拜託,一大早嗯心得要命。”姜採芳皺皺鼻子。
就在大家喫完早餐、準備離開餐廳時,第二組的小組長面色凝重地跑過來。
“阿賓,怎麼辦?阿輝到現在還沒回來。”
“什麼……”邵尹賓瞪大眼睛。
“其實昨天晚上我就想跟你說,可是又想,如果他今天早上可以趕回來,那就多此一舉了,沒想到他到現在還不見人影,怎麼辦?等一下就要出發了。”
“他昨天晚上去哪裏了?”韓廷威問。
“不知道。”
“什麼……不知道……”邵尹賓把眼睛瞪得更大。
“昨天晚上他先跟我們一起去逛夜市,然後說要去一個朋友家,中途就先走了,可是一直沒回來,手機也沒開。”
“可惡!他到底把團體活動當成什麼了!”邵尹賓生氣地說。
“生氣也沒用,大家先上車吧,或許,等一下他就回來了。”韓廷威說。
“對啊,大家先不要着急,反正還有十分鐘纔出發,我們再等等看,可能他在朋友家睡過頭了,現在正趕過來也說不定。”彭娟娟附和韓廷威的話。
“也或許……他遇到了什麼緊急情況,就像畢旅第一天,我遇到的那樣。”齊樂雲以同理心去爲那個陌生的男同學設想。
聽完齊樂雲的話,大家都同意地點點頭,各自拿起行李,走出餐廳。
結果,原本預定八點出發,阿輝到八點半纔出現。
當他回到車上,英文系的同學都爲他擔心,但是,資工系的同學卻很生氣,因爲大家都很瞭解他那種我行我素的自私個性。
“阿輝,你昨晚到哪裏去了?這是團體活動耶,你怎麼可以這樣擅自離開,害所有人都等你一個?!”邵尹賓質問他。
“我在朋友家睡過頭了。”阿輝不耐煩地說。
“就這樣……一句道歉都沒有?”韓廷威對他那種態度很生氣。
“道什麼歉?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遲到過,你們那一組的女生第一天就遲到,還敢說我。”阿輝振振有詞地反駁。
齊樂雲嚇了一跳,他竟然在說她!更讓她震驚的是,她發現韓廷威的臉色變得好可怕,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那種表情。
“那次……是不得已的,她的學妹得了急性盲腸炎。”韓廷威忍着怒氣解釋。
“哼,說得真好聽,那我也是啊,我的朋友得了心臟病。”
“天哪!你這個人還真離譜,竟然詛咒朋友!”彭娟娟實在看不過去了。
“哼,我高興說什麼就說什麼。”阿輝冷笑一聲。
“噢!”彭娟娟瞪着眼睛,快要氣昏了。
邵尹賓本來也想罵幾句的,但是看氣氛變得很僵,只好說:“算了,人回來就好了,大家不要鬧得不愉快,各自回座吧。”
韓廷威氣沖沖地回座,齊樂雲一臉抱歉地說:“對不起,都是因爲我。”
“跟你沒關係,沒必要道歉。”他語氣淡漠地說完,就立刻閉上眼睛。
齊樂雲無奈地靠在椅背上,怎麼也想不到愉快的畢旅竟然在最後一天沾上一個不愉快的污點。
再看看韓廷威,他仍然閉着眼睛;她知道他一定還在生氣,因爲他的胸口很明顯的急遽起伏不定。
遊覽車在傍晚六點半準時抵達學校門口,五天四夜的“畢業旅行”,終於到了說再見的時候了。
時間是不會爲任何人停留的,但是,仍有人想抓住時間的尾巴。
齊樂雲他們這一組,等其他同學都走了,還依依不捨地留在原地。
離別的氣氛好沉重,邵尹賓難得正正經經地安慰大家:
“這幾天,大家玩得很累了,現在先各自回去吧,反正都在同一所學校,以後要聯絡也很方便。”
齊樂雲看着放在地上的行李,突然體悟,原來提起又放下,就在轉瞬間;旅程結束的感傷,讓她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韓廷威靜靜地站在齊樂雲身旁,沉默不語。
彭娟娟則是欲言又止地看着韓廷威,心中萬分不捨。
一羣人陷入一陣沉默,仍然沒有人想離開。
最後,還是邵尹賓先開口說..“好了,大家一起說再見吧。”
大家這才各自轉身,真正的向“畢旅時光”道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