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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怎能不動心》 / 蔡小雀 / 第9章 / 共12章

蜷縮在沙發裏,怎漾抱著一桶碎片巧克力冰淇淋,手裏握著一支銀湯匙,失魂落魄地挖著冰淇淋喫。

她和許許多多爲愛心傷的女人一樣,會用喫來發泄胸口那緊縮成一團,咽也咽不下,說也說不出的酸楚。

真可憐,美味的食物在味蕾化爲甜美,稍稍撫平了內心騷動的紛亂和苦澀,但是大喫大喝的下場卻是落得體重直線上升的悽慘後果。

女人的命爲什麼這麼苦?

先天上體力就比不上男人,社會地位也居於劣勢,就連談場愛情都得小心這個、注意那個,卻仍舊免不了落得熱戀傷痕滿身。

“我真該把那桶碎片巧克力冰淇淋丟掉,不然起碼也換另一桶低脂的。”江秀麗捧了一盤生纖蔬果過來,既羨慕又嫉妒地開口,“年輕真好,起碼不會胖得那麼快,晚上喫下去,第二天早上就立見效果。”

“唔,好好喫哦!真是太好喫了,好喫到快哭出來。”怎漾挖了更大一匙,報復性地放進嘴裏,裝出一副美味得不得了的樣子。

江秀麗舔了舔嘴脣,無奈的自蔬果盤裏拿出一根冰鎮過的小黃瓜,咬了一口。

“唉,真是淡得出鳥來。”

“阿姨,你是有氣質有地位的女強人,怎麼可以口吐粗話?”

“我在股東會上還罵過更粗的呢!”江秀麗聳聳肩,嚼著小黃瓜,忍不住問道:“你又在大喫特喫了,怎麼?約會不順嗎?應該不會呀,我看史丹對你很有感覺的樣子。”

“你又知道了。”怎漾手中的湯匙一頓,猛然抬起頭,“阿姨,你是不是一直在監視史丹和我?”

“我要是在監視你們的話,還用得著問你最近是不是約會不順嗎?你呀,根本就把老人家的關心視若水火。”

“算了吧你,你是老人家?”她忍不住被逗笑了。“不知道是誰啊,在我高中三年都派人盯著我,怕我被男同學拐騙,還喬裝成學生混進圖書館裏,你不覺得這樣太誇張了嗎?”

“後來我就再也沒有幹那種事了。”江秀麗有點心虛。“所以這次你和史丹交往的事,我全程採開放的態度,很尊重你吧?”

“阿姨,老實說,我對史丹不來電。”她嘆了一口氣。

如果她愛的是史丹而不是燕大哥就好了,現在還可以跟情人玩你餵我我餵你的肉麻遊戲,哪還用得著獨自坐在這裏喫冰淇淋泄憤。

“史丹那種天然系的大帥哥,你竟然還不喜歡?!”江秀麗差點被口裏的小黃瓜噎到。“咳咳,要不是年紀真的差太多了點,我都想要自己收起來用呢!”

“那你請用,我一點都不介意有史丹這種小姨丈。”怎漾眨眨眼睛,不懷好意地補上一句:“但是檀香山那邊癡情等著你的咖啡園莊主怎麼辦?”

江秀麗臉上一紅,“我又沒有叫他等我。”

“阿姨,我真的很羨慕你,有個男人對你這麼好,十年來如一日,只要你一句話,他就會拋下所有一切千山萬水的來找你。”

如果燕大哥也能這樣待她,那她這輩子真的就再也沒有任何遺憾了。

“女人還是要活出自己的一片天,愛情不過是我們嘴脣上的口紅,拿來爲我們自己增添豔色和美麗用的,但是不能誤以爲口紅就可以取代自己的嘴巴。”江秀麗恢復了一貫的驕傲自信。“我看過太多女人,寧可爲了愛而奮不顧身,把自己搞得悽悽慘慘要死不活的,這樣連自己都倒胃口,更別說別人會避之唯恐不及了。愛別人之前要先愛自己,這是我江秀麗的信念。”

“你說得有道理。”怎漾一臉若有所思。“但是……愛情真的可以這麼簡單嗎?”

有人愛得像長江氾濫、黃河潰堤般一發不可收拾,有人愛得像涓涓流水、一彎月光般柔和雋永,有人愛得死去活來,有人愛得瀟灑自在。

而她,還只停留在暗戀的階段,她夢中的舞伴怎麼也不肯牽她的手,踏上舞臺,又怎麼能舞出一曲屬於他們的美麗愛情呢?

越想頭越痛,愛情真是個亂七八糟的玩意,誰沾了誰倒楣,但是沒有它又嚴重失落,人類真是矛盾的動物,最擅長自找麻煩、自討苦喫。

“愛情這種東西呢,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江秀麗搖頭晃腦的下了結論。

“是啊。”她再嘆了一口氣,把喫了三分之一的冰淇淋桶蓋好,決定不要用冰淇淋治療法了。

改去喫牛排吧!

“阿姨,你開車,我請客,我們到臺塑去!”

江秀麗一愣,“我今天跟王家沒有會要開啊?”

“我是說臺塑牛排,一頭牛隻有六客的那種。”怎漾不由分說的把江秀麗手上的蔬果盤拿開,抓著她的手往外拉。“你每天辛苦工作,忙得跟顆陀螺,累得跟頭牛一樣,就是爲了要喫小黃瓜啃芹菜嗎?那還不如去買畝田回來種好了。既然不當農夫要當女強人,就得好好工作好好玩樂,人生不過短短數十年,就算把自己的腰餓成了十八寸又怎樣?這樣就會長生不老青春永駐了嗎?”

“你這丫頭,又想害我破戒……”江秀麗哇哇大叫,“等等,我只要點龍蝦全餐,我不要大牛排!”

“搞什麼?你居然跟我說那名可能的目標並不是孤兒,而是你弄錯了?”

“報告老闆,對不起,因爲年紀和生日完全符合,而且她的確叫朱德玉,後來是爲了再三確認無誤,才發現她親生父母的下落。”東尼欲哭無淚。

姓朱名德玉的女孩不少,年齡和背景資料又相當符合,除此之外,他們還考慮過真正的朱德玉有改名換姓的可能,所以只能以出生年月日再下去追查,並且一一過濾。

雖說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但因爲可能的目標太多了,留下的痕跡更是錯縱複雜,累死了一票人。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有自信能幫老闆找到真正的朱德玉。

如翼煩躁不安的來回踱步,隨即對著電話大吼:“下次!下次我要收到的是好消息,聽到沒有?”

“遵、遵命!”東尼連聲答應。

他惱怒地重重按掉了電話廣播功能,赤足走過客廳光滑潔淨一塵不染的柚木地板,拉開另一頭的和式門,那裏是他的運動健身室。

裏頭有著沙包和一些簡單卻實用的運動器材,儘管他今天想狠狠地痛毆一陣沙包,但是考慮到他現在太生氣了,有可能一動手就會失控把沙包捶爛了,於是轉而走向室內跑步機。

他將機器調到快步的鍵鈕,身著透氣的黑色棉質運動衣褲,大步地奔跑了起來。

最好是跑出一身汗,跑到渾身無力,跑到直接昏睡在地上,這樣就不會想起煩心的找人任務。

曾幾何時,找到朱德玉對他而言已經不再是得到一個象徵光榮與成功的皇冠,而是變成了一個永無止境又極其厭倦無聊,就算不想玩也不行的爛遊戲了?

尤其在他腦子裏充滿了小梅那天的淚眼和故作堅強神情時,他心亂如麻,如何還有多餘的心力去找那勞什子的人?

自從那天他唐突的吻了她之後,他就再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但是令他懊惱困擾、煩躁難平的是,爲什麼她連通電話都沒有打給他?

以前從不曾連續一個星期沒有接到她的電話,就算她在高中聯考期間,還是會在K完書後打一通電話給他,跟他撒嬌說乾脆不要考大學了,直接去“崑崙”當小妹端咖啡影印文件算了。

當然,他依舊發揮了“大哥”的精神,大大地教訓了她一番,關於學問是自己可以攜帶一輩子的寶物,任誰也奪不走,但是他今天忽然覺得,當年不應該拒絕她的。

就讓她進入“崑崙”,就算只是個助理小妹也好,至少他把她帶在身邊,可以每天看著、盯著、關注著。

該死!他不是一直拿她當妹妹嗎?爲什麼今天會突然冒出想獨佔她的念頭來?

“燕如翼,你真的昏頭了,居然想對‘妹妹’下手?”

他跑得滿身大汗,卻還是怎麼也無法把她的形影逐出腦外,也無法把塞在胸口亂七八糟忽悲忽喜的情緒甩開。

第二天清晨,風有點涼。

如翼靜靜地倚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仰頭望著江家二樓那一扇圓形窗戶──那裏是怎漾的房間。

微開的玻璃窗,一簾白色繡著粉紅小花的輕紗被清風微微拂動不休。

他一直在質疑,反問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這些天睡不好,心情煩躁,看什麼都不順眼,而且只要喝到任何一杯咖啡,就讓他很想殺人。

這一切都是因爲他生命中那個重要的“小妹”,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沒有跟他聯絡了。

他更氣惱的是,自己幹嘛大清早跑到這兒來,呆呆望著她的窗戶半天,就爲了希望能夠稍稍瞄到一眼她的身影也好。

他的心跟那簾被多事的風撩動的紗簾一般無奈,卻仍舊情不自禁的怦然悸動忐忑難安。

“爲什麼我沒有勇氣直接走向大門按門鈴?六年來我和小梅親如兄妹,我現在去按門鈴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好尷尬的?”他不斷碎碎叨唸著自己,粗獷英挺的臉上佈滿了矛盾之色。

對,是男人就落落大方點,走過去按門鈴,要求見小梅,並在見到她之後好好訓示她關於做人的道理──一星期都沒有打通電話來,是多麼失禮又不成熟的一種行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黑眸緊緊盯著大門,卻怎麼也無法鼓起勇氣邁開雙腳。

也許……明天好了。

如果他今天一整天再沒有接到她的電話,他明天一定要來好好質問她,是不是連他這個“大哥”都不要了?

“對,就這麼決定。”如翼回到車上,發動引擎踩下油門離開。

在車子駛入市區的大馬路前,他不忘檢查了一下手機的狀態,確定不會沒電或是收不到訊號,甚至是來電鈴聲夠大聲,能夠讓他在第一時間就接到電話。

但是,如翼還是不承認自己對她的感覺早已超越了大哥和小妹的親情,這麼在乎她的音訊,一切只是出自於不放心罷了。

連續喫了五天,一天三客的牛排,希望讓自己的心思都擺在美食上,不去管在心頭纏綿了六年的暗戀該何去何從,但是怎漾最後落得的結果是拉了兩天的肚子,氣衰眼花腳軟地癱在沙發上無法動彈。

這兩天來,不時絞擰翻騰的肚子,讓她哪裏都不敢去,店只能丟給蓮花全權監督處理,而她自己半死不活地固守在離洗手間最近的米黃色單人沙發上,好在下一次腹痛難忍時來得及衝向馬桶。

好不容易,她今天早上醒來時,雖然渾身因拉肚子過度而痠軟無力,可是腹痛症狀已經完全消失了。

她撐起頭暈眼花的腦袋,儘管人覺得有點虛,還是忍不住露出鬆了口氣的笑意。

“幸好沒被我自己整死。”她自我解嘲。

爲了愛情傷心又傷身,她真是全天下最笨的女人了,而且在她狂拉肚子到生不如死的這幾天,他竟然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來問候,更讓她每每想起就一陣牙癢癢,心絞痛。

也許他也還在生她的氣,但最有可能的是他想要藉此冷落她,與她保持點距離,免得她又撲向他身上去,硬把他怎樣。

“燕如翼,你這個不解風情的大笨牛。”她感傷的吸了吸鼻子,“到底我要怎麼做,你纔會喜歡上我?”

除非她變成朱德玉嗎?可是她明明就不是朱德玉,又怎麼能夠冒充朱德玉呢?

她爲什麼不能以梅怎漾的身分去愛他,成爲他的心上人?如果要她當個影子、冒牌貨,才能夠得到燕大哥的愛,那麼她寧願繼續苦苦地追求著那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

就是希望有一天,他也能夠愛上她,不是對妹妹的愛,而是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的那種。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神情抑鬱地盯著牀頭櫃上的手機。

他……真的不打給她嗎?

就因爲那個吻,她差點要對他告白,所以他困擾到寧願不跟她聯絡嗎?想到這,她鼻頭髮酸了起來,又趕緊把淚意吞嚥了回去。

梅怎漾,加油!千萬不能因爲這樣就被打倒,面對自己的愛情要勇於爭取,知道嗎?

她又重新振作起精神,掀開毯子就要下牀。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驚喜地撲過去抓手機,興奮過度肋骨差點就撞上牀頭櫃。

“我是小梅!”她不顧受傷的可能,急切地開口。

“嗨!我是史丹。”熱情親切的男聲自電話那端傳來。

怎漾燦爛的小臉瞬間佈滿了失望之色,講話也沒精打彩起來。“噢,原來是你呀,有什麼事嗎?”

“你今天會到店裏嗎?我有事想要找你談談。”史丹語氣變得有些靦覥,“還有……要跟你‘坦白從寬’。”

“你的成語實在是……”她翻了翻白眼,“好啦,隨便啦。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在電話裏講不好嗎?”

“呃……”他好不爲難。

“好吧。”她也不強人所難,反正已經兩天沒到店裏去了,今天也該去看看。“今天店裏見,幾點?”

“下午或晚上都可以。”史丹頓了頓,小心翼翼的問:“你……今天心情還好嗎?”

“普通。你爲什麼要這麼問?”

“呃,沒什麼。那晚上見。”

怎漾撳掉手機,疑惑地搔了搔頭。這是在幹什麼?搞得神祕兮兮的。

如翼坐在黑檀木辦公桌後,目光盯著電腦螢幕,上頭是關於這個月的營運報表,以及幾個重要案子的企畫書,都需要他在審閱後做出裁示。

但是他根本無心於此,儘管目光停留在螢幕上,心裏想的卻是手機有沒有壞掉的問題。

他再次檢查了一次手機,還有桌上的電話,確定全部是保持線路暢通的狀態。

電話沒有壞,爲什麼她還沒有打電話來?

“難道要我先拉下這個臉打給她嗎?”他懊惱地皺眉。

他擔心只要自己先撥電話,就會讓她誤認爲他已經接受她的情意了。

事情變得複雜棘手,並不是他所樂見的,尤其現在朱德玉還未有下落,他又遇到這樣的事,在妹妹與情人之間徘徊的關係搞得他一個頭兩個大,半夜常常因此心悸而起,煩躁惱怒的情緒在想念她和低咒她之間徘徊。

如翼甩了甩頭,焦躁地按下內線。“許祕書,給我一杯肯亞咖啡。”

“好的,老闆。”許祕書聲音有點顫抖。

“有什麼問題嗎?”他眉頭打結,不悅地道。

“沒、沒有。”許祕書暗吞了口口水,心裏盤算起待會要到哪家知名的飯店咖啡廳購買老闆要的咖啡。

因爲她們幾個祕書和助理煮的咖啡統統被老闆嫌棄光了,不是太焦就是太苦,不是太生就是太酸,她們光是應付這個咖啡難題就已經焦頭爛額了,更別提老闆最近的脾氣就跟噴火龍一樣,動不動火氣上升,然後就有一大票人得倒楣。

“沒有問題就好,但是如果你們敢再弄來像上次那樣又酸又焦的咖啡……”他沉下臉。

“這次一定會好喝的,老闆,我們準備到ROSE飯店去買咖啡回來。”許祕書腦中靈光一閃,連忙道。

這下子一定沒問題了,ROSE飯店也是朱氏集團麾下的機構,又是由老闆的好友狄先生經營的,從那兒買來的咖啡一定能合老闆的胃口。

如果再不行的話,她們就得跑去“貝果”找梅小姐求救了……雖然東尼哥神神祕祕的跟她們說過,老闆最近火氣旺盛八成跟梅小姐脫不了關係。

“小兩口”吵架了嗎?

“隨便。”他不爽地道:“總之我要一杯好喝的咖啡,這一點有那麼難做到嗎?”

“我們馬上去辦。”

如翼忿忿的結束電話,濃眉打結。

該死的!他這幾天沒好喫沒好睡,就連咖啡因都攝取不足……他忽然好想念她親手煮的香醇咖啡,想念她做的韓式泡菜海鮮涼麪,想念她的笑,甚至是她的碎碎念。

他吁了一口氣,認命的起身走向門口,算了,他自己去“貝果”好了。

就連ROSE飯店的咖啡也沒有辦法撫平他騷動的心和胃,他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治療他慘兮兮的症狀。

只要什麼都不說,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就不必多做解釋。

對,就這麼辦。

在女祕書們驚愕疑惑的目光中,如翼大步走過她們,步伐輕快得就像所有的煩躁全消失無蹤。

直到老闆消失在電梯裏,女祕書們面面相覷──

“那……咖啡還需不需要買啊?”

吉普車迅速駛出專用停車位,駛進了臺北市最忙碌的街道上,如翼熟練地駕駛著車子穿梭在車陣中,粗獷英俊的臉龐上不禁浮起了雀躍愉快的笑容。

在等紅燈時,他笑意盎然的眸光瞥見前方一座大型廣告電視牆,上頭正好出現一個英俊帥哥,穿著筆挺西裝,抱著一束美麗浪漫的紫色鬱金香,對著每一位走進百貨公司的女性深情的獻上一朵,那俊美的笑容令人印象深刻……

如翼瞪著廣告電視牆上的熟悉笑臉,猛然想起自己爲什麼會覺得“他”好面熟了。

天殺的!那個史丹就是中歐混血兒,在歐洲初嶄露頭角的男模特兒,最近和江總的百貨公司簽訂了連續三季的合約……他曾經在江總的辦公室,和她談小梅相親的事情時,無意間瞥見了那份合約和他的照片。

而那是小梅在和第三十號對象相親時候的事,接下來又歷經了六、七個人,難怪他一時想不起來。

“江總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難道她以合約要脅史丹和小梅相親?可惡!她當小梅毫無價值和吸引力,悲慘到必須要靠重金利誘才能迫使別人娶她?”

小梅知道這件事嗎?

如翼臉色發白。萬一小梅知道了內情,一定會大大受傷,對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信心……他必須在事實暴露,傷害擴大前想辦法保護小梅。

綠燈乍亮,吉普車像飛一般疾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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