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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字三號房》 / 綠痕 / 第9章 / 共10章

戰事一轉交給開國大將軍接手,並駕着戰車離開前線國境,餘美人即馬不停蹄地狂奔了七個日夜,一心只想快些趕回吞月城讓藺言爲君楠治傷。可就在他們快抵達吞月城之際,君楠卻開始捧着肚子頻頻喊疼,這令餘美人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擱,快馬一路馳回吞月城內的有間客棧,緊抱着她一路奔至天字三號房,將她安置妥當後,再衝至地字十號房急急拉來藺言。

診過了君楠之後,藺言即二話不說地將那個在房裏急得團團轉,不時握着君楠的手低聲安慰,不時還朝她大吼她是不是個庸醫的餘美人,一腳給踢出寢房外,並在順手關上門扉之前,當着他的面奉送上一句──

你可以開始慢慢等了。

“你拖我來這做啥?”

打從晌午起,就遭人自天字一號房裏給拉了出來,一直被困在天字三號房內脫不了身,步青雲怏怏不快地瞪着與他一塊坐在亭中的餘美人。

“陪我。”神色甚爲緊張的餘美人,邊說邊再灌了一杯酒壯壯膽,兩眼還是直盯着遠處被藺言拿來當產房的寢房瞧個不停。

“我們呢?”也同樣被他給逮來此地的衆人,有些受不了地瞧着那個儼然已經緊張過頭的餘美人。

“一樣。”有難就要大家一起當,他這人是很講究公平性的。

“咱們就在這慢慢喝吧。”被迫關門不做生意的東翁,將先前命韃靼扛來的幾壇酒開封,順手爲亭中面上皆寫滿不情願的陪客們各斟上一杯。

被困在這也沒別的事可做,只能陪着餘美人一塊心亂如麻的衆人,在酒過三巡後,每個人面上仍是沒半點醉意,相反的,還因寢房裏傳來的痛苦叫喊聲,而更加地醉不下去。眼看大夥都已灌光了酒,卻還是沒啥用處,東翁只好再叫韃靼多扛幾壇酒過來。

很怕那個不時屏着氣息等待的餘美人,會等着等着就忘了要呼吸,東翁纔想叫他放寬心點等待時,丹心卻自緊閉着門扉的寢房內走了出來。

“如何?”當下兩手各拖着一人的餘美人,忙不迭地衝至她的面前問。

丹心無奈地嘆息,“還是生不下來……”雖然藺言說,每個女人頭胎的情況都不同,但照這情況來看,君楠可能還得再拖上一陣子。

“那……”心房倏然似被絞緊的餘美人,也不管兩手還捏握着兩個鄰居的臂膀,不自覺地更是使上手勁,令無辜被被牽連的兩人,簡直疼得齜牙咧嘴。

她稍稍安他的心,“你別慌,藺姑娘在想法子了。”

急如鍋上蟻的餘美人,在丹心傳完話又要進去裏頭時,再也挨不住地大喊。

“我要進去看她!”

“你能不能冷靜點?”東翁自後頭一把扯住他的衣領,使勁地把他拖回涼亭裏,“女人生孩子你進去攪和些什麼,你是想在裏頭凝事再被藺言一腳給踹出來不成?”

百般無聊地喝着水酒的步青雲,則是以不屑的眼神睨了餘美人一眼。

“藺言行醫又不是一兩年的事了,就算是去了半條命的她都能救得活,何況只是生個孩子?”除了已經掛了的死人外,天底下會有那個姓藺的救不活的?這傢伙可不可以不要再丟他們男人的臉面了?

“你少說兩句不吉利的行不行?”東翁忙捂上他那張永遠都吐不出什麼好話的大嘴。

“那我回房好了。”本就不想留在這陪他們耗下去的步青雲,再樂意不過地起身就要走人。

“你休想撇下我們!”亭內的衆人七手八腳地將他拉回來,不許他在這當頭又來那套置身事外。

“嘖。”跑也跑不掉的步青雲,不情不願地被他們給一骨碌壓回原位裏坐着。

“光是坐在這兒陪姓餘的窮緊張,我倒忘了要問一事。”東翁喝酒喝了一半,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事,忙轉看向身旁的步青雲,“喂,後來戰況如何了?”

“姓餘的私自出兵這一事,你真的已經擺平了嗎?”封浩也很擔心這位侯爺大人會出了什麼岔子而沒保住餘美人。

“那當然。”他一臉沒事樣,“有個開國大將軍在,怎會擺不平?”

“開國大將軍?”軒轅如相納悶地皺起眉,“你去威脅的……不是兵部尚書嗎?”怪了,先前他聽東翁是這麼說的啊。

“我只是順道去拜訪了開國大將軍一下。”他搖了搖手的酒杯,“誰曉得我就連人都還未到,早就收到風聲的開國大將軍,怕我真會去見上他一面,就腳底抹油速速逃進宮裏,不但主動向陛下請纓即刻出徵,還說已先派上藏龍營爲他軒轅營開道,當下即把我要辦的事全都收拾得妥妥貼貼。”就知道那老傢伙怕死得很,算他識相。

“慢。”愈想愈覺得不對勁的東翁,以質疑的目光瞟向他,“那……兵部尚書呢?”

“那日他將我拒於門外不見我。”相當記恨的步青雲冷冷一笑,“我想,或許這幾日就會換上個新任的兵部尚書吧。”

來得措手不及的沉默,安安靜靜地蔓延在亭內,過了半晌,聽明瞭話意的衆人,皆把眼珠子對準了那個笑得一臉猖狂的步青雲。

“……新任的?”那舊任的呢?

他不負責任地甩過頭,“這就得看那老傢伙的命夠不夠硬了。”誰教那個膽敢拒他於門外的兵部尚書,居然連他的面子都不看,害得他累積了一肚子的怨氣和火氣?哼,那傢伙事前也不去打聽打聽,同他作對會有什麼下場。

當下衆人又趕緊把目光轉向本業爲術士,但也看相兼算命測字的軒轅如相。

“夠硬,應當活得下去。”屈指算了算後,軒轅如相很想來個撫額長嘆。

正當衆人紛紛深吁了一口氣時,偏偏軒轅如相卻撿在這當頭再添上一句。

“前提是,咱們侯爺大人的克性不要太過堅強到無所不摧。”對於這個砸過他無數次招牌的鄰居,軒轅如相已經很認命了,他相信,日後步青雲仍舊是會繼續招搖囂張,就算他要橫着走,普天之下也沒人能攔他。

“……”看過太多人下場的衆人,這下完全不對兵部尚書抱以任何希望。

“你們有什麼不滿?”怎麼,他們以爲他很愛管閒事啊?沒有半句感謝的話就算了,他們那是什麼眼神?

“沒,沒有……”

當亭內的衆人不知該感謝這個命格夠詭異的鄰居,還是該替那些犯着了他的人感嘆時,快步跑至天字三號房的韃靼,兩掌拍開大門,十萬火急地朝客棧主人大嚷。

“東翁!”

“酒已經夠了,你還來這幹啥?”他要是想留下來陪他們一塊受苦的話,他是不反對啦。

“不是。”韃靼直搖着頭,“而是街坊鄰居全都擠進客棧裏來了!”

東翁皺着眉,“不是早說過今兒個不做生意了嗎?他們還進棧做什麼?”

他一手指向他們,“與你們一般,他們也想進棧等消息。”據那些老主僱說,吞月城裏最大的賭坊,在得知君楠即將臨盆後,已摩拳擦掌地等着看結果揭曉了,眼下全吞月城在賭君楠頭胎會生男生女的城民們,也都在等着結果開盤。

東翁朝天翻了個白眼,“告訴他們,等孩子生下來後自會通知他們,現下都給我待在客棧裏慢慢等!”

“噢……”

整顆心不在亭內的餘美人,此刻兩眼看不見身旁的鄰居們,兩耳亦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麼,他只是一直凝望着遠處的寢房,聆聽着君楠時而傳來的陣陣叫喊聲,心頭便不時地狠狠地獰緊。

兩目目無定根地飄移至國內,不意瞥見春日已至的園中,花兒們正待璀璨盛綻以送冬迎春,置在院中的一座座宮燈,燈焰因風搖曳,使得園中正待他人來賞的花姿,時顯時滅,如針如刺,更像他心中的希望般,忽現忽隱。而自寢房內傳來的叫聲,則是傷盡了無限春風,令那風聲聽來格外心碎,也讓他深深嚐到了椎心之痛的滋味。

倘若,他真能夠許個心願的話,他希望,當今年園中的花兒們盛綻之時,他們一家三口,能夠一塊坐在融融的暖陽下,欣賞滿園的春意,共享他渴盼已久的天倫之樂。

在這他與君楠一路走來的路途上,他曾經失去了不少,卻在不知不覺裏得到了更多。在他已經擁有了這麼多之後,要他再硬生生地抽走長久以來懷抱在懷中的期待,和那片他小心翼翼地珍視着的小小幸福,他做不到,而他也不願再回到以往的日子裏,就算他仍能回到沙場,有幸在日後成爲人們口中一身傲骨的英雄豪傑,可若沒有他們母子的陪伴,這人生未來的路途將只會是坎途,而在他背後,有的,僅是剩下的孤獨。

只是上天會聽從人們的祈願嗎?

若是他虔心地祈禱,那,風兒能不能代他將心哀託與天頂之上?只要能讓君楠少受一分苦、一點折磨,只要他們母子都能安然無恙,無論要他拿什麼來交換,哪怕是割心也好,他都願意雙手奉上。

就在餘美人一逕地發着呆時,寢房裏終於傳出了娃娃啼哭之聲,亭內的衆人莫不鬆了口氣,總算是能夠卸下懸在心上的那塊大石。

“恭喜你當爹了。”等了快一日,好不容易等到這刻的軒轅如相,解脫似地拍拍餘美人的肩,“待孩子的名字起好後,我再告訴你。”

“孩子滿月時我會包份厚禮。”巴不得能快點回天字一號房的步青雲,話一說完,也馬上跟着走人。

“姓餘的?”沒聽見餘美人回半句話的東翁,本也想跟着走人時,有些納悶地回過頭。

“那個……”封浩一手指着身旁的正主兒,“他好像呆掉了。”在藺言處理完裏頭的那個,要不要叫她順道治治外頭的這個呀?

“喂,醒醒!”東翁不留情面地左右開弓,兩掌直扇在像是呆成了個木人兒的餘美人的頰上,在發現如此仍是不濟事時,他索性拉大了嗓門在耳邊大喊:“姓餘的,你的孩子出世啦!”

總算被東翁給打醒也給叫醒的餘美人,這才恍惚地回過神,接着二話不說地直往寢房衝去。

在他兩腳一踏進寢房內就將他給攔在小廳外的丹心,一直等到裏頭的藺言將事情全處理妥當之後,這才放剛升格爲爹的餘美人進去。

“君楠……”眼看着躺着牀上的君楠,面色慘白、氣若游絲,餘美人又是一陣心疼。

沒空讓他心疼的藺言,一把將已洗淨包妥的孩子塞進他的懷裏,趁他呆愣愣地瞧着臂彎中,面頰紅通通且啼哭不停的娃娃時,不忘扯過他的耳朵向他報告。

“母子一切均安,其他的事,待會兒我會吩咐給丹心。”

“謝謝你……”宛若置之死地,又再重新回到人間新生一回,重拾這一小片得來不易幸福的餘美人,在懷中的娃娃舞動着四肢不安分地動來動去時,溢滿他心口的感動,使得他的喉際極度哽澀,花了好大的力氣,纔有法子把這話給說出口。

打從認識他們以來,就沒聽過他們倆半句謝詞的藺言,聽了,反倒覺得有些不習慣,她頗不自在地一掌拍向他的背後,將他推向君楠。

“這回,就算你們免費,恭喜你們了。”誰教那個可愛的小娃娃,面子遠比他家爹孃的來得大?

懷抱着手中不再哭鬧的娃娃,真實地感受到他的體溫與重量後,感謝盈滿心懷的餘美人,並沒有留意到藺言與辦妥了事情的丹心是何時走開的,一逕盯着孩子睡臉的他,這時,衣角突遭躺在牀上的君楠輕拉了一下。

他忙不迭地坐至牀畔,低首看着還冒着冷汗,面色也蒼白如紙的君楠,正張着嘴,嘶聲地對他說些什麼,他在抱妥了孩子後,趕緊朝她低下頭。

“你想說什麼?”

“待我身子復原後……”好不容易纔喘過氣的君楠,在找回了一絲力氣後,即一手扯住餘美人的衣領,“咱們單挑。”

完全沒想到她生完孩子後,頭一句話竟會是這個的餘美人,怔怔地瞧着她那張看似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臉龐。

“……爲何?”他到底是又犯了哪條家規了?

她咬牙切齒地更加扯緊他,“爲了生你的孩子,我疼得死去活來……我非打斷你的腿,讓你日後再也不能爬上我的牀不可!”以往在沙場上,挨槍挨箭也不知有過多少回,卻從沒一回比生個孩子還要痛得這麼刻骨銘心,若是他還想再叫她受這種罪一回,下回她就叫他自己去生生看!

餘美人皺眉想了想,也覺得在她捱過那麼漫長痛苦的生子過程後,這點小小的彌補,似乎很公平。

“成。”他爽快地允諾。

只是,日後他倆是否真能說到做到……

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夏日已至,沁涼的夜風穿過一園的馨香,月兒也穿過雲霧初初攀上了柳梢頭。按時送來晚膳的丹心,一手輕推開自兩位將軍參戰後,已平靜了將近三個月的天字三號房,一手端着兩份熱騰騰且菜色豐富的晚膳。

“兩位將軍,該用晚膳──”

話說到一半的丹心,一抬起頭,就見這間房的兩位主人,又擺出以往準備幹架的熟悉姿態,紛挽起兩袖,還兩人人手一柄陌刀,看來正準備再大打上一架。

“丹心,你來得正好。”餘美人順手自還不明狀況的丹心手上端走晚膳,再把它擺到靠近大門的角落。

“這個暫時就交給你。”君楠也自擺放在涼亭中的搖籃裏抱來心肝寶貝,再一把將孩子塞進她的懷裏。

她一頭霧水,“交給我?”他倆感情近來不是都很融洽嗎?怎麼好端端的又鬧家變啦?

“我們有點小小的家務事得先解決一下。”等這日已等夠久的君楠,邊說邊暖身地扳扳頸項。

“什麼家務事?”

“單挑。”餘美人無奈地垂下頭,很是後悔那時他沒事爲何要答應她這事。

丹心不禁晾着白眼,“你們……還打呀?”

“我已忍得夠久了,若不揍揍他,難消我心中之痛。”生過孩子才知道什麼叫痛的君楠,老早就想狠狠扁他一頓好讓她能平衡一下。

“而我答應過她,我會讓她得償所顥。”百般不願的餘美人,爲免反悔將會引起家變,只好乖乖下水奉陪。

“我明白了……”丹心受不了地搖搖頭,抱着懷裏的孩子邊說邊走出天字三號房房外,“乖,你爹孃待會要拆房子,咱們閃遠些,先陪姨去串串門子,待他們打夠了咱們再回來。”

天字三號房大門一關,先發制人的君楠即一刀朝餘美人擲過去,快速閃過那一刀的餘美人,在她手無兵器後,索性也跟着棄刀,但刀猶未落地,君楠已欺身上前朝他面頰重重揍下一拳,令他俊俏的臉蛋歪了一邊。

“夠不夠痛?”樂得看他臉歪了大半的君楠,再痛快不過地按按兩拳。

“你這女人……”被揍出熟悉火氣的餘美人,頗爲光火地瞪着完全不對親夫手下留情的她。

“這是你積欠的利息!”近來三不五時往那對陸姓兄弟檔那兒跑,以學習經商經驗的她,甩甩手,以另一拳再揍上他的下巴後,接着一個旋身,一腳將他給踹得大大退了好幾步。

“你玩真的?”捧着肚子悶咳了好一陣後,餘美人勉強站直了身子,將十指扳得格格作響。

她哼了哼,“不然你以爲那時我是痛假的不成?”

“既然你下手這麼無情,那就別怪我不惦念夫妻之義了。”也覺得很久沒再同她好好打過一場的餘美人,一個箭步上前,一掌即擊向她的胸口。

早有準備的君楠,隨即緊緊扣握住他的手腕,轉過身子,動作俐落地將他給使勁摔出去。

被摔到園子裏,痛得眼冒金星,自花叢中冒出來時,頭上還插了兩朵花的餘美人,在她跟上來踩他一腳時,乾脆用兩腿夾住她的雙腳往旁一拖,逼得她一塊躺在地上作伴,接着他倆便躺在地上,四手四腳地不斷朝對方招呼過去。

好半天過後,雙雙掛彩,臉上和身上戰績都差不多的二人,躺在花草堆裏氣喘吁吁地瞪着對方,但看着看着,他倆就忘了他們原本大打出手的目的是什麼。

自戰場上重逢的那一刻以來,那時的深恐失去、強烈的憂心與不安,即一直積壓在他們的心中,只是這些日子,他們兩人皆有默契地不願提起、不願回憶,甚至害怕想像再有一次的情景。那些積藏在心底已久,卻始終未曾獲得宣泄的懼意,在此刻,像是一堆乾柴,遭人燃成一蓬烈火,徐徐催化爲一股許久未見的熱情,清晰地映入他們的眼底,不受控制地接管了他們的理智,令他倆二話不說地摟緊對方的頸項,並將雙脣貼上對方的,像是會再失去對方似的,以大得似想將對方揉入彼此懷裏的力道緊緊相擁,再也不願再次分離……

餘美人沙啞地在她耳邊喃喃,“不需……再節制了吧?”

“嗯。”正忙着扯開他衣衫的君楠,忙裏分心地應着。

“咱們回房去……”他一把拉起她,沿途上兩人拉拉扯扯地走向樓院,再一路糾纏直至進了寢房。

油燈下佳人的姿影,遠比成親之前更加誘人,這讓已經隱忍多月的餘美人不禁呻吟一聲,迫不及待地想滿足這幾個月來的慾望。

“孩子……”君楠在他七手八腳地拆掉她頭上的髮簪時,邊吻上他的脣邊問。

“方纔不是交給丹心了?”

“房門……”在她被他一路推往寢房之前,她還不忘問,以免待會兒丹心會不看時機的跑進來壞事,到時他們就糗大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只是……

事前,他們似乎“又”都忘了某個教訓與前例。

歲月悠悠,兩個月晃眼一過,當君楠又再一次吐在餘美人身上後,面色慌張的餘美人,當下急急忙忙地抱着她往地字十號房跑去。

診完君楠後,藺言這回神色不僅僅是十分不善,她還惡狠狠地瞪着這對專找她麻煩的夫妻。

“她又有孕了。”瞪着兩張皆是戒慎恐懼的臉龐,藺言毫不同情地再次宣佈。

再次面對捲土重來一回的青天霹靂,他倆登時齊聲暴吼而出。

“什麼?!”他們煎熬了多久,好不容易纔……怎麼這會兒又有了?

相形之下,也待在房中的左剛,則是對那對錶情像是又掉進地獄裏的夫妻,投以羨慕得要命的目光……唉,誰教他家的藺言說不生就是不生,偏偏這對鄰居,卻是生完一個,就又接着準備再生一個。

很不想接受這事實的君楠,嬌俏的臉蛋上盡是嗔怨。直在心裏想着,往後她又要吐上好幾個月,然後再痛個死去活來。

不小心又弄出一條人命的餘美人,則是滿面懊惱。一想到他又要像個清心寡慾的和尚,連連憋上好幾個月,他就很懊悔那時他幹啥要那麼衝動。

“這回在我幫她安好胎後,往後幾個月……”

面色鐵青的藺言,兩手叉着腰瞪向他們,而他們,也都知道接下來她肯定會再說出那句他倆再耳熟不過的老話。

“你們倆,節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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