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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相公如草》 / 楓橋 / 第4章 / 共13章

用曬的太慢了,用烤的好了!

而用烤的要起薪火,太浪費木材了,撿現成的吧!

夏靚綺正考慮着要如何才能讓楊千苔的衣服快點幹,驀地她想到一個既省錢又方便的地方,於是拿着楊千苔脫下來的衣裳,開開心心的進了竈房。

竈房裏一年四季都暖烘烘的,尤其到了夏季,更像個大烤爐,所以她蹲在爐火前一定很快就能烤乾楊千苔的衣裳。

她不禁要佩服起自己的聰明才智,能想到這麼省事的方法。

算楊千苔走了好狗運,想她夏靚綺從沒幫男人烤過衣服,而她也是第一次碰了除了自家人外其他男子的衣服。

好奇心一起,忍不住將他的衣服湊近鼻間嗅了嗅。

很好聞的味道,她還以爲男人的衣服都是臭的呢。不過那又如何?她不可能對一個成日無所事事的富家子弟有好感的。

她已經蹲到腳痠腿麻,楊千苔的衣裳終於幹了九成。

夏靚綺很滿意,不過她還是想着再烤一下,免得那個沒度量的男人受了寒又賴她害他着涼,跟她敲詐一筆醫藥費。

然而愈到正午的時候,竈房裏就變得非常忙碌不堪,夏靚綺的存在就顯得很礙事。玉嬸沒空理會夏靚綺,只顧着自己手邊的工作。

她俐落的將砍好的柴薪丟進竈爐前,還出言警告着:「靚綺,我要加柴了,妳離遠一點!」

甫加入的新柴立即啪啪作響,因爲害怕突然竄起的火苗,夏靚綺反射性的將手上的布料擋正面前。

不一會兒的光景,她就聞到陣陣燒焦味。

「怎麼有一股焦味?」夏靚綺像小狗一樣,頂着鼻尖東聞西嗅。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概就是形容現在的景況,只不過是一眨眼,她就見到了熊熊烈火。

「啊!不得了了!失……失火啦──」

也許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到,夏靚綺驚慌失措的大喊着,其他人也趕緊放下手邊的工作,紛紛前來救火,她自個兒也飛快的遠離在眼前不斷放大的火團。

有人提水,有人拿掃帚撲火,就怕晚了一步便會引起更大的災禍。

幸而在一陣手忙腳亂後,火勢很快被撲滅,並沒有蔓延開來。爲了以防萬一,又有人在朝地上的殘骸補上一腳。

火熄了,一場騷動也平息了,惹得衆人驚惶的原兇也已經溼滌滌的躺在一攤水中,再也做不了怪。

夏靚綺鬆了一口氣,差點就毀了夏家的心血,要是沒了這竈房,風堂館的生意也甭做了。

都是楊千苔害的,若不是他硬要她把他的衣服弄乾……啊,完了!楊千苔的衣服……

夏靚綺現在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這下她該如何向楊千苔交代?

哼,不過是一件衣服而已,有什麼大不了,再買一套賠他不就得了!

若不是他叫她把他的衣服弄乾,她也不會到竈房,還害得竈房差點燒了起來。

說來說去都應該歸咎於楊千苔,所以他的衣服被無情火一把燒了,根本不是她的錯。

說不定是老天有眼,看不慣楊千苔欺負弱女子才這麼做。

這一定是報應啦!哈哈……

雖然這樣想,但她還是不太敢理直氣壯的面對楊千苔。

她畏畏縮縮的舉着玉手,輕輕的往門板敲了兩下。

叩叩!

「這麼久!」楊千苔邊抱怨,邊將門開啓。「把衣服給我。」

礙於男女有別,她背對着門板將已經不成樣的衣服,還給位在身後的楊千苔。

「你……的衣……服……」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楊千苔接過她手中的東西,有些不明所以。「妳給我的是什麼東西?我的衣服呢?不是叫妳把衣服給我嗎?」

「你的衣服不就在你手上了嗎?」夏靚綺愈說愈小聲。

楊千苔低頭一看,驚訝地拔高音調。「什麼!這是我的衣服?」

慘不忍睹啊!他的衣服只剩下零零星星的碎塊,根本不能蔽體。

「事已至此,請爲它的『壽終正寢』哀悼。」夏靚綺好心的安慰。

楊千苔氣得跳腳。爲他的衣服哀悼?虧她說得出來。

「我跟妳有仇嗎?只不過叫妳幫我把衣服弄乾,妳卻把它燒掉!」

「我又不是故意的,誰教火苗自個兒長眼跳到你的衣服上,一下子就燒了起來。幸好竈房沒被殃及,真是不幸中的大幸。」這麼說來彷佛他的衣服被燒其實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火苗不會自個兒跳上來,一定是妳不小心,抑或故意的!話說回來,妳幹嘛一直背對着我?」他實在不習慣和一個背對着他的人說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非禮勿視?楊千苔低頭看着自己的上半身……原來如此,雖然是兇悍的女子,再怎麼說也是個黃花大閨女,也懂得害臊爲何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負責,我當然會負責。你給我錢,我馬上就幫你弄一套乾淨漂亮的衣裳來。」夏靚綺伸出手討錢。

「妳說的是什麼話,妳把我的衣服燒了,我還得自己花錢買?」楊千苔不可思議的叫着。

「喂,若不是你叫我幫你把衣服烤乾,廚房怎會差點燒了起來。反正你的錢多到可以砸死人,不過是一件衣服嘛,你給我銀兩,我叫正兒去幫你買。」

她竟拿他說過的話來堵他,明明是他的衣服被燒了,她還強詞奪理,說得好像全是他的錯?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小氣又愛斤斤計較的人,況且若不是他叫她把衣服弄乾,也不會弄到這步田地。

真不知今天是走了什麼黴運,還是趕緊離開比較好。

「喏,拿去!」楊千苔掏出銀兩給她,交代着:「一定要錦織坊的衣服,別的料子我穿不慣。」

「是是,有錢人的毛病真多。」一拿到錢,夏靚綺就咕噥着離開。

說他毛病多?他還沒嫌她手腳笨拙,她竟反過來嫌他!

楊千苧知道大哥的例行公事就是出門閒晃,遊手好閒這一點大哥是做得徹底了,只是眼看三人將要成功,他怎麼突然變節了呢?

原本三兄弟有志一同要變成讓娘頭疼的孩子,可突然孃的心情變好了。

原來是大哥向娘妥協了,所以他今日特地來興師問罪。

「大哥,你很不合羣哦,竟然先向娘妥協?」

楊千苔早料會有這種情況,很無奈地道:「我有什麼辦法,娘說沒有新郎可用公雞代娶,我怎麼能讓娘胡來。」

「什麼!我們都還沒有死呢,娘就想用公雞代娶?」楊千苧的表情只能用「震驚」兩個字來形容。

看吧!任何一個人聽到這種事都會生氣的。

他們兄弟三人個個身心健康無殘疾,娘若真的用一隻公雞代娶,豈不是要笑破人家肚皮,咸陽城內更是添一則茶餘飯後的笑話。

「難道咱們這些做兒子的命都不如一個不知名的女人?用公雞代娶,虧娘說得出來!」

「你現在才知道啊,娘爲了兒媳婦,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所以爲了避免情況更糟,不得已我才拜託娘再給三個月的期限,至少我可以挑一個自己看得上眼的女子。大哥也勸你最好趕緊爲自己打算打算,免得哪天你的房裏多了個女人,想後悔就來不及了!」

「大哥放心,我不會讓娘有那個機會的。」孃的目的不就是要個媳婦,若真的被逼急了,大不了他先花一筆銀子找個女人來做做戲,事後再借故休離,讓娘明白勉強來的婚姻反而造成愛子的不幸,說不定娘就會心疼他,再也不會逼他。

「對了,三弟呢,最近都不見他的人影?」楊千苔打斷他自以爲很完美的想象。

「甭說他了。他呀,做得可徹底了,成日泡在妓院裏,連家也不回了。對了大哥,你可別把孃的心思告訴三弟。」楊千苧露出狡獪的笑容。

「怎麼,想陷害自己的親弟啊?」楊千苔一點也沒有責備的意思,反倒跟着笑了起來。

「有什麼關係,你不也覺得三弟一直被保護得太好了,讓他喫點苦頭,磨練磨練也好。」

兩兄弟互瞄一眼,心照不宣。

楊千苔彷佛上了癮,每天經過風堂館就會很自然的往裏頭跑,這裏好像變成他漫無目的的生活裏唯一的樂趣。

輕啜着杯中的茶,看着夏靚綺纖細的身影在風堂館裏忙碌穿梭着,他好像見着了過去爲楊家生意奔走各地的自己。

雖然有時候被夏靚綺氣得牙癢癢的,但事後回想起來,又會會心一笑。

大概是他以前的生活都太過於平淡了,難得遇上什麼新鮮事,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如此優閒的觀察別人。

「你還沒走啊!」已經過了用膳的時間,夏靚綺纔有機會喘口氣,她一屁股坐在楊千苔對面。

雖然楊千苔算是風堂館的常客,但他卻沒有享受到熟客的待遇。

她只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他幾乎天天來,一來就賴着不走,有時候光點壺茶就可以坐上老半天,真不知命好的人是否都是這樣子虛度光陰的?

「今天的生意還是這麼清淡?」他都來了一個上午,她現在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每天有你這個衰神坐陣,生意怎麼可能好得了?」夏靚綺不悅的白了他一眼。一定是那次不小心燒了他的衣服,所以他就小鼻子小眼睛的想報復她,常常跑到風堂館裏坐鎮,難怪她覺得最近的客人越來越少了。

「我看對面的人倒是挺多的。」楊千苔往門口的方向看,果然對面的客棧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竟敢在她的面前提起別家的生意好,夏靚綺不悅的擺起臉色。「風堂館是喫飯的地方,又不是休息的地方,想喝口茶、歇歇腳的當然不會來這裏。」

「我就會想,來這裏挺有意思的。」楊千苔嘴角噙着笑意。

也不是每個想來風堂館就能來,若每個人都像楊千苔一樣,家裏閒錢多到沒處花,誰會去對面那間寒酸的小店。

當然嘍,這點楊千苔永遠無法體會;對有些人來說,來風堂館喫頓飯就像在割心頭肉。

「就你一個人來沒啥用,又喫不了幾口飯,不如你多帶些朋友來喫喫喝喝,也好讓我這風堂館多賺一些銀兩。」

「人多就沒意思了。」人一多就少了一份遊手好閒的樂趣。

就知道他不會這麼好心!算了,反正她也從沒指望過什麼。

「喂,你真的每天都沒事做嗎?我看你好手好腳的,爲什麼不去找事做?」

她積極的想把「衰神」請走,部分是因爲她同情心氾濫,擔心楊家會被他坐喫山空。說不定她把他導向正途,讓他不再遊手好閒,她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我有事做啊!」楊千苔說得很理直氣壯。

夏靚綺整個人精神了起來,眼底充滿好奇的眸光。「真的,你在做什麼?」

「喫跟睡,還有──」楊千苔故意拉長了音,「找妻子。」

是的,楊傢什麼都不缺,就獨缺媳婦,爲了不讓娘胡亂給他訂親,他只好堅持自己挑選,就算三個月一到仍找不到他想娶的女子,至少他也給自己放了三個月的假,就算成親後是水深火熱的日子,他也認了。

「你妻子不見啦?還是見你每天遊手好閒,她受不了就跑了?」夏靚綺的口氣有嘲笑的意味。

「拜託,我連我未來的妻子是啥名、啥模樣都不曉得了,一個不存在的人怎麼可能跑了?」

「可你不是說你在找妻子?」夏靚綺覺得他說話前後矛盾。

「還不就是我娘,她整天逼着我快點娶妻,身爲孝子的我只好努力尋找。」楊千苔說得很委屈。

聽到他的遭遇夏靚綺覺得很慶幸,幸好爹不會逼她嫁人,也沒有限制她不能拋頭露面,否則要她老待在房裏,她不悶死纔怪。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也許我能提供一點建議。」夏靚綺顯得非常熱心,若她幫他湊成對的話,還可以順便賺賺媒人禮。

「嗯,這個嘛……」楊千苔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他一直認爲看對眼就好,真要他講一個理想的標準,他思考了一下才道:「最好是知書達禮的千金小姐,性情溫柔婉約,美貌才情具備,至於長相我要求不多,只要看得順眼就好。」

「你的要求還真多!」明明就要求一大堆,還說自己要求得不多。「不過我知道有個好地方會有很多姑娘家去哦!」

「什麼地方?」咸陽是個大城,住的盡是些達官貴人,名媛千金更是少不了,然而一般時候是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能見得到的,楊千苔不知道原來還有那種地方。

瞧他那麼心急,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猴急的想去見美人!

夏靚綺酸酸的想着,不過她還是沒吊他胃口。「就是城西的觀音廟,每到初一、十五,就有一大堆千金小姐到那裏上香求平安。」

原來是城西的觀音廟,以前見娘老愛去觀音廟上香,求他們兄弟三人健康長大,那時候他想求觀音大士不如多花一些心思關心他們還比較快。

「我還以爲那是隻有做孃的纔會去做的事。」

「非也,未出閣的閨女都愛趁這種機會踏出家門,順便求個如意郎。」

「那妳呢,妳愛上香嗎?」

「我纔不愛呢!」去上個香之前要準備許多東西,好麻煩,所以娘每次要她去上香,她是能避則避。

楊千苔瞧她露出嫌惡的表情,突然玩心一起的取笑道:「因爲妳不是大家閨秀嘛!」

「你──」聞言,夏靚綺氣得牙癢癢的,她很想開口罵人,但她若河東獅吼的話,不就印證了他的話。

因此她咬牙忍了下來,然而她明的不能說,暗裏卻詛咒他尋不到心儀的對象。

如往日,夏靚綺一早又要往風堂館跑,還沒走出家門就被林音雪給叫住。

「綺兒,今天妳別去風堂館,跟娘去上香。」林音雪用着不容推辭的口吻命令着。

一聽到要上香,夏靚綺瞬間苦着一張臉。「娘,不去行不行?」

「當然不行!除非妳答應以後都不去風堂館?」

「嗄?」每次跟娘去上香,她都得盛裝打扮,連走路都得蓮步輕移,光想就令她覺得難受。

「別嗄了,我也是爲了妳好,妳也只有跟娘去上香的時候,纔有機會讓人見到妳那嫺淑端莊的一面,如此一來妳的婚事纔有希望。」想來她的女兒算是個清秀佳人,卻一點桃花運也沒有,年近十七還未有人上夏府提親,跟她年輕時真是不能比。

「娘,妳別說得我好像沒人要似的。」

「本來就是,哪有姑娘家像妳這樣整天拋頭露面的,難怪都沒有男人肯上門提親。」

「娘,妳怎麼能這麼說,人家我是寧缺勿濫,隨隨便便的男人我是不會看上眼的。」

「妳這麼挑,好男人也看不上妳呀!」林音雪嘴裏嘀咕着。

「娘妳說什麼?」夏靚綺沒聽清楚的問着。

「沒什麼、沒什麼!妳快去準備,否則晚了天都要黑了。」不想拖延到時間,林音雪打馬虎眼的混過去。

夏靚綺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回房打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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