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航空的根據地在加州的舊金山,爲了娣娜.西爾這位千金小姐的婚禮,顏芷伶很夠義氣地從洛杉磯趕去幫忙。
她正好剛結束百老匯的工作,有一陣空檔,便答應娣娜陪她挑選婚紗。
在舊金山西爾飯店的總統套房裏,只見娣娜像個傀儡,任人把層層白紗往她身上套。
「我受不了!讓我休息一下!」娣娜被一款復古式婚紗勒得喘不過氣來,胸前的小馬甲緊得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痛苦。
於是婚紗公司的人全部都退了出去,把室內留給她們三個女人。
顏芷伶看娣娜快虛脫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
「笑我?輪到妳的時候妳就知道!」娣娜沒好氣地給她一記白眼。「小伶,我要妳穿那件米色的小禮服,妳是我唯一的伴娘,不可以拒絕我這個小小的要求。」
「妳這是在怪我嘍?」一旁的潔兒笑得很無害,可在場每一個人都知道,那親切的笑容只是假象。
「豈敢。」看了孿生妹妹一眼,再看看她手上抱着的小孩,她除了嘆息之外還是嘆息。
還真應了她的預感潔兒果然早婚。十九那年,潔兒便奉子成婚,嫁給海域郵船公司的負責人──海彧,當海彧上門提親的時候,還被萊恩和凱這對父子狠狠刁難了一番。
之後,潔兒挺着大肚子繼續完成學業,畢業後隨着海彧周遊列國,住在有「海上皇宮」之稱的維京號上,與丈夫一同管理遊輪事業,偶爾還會到酒吧裏充當調酒師,聽聽遊客們的心聲。
而她嘛,則跟未婚夫敖晉一同迷上了駕駛輕航機,畢業後就在他身旁擔任祕書工作,一同管理青天航空的大小事宜。
她們姊妹倆的夫唱婦隨,可以說是跌破衆人眼鏡。
「那一件很露耶!」顏芷伶再三看了她指名的那件禮服,忍不住怪叫。
「就是露才要妳穿啊。」潔兒涼涼地回道。懷裏的兒子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將他抱到牀上安睡。
「不行啦,黑慎會生氣。」她來舊金山之前,他就已經對她耳提面命,挑禮服時不準挑布料太少的穿。
而娣娜挑的那件,除了露乳溝之外,開衩還幾乎開到大腿根部,跟她舞臺上的衣演服差不了多少,這……結婚場合穿成這樣,不太好吧?
「妳管他去死!本小姐結婚還輪不到他插嘴!」提到黑慎,娣娜就一肚子火。「敢跟我挑釁,他真是活膩了!」
「哦?有這種事?」潔兒訝異的挑了挑眉。「他喫了熊心豹子膽?」
「我看八成是,我懷疑結婚那天他會惡整我。」她兀自猜測着。
「有可能,你們樑子結得很深。」潔兒的回答冷淡,一臉置身事外的態度。
她結婚了,現在得爲兒子修身養性,不可隨便使壞,免得兒子有樣學樣,那就不好嘍。
「真讓人火大,也不想想本小姐幫了他多少忙?要不是我推了他一把,他有機會抱得美人歸嗎?」她就是有顛倒黑白的本事。不經意地抬眼一瞥,卻意外看見顏芷伶手上的戒指。「小伶,這戒指是?」
「這啊,我跟黑慎訂婚了。」顏芷伶羞澀地回答。
「喲,黑慎那傢伙還真是迫不及待。」娣娜撇了撇嘴啐道。就算他不在場,還是要酸他個兩句。「他這麼急着把妳訂下來,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咦?小伶,妳是知道他的『祕密』之後,才答應跟他訂婚的嗎?」
「對哦,經妳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小伶,妳從黑慎那裏問出他的『祕密』了沒?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不說一聲?」潔兒想起當年姊姊在小伶面前故意說了一半的祕密。
「祕密?」她一頭霧水。「什麼祕密?」
見她那傻楞楞的樣子,兩姊妹知道她還被矇在鼓裏。
「小伶!我不是告訴妳,要去問黑慎他的『祕密』嗎?一定要問的啊!」娣娜沒想到她還不知道答案。
「有必要嗎?」她不覺得這件事情很重要。「我現在跟黑慎在一起,很幸福的在一起,相較之下,其他的事情對我們來說都顯得不重要了。」語畢,還笑得一臉幸福。
「是黑慎這麼跟妳說的對不對?」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娣娜向來非常瞭解她一生宿敵的腦子裏在想什麼。
顏芷伶訝異地反問:「妳怎麼知道?」
「黑慎這傢伙,不只表達愛意的方式扭曲,還死要面子?」連原本不想管事的潔兒都忍不住輕蹙眉頭。「自從妳在節目上公開承認,妳是爲了要成爲匹配得上他的女孩才進演藝圈,這不禁讓大家都以爲是妳倒追黑慎的,可是事實纔不是這樣!」
黑慎那個愛面子的男人,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喜歡小伶很多年,就這樣任憑流言越傳越兇,假裝不知情地讓她去承擔一切。
「死愛面子?」顏芷伶完全聽不懂她們在講什麼。
「他不公開還妳清白也就算了,至少也該讓妳知道事實嘛,那個傢伙從小就不安好心,事情不說開來還想跟妳訂婚?!」娣娜忿忿不平地握拳。「潔兒,這次妳不能再放過他!」
「四年前我從維京號上回來,就決定放過黑家那對玩具,想說以後要對他們好一點,結果黑慎這傢伙,根本就不值得!」潔兒決定和姊姊一起整治黑慎。
「哈哈哈哈──」得到妹妹的支持,她得意的仰頭大笑。「黑慎,你死定了!你一定會後悔得罪我的,順便警告你,以後少惹我!」
「咦?發生了什麼事?黑慎怎麼了?」顏芷伶慌慌張張的問,她實在跟不上這對姊妹的思維,她們的反應太快了。
「小伶,沒什麼,那是我們的私事。」潔兒語氣輕柔,一臉的和善親切,牲畜無害的模樣。想當年,她就是用這副表情欺騙世人,把「海上皇宮」變成「海上地獄」的。
「你們訂婚的消息怎麼都沒有聽說?什麼時候見報公開啊?」娣娜不着痕跡地打探消息。
「今天黑慎已經找了自家報社的記者準備公佈消息,我想大概是明天吧。」她沒有防備的據實以告。
「這樣啊。」潔兒微微一笑。「那明天大家都要記得看報紙哦!」
不知道爲什麼,看見她那種笑法,讓顏芷伶覺得很詭異,雞皮疙瘩頓時立正站好,像是有什麼事情會發生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