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對!”梁日琛跨前一步,大聲抗議。“媽,雖然她的身世可憐,但她這個人心術不正,您絕不能收她當乾女兒。”既然今日她會爲了幫助別人而四處騙財,難保她下次不會再犯。
她心術不正?!
吼,這男人老是處處針對她,真是討厭啦!
童泠瞪住梁日琛,氣鼓雙頰。
“你少亂講,如果泠泠的心腸真有這麼壞,纔不會每次都幫我舅舅收拾爛攤子呢!”朱曉心出聲捍衛好朋友。
“是啊,我也相信童泠的本性不壞。”朱美芳握住童泠的手。“答應當我的乾女兒,搬到我家一起住,我會努力爲你補足失去的家庭溫暖,好嗎?”
手心傳來溫度,看着朱美芳溫暖真誠的雙眼,童泠一怔,感動在心底發酵。視線移轉,瞄見梁日琛一臉期待她拒絕的表情,她眼珠子賊溜地轉了轉,咧開微笑。
“好,我答應!”
答應的原因,是因爲被朱美芳的溫暖感動了。還有呀,誰教這男人老是要跟她作對,她就是故意要氣死他。
看到愛跟她作對的傢伙生氣、卻又拿她沒轍的樣子,她就心情大樂,嘿嘿!
“那太好了!”朱美芳開心極了,見兒子又想開口反對,她警告地一瞥,他只能悶悶地閉上嘴。
“泠泠,你要丟下丁叔啊……”丁孟生吶吶問道,一臉不捨。
“放心咀,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童泠笑眨雙眼。
“泠泠喫了這麼多苦,現在好不容易認了個乾媽,終於可以享福了。舅舅,如果你再阻止,就未免太沒良心了。”
朱曉心說得有理,丁孟生不敢反對,鬱悶地低下頭。
童泠跳到梁日琛面前,抓過他的手,強迫他與她握手。“大哥,請多多指教!”
啊,近距離一看,這男人真的好迷人,五官深刻立體,有着少見的長睫毛,眼睛深邃黝黑得像珍貴的黑曜石,無形中散發一股惑人的魅力。而且他的手好寬大厚實,給人一種溫暖的安全感……
“少叫得這麼親熱,是我媽認你當乾女兒,我可沒認你當乾妹妹。”梁日琛哼了聲,甩開她的手,聞到她身上散發一股香甜好聞的果香味,他開始正眼打量起她。
她的肌膚白嫩、雙頰透着自然的紅暈,圓滾滾的眼睛綻放聰穎的光芒與青春的活力,紅菱般的小嘴兒彎起笑意時,雙頰會露出兩個美麗的小酒窩。
他承認,她長得太甜美、可愛了,具有那種令男人們爲之瘋狂的魅力。只不過,那不包括他在內,他不會膚淺得受到這小騙子的美麗外貌迷惑。
瞧見他陰騖難看的臉色,她卻笑得更加開心,三八地輕撞他的肩。“唉喲,大哥,你不要這麼酷嘛,不然小妹我會害怕呢!”
“哼!”梁日琛不爽地拍拍被她觸碰過的右肩。
童泠燦爛笑着,一抹頑皮的光芒在眸底悄悄閃爍。
就是故意要氣死他,哈哈哈,心情好爽!
往後的日子一定會很有趣,因爲只要一有機會,她就會好好整整這個“大哥”的!
*
數日過後,收拾好行囊,童泠正式搬入心園別墅。
別墅以歐式建築營造,風格典雅別緻,環境清幽宜人。庭院裏栽種了許多美麗的花卉,散發着浪漫的氣息。
坐在花園一隅,一邊享受着精緻可口的下午茶,一邊欣賞這美麗的景色,童泠情緒激動興奮,臉上淨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們家非常窮,我一直不敢太貪心,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希望有天能擁有一張舒服的彈簧牀,不要再睡那種硬邦邦的木板牀就好。沒想到現在我竟然還能住在這麼漂亮高級的別墅裏,呵呵,感覺好像在作夢喲!”
“傻孩子,這不是夢。往後如果你想要什麼,儘管對我開口沒關係。”朱美芳溫柔地拿着紙巾擦拭她嘴角的餅乾屑。“日琛爲了能保有安靜的私人空間,選擇住在外頭,偶爾有空時纔會回來坐坐。這麼多年來,這棟屋子裏只住着我和管家王嫂,司機老陳三人,我總是覺得冷清寂寞,現在有你搬進來陪我,我真的好開心。”
“你心地這麼善良、對我這麼好,之前我還欺騙你,真是不好意思。”童泠咬咬脣,深深愧疚着。
“事情過去就算了,不要太在意。”朱美芳笑着輕撫她的手。“不過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們之前是從哪得知我們的私人資料?”
“我們拜託徵信社調查的。”
“呵,那還真被日琛猜中了。”
童泠喝了口英格蘭紅茶,扁扁嘴,裝可憐。“唉,大哥好像很討厭我哪,我搬進來,他一定很生氣。”嘻,氣死那討厭的毒嘴男人,她最開心!
“只要你們認識久了,我相信日琛一定會發現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不再對你存有偏見的。”桌上手機響起,朱美芳接起,交談了一會兒,結束通話。“不好意思,公司突然有些事情我必須趕去處理,我讓王嫂帶你去你的房間看看,如果還有什麼需要的,直接告訴王嫂,讓她準備。”
“嗯。”
“對了,你對珠寶設計有興趣嗎?如果有的話,過幾天我安排你進來公司一邊學習一邊工作。”
“好呀好呀!”童泠開心點頭。這樣她就能努力工作,慢慢幫丁叔將八十萬還給朱美芳了。
朱美芳離開後,童泠在傭人的帶領之下,來到她居住的房間。
寬大的房間以浪漫的粉紫色系爲主,牀頭排放一堆可愛的娃娃當作擺設。房內還放置着高級液晶電視、電腦、音響。
童泠撲倒在偌大的柔軟牀鋪,在上頭胡亂翻滾,興奮尖叫,長這麼大,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幸福。
“閉嘴!叫得像殺豬似的,別人會以爲這裏發生什麼命案。”
聽見熟悉的冷言冷語,往門口望去,瞧見梁日琛盤胸倚着房門冷冷望着她,她咧開笑臉。“咦,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跳下牀走到他面前,彎身鞠躬。“大哥好!”
“我說了,不要叫我大哥。”低垂眼眸瞪着她,他沒好氣地說。怎麼每回見到她,她都一直嘻笑着,難道她不會笑得嘴酸嗎?
她猛然抬頭,頭頂不慎用力撞上他的下巴。
他捂住下巴,疼得嘶嘶慘叫。“該死!”她果真是煞星,每次碰到她,他都會受傷挨痛。
她伸手按揉疼痛的頭頂。“大哥不是男人喲,小氣得要死,連‘大哥’這個詞都不讓人家喚。”
“哼,因爲我知道你這女人不安好心!你不要以爲我媽讓你搬進梁家,你就有機會騙得梁家的財產。”如果她爲人天真純善,他纔不會處處針對她,一切只能怪她自己不學好。
“哇~~”童泠雙手掩嘴,瞠大雙眼,表情誇張。“大哥這麼容易就看透我的心思啦,難道你也有洞悉一切的神力?要不要從編劇作家改行當驅邪天師啊?聖光神堂很歡迎你加入。”
她對梁家財產纔沒興趣呢,她搬進梁家的主因是希望能和朱美芳多多相處,朱美芳對她的好,能讓她感受到有母親疼愛的幸福感。
“哼,你可終於承認了。”他賞她白眼。“不過我不會讓你有機會下手的,從今天開始,我就搬回家來住,天天盯着你,看你還能耍什麼鬼招。”
“大哥搬回家住,那女朋友怎麼辦?”
“不關你的事。”這陣子他與夏茜琳經常爲了某事發生爭執,現在兩人分開一段時間,正好讓彼此都冷靜一下。
童泠抿抿脣辦,用很怪異的眼神盯着他,下一瞬又迅速咧開笑臉,開心拍掌。“大哥,你要搬回家和小妹共住一個屋檐下,那真是太好了,小妹好開心。”
她這個人心腸又不歹毒,怎麼每次他一見到她,就沒好臉色?既然他如此待她,那也別怪她頑皮啦,看她以後怎麼捉弄他,嘻!
梁日琛眯眼,覺得她的笑讓人發毛,不知道這鬼靈精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我警告你,不要再使什麼壞心眼,否則我會親自把你從梁家丟出去。”
“哇,大哥好棒,威脅人時好有流氓架勢。如果你不想改行當天師,有沒有興趣當流氓?我是沒當流氓的經驗,但能幫你設計流氓的造型,花色襯衫、拖鞋還有檳榔是必備品啦!”她笑眯了眼,絲毫沒有被他惹毛。
“哼!”他轉身想走。
“大哥,等等!”急急喚住他,他回頭,她指着他挺直的俊鼻,搖頭又嘆氣。“好心提醒你,你不要老是哼哼哼的。你知道剛纔你發出哼聲時,不小心噴出多少鼻屎嗎?如果面前站的是你的女朋友,只怕她會被你嚇死,馬上要求分手呢!”
梁日琛一愣,冷聲啐罵。“無聊!”
他轉身離開,走到走廊底,回到自己的房間,經過鏡子前,停頓了下,將俊瞼湊近,仔細端詳鼻子,喃喃自語。“該死!我形象一向優雅,怎麼可能會幹出噴鼻屎這種丟人的糗事,一定是那女人胡扯。”
“嘿,大哥——”
他偏頭望向門口,看到那個女煞星又跟了過來,俊臉拉沉。“不準靠近我的房間,滾!”
“別這麼冷漠咩,我們都是乾兄妹了,應該多多培養感情呀!”童泠嘻嘻一笑,不理會他的警告,蹦蹦跳跳進入房內,好奇地東摸摸西摸摸,從桌上拿起一本英文書籍快速翻閱。
他邁步上前,一把搶回書籍,擱回桌上。“你究竟有什麼事?”
“無聊呀,過來找你聊聊天。”她聳聳肩,發現一旁的玻璃櫃中放着許多收藏品,她好奇地拿出其中一個色澤鮮豔的翡翠蟾蜍,撫摸察看。“這看起來好像很貴啊!”小手不慎一滑,翡翠蟾蜍掉落,她反應敏捷,在翡翠蟾蜍落地摔碎之前,及時搶救成功。
“啊!”梁日琛嚇得心臟幾乎快停止,發出驚叫。
她瞄向他,發現他嚇得臉色都發白了,忍不住取笑。“哈,這麼緊張?”真沒想到冷傲的他竟然也會有驚慌的時候,她還以爲他天不怕地不怕勒!
“廢話!那些東西我可是花了不少錢才收集到的,如果你摔碎了,我就宰了你,快把它放回去。”他大聲戾喝,急步邁向她。
“嘿。”她眼珠子賊溜一轉,遠遠退開,拿高翡翠蟾蜍。“大哥,小妹生性膽小,你若這樣大吼大叫,把我嚇着了,恐怕我在驚嚇中會不小心把它摔碎,那可就糟糕了。”
“你……”他氣得青筋直冒,臉色難看。
不知死活的女人,竟敢威脅他!
“唷喝~~”她將翡翠蟾蜍往上拋,再接住,瞧見他低咒連連,激動地捂着心口,身子微微發抖,臉色更加慘白,她不停格格輕笑。
哈哈,終於抓到他一個弱點了,看到他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模樣,好好玩呀!
“你想怎樣?”他咬牙問,捏緊拳頭,剋制自己別衝上前掐死她。
“不想怎樣,只希望以後大哥對我說話要輕聲細語,加點禮貌。”她一邊將翡翠蟾蜍從右手丟到左手接住,再從左手丟到右手接住,一邊欣賞他驚慌不安的神色,她笑得更加開心。
這笨男人啊,如果老早對她的態度好一點,她就不會這樣整他啦!
他緊張地瞪着她,深怕一個不小心,珍藏多年的翡翠蟾蜍就被她摔碎了。他抿了抿脣,氣虛妥協。“如果你不要使什麼壞心眼,我自然就會對你禮貌了。”
“好!”再玩下去,恐怕他會被嚇出心臟病來,那她可愧對朱美芳了。
見她終於願意將翡翠蟾蜍安然地擱回原位,他頓時鬆口氣,心安了。接着他跨步上前,使蠻力揣着她,走向門口,將她丟出房間。“滾!”
她嘻嘻一笑,拍撫他陰沉的俊顏。“大哥,你知道嗎?你嚇得臉色慘白的樣子,好有魅力、好可愛、好有趣喲,小妹最喜歡你這個樣子了。”
“你……”他氣得顏面抽搐。
“大哥,再見喲!”她快樂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該死!”梁日琛一手扶牆,一手捂着劇烈跳動的心口,快被她氣死了,但卻拿她沒轍。
唉,他們梁家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爲什麼會招惹來這個可怕的女煞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