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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長期飯票》 / 丹菁 / 第4章 / 共13章

“天啊!”

逃到大廳外的陽臺上,連於靜靠着微弱的燈火藏身在暗處裏,蓄意避開大廳裏喧譁的嘈雜聲。

“嚇死人了,根本就像菜市場嘛!”真是夠了。

她一直以爲所謂的名流宴會,應該要相當優雅而高貴,怎麼會像菜市場一樣呢?

是她太高估了,還是她在不知不覺中把上流社會的人給神格化了?

算了,她還是先在這裏吹吹風,等耳根子清淨之後再進去和他們廝殺,看能不能釣到金龜婿。

既然亞蓮幫不了她,她當然得自力救濟。

總不能因爲沒人幫她,她就準備餓死吧?還是靠自己比較實際一點。

只是放過了晁央弦,總是讓她覺得可惜了一點。

那麼正點的人選,不近女色又多金英俊,又可能是個Gay;只要讓她逮到機會證明流言屬實,相信她往後定是一帆風順,這種幾乎讓人無可挑剔的人選,相信她若是錯過了,一定會感到惋惜,可她又能有什麼辦法?

姐夫幫不了她,還要她寫企劃案……嘖,她要是會寫的話,就用不着這麼急着把自己推銷出去了。

唉,若真的可以查出晁央弦的性向就好了,到時候她就可以威脅他娶她,屆時,管他要跟男人還是女人廝混,只要記得給她生活費就好了,她纔不想管他呢!

倘若能夠讓她跟她公司的大小姐一樣,拿着金卡滿街刷,完全不用擔心付不付得出錢,只管瀟灑地刷……那種感覺一定很舒服吧!她也好想試試那種感覺,試試那種完全不用爲錢奔波、爲錢忙的生活。

嗚,如果她是個千金大小姐就好了。

爲什麼她會這麼窮呢?

爲什麼這個世界會這麼不公平呢?她可是拼死拼活、省喫儉用,纔有辦法買一個名牌包包,爲什麼別人卻可以輕而易舉地隨意刷卡?什麼事都不用做,卻可以一個月買上十幾個名牌包包呢?

一樣是人,爲什麼命運差距甚大?

真是不公平!

***

連於靜趴在純白色的鏤花欄杆上,眯起的美眸直睇着陽臺下的夜景,看着車燈在黑暗的路上刷出銀白的光痕,細細長長地延伸在路面上。她放空了心思,什麼也不想,純粹只是發呆,甚至連拿在手上的酒杯傾倒出了琥珀色的酒,灑向幾十公尺下的路面都不自覺。

或許是醉了,或許是累了,她依舊動也不動地晾在欄杆上頭。

“小姐,若是累了就去休息吧,飯店上頭應該有供應房間。”

低沉得十分具有磁性的聲音在黑夜裏乍現,瞬間收回連於靜的心神,嚇得她連忙站直身子,怕自個兒在不知不覺中泄露了春光。

“你是誰?”眯起美眸,她毫不客氣地盯着躲在角落的男人。

太暗了,她根本就看不清楚對方是誰,聽他的聲音……她沒聽過,可以肯定他剛纔並沒有出現在大廳上,要不然她不會認不出他是誰。

“重要嗎?”晁央弦慵懶地坐在角落裏的雅座,壓根兒不想和她打交道。

他好不容易排除萬難逃到陽臺透透氣,他可不想在這當頭又讓女人纏上,他向來最受不了這種蠻橫又無理的美麗生物。

“至少得讓我確定你到底是不是這場宴會的客人。”酒杯仍拿在手上,她卻已經戒備地退回到落地窗旁,以備不時之需。

聽說這種高級宴會偶爾會引來殺機,她得提防提防。

“你是保全人員?”微眯起眼,他打量着在光點凝聚處的她。

不像,一點都不像,若說她是個公關,或者是炒熱氣氛的交際花,或許還比較容易讓他相信。

烏亮的長髮束在滿頭粉白色的紗花後頭,一身低胸又貼身的小禮服,將她纖細又曼妙的體態展現無遺,輕易地將她的美豔呈現在他的眼前……說她是個誘人的妖精也不爲過。

“我像嗎?”她不由得發噱,開始懷疑他是個醉漢,“能否請你拿出邀請函,讓我確定你到底是不是受邀的貴賓?”

雖說她不是挺聰明的,但是她向來懂得保護自己。

“我沒有帶邀請函。”他從來不知道進出自個兒的飯店還需要邀請函。

晁央弦挑眉睞着她,深沉的魅眸直盯着她靈活的眼。

是他坐的角落太暗了,以至於讓她看不清楚他的臉,還是她根本就不認識他?該是前者較有可能吧。他是因爲一直被衆人團團包圍住,纔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獨自休息,想不到待在陽臺也不清靜。

更倒黴的是,發現他的人居然還是個女人,看來他今天的運氣不怎麼好。

“那你是怎麼進來的?”黑暗中,她只看得見一雙熠熠發亮的眸彷彿在打量她似的,看得她頭皮直髮麻,“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她很客氣了,很拼命地要自己壓下脾氣了,別逼她發火,她可是一點兒也不想嚇壞了裏頭的嘉賓,更不想讓人發現她方纔在宴會上頭的笑是強擠出來的。

她知道受邀的嘉賓身份皆屬名流,所以她很努力地勾勒出最惑人的笑,企圖吸引衆人的目光,誰知道被她吸引的不是有婦之夫,就是中年以上的男人,她是愛慕虛榮沒錯,她是挺想要當鳳凰的,可問題是她不想當第三者,更不想當供人包養的情婦。

她要的是一張讓她下半輩子不虞匱乏的長期飯票,而不是可能在半路上就會跳票的短程旅票。

所以,只要他是這場宴會的嘉賓,她會免費奉送笑容,倘若不是的話,恕她今天的笑容已經送完,下次欲購從速;他若不是受邀的嘉賓,那麼她會採取的措施有許多種,譬如說後退一點點,讓她可以完全沐浴在大廳裏的燦爛燈光下,一旦他稍有動作,她可以馬上大聲求救。

“這是另類的追求方式嗎?”盯着她半晌之後,這是他整理出來的結論。

想知道他的名字?他可不認爲他的人氣有那麼差,即使身處在黑暗之中,她也不可能認不出他是誰。想知道他的名字。說不定只是另一種的求愛招式。

“嗄?”追求?

她追求他?他是從哪一點感覺出來的?

拜託,要她主動追求人,也麻煩先讓她看一下臉蛋好嗎?至少讓她看一下他的穿着打扮,再決定要不要追求。

“我不喜歡女人,你可以走了。”這是他的回答。

雖說她的長相挺不錯的,光是映着大廳的燈光就教他微微心動,但……結婚是兩年後的事,他沒有更改計劃或者是提早計劃的打算。

“咦?”幹嗎?現在是怎麼着?

他的意思是他是Gay嗎?Gay了不起嗎?Gay就可以趕她走嗎?

想嚇她嗎?可以再搬出更聳動的名詞,Gay已經不稀奇了,嚇不了她。

“如果你再不趕緊報上你的名字,那麼我會考慮要警衛上來。”斂笑的俏顏仿若覆上一層薄冰,纖纖玉指毫不客氣地指向他。

“是嗎?”是他猜錯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魅力而錯怪了她?

不過,眼前的女人挺眼熟的,剛纔好像在大廳裏滿堂跑,穿着一身出自名家設計的小禮服,雪白的頸項上、蔥白的長指上無一不是精品,彷彿把所有的家當都穿戴在身上似的交際花。

除去那張臉,這女人的行徑不討他喜歡。挑了挑眉,他也懶得再和她囉嗦,輕搖着手中的水晶杯,打算離開。

***

“央弦、央弦!”

晁央弦尚未走到陽臺的窗門邊,驀地聽到大廳裏傳來叫喚聲。

全然沒有考慮,他立即轉身將連於靜摟進懷裏,背對着大廳,等待着方纔喚他的聲音離開。

啐,姐怎麼會來?

他也真是糊塗,既是阿夢的宴會,依姐那麼愛串門子的人,怎麼可能不湊上一腳?

“喂,你在做什麼?”她拉扯着。

有沒有搞錯啊,性騷擾嗎?把她摟得這麼緊,是以爲現在沒政府沒王法了不成?大廳裏有一拖拉庫的人,難道他真的不怕她大聲呼喊嗎?

“別動。”嘖,這女人……

倘若不是不想被姐發現,他纔不可能擁抱個女人給自己找上麻煩;他也不想這麼做,只是碰巧她在身邊,他再不願意也只好湊合一點。

“你這個變態要我別動,我就別動嗎?”她不由得拔尖喊着。

難不成他想要對她不軌,她還要配合他嗎?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女人,你到底是想到哪裏去了?”叫他變態?她居然把這種形容詞套在他身上?“我只是要你幫我一個忙,別讓我後頭的女人找到我,用不着叫我變態吧!”

“這是你用來行兇的藉口吧!”他真以爲她會天真地相信嗎?

“你!”聽着身後的呼叫聲隨着刺耳的高跟鞋踏地聲離開;他仿若觸電般的隨即甩開她,“託你的福,我不會忘了你的。“

他受夠了這個地方,待他去跟阿夢打個招呼後,他就要趕緊離開了,免得碰上一屋子的瘋女人把他搞得心力交瘁。

然而,他才轉身……

“啊——”

尖銳的聲音讓晁央弦驀然止步,怒目瞪視着身後的女人。

“又怎麼了?”

嫌他話說得不清楚不成?

她這麼尖叫,莫非是要把大廳裏的目光全吸引過來不成?他好不容易躲過姐的追趕,被她這麼一吼,怕姐待會兒還不回頭嗎?

“我的衣服……”她直瞪着被潑上酒的裙,猛地又狠狠地瞪上他慵懶卻又看不真切的臉,“我不管,是你潑我的,你要賠我一件一模一樣的.要不然我跟你沒完沒了。”

天啊,是酒漬耶!

這是她好不容易跟亞蓮坑來的,就這麼一千零一件的名牌小禮服,一瞬間就讓他給弄髒了,她的心在淌血啊!

“賠你就賠你,多少?”

他冷凜着俊臉。

女人……不都是這麼小家子氣來着?不過是一件衣服罷了,也要喊得哭天搶地,活像他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連於靜看着他從皮夾裏抽出許多張千元大鈔,眼尖地發現他的皮夾裏還有幾張刺眼的金卡,還有幾張活像是白金卡的玩意兒,她不由得更火。“不好意思,這是名家特地爲我設計的,只有這麼一千零一件,沒有標價的,想知道怎麼賠我,你乾脆打電話去找大師問個清楚。”

有錢了不起啊?想拿錢砸她?那也得看她願不願意。

她是愛錢,她是見錢眼開,可要她拿,也得拿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的,更要拿得舒服拿得爽快,她纔會動手拿。

拿錢壓她……哼,他最好別讓她在某日成爲某位鉅商名流的妻子,到時候她就可以暢快地報這麼一箭之仇了,換她拿錢砸他,非要他跪在地上跟她賠不是不可。要他千萬別小看女人,因爲或許女人有一天會成爲他頂頭上司的妻子!

晁央弦挑起眉,籲出一口氣,冷眸顯得寒鷙。“那你說,你現在到底要怎麼解決這一件事情?要現金、刷卡,還是支票?”

說來說去,爲的不就是要賠償?

小鼻子小眼睛的女人他看多了,可還沒看過敢在他面前造次的。

“你當我是什麼?”這男人的口氣可還真不是普通的差,好像是她存心跟他打劫似的,“你現在是用錢砸我嗎?有錢了不起啊?難道你只會用錢來衡量價值嗎?可笑!”

可惡,這天底下就是這麼不公平,就是有這種男人,天生銜着金湯匙出生就一副惟我獨尊的樣子,甚至還把她給瞧扁了。

氣死她了,倘若她可以和他並駕齊驅的話,她絕對不會任由自己讓他欺負,甚至恨不能馬上掏出金卡砸死他!

她發誓,在她的有生之年內,她一定要想辦法讓自己富有,不管是用任何手段、任何方法,她絕對要脫離貧窮一族,她絕對不要再讓別人瞧不起她,甚至以爲她是蓄意打劫的。

“總比有人沒錢卻滿嘴假道學好。”他冷哼着。

她定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吧!他很想知道倘若她知道他是誰的話,還會不會用這種態度對待他。

“誰假道學?”她不由得吼得更大聲。

粉臉不自覺地微微添上嫣紅。是……是又怎麼樣?他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啊?這麼簡單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以爲他這麼說,她就得一定要承認嗎?

她又不是傻子。

“誰呢?”他冷笑着,微微地俯近她,“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我身上的名牌是騙不了人的,身份地位更是不同凡人,而你呢?”

十個女人裏頭有八個愛慕虛榮,其中有一個尚未出生,而另一個剛過世。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氣得渾身發顫。

這個渾蛋,自以爲是的暴發戶,不要讓她逮到機會,不然她就整死他。

“你說呢?”看她愈是發怒,他心底愈是揚起一陣莫名的快感。

“你……”她正要怒吼,卻突地見到他的背後閃出一抹人影,不由得拔尖叫着:“姐夫!”嗚嗚……

“這是怎麼一回事?”他還在想到底是誰在這兒大呼小叫的,原來是……“央弦?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阿夢?”

“姐夫?”

連於靜挑起眉睇着鍾離夢,再睇向側身的晁央弦。只見他正側着身子,大廳的燈光夠亮,把他整個側臉照射得十分清楚,很像雜誌上的一張臉……

姐夫說的央弦,不會是銳巖集團的晁央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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