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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敵靠邊閃》 / 梅貝爾(梅貝兒) / 第4章 / 共13章

三年後

電梯門打開,蘇穎嵐怒氣衝衝的踏進公司,腳上踩着這一季最新款的高跟鞋,她每踱一步,整棟大樓就好像在震動似的。繃着盛怒的嬌顏越過助理面前,讓助理趕緊把頭往後仰,以免被怒火給波及。

“唉!又來了。”已經是她專屬助理的小潘無奈的起身,到茶水間倒了杯上司最愛的冰紅茶,然後跟着走進辦公室。

只見蘇穎嵐將皮包摔在桌上,扯着喉嚨朝天花板開罵。“可惡的邵允澤!該死的臭男人!你以爲我會認輸嗎?不!我不會!你休想這麼簡單就打敗我!邵允澤,你給我記住!”

小潘嘆了口氣,“先喝口冰紅茶再繼續罵吧!”

似乎還嫌罵得不夠,蘇穎嵐兩手握成拳狀,“小潘姊,我告訴你,他一定是使了什麼卑鄙手段,不然怎麼可能有辦法搶走我的客戶?”

“對,你說的對。”按照慣例,她在旁邊附和上司的話。

蘇穎嵐獲得支持後,口氣更加篤定。“沒錯,他這次一定是使出了美男計,他一定是個同性戀。”

“咳、咳!”可憐的助理突然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她來回踱着步子。“沒錯,他一定是色誘我的客戶,不然王董怎麼會棄我選他?真是太可惡了!居然用這一招,這下我們的樑子結大了。”

小潘已經笑到腸子都快打結了。“穎嵐,我看你們真的是八字不合。”因爲年紀比她大,加上私交不錯,所以小潘都直接叫她的名字,除非有外人在時纔是喊她蘇小姐。

“哼!豈止是八字不合,我和他上輩子鐵定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否則他爲什麼老是喜歡搶我的客戶?”蘇穎嵐已經罵了一長串卻還沒發飆完畢。

“你知道我今天去王董家裏,他跟我說什麼嗎?他說邵允澤參加蘇富比拍賣的經驗比較豐富,資歷也比我深,所以他這次去香港想找‘盤古’。你說這是什麼話?難道我就沒去過嗎?難道我沒有幫他賺過錢嗎?兩年前我幫他買下齊白石的畫,到今天不曉得翻了幾倍,現在卻說換人就換人,我看他分明是有性別歧視,看不起我們女人。”

“好了,喝口茶,彆氣了。”小潘趕緊將冰紅茶遞到她手中,對她好言相勸。“雖然他搶走你的客戶,不過邵允澤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是同性戀。”

她橫睨了助理一眼,“你怎麼知道他不是?”蘇穎嵐也知道自己說的都是氣話,只是不這麼說,一口憋在心裏的氣就是發泄不出來。“不要因爲他是你的偶像,你就替他說話,別忘了你可是‘女媧’的人,而他是我們的死對頭。”

“我是就事論事。”小潘一臉好笑。“這兩年聽說他也和幾個女人交往過,倒追他的可以從臺北排到高雄,所以他要真的是同性戀,早就會有不好的風聲傳出來了。”

蘇穎嵐喝了一大口冰茶,頓時透心涼,彷佛可以聽見頭頂的火氣“嗤”的一聲熄滅了。“呼!!舒服多了……我看說不定那只是演戲,爲了掩飾他是同性戀的事實,就像李安的電影‘喜宴’一樣,他也可以找個女人來假裝是女朋友。”

“你真的那麼討厭他?”小潘皺起眉來。

“那是當然,誰教他老愛搶我的客戶。”蘇穎嵐就是氣不過。

這點就令小潘相當不解了。“我總覺你對邵允澤有偏見,別人惹到你,你都可以忍到得內傷,表面上還能保持優雅的態度,不會和對方撕破臉,唯獨遇到他就不行,活像是火山爆發一樣。”

她抵死不承認。“我哪有這樣。”

“有。”小潘正色的點頭。

“我……所以才說我和他前世一定是仇人。”是他先惹她的。

小潘以旁觀者的身分安撫着她,“或許王董有他的考量。”

“我看他擺明了就是不信任我的能力。”這纔是真正令她氣憤的原因。“爲什麼會這樣?難道我表現得有那麼差嗎?”

“你不要這麼想,連老闆都誇你是我們‘女媧’的臺柱,表現怎麼可能會差呢?”小潘可是看着她從實習的菜鳥一路爬到現在的位置,在短短的三年時間就有這樣的成就,是要有相當的毅力和決心,這可不是一般人辦得到的。“你不要因爲小小的失敗就灰心喪志,開始否定自己,這不像你。”

蘇穎嵐動容的看着助理,“小潘姊,謝謝你,沒有你我真不知該怎麼辦。”

“想要我留下來,只要幫我跟老闆說要加薪就好。”她呵呵的笑說。

“我會考慮的。”兩人早就習慣這樣互開玩笑。“我沒事了,罵一罵心情也好多了,我要是再跟那個厚顏無恥的男人計較,我就跟他姓。”

她笑得有些曖昧。“穎嵐,這種話可不能隨便亂說,小心成真。”

“絕對不可能!”蘇穎嵐斬釘截鐵的說。

小潘只是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把今天的行程,還有該回的電話向她報告完後便出去了。

“好,沒關係,有種你就把我的客戶全部挖光,但我是不會這樣簡單就被你打敗了……”坐進特地從義大利進口的皮椅上,她打開電腦,開始收信。

鈐鈐……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我是蘇穎嵐。”她拿起話筒說道。

中低音的好聽嗓音一灌進耳膜,馬上點燃她心中的餘火。“聽說你早上去見王董了?”

“姓邵的,你是專程打來炫耀的嗎?”蘇穎嵐咬牙切齒的問。

邵允澤一邊敲打着鍵盤,一邊講着電話。“我是那種人嗎?我還以爲你夠了解我,想不到你對我這是產生這麼大的誤解。”他的口氣聽來相當遺憾。

“姓邵的,你不要在那邊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可不會這樣就認輸了。”她專心的對付起敵人來。

他又低沉的笑了起來,“我相信。”

“相信就好,我要掛電話了。”蘇穎嵐可不想浪費時間在敵人身上,她得儘快想出還擊的方法纔行。

“等一下!”邵允澤不疾不徐的阻止她,“要不要出來喝杯咖啡?”

蘇穎嵐輕易的就被他惹火了,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爲、什、麼、要、跟、你、出、去、喝、咖、啡?”

“難道你怕我?”

一聽,她從皮椅上氣跳起來,已中了敵人的激將法卻不自知。“我爲什麼要怕你?去就去,要約在哪裏?”

“×××轉角那裏有一家連鎖咖啡屋。”邵允澤很快說出了個地點。

“我知道那個地方。”蘇穎嵐悻悻然的回道,這纔有點上當了的感覺。

邵允澤努力不讓自己透出得逞的口氣。“那待會兒見了。”說完,他掛斷電話,這才笑出聲來。“你還是這麼好騙,隨便激你一下就上當了,教我該拿你怎麼辦?”兩人認識也有三年了,除了在公事上過招之外,他也時常故意去招惹她,喜歡逗得她臉紅脖子粗,再也裝不出優雅端莊。雖然明知道自己的行爲有點惡劣,可是他就是無法剋制逗弄她的衝動。

讓電腦儲存資料、關機,然後他拿起被在椅背上的西裝便走出辦公室,助理小羅正在和女同事打情罵俏着,見到上司出來,才坐回位置去。

“邵先生要出去?”

他穿上西裝。“嗯,有人找我的話,請他留下電話。”

“是,我知道了。”

叭!叭!蘇穎嵐忍不住按了兩下喇叭,看着整條還是堵得動也不動的馬路。

“真是夠了,這個時間也會塞車?”她將手肘撐在車窗邊緣,託着下巴等着前面的車輛移動。她可不想遲到,然後讓邵允澤逮到機會借題發揮,以爲她是故意讓他等。

在等待之餘,眼角瞄到後照鏡,蘇穎嵐趕緊審視臉上的妝粉,發現額頭泛出油光,心頭一驚,馬上從皮包裏找出化妝包,然後補起妝來。化妝對她來說雖不是頂重要,但是想到是要和邵允澤見面,可不能草率,她絕對要拿出最完美的一面,還要用高人一等的氣勢將他壓落底。

塗上CD最新上市的口紅,很適合她的膚色,兼具典雅和嬌媚,接着她又攏了攏每天在家自己用魔術髮捲來做造型的秀髮,因爲髮色刻意挑染過,加上卷度看來更明顯,難怪大家都稱呼她爲“美女鑑定師”。其實蘇穎嵐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外號,好像她光有美色、沒有頭腦,她希望大家注重的是自己的專業知識。

前面的車流終於開始動了。

雙手握着方向盤,她又看向手腕上的表,心想萬一邵允澤先到了,肯定會一邊計算時間,一邊想着待會兒要如何奚落自己。

過了十幾分鍾,她的車轉了個彎來到距離咖啡屋不遠的地方。

把愛車停妥了,蘇穎嵐檢視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白色的外套和及膝的窄裙,裏頭搭配的是件合身的粉藕色襯衫,既年輕但又正式;而腳上蹬了雙露趾的皮鞋,她的裝扮連自己看了都很滿意,因此她挺起胸脯,準備和敵人開戰了。

從停車場走到咖啡屋不過兩、三分鐘的路程,她卻還在腦中演練着等一下要如何給邵允澤來個迎頭痛擊。她絕對不會給他好過,也不能丟“女媧”的臉,打定主意後,蘇穎嵐更有自信的跨出每一步。

聽到高跟鞋的清脆步音,早已等在咖啡屋座位上的邵允澤,本能的抬起俊臉,總是含着笑意的瞳眸落在正朝這兒走來的身影,那身影看似柔媚,不過高昂的戰鬥力卻不容小覷。

他很紳士的起身,“我還以爲你故意放我鴿子。”

“我可不像某人那麼惡劣、愛耍心機。”蘇穎嵐昂起下巴,意有所指。“路上塞車,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邵允澤爲她拉開座椅。“請坐。”

“謝謝。”她也禮尚往來。

“想喝什麼?”邵允澤笑吟吟的問她,彷佛一點也不介意她的遲來。

她也報以假笑。“熱的榛果拿鐵。”

“好。”向服務人員點了兩人要的咖啡後,他重新回到座位上。“你今天還是這麼漂亮。”他愈來愈佩服女人,尤其是眼前這個女人,每次見面都看她打扮得如此完美無瑕,真要替她喊累。

蘇穎嵐提防的橫他一眼,“姓邵的,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我是真心讚美你。”邵允澤噙着一縷笑意,“你又買了新鞋?”

談到自己的最愛,她的防禦能力稍稍撤除了些。“你也發現了?這雙鞋可是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請店員從國外調來的,這個顏色我第一眼就愛上了,還有這個鞋跟的弧度也是特別設計的。”

他的目光流連在她優美纖細的腳踝上。“難怪這麼適合你穿。”

“那是當然了……”說到這裏,蘇穎嵐突然警覺過來。“邵允澤,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以爲我會忘記我們是死對頭。”

邵允澤的俊臉露出無奈的神情。“死對頭這三個字會不會太嚴重了?”

“一點也不。‘女媧’和‘盤古’本來就是誓不兩立,我們當然也不例外了。邵允澤,你不要以爲一杯咖啡就可以讓我們盡釋前嫌,沒有那麼簡單。”她加重語氣的說。

“唉!”

她瞪着嬌眸,“你這是在嘆什麼氣?”

“難道你就沒有搶走過我的客戶?”這女人還真會記恨。

蘇穎嵐一怔,“什麼時候?我只記得你搶走過我五個客戶,還買走我看上的青花雙龍紋碗、唐寅的墨寶,還有清朝的一隻鼻菸壺。”

“小姐,要不要我也一個個數給你聽?”邵允澤總算見識到她的“番”。“生意本來就是要有競爭纔會進步,何況我們這一行,大家各憑本事,所以我們算是扯平了。”

“怎麼會扯平?”她很不服氣。“我一定要贏纔行。”

他閉了下眼,“好吧!那就算我輸行不行?”大丈夫能屈能伸,就算承認輸也不會丟臉。

“除非你把我的客戶都還給我。”蘇穎嵐更得寸進尺的要求。

邵允澤頓時啞口無言。“那是不可能的。”

“哼!有說跟沒說差不多。”這時店員適時送上兩杯咖啡,她把奶精倒進杯裏,攪拌了幾下,然後滿足的啜了一口。“話不投機半句多,以後不要隨便找我出來喝咖啡,免得我氣到連晚飯都喫不下去。”

“我發覺你對我很不公平。”他有話要說。

她又是一怔。“哪裏不公平了?”

“你跟別的男人出來喝咖啡、喫飯,都是笑臉迎人,可是對象換作是我,就變得張牙舞爪,我真的很讓你討厭嗎?”邵允澤一臉受傷的問。

蘇穎嵐登時語塞。“那、那是因爲我們是敵人……”

“那也是在公事上,私底下我們應該算是老朋友了吧?!我也不求太多,只希望你能給我一點好臉色看就好了。”他說得委曲求全,讓蘇穎嵐的氣焰不自覺得削弱不少。

“那要怪你,誰教你老愛跟我作對。”她努力不讓自己內疚。

他深深的瞅着她,“你認爲我爲什麼要這麼做?”

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蘇穎嵐開始有點想要逃避。“我、我怎麼知道?姓邵的,我告訴你,我會打敗你,把那些客戶全部搶回來。”

“那好吧!隨時歡迎。”既然她要繼續裝糊塗,那他也只有迎戰的份了。

從早到晚忙了一整天,晚上七點半,蘇穎嵐纔回到空蕩蕩的屋子,不過今天已經算是最早下班的一天了。她喫力的爬上二樓,走進臥室,把高跟鞋甩掉,然後將自己往牀上一丟。

“唔……我快累死了……”

撐完一天,她已經快不行了。

有時蘇穎嵐真會覺得活着好累,時時要注意臉上的妝有沒有掉,衣服得不得體,笑容有沒有經常掛在脣畔。除了要當個端莊的淑女,就連生氣也不能表現出來,不能丟了公司的臉……還有父親的面子,她真的好累了。

蘇穎嵐猛地翻了個身,仰躺着瞪向天花板上的吊扇,然後大叫起來。“啊……啊……”反正家裏沒有半個人在,她可以不顧形象的叫個痛快。“啊……”一直叫到嗓子都快啞了她才住口,這樣的發泄果然很舒服。

每次到了這種時候,她就很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找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她可以不必勉強自己扮演“蘇穎嵐”這個角色,隨便愛當什麼都好,可以不用化着美美的妝,可以穿着棉質上衣和牛仔褲,不管別人用什麼眼光在看,然後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生氣就罵人,開心就大笑,就算邊走邊喫東西也行,那該有多好啊!

她不想再當蘇穎嵐了……

閉上眼皮作着美夢,夢中的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正悠閒的作着美夢,煩人的手機鈴聲卻打斷了她。

小手摸了半天,總算摸到手機。“喂?”

“穎嵐,是我。”

聽見是到日本出差的男友打來的電話,蘇穎嵐倏地坐直嬌軀,臉上的血色又褪去了些,不自覺得繃緊神經,然後佯裝出甜蜜的嗓音。“安權,你在哪裏?”

“我傍晚已經回到臺北了,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給你,可是都打不通。”鄭安權有些不太滿意想見女友時卻聯絡不上。

蘇穎嵐猛地想起自己的疏忽。“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手機沒電了。”

“算了,你到家了嗎?”

她赤着小腳踩在長毛地毯上,不知怎麼,每回跟鄭安權說話,自己就會戰戰兢兢,還有種莫名的懼意。這根本沒道理啊!他們算是男女朋友,她根本沒必要怕他纔對。“我纔剛到家。”

“我還沒喫飯。”他沒頭沒腦的接着說。

愣了愣,她沒有反應過來。“那你快去喫吧!”

鄭安權聲音一沉,“你不過來陪我喫?”

“過去陪你?可是我……”我好累。蘇穎嵐其實想要這麼對他說,但話到舌尖,就是吐不出來。“好吧!你人在哪裏,我過去找你。”

說了一家餐廳的地址,手機便切斷了。

蘇穎嵐站在原地不動,嬌顏怔仲,許久以後纔將手機從耳畔挪開。“你有沒有替我想過?有沒有想過我上一天的班也會累?也很想早點休息?居然還要我去陪你喫飯?”

爲什麼當初會跟他交往呢?是因爲礙於父親的命令嗎?明明知道他很大男人又不懂體貼,她還是和他約會,然後順理成章的變成男女朋友關係,蘇穎嵐雖然也曾經想跟他提出分手的要求,但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還能忍多久呢?

換上另一套衣服,小心檢視臉上的彩妝,確定沒有問題她纔開車出門,來到他們相約的知名法國餐廳。

一進餐廳,侍者拉開椅子讓她落坐,然後再將菜單遞給蘇穎嵐。

“謝謝。”她綻開嫵媚的笑靨。

坐在對面的鄭安權不贊同的皺眉,“不要這樣亂笑,真不夠端莊。”在他的觀念中,女人就該坐有坐相、站有站姿,笑須掩口、貝齒不露,談吐高雅、輕聲細語纔對。

她有點尷尬的斂起笑容。“對不起……這次出差還順利嗎?”

“當然順利了,客戶已經簽了合約,而這張合約可以幫公司賺進數千萬臺幣。”三十八歲的他有張嚴厲精明的臉孔,身材中等,不胖也不瘦,做事相當講究規矩,也正處於事業的最高峯。“再過不久公司應該就會升我當副總了。”

蘇穎嵐臉上馬上表現出歡欣鼓舞的表情。“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來!我們乾杯。”她舉起桌上的飯前酒,對他笑說。

“女人不要喝太多酒,隨意就好。”他低聲警告着。

“呃,好。”她啜了一小口,便放下酒杯。雖然她很想再多喝一點,但礙於鄭安權那雙虎視耽耽的雙眼,彷佛只要稍有疏失,他就會不假辭色的訓誡,她只得硬生生將酒杯擱下。“我今天也剛談成一筆生意,那位客戶的個性真的很爽快,而且眼光也不錯,真的很難得,所以我們今天要好好慶祝……”

他涼涼的打岔道:“你們那一行算什麼生意?在我來看就像扮家家酒一樣,有什麼好高興的?”

“你怎麼這樣說?這也是我的事業,我……”

不等蘇穎嵐說完,鄭安權又潑了一盆冷水。“我承認‘女媧’是小有知名度,但若要和北京還有上海那些有規模的骨董買賣公司相比,還差得遠呢!”

“你……”她氣得桌下的小手握成了拳狀。對他來說自己的工作或許不算什麼,但她可是付出很多心血纔有今天的成就的。

鄭安權對女友的怒氣渾然未覺,自以爲是的繼續往下說,“前幾天我還接到你爸爸的電話。”

“我爸爸?”她的嬌軀倏地僵住,“爸爸”這兩個字永遠是她的罩門。“他打給你做什麼?”他們之所以會認識,也是父親從中牽線……不!應該說是呂鳳琳安排的,因爲男友的公司在上海也有設廠,而臺商的圈子就這麼大,因此兜來兜去很快就兜在一塊了。

待侍者送上前菜離開之後,他才繼續開口。“你爸爸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她心口一涼,“那你怎麼回答他?”父現很滿意這位未來的女婿人選,因爲他們可以說是同一種人。

“我說最近公司很忙,還沒有考慮結婚的事,等過一陣子再說。”鄭安權又了塊燻鮭魚到口中。“是你跟他說了什麼嗎?”

不知怎麼,聽男友這麼回答,蘇穎嵐反倒鬆了一大口氣。“怎麼會呢?我最近的工作也很忙,暫時不會考慮要結婚。”

聽她說完,鄭安權口氣透着一絲傲慢。“那就好,因爲我不喜歡被人逼婚的感覺。結婚當然是要結,不然我就不會跟你出來喫飯了,你知道我的時間向來很寶貴,一點也不能浪費,或許等到明年我有空,就可以找時間辦一辦了。”

蘇穎嵐臉頰忍不住抽搐了幾下,但還是硬擠出一抹甜甜的笑顏。“我不會逼你的,結婚的事等有空再說。”你的時間寶貴,難道我就很閒嗎?你這頭自大的豬!最好永遠都沒有空結婚,因爲我還不想嫁給你。

“喫飯吧!”他不再說話,只顧低頭喫着東西。

她食不知味的喫着沙拉,內心的自己卻不斷的在問:你還要拖到什麼時候才說?你真的甘心嫁給這樣的男人嗎?

“鏘”的一聲,她手上的叉子因她的不留神而滑下,重重掉落在地毯上。

“對、對不起。”她本能的道歉。

鄭安權皺着眉頭叫來侍者,幫她換了一支新的叉子。“喫飯要專心。”

“對不起。”蘇穎嵐又道了一次歉,覺得壓力好大,真的怕自己會消化不良。喫了一個小時之久,晚餐終於結束了。

“你自己開車來嗎?”

“嗯,就停在附近的停車場。”她一邊說着,一邊卻想着該如何開口說分手的事。

他點了下頭。“那等過幾天我忙完了再打電話給你。”

“沒關係,公事要緊。”蘇穎嵐表現的像是個很識大體的女友,其實她也不太想跟他有太多接觸。

“那我走了。”他揚了下手就離開。

蘇穎嵐登時傻在原地,看着男友就這麼自顧自走了,也不陪她走到停車場去,確定一切都沒問題?

你真的要嫁給這種人嗎?那個聲音又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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