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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使變情婦》 / 淺野薰 / 第8章 / 共12章

寧芯兒帶着祁蒼烈借她的五百萬支票,約了奧菲勒出來,準備當面交給他,然後陪他一起到銀行開戶把錢存進去。

沒想到這一路上的所有舉動,全都被李鬱文看見了。

原本她一直想着該怎麼令祁蒼烈回心轉意,因此,決定先觀察寧芯兒的生活起居,看能不能抓到她什麼把柄,同時心中還不斷猜測着——

搞不好那個女人很會灌祁蒼烈米湯,不然就是她會巫術,給他下了迷魂藥,所以他纔會愛上她,搞不好……

於是這幾天她瘋狂地跟蹤寧芯兒,不料現在卻讓她看見她和一個外國男人親密的互動,她判斷他們絕對關係匪淺,高興之餘心中有了打算,並用照相手機拍下他們的照片。

後來,奧菲勒離去,寧芯兒一個人走在路上,看樣子她是要回祁蒼烈的家。

當李鬱文尾隨她走進小區時,剛好看見一輛摩托車經過她身邊,摩托車騎士倏地伸手一扯便搶了她掛在肩上的皮包,李鬱文驚得差點尖叫出聲。

然而,接着發生一件更令她驚駭萬分的事,寧芯兒不但沒有高聲呼救,更沒有被搶匪的摩托車拖行,只見她突然躍起,從摩托車的上空飛過。

天!這景象讓李鬱文僵住,因爲她清清楚楚地看見寧芯兒背後伸出一對半透明的雪白羽翅,凌空飛到搶匪面前降落。

顯然,那搶匪也嚇到了,咚的一聲連人帶車昏倒在路上,只見寧芯兒若無其事地撿起皮包緩步回家。

過了很久很久,李鬱文才回過神來,一顆心還卜通卜通跳個不停。

老天!她看見什麼了?真懊惱剛纔反應太慢,沒能及時拍下照片。

她獨自在路邊沉思很久。不,她絕不允許有其它女人跟她搶祁蒼烈,絕不!

於是,她毅然決然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給傅斯義。

米  米.  米

今天是傅斯義與妻子的結婚紀念日,時間正好是初秋的一個星期六,他們在家裏舉辦了一個聚會,賓客大多數是他的同事及學生。

祁蒼烈也應邀參加,因爲他和傅斯義情誼深厚,他不但是他的老師,也是傅可涵的父親,而傅師母待他也很親厚。

前幾天傅斯義打電話來邀請他時,還特別提道:「聽說你最近交女朋友了,帶來給老師看看好嗎?」

「老師,我……」

「有人告訴我,你們都住在一起了,還想否認?」

「老師,不是你想的那樣,寧芯兒是福伯託我照顧的。」沒想到這種八卦傳得特別快,連老師都知道了。

傅斯義大方地說:「既然這樣,福伯也一起來,人多熱鬧嘛!」

「我……先問問輻伯。」

以爲祁蒼烈想推辭,他又強調說:「唉,蒼烈,難道你以爲我會怪你嗎?你要是這樣想就太不應該了。」他威嚴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悅,「可涵過世已經五年,你交女朋友也是人之常情,你師母聽到這件事也很爲你高興,她待你如同自己兒子一般,有女朋友讓她見個面也不爲過吧?」

傅可涵的死一直令他很自責,但傅斯義夫婦卻沒有責怪他,認爲一切都是意外,女兒雖然沒有了,但對他依然親厚得沒話說。

所以祁蒼烈覺得若再拒絕下去,反而顯得不尊重他們,於是答應帶着寧芯兒出席聚會。

當傅斯義夫婦見到寧芯兒時,非常親切地招待她,然而,寧芯兒一見到傅斯義,卻別過臉去,因爲他雙目如鷹般地瞄準她,令她覺得炯炯的目光像要在她身上烙出記號似的。

「我不喜歡你的老師。」她偷偷跟祁蒼烈說。

「爲什麼?」他一愣,覺得很詫異。寧芯兒一向沒心眼,不會無緣無故討厭一個人。

「直覺,我不喜歡他看人的目光。」她回道。

「老師一直都是個嚴肅的人,比較不苟言笑。」他想了想後安慰道。

她卻捏了捏他的臉頰,「有比你嚴肅,比你不苟言笑嗎?爲什麼我不會討厭你呢?」

「大概我特別不一樣吧!妳餓了嗎?」他知道她不太喫別的東西,便從口袋裏拿出帶來的巧克力,剝了包裝紙塞進她嘴裏。

另一邊,同樣應邀而來的李鬱文將他們的親密互動全都看在眼底。祁蒼烈對寧芯兒的殷勤、呵護,所有她夢想的一切,全都被她輕易地佔去。

原本她以爲自己將來會被稱爲祁太太,每天爲丈夫張羅三餐,爲他打理家務,和他一起工作、做研究……不久後她還可以爲他生養孩子……

偏偏,出現這個叫寧芯兒的程咬金,她怎能不怨?心中對寧芯兒的恨意油然而生。

「鬱文。」有人過來拍拍她的肩。

「哥。」她低下頭,心裏非常亂。

李德端了解她的情緒爲何低落,勸道:「這種事不能強求。」

道理她也懂,只是她好不甘心,「沒辦法,這輩子我只愛他。」

這句話,叫李德端震住,頓時無言。

當女人要認定一個男人時,會愚蠢地企圖改變事實,更何況她認爲祁蒼烈愛上的只是一個怪物!

卻沒發現唯有這女孩才能消弭祁蒼烈的寂寞,當他看着寧芯兒快樂的笑時,他臉上也會跟着漾滿笑意。

但是,除了她之外,每個人都很喜歡寧芯兒。

坐在祁福身後,寧芯兒看着他們熱熱鬧鬧地打麻將。

這時,祁福準備要打九萬,等着自摸。

寧芯兒卻提醒道:「不要自摸,拆北風湊清一色。」

「真的?」無所謂,反正賭注不大!他聽她的話等到清一色,結果真的贏了。

下一局又輪到祁福,他摸了一張牌後想叫胡,寧芯兒又制止說:「不要胡,再拆牌,打海底撈月十三麼。」

結果,就像每張牌都順着祁福打,他手氣好得不可思議,最後甚至還踐踐地嚷說:「什麼都沒做就大贏特贏,真無聊啊!」

「因爲我是你的幸運星嘛!」

他好高興,猛點頭,「是啊是啊,寧芯兒真是我的幸運星,有妳真好,等一下給妳喫紅。」然後轉頭看向身後的祁蒼烈,又問:「你說是不是呀,少爺?」

祁蒼烈依舊一臉酷樣不作聲,但從他眼匠那抹隱約的笑意看來,他似乎還挺認同的。

傅師母邊打邊說:「蒼烈說妳天真爛漫、毫無心機,沒想到妳還是個美人呢!瞧,真不知是怎樣的父母,才能生養這樣出色的孩子。」

哇!傅師母真的很會說話,然而祁蒼烈那樣形容她,不禁令她心頭一陣溫暖。

當晚,賓主盡歡,除了李鬱文。

她找了個機會在化妝室裏攔住寧芯兒,陰着臉說:「不準妳再接近祁蒼烈。」

寧芯兒抬頭,詫異地瞪着她,「妳是誰?憑什麼這樣說?」

「就憑我真心愛他,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他,誰敢跟我搶就是不想活了,妳聽懂沒?」

寧芯兒聽明白了,「沒有人可以搶走他,他愛誰自然就會跟誰在一起。」

李鬱文冷哼,「妳的意思是妳比較厲害,明明什麼都不會做也沒幫過他什麼,卻有辦法讓他愛上妳?」

「我只是實話實說。」寧芯兒直率地反駁回去。

「他不知道妳的真面目吧?」李鬱文繃着臉孔看她,猜想着祁蒼烈知不知道她的底細。

「什麼?」

「少裝了,祁蒼烈不知道妳其實是個怪物吧?」李鬱文心想。也許他根本不知情,所以纔會接近她,和她交往。

寧芯兒訥悶,「我不懂妳在說什麼?」

不管他知不知情,李鬱文又徑自往另一個方向推測,「哼,妳以爲祁蒼烈真的喜歡妳?當年傅可涵死了之後,他就發誓不再談戀愛了,可見他對她的愛是刻骨銘心、至死不渝的。」

「這個我知道,但是……」

「但是他肯接受妳,是吧?」她猛地嗤笑一聲,臉上的陰沉又加深了,「他不可能愛妳的,他接受妳,只不過是想研究妳而已。」

寧芯兒聞言一震,抬起臉,「我……我有什麼好研究的?」

「他是『國際宇宙天體學會』的會員,這個組織一直有個目標,就是尋找宇宙中未知的生命,妳以爲他終日專注於研究是爲了什麼?還不就是想要完成畢生的心願。」

「那……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李鬱文收斂笑容,不答反問:「妳是從哪個星球來的?」

「我!?」

「我知道妳不屬於這裏,妳的飛碟藏在什麼地方?爲什麼到地球來?有什麼任務?妳告訴我,我會保守祕密的。」

寧芯兒頓時傻眼。難不成她把她當作外星人?

她無奈地說:「沒有飛碟,也沒有任務,妳誤會了。」

但這三言兩語哪能叫李鬱文信服,她可是曾親眼目睹她凌空飛起的畫面,於是追問:「那麼,妳是不小心流落到地球的?有沒有同伴?他們現在在哪兒?」

「你們專門研究外星人?」

李鬱文直視着她,「當然,祁蒼烈沒告訴妳?我跟着他做研究,其中一個主題就是外星人。」

寧芯兒這纔想起他曾說過的話——如果妳說妳是外星人我會比較相信。他一直不相信她是天使,難道他真認爲她是外星人?還想要研究她?

不不不!祁蒼烈絕不是這種別有居心的人。

她相信他,所以僅是淡淡回道:「妳想太多了,我不是什麼外星人。」

李鬱文仰頭笑了,聲音雖然很輕,卻令人毛骨悚然。

「妳、妳笑什麼?」她因她的笑聲,猛地感到一陣寒意,感到相當不安。

「祁蒼烈告訴我,妳不但有半透明的羽翅還會飛,他懷疑妳可能來自火星或土星,甚至是更遠的銀河系。」

知道她的話只是探口風,因爲祁蒼烈根本沒見過她有半透明的羽翅,寧芯兒別開臉去不想看她。

李鬱文又突然想到,如果祁蒼烈知道寧芯兒的來歷,還肯和她交往,一定有他的理由。

於是,她又以假亂真地說:「這個發現不知令他有多麼興奮,他日以繼夜地做研究,爲的就是這一刻,到時他肯定會揚名國際。」

「他纔不是這種人!」寧芯兒根本不相信,「妳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她這兩句話間接承認李鬱文的猜測,讓她更加篤定地說:「我一定會幫他的,我們研究了這麼多年,甚至不惜費盡畢生心血,就是在等這個機會。」

「我並非妳想象中的外星人。」她再三地否認。

而李鬱文根本不相信,「我很好奇,在大家眼中,妳是一個美麗的女孩,但除去這個美麗的皮相,妳的原形究竟長什麼樣子?」

「原形!?」

「當然,妳原本不可能是這個模樣吧。」她甚至想,除去這個美麗的皮相,寧芯兒說不定只是個醜陋駭人的生物。

寧芯兒嘆口氣,「隨便妳怎麼想。」

真是無語問蒼天呀,她的原形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因爲天使只有靈體,必須凝聚物質世界的能量,才能呈現出人們所見到的形體,但她該如何對她解釋?

李鬱文瞪住她,口氣森冷道:「別以爲我在開玩笑,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絕不會讓一個怪物搶走祁蒼烈的。

在傅家的書房裏,祁蒼烈驚愕地看着傅斯義,「老師,那怎麼可能?」

「蒼烈,剛纔打麻將的時候,寧芯兒能預測或透視每一張牌,這證明她的『靈覺』能力很強,能一眼看穿周遭事物。」他眼底發出異樣興奮的光芒。

祁蒼烈搖頭,心中滿是震驚,「那都是福伯的手氣好,而寧芯兒又剛巧蒙對,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不,我發現整個晚上她都沒喫東西,似乎不太習慣這些飲食。」望着他驚詫不已的表情,博斯義納悶他是否真的不知情。

「老師,那也不能懷疑她異於一般人啊。」雖然他跟着老師研究多年,但下意識裏,他極不願意承認寧芯兒是異類。

傅斯義又篤定地說:「蒼烈,從我第一眼看見她,就可以感受到她天生特殊的氣息。」

祁蒼烈吸口氣,回道:「她只是氣質獨特,比一般女人更美而已。」

「根據我多年的研究,外星人幾乎從來不哭,身上有着不同顏色的能量光譜,這代表他們快樂而且擁有高智商;他們學習能力快速、直覺性強,非常敏感……另外,他們的免疫系統也比人類強上幾十倍,對疾病完全免疫。你想想,寧芯兒有沒有這些特徵?」

這會兒,他沉默很久,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心悸地聽着老師的話,種種提醒令他注意到之前不在意的瑣事——寧芯兒在醫院死而復活;她一直說自己是天使:她早就知道第十大行星的存在,也擁有豐富的天文知識;除了巧克力和氣泡礦泉水,她很少喫其它東西……

天!他怎麼從沒細想過這些呢?

不是他沒細想過,而是寧芯兒從沒刻意要隱瞞身分,還多次向他坦白,她的天真反而令他不以爲意,而且與她相處的這段日子,他心底的某處已被她觸動了,在他眼裏,看見的只有一個美麗無邪的女子。

祁蒼烈強自鎮定道:「老師,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而且寧芯兒並不像你說的那樣。」

看見他那掩飾不了的訝然表情,傅斯義透露說:「你不知道寧芯兒有異常的行爲嗎?鬱文都告訴我了。」

「她說了什麼?」這件事跟李鬱文有什麼關連?他這下心裏的疑惑更深。

「她親眼目睹過寧芯兒背後有對半透明的羽翅,還會凌空飛起,那樣的異能不是一般人所擁有的。」他困惑地瞇起眼,猜測着祁蒼烈的心思,想他到底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刻意瞞他。

「她會飛……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他喃喃地重複這句話。

他不斷的否認,傅斯義卻不肯放棄,「那我問你,我們建立『國際宇宙天體學會』的目的是爲了什麼?」

祁蒼烈鄭重地回答,「學會的目的純粹是爲了研究工作。」

傅斯義抓住他的肩膀,鏗鏘有力地說:「沒錯!我們渴望得知太陽系以外的訊息,窮盡一生的力量想了解另一個星球的生命與歷史,並希望能夠和別的生命交換知識,而現在這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這的確是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而且可遇不可求。祁蒼烈點點頭,心裏卻矛盾掙扎。

追求理想固然重要,他投入工作努力研究,最終就是想實踐學術理論,但如果要達成目標,卻可能會傷害到寧芯兒的話……不!

他不會傷害寧芯兒,永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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