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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繾綣兩心》 / 董妮 / 第9章 / 共12章

不要!別這樣對她,後車廂裏又熱又悶,別把她關在裏頭,她會死的。

誰來救她?她好難受,喉嚨燙如火燒,整個身子都被抽空了。

楚戊,他在哪裏?他不是很疼她嗎?爲何還不來救她?

楚戊、楚戊、楚戊……

一陣陣痛苦的呻吟發自牀上教夢魘給糾纏着脫不開身的朱萸,儘管膽大,但畢竟年少,怎堪得起一番生死折磨?她害怕得噩夢頻頻、輾轉難眠。

“小萸!”夜半時分,楚戊讓朱萸聲聲不歇的夢話給驚醒,忙不迭跳下沙發,直衝她身旁。“我在這裏啊!小萸,我在這裏,你睜開眼瞧瞧……”因爲房子炸壞了,這些日子他們都窩居在他辦公室的休息室中,不過她睡牀、他睡沙發就是了。

“壁壘分明”的原因不是他不動心、甘做柳下惠,只是他從無欺負女人的習慣,愛她就要疼惜她,是他一貫的想法。

“沒事了,小萸,醒醒,別怕,我在你身旁啊!”輕輕地搖着她,一句句溫柔慰哄將她自恐怖的噩夢中拉出,還回一片安然。

朱萸緩緩睜開眼。“楚戊……”不是夢,她真的脫險了,是他救了她。

“是我。”他舉袖輕拭她滿頭滿臉的冷汗。“覺得怎麼樣?我本來要送你去住院的,但醫生說你沒事,堅持不肯收,沒辦法,我只得將你帶回來。”

“楚戊……”軟軟地喚了聲他的名兒,她恐慌的心才漸漸定了下來。“我好害怕。”揪着他的衣袖,她忍不住細細嗚咽了起來。

他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裏,大掌拍撫着她抖顫的背脊。“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將你保護好,對不起。”

她螓首埋在他懷中,淚流不停地抽噎着。“她說要跟我談話,我不知道她想害我。”當魏秋燕當着她的面將後車廂蓋給關上時,她一顆心簡直要嚇停了。“她把我關在後車廂裏,那裏頭好黑、又熱又悶,我嚇死了,嗚……”

“你受苦了,對不起,我太晚去救你。”輕吻着她頰上的淚,他爲她的飽受驚嚇心疼不已。

“我一直在叫你。”她揪着他的衣衫,哭得他的前襟溼成一片。“求你快點來救我,可是我等了又等……嗚嗚嗚……我以爲你生我氣,不來了……”

“怎麼會呢?”他捧起她的臉,銳利的眼眸依舊魄力十足、卻又顯得無比溫柔地凝視着她。“你明知我不會生你氣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生你的氣。”

“嗚……楚戊……”早知他是個大好人,她的等待不會白費,但聽他親口說出,她一顆心照樣悸動得狂跳如擂鼓。

“好了,別哭了。”他盡力地彎了彎脣角,努力想給她一抹撫慰的笑,只無奈老臉皮僵硬了太久,無論怎麼擠,溫柔的笑容沒有、嚇人的詭笑倒有一抹。

“楚戊!我就知道你是疼我的,我就知道……”她纖細的手臂圈緊他的腰,柔軟的嬌軀直往他懷裏鑽去。“你真好,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你。”

“小萸,你……”這輩子頭一回被女人告白,楚戊尷尬地紅了一張酷臉。

她挺直了腰桿,雙手改摟上他的頸項,芳鬱如花的脣瓣輕揮過他燙熱的頰。“你喜歡我嗎?楚戊。”

“我……”他嚥下一大口唾沫,她這副柔媚的嬌樣,徹底酥麻了他一身傲骨。“小萸,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告訴我,我想親耳聽你說嘛!”她輕輕地吻上了他的耳垂。

彷佛有一股電流竄過他全身,楚戊的身子驀地一僵。“呃……我……我喜歡你……”四個字說得結結巴巴,但裏頭飽含的真心卻是一點兒也不假。

朱萸才緩止的淚珠又一滴滴落了下來。“我好高興,楚戊。”他們之間能由怨生愛,真是走了好長一段路。

“小萸。”他抬起她的下巴,一記鴻羽般的輕吻落在她微顫的櫻脣上;瞬間,一股甘美的激流湧上她心房。

“楚戊!”兩朵紅雲棲上她的頰,她羞怯地笑望着他,爲那記甜蜜的親吻心動不已。

他的手指輕撫上她妍麗的脣瓣,上頭灼燒的熱度險些兒燙傷了他的手。

這是一種比火焰還要熾熱的熱情,帶着無與倫比的危險,他明明知道,卻心甘情願投入其中,剉骨揚灰亦在所不惜。

再一次,他兩片薄脣印上她的,這一回停留的時間長了些,讓那股熱情在瞬間竄燃成沖天烈焰,狂猛地將兩人一起卷燒進去。

“唔!”朱萸情不自禁發出一記悶哼,芳脣爲他而開啓。

勇猛的舌立刻長驅直入竊取芳津,他發揮了男人掠奪的本性、攪遍她脣腔的每一處,與她柔軟的丁香纏綿得難捨難分。

“楚戊……”天,這是什麼感覺?像是有股莫名的渴望在心底升起,迅速地攀升,直淹沒了她的理智。

“我在這裏,小萸。”他溼熱的喘息拂向她耳畔,激起陣陣火熱的浪潮染紅了她一身白玉也似的冰肌雪膚。

“哦,天——”這刺激太過深沉了,朱萸只能無助地在他懷裏顫抖着。

他的吻沿着她纖細的頸項來到她性感的鎖骨邊,那道優美的弧度深深迷惑了他的心,令他忍不住用力一吸,上頭隨即綻放出一朵色彩豔麗的紅花。

“啊!”她渾似觸了電般,嬌懶無力地癱入他懷中。

那股慵懶、嬌媚樣就像在楚戊體內點燃一把名爲“情慾”的火焰,剎那間燒盡他所有的理智,只剩下純然的感官,愉悅推動着男人化爲野獸,猛然撲向掌中的獵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要你,小萸。”他很想做個聖人君子,默默地守着她,等待她真正的成長到來,再讓她的心自行判斷他是否爲理想的終身伴侶。但他畢竟只是個凡人,好不容易到手的寶貝,豈肯輕易放開;不如就用他的生命來呵護她,教她一生不起後悔的念頭。

這是他的自私,而自私的源點則是一份獨佔性的愛。

他渴求也似的呢喃教她渾身一顫,心不由己地升起一股愛戀。“楚戊……”羞不可抑地點了點頭,沒什麼好害怕或猶豫的;事實上,她要他的心也許比他更強烈呢!

她想碰觸他,感覺他的心跳、他的體溫、他的熱情;二話不說,她柔若無骨的小手解開他襯衫的扣子,焦急地探入。

“小萸!”她的回應令他心中一陣狂喜,情不自禁緊緊擁住她,再也不放開了,今生今世,他再也不放開這個衝動、莽撞的活寶貝。

幾番雲雨、兩心繾綣。

甘甜如蜜的氛圍逐漸擴散,最終溢滿了整個空間,將之渲染成粉紅的旖旎。

楚戊愛憐地擁着心愛的寶貝,細碎而溫柔的吻不停落向她雪白的裸肩。“我愛你,小萸,我們結婚吧!”

“你連我的來歷都還不清楚就想娶我?”她朝他淘氣地眨眨眼。

“終有一天你會告訴我的。”他不急、也不擔心,對於兩人間的愛有深刻的信心。

“唉!”朱萸長聲一嘆。“你這麼老實、處處爲人着想,我真怕你哪天讓人給賣了,還傻傻的幫人數錢呢!”

“我不幫別人數錢,我只幫你數錢。”他說,峻顏上居然是一片認真。

“拜託,你說真的、假的?”她人小、膽子小,可經不起嚇。

“開玩笑的。”他聳肩。

她瞠圓了一雙迷人的鳳眼。“麻煩你別開這麼冷門的玩笑,會嚇死人的。”誰開玩笑會像他這樣繃着一張臉,存心唬她嘛!

“不好意思。”他輕咳兩聲,人果然不能太貪心,既註定了嚴峻,就別妄想突然變成幽默大師,沒地畫虎不成反類犬,丟人現眼。

“鬧着你玩的。”她捉起他寬厚的大掌輕輕咬上一口。“別當真啊!”

呼!他籲口氣,搖了搖頭,老實的模樣教人不忍再欺負下去。

“楚戊啊!”她低喚了聲他的名兒,白玉藕臂輕圈住他結實的腰桿。“我……其實我一直在騙你,我根本沒有喪失記憶,出車禍的事也是我設計的,目的是想混到你身邊。”

“哦!”他輕應了聲,果真沒發火,使她不自禁放下了一顆久懸不安的心。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實在是……”她將三年前姊姊離奇死亡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個清楚。

“原來你是朱儀的妹妹。”發現朱萸與朱儀不只名字相似、連長相都有八分像時,他就在猜了,結論果然不出所料。

“嗯!”她頷首。“我不相信姊姊會這麼糊塗,懷孕了還一個人跑進那種危險的暗巷中;而且你又是姊姊生前兒到的最後一個人、還是她屍體的第一個發現者,所以……”

“我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任誰都會有所懷疑。”他輕輕地拍撫着她抖顫的背脊,安撫下她激動的情緒。

緩過一口氣後,朱萸語含沉重地續道:“只是我作夢也想不到,最有嫌疑的人卻不是兇手,真正的兇手是……”她將魏秋燕說的那番話再度重述了一遍。“我真不敢相信姊夫會是性無能,壓根兒無法生育,而姊姊……她竟是因爲紅杏出牆而被憤怒的丈夫所殺。”

他嘆口氣,緊緊地擁住她,同時遭兩名最親密的家人背叛,她心中的沉痛不言可喻。

“別這樣,事情也許不如你所想的那樣。”現實社會一切講證據,隨便幾句話是無法入人於罪的。

“我不知道,我也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她輕顫地偎入他懷中。“姊姊死後,都是姊夫他們在照顧我,供我喫、供我住、還供我上大學,他們真的對我很好;那麼慈善的一家人,怎麼可能會殺人?”

“是啊!”他說,心裏卻有不同的想法。從朱萸口中得知,朱儀並非李成允第一個發生意外的妻子,前頭還有一位失蹤者呢!加上司機老黃,李家前後共發生三起事故,這巧合度未免也太高了。

“所以我一定要想辦法查出這件事情的真相。”吸了吸鼻子,她語氣堅定地說道。

“是該到真相大白的時候了。”他說,心裏計劃着調查的方法與步驟,壓根兒沒將她的話擱進心裏。

“那是說你也同意我重回李家調查事情的真相嘍?”

“嗯,我……”話到嘴邊,他猛地驚醒。“你剛纔說了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回李家一趟,將整件事弄個清楚。”

“別開玩笑了!”他一張峻臉脹成墨黑。“那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朱萸氣鼓鼓地雙手環胸。“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不準!”他怕的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爲什麼?”她不服。“被殺的人是我姊姊耶!你有什麼資格阻止我去調查真相?”

“小萸……”他輕聲細語地哄着她。

“不幫我的話就別碰我。”她纔不喫他那一套呢!

“我是怕你碰到危險,我擔心你呀!”

“所以我才找你幫忙啊!只要有你在,還怕什麼危險?”她對他很有信心。

“問題是,我是人、不是神,防得了一萬、防不了萬一,若有個什麼差錯……”

“不會有差錯的。”她一口截斷他的話。“你這麼愛我,斷不會容許差錯發生,我相信你。”

只可惜他沒有同等的自信心,楚戊沉下臉色。“不行,太冒險了,我絕不會讓你去的。”

“我一定要去。”她嘟高了兩片嫣紅如花的櫻脣。“你若不幫我,我就自己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小萸……”她就不能少固執一點兒嗎?他真是被她打敗了。

“一句話,幫不幫?”

他還能說不嗎?莫可奈何長嘆一聲,最起碼她還詢問了他,沒自己一個人胡闖瞎幹,這大概是唯一值得慶幸的地方。

“說話啊!你到底幫不幫?”沒耐性的朱萸用力地搖晃着他的手。

“能不幫嗎?”斜睨她一眼,他認栽了。

隔日一大早,朱萸淚眼婆娑地來到李成允位於臺北的分公司辦公室,等不及祕書的通報,她扭開門把,筆直地闖入了辦公室內。

坐在辦公桌後的李成允乍然站了起來。“小萸?”

“姊夫。”朱萸啜泣地奔進他懷中,聞到的依然是一片清新,真不敢相信這樣一個懦雅斯文的男人竟會殺人?

但他身旁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事故卻是不爭的事實,懷孕三週失蹤的前妻、在做完產檢回家途中無端遇害的姊姊,還有試圖藉着懷孕攀上李家,卻得不償失、慘遭毀容又流產的魏秋燕。

一樁樁、一件件,皆與懷孕有關,要說是巧合,絕無人相信。因此她和楚戊定下了此計,欲再以懷孕一事勾引李成允露出兇殘的狐狸尾巴。

“小萸!”李成允溫和的嗓音倏然揚高了幾度。“怎麼啦?別哭、別哭,告訴姊夫,是誰欺負了你?”

她心頭一緊,爲他那尖銳的聲音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我……”她結結巴巴地說着。“姊夫,人家……人家懷孕了。”

“什麼?”李成允大叫一聲。

朱萸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瞬間變得僵直,暖暖的體溫直線降到冰點。

李成允抖着聲音。“你被玷污了!”

疑雲迅速盤上朱萸頭頂,怎會是這種反應?一般人聽見此消息,不都會問孩子的父親是誰嗎?

爲何李成允不問?滿心只記掛着她的純潔不再!太奇怪了,詭異激起她全身閃過一陣惡寒。

“姊夫……”情不自禁後退兩步,這會兒她真覺得李成允可怕了。

“爲什麼?我不是告誡過你要小心保持純潔嗎?”他雙眼發直,面孔中有一股瘋狂的暴雨在累積。

朱萸小心翼翼地後退一小步。“姊……姊夫,你怎麼了?”

彷佛褪去了人類的外皮,李成允在瞬間變成了一頭癲狂殘暴的野獸。

“你玷污了我的天使!”他眼裏流竄着血色紅光,威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哪兒來的天使?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她手腳發麻,原只以爲李成允不正常,但沒料到他竟是徹底瘋了。

“天使被染黑了羽翼,就變成了魔女。”他自顧自說着,斯文的五官扭曲成一片猙擰。“你把我的天使變成魔女,你竟敢把我的天使變成魔女——”他低吼,頎長的身軀倏然撲向她。

朱萸狼狽地一閃。“我沒有,這世上哪兒來的天使與魔女?你瘋了!”她大叫,企圖喚醒他的理智。

但李成允沒聽見,只是不停地呢喃自語着。“魔女、魔女、魔女……”

在他心裏,懷孕的女人不是未來的準母親,而是罪惡的代表——魔女!朱萸突然覺得憤怒,想到姊姊就因爲這莫名的理由而喪失生命,她再也忍不住大喊。“我不是魔女,我只是懷孕了,懷孕是天經地義的事,我沒有罪,你沒資格罵我魔女!”

李成允茫然的五官瞬間扭曲成猙獰。“臭女人,你就不能一天沒有男人嗎?臭女人——”

這纔是李成允真正的想法吧!他的第一任妻子背叛了他,在他心裏埋下一顆名爲“瘋狂”的種子,致使他誤以爲所有懷孕的女人都是背叛者,必須接受懲罰。

可他心理不正常是他的事啊!爲何要殺害她姊姊?就算姊姊真的背叛他了,但主因也在他身上,誰規定妻子一定得忍受一名性無能的丈夫一輩子?那是不公平的!

姊姊有錯,但絕不致死;她不能原諒殺害姊姊的李成允!

“你就是以這個理由殺了我姊姊是嗎?你殺了你的妻子、我的姊姊——”

“妻子……”他瘋狂的眼閃過一抹哀慼。“那個淫婦……她是個淫婦,她背叛我,我要懲罰她……”

那句“淫婦”擊潰了朱萸心底的理智。“住口、住口!不準那樣說我姊姊。”她像只被激怒的鬥牛,埋頭直衝他的腹部。

李成允被她撞得倒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魔女,可惡的魔女——”他十指齊張抓向她的手臂。

“啊!”她痛得一縮,抬起腿來不停地踢着他。

“魔女,我要懲罰你。”他放聲尖叫。“懲罰你、懲罰你、懲罰你……”他的手終於捉住她的脖子,緊箍的力道讓她差點兒喘不過氣來。

“放手!”她咬牙,記得楚戊說過,男人的弱點在哪裏?快想想,在……啊!她屈起膝蓋猛地一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咳咳咳……”她不停地啥咳着,四肢並用爬向大門。

“不準走!”李成允爬過來拉住她的腿。

顯然她方纔那一頂頂得不夠用力,他尚存餘力足以傷害她的性命。

“可惡,放手!”她用力喘着,並舉起腿踢向他的頭。但這也只是給了他同時制住她兩條腿的機會。

李成允用身體壓住她的腿,然後掄起拳頭不停地擊打她的背脊。

朱萸幾乎喘不過氣來;她伸出兩隻手指往後插,試圖插傷他的雙眼,但她看不到背後的情況,怎麼也傷不到他的重要部位。

末了,她只能扯開喉嚨大聲呼救。“楚戊、楚戊……”

幾乎在她發出求救聲的同時,一股龐大的力道踢破了辦公室大門。

楚戊像陣狂風般捲入,一記鐵拳揍飛了李成允。“傷害女人的男人最可惡!”

李成允被揍飛到辦公室的另一頭,掛在窗邊擺平着。

楚戊飛快扶起朱萸。“你怎麼樣?”她涕淚縱橫的蒼白小臉在一瞬間擰痛了他的心。

她搖頭,咳得說不出話來。

他緊張地爲她拍背順氣。“怎不早點叫我呢?”執行計劃之前,她曾與他約法三章,除非她開口呼救,否則不准他插手干涉她的家務事,害他在外頭等得心臟差點就麻痹。

“我想聽他親口說出殺人的事情嘛……”她嗆咳了半晌,才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是他……果真是他殺了姊姊,他說要懲罰魔女……他殺了我姊姊……”

楚戊回頭望了萎靡在地的李成允一眼。“交給警察來處理吧!”

“姊姊、姊姊……”她嚎啕大哭地撲進他懷中。“就算把他槍斃了,姊姊也不會回來,姊姊再也回不來了……”

楚戊溫柔地抱着她,無聲地撫慰她飽受創傷的心靈。

彷佛要哭盡心頭所有委屈似的,朱萸拋棄了一切矜持,只顧着放聲痛哭。“姊姊、姊姊……我的姊姊……”

也許是她的哭聲暫時喚醒了李成允心中的理智,一瞬間,他迷離的眼眸中雲霧化盡,綴閃着點點波光。

“小萸……”他怯怯地喚了聲。

“住口,不準叫我的名字。”朱萸哭吼。“你沒有資格叫我,你這個殺人兇手!”

李成允怯怯地縮了縮肩耪。“對不起,我……”

“我恨你,我恨你——”她淚流滿面,仰天嘶喊。

剎那間,李成允眼底的光芒盡散。“不要離棄我,我的天使。”他低聲咕噥着。

卻只換來朱萸狠狠的一瞥。“這世上沒有天使,沒有、沒有……”妄想女人變天使,根本是癡夢;而因爲女人無法變成天使而殺人,則更是最最不可原諒的罪過。

“沒有天使!”李成允呆然地自語着。

楚戊直覺脊樑骨一涼。“別再刺激他了,小萸。”瘋子抓狂起來可不知會做出什麼事?未免她再遭遇危險,他不顧反對地抱起她來,步出李成允的辦公室。

幾乎是同時,一股強烈的勁風捲入辦公室中,颳得楚戊險些兒站不住腳。

怎麼可能,位於二十層樓高的密閉空間中哪來的風?他愕然回過頭去,無數的文件被風吹得漫天飛舞,半數以上直撲他而來。

“啊!”被楚戊抱在懷中的朱萸突然發出一聲驚喊。

楚戊順着她的視線往前望去,卻發現原本不該開啓的窗戶被打開了,李成允就趴在窗戶邊。

“別做傻事啊!”他放下她,衝過去想要阻止悲劇的發生。

但——

太晚了!

李成允縱身一躍,頎長的身軀迅速化爲一個小點,消失在楚戊的視線裏。

“姊夫!”縱是無情也有恩,朱萸哀慟不已地放聲大叫。“姊夫——”

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既然這個世間沒有天使,那他再留世間又有何用?

魔女只會傷人心,奪人魂,要魔女何用?

可是……

頰上兩道冰涼的痕跡是什麼?

他的天使、他的魔女;不管是天使還是魔女,終究不屬於他。

或者他要的根本不是什麼天使,他要的只是一個專屬於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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