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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火爆佳人獵夫記》 / 董妮 / 第5章 / 共10章

“文哥,車子借我喔!”一大早,家安連早餐都來不及喫。匆匆忙忙抓起車鑰匙急往外衝。

“等我一下,順便載我一程。”志熙隨手拿了兩塊三明治跟在她身後跑出去。“謝了,唐文,晚上見。”

他們兩人的車都在上星期的汽車爆炸案中燒壞了,多虧唐文好心,願意出借愛車,否則他們只好每天搭十一號公車上班了。

志熙氣喘吁吁地坐進車子裏。“平常沒這麼早的啊!今天有什麼急事嗎?”

“我趕着去接一個朋友出獄。”家安將車子開出停車場,“咻”一聲飛奔上路,她開車的技術依然高竿。

“開慢一點兒。”志熙來不及繫上安全帶,差點,腦袋撞上擋風玻璃。

“好啦!”她咕噥一聲,問道:“要不要先送你上警局?”

“你先告訴我,你那個朋友是什麼人?”志熙不大喜歡她老是跟一些黑道分子混在一起。

“阿良,以前一起玩車子的朋友。”

“還有呢?他犯什麼案子入獄?”

“你別這樣好不好?”她有些生氣,他老是用那種特殊眼光看待她的朋友。“阿良不是壞人,那是一場意外。”

“家安,我不是歧視你的朋友,就好像你超市裏請的全是出獄重新做人的人,我並不反對啊!只要那個人是真心想要改過,我很贊成你的義行,但我必須瞭解這些人的底細,你只能僱用他們,卻無法斬斷以往黑社會幫派對他們的誘惑或騷擾,這一部分只有我來做,我能防患未然,你明白嗎?”

“我說不過你。”她搖頭長嘆。“也許你說的有理。好吧,我告訴你,阿良是我高中時混飛車黨認識的,那時他是高工機械科的學生,對修理各式機械非常內行,在一起的時候,他負責維修、改我們的車子,事實上,他很少參加我們的行動,幾乎只能算半個黨里人,直到有一次,我們一起飄車的時候,他不小心撞死了一個人,其實真的是那個人先惡意挑釁的,阿良企圖阻止他,誰知卻……我們上庭作證他不是故意的,但對方執意告到底,後來他就坐牢了。”

“原來如此。”志熙安慰地輕拍她的肩。那一段年少輕狂的歲月一定給她造成了不少的傷害。

“他不是壞人。”家安悲傷地抿着脣。“他入獄後,我去看了他幾次,我知道他正在讀書準備考大學,還是念機械,可是他的家人不肯原諒他。”

“這不是你的錯。”

“不,當時是我將他拉進組織裏的,如果不是我,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是我毀了阿良的一生。”她語帶哽咽。

“這種事情得看當事人是怎麼想的。”他用力按着她的肩膀給她鼓勵。“起碼阿良叫你去接他出獄表示他還承認你這個朋友。”

“他是個好人,他沒有怪我,但……”

“於心難安?”

“對!”家安沮喪地點頭。“我希望能幫助他,或者請他到超市工作,他需要一個住所和一份工作。”

“也許他不適合超市的工作呢!”聽完了阿良的經驗,志熙另有打算。

“你不喜歡我僱用他嗎?我可以保證阿良絕對不是壞人,他不會再犯錯了,他……”

“慢着慢着,家安,你是不是誤會我的意思了?”志熙笑了笑。“我說他不適合超市的工作,是因爲阿良或許會比較喜歡在修車場裏見習。我有一個朋友,他的修車場非常需要一名年輕又肯努力的技工。”

“你是說……”她突然踩住煞車,車子在馬路中間停了下來,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喇叭聲隨即響徹雲霄。

“家安——”志熙嚇得心臟差點停擺。“快開車!”

“哦!對不起。”她手忙腳亂地踩離合器、換檔,但身後那成串的破口大罵卻依然未消。

“我早晚要吊銷你的駕照!”他臉色蒼白地低罵着。

“別這樣,我只是太興奮了,我說過對不起了!”

“萬一發生意外,你說一百句對不起也役用。”他火冒三丈。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委屈地辯駁。

“哦!是啊,因爲你控制不了衝動、莽摸的本性嘛!”他撇撇嘴。

聽他說的,好像她一無是處,只會闖禍似的。家安也不由冒火了。

“沒錯,我就是這樣,不高興你可以滾下車啊!”

“拜託,這輛車又不是你的,你無權管我下不下車。”只要跟她在一起,他的脾氣永遠懸在半空中,搖擺晃盪,像壺滾水,碰一下就爆炸。

“沒錯,車子是文哥的。”她對他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但現在駕駛權卻握在我手上,我有權決定我的乘客身分,而我不歡迎你。”她真的再度猛然煞車,將他踢出車外。“再見,白隊長!”

“杜家安——”志熙對着飛奔而去的車子咆哮跳腳。該死的!她居然這樣整他,這隻可惡的河東獅。

她的朋友永遠比他重要;她只會對他發脾氣。那個老闖禍又麻煩的笨女人,他自找苦喫纔會喜歡這種女人。

“白志熙,你纔是世界上最愚蠢的男人。”他憤憤地一腳踢向安全島。“唉喲!SHIT!”他抱着腳邊詛咒邊走去打電話——打給那個開修車場的朋友。

混帳!他恨自己放不下她,但……那是他答應過的,身爲一個男子漢大丈夫,他不能爽約,而且摸着良心說,他佩服她的善良、講道義,放眼世界,能真心爲這些出獄後的罪犯謀出路,而不是作秀出風頭的,真的很少。杜家安,她——稱得上是一名奇女子。

而站在一名執法人員的立場來看,她確是個碩果僅存、需要好好珍藏的寶貝。只是身爲他的女朋友,他多希望她學會三思而後行,加一點溫柔、多一些嬌弱,她會是個一百分的完美情人。

只是……那樣就不是他喜歡的杜家安了!他有些沮喪地認清了事實——“白志熙,你是個被虐狂。”

“安安,志熙今天晚上回不回家喫飯?”唐文從廚房探出頭來問道。

“不知道。”家安心煩氣躁地轉着遙控器,自早上和他吵架之後,她的心情就一直低落到現在。

“你們早上出門的時候,他沒告訴你嗎?”唐文脫下圍裙走進客廳,坐在家安身邊,瞭然地問道:“又吵架了?”

“誰有空理那個混蛋。”她撇撇嘴,不禁懊惱,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大半時間都在吵架,難道他們真的不合適?果真如此,他們初見面和接吻時的悸動又是從何而來?

“那麼現在有空了,可以打電話問問他嗎?”唐文拿起話筒交給她。

“文哥!”她爲難地低喊一聲。

“安安,你向來不是個膽小、只會逃避的女孩子,‘不懂的事就該去弄明白’,你自己說過的。”唐文幫她拔了警局的電話號碼。“而且逃避也不是什麼好事,嗯?”

家安看着話筒好一會兒,好不容易終於接過電話,努力深吸口氣。“喂,請接白隊長……什麼?”她突然慌張萬分地跳起來。“是,我馬上到。”

“怎麼了?”唐文看她臉色倏地轉白,不禁憂心忡忡。

“志熙受傷了。”她抖着語音,小小的身子輕顫如秋風中的落葉。

“那現在呢?”

“在醫院裏。”她已經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哪家醫院知道嗎?”唐文只得耐住性子,慢慢問出答案。

“嗯!”她十指緊張地扭着,臉上的血色已然退盡。

“我送你去。”她現在這副模樣,唐文也不敢讓她獨自開車上路。

“文哥——”家安忽然語音哽咽地喊住他。“志熙,他……不會有事,對不對?”

“當然。”唐文走過去用力抱緊她,由她顫抖不停的身子,清楚感覺出她的倉皇與無助。“志熙一定不會有事的。”

“嗯!”她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隨即點點珠淚如斷線的珍珠滑下臉頰。“都是我不好,以後我再也不跟志熙吵架了。”

“傻瓜!”唐文心疼地安慰她。“這又不是你的錯。”

“文哥,我們帶晚餐去看他好不好?”她抹着滿臉淚痕。“志熙最喜歡喫你燒的菜,他又這麼愛喫,說不定一聞到飯菜的香味就好起來了。”

“當然好。”唐文知道她是嚇壞了纔會這樣,可見她對志熙用倩有多深。“你幫我把飯菜裝進保溫盒裏,我們帶晚餐去看志熙。”

“我立刻去弄。”她衝進廚房裏忙着舀湯、挾菜、裝飯……她必須忙,教自己忙到無法胡思亂想,天知道她有多害怕,成串的珠淚奪眶而出,不停地、不停地滴落湯碗、菜盤,哦!上帝,她快崩潰了……

早知道上醫院見到的會是這種情形,打死家安,她都不可能來看志熙。她憤怒地鼓着臉頰,剛纔那些眼淚都白流了。

“家安,再幫我搬兩張椅子過來好不好?”志熙一隻手吊在胸前,另一隻手還不停地忙着指揮這兒、指揮那兒。

“老大,你要不要先休息一晚?有事明天再說。”阿仁敏感地察覺到家安美目裏飄射出來的兩道殺人死光,好心提醒志熙。

“開什麼玩笑?四名匪徒逮到三個,跑掉一個,我猜他一定走不遠,不趁早將他送進牢裏,我的傷豈不是白受?”志熙咬牙切齒,敢在他面前搶劫傷人,簡直找死!

“隊長,我也覺得你先睡一覺比較好。”河東獅已經氣得快抓狂了,阿智可不希望待會兒被人拿掃帚趕出病房。

“你們誰也別想偷懶,我非捉到那個傢伙不可。”志熙用力一拍牀鋪,那受傷的手臂一經震盪,立即又滲出血來。“唉喲!”他皺眉撫着傷口,他奶奶的!這一刀捱得還真疼。

家安瞳仁兒冒火地瞪着他。的確,他是個盡責的警察,但這樣拼命的工作狂卻教掛心他的人氣炸心肺。

“對不起,探病的時間已經過了。”她冷冷地提醒阿仁與阿智。

“我們馬上走。”阿仁、阿智識相地趕緊收拾滿牀的文件報告。

“等一下,誰準你們走的?今晚我們還要再搜尋一遍案發現場。”志熙才坐起身,家安一巴掌又將他按回牀上。

“辦公時間已過,現在是病人休息的時候了。”她對他冷笑了下。“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子,嗯?”

“我……我沒有生病。”雖然她發火的樣子有一點點可怕,但志熙依然執着地想要去追捕犯人。

“傷患和病人都一樣。”她口氣嚴峻地盯着阿仁、阿智收拾東西。

“我們先走了,明天見,老大(隊長)!”識時務者爲俊傑,阿仁和阿智都不笨。

“喂!我是上司還是她是上司?你們敢不聽我的話?”

“你給我閉嘴!”房門一關上,家安再也忍不住怒吼道。“你想死是不是?傷成這樣了還想去抓賊。”

“抓賊是我的職責,既然我領的是老百姓辛苦繳納的稅金,我就有責任維持社會治安,保護市民生命、財產的安全。”

“職責不代表送命,警察也不是鐵人,受了傷本來就應該靜養。”

“一點小傷根本不打緊。”

“縫了十二針的傷口叫小傷。”

“比起以前胸部受的槍傷,這就是小傷。”“那一點都不值得驕傲。”

“你是特地來找我吵架的嗎?”他氣得頭頂生煙。

“你……”她扁扁嘴,突地哇了一聲,放聲大哭。“你一點都不體諒人家,我……我那麼擔心你,你卻只想着去找死……”

“那不叫找死,好不好?”他頭疼地朝天花板翻翻白眼。上帝!他最怕看女人哭了。

“可是你受傷了啊!流了那麼多血……”她抹着越流越多的眼淚。“我在家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嚇得心臟都快停了,而你卻……你只會罵人……”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拜託,你就別再哭了!”他無奈地用力一拍額頭,跳下牀來,走進去摟住她。“別哭了,我道歉,OK?”

“不準再去抓賊。”她眨着一雙水霧濛濛的秋眸可憐兮兮地望着他。

“安安,我是警察!”他不得不嘆口氣提醒她。

“那——傷口痊癒之前,不準出任務。”

“這……”看着她的淚又要滴下來,志熙趕緊保證道:“傷口痊癒前不出任務。”

“不可以黃牛哦!”

“絕不黃牛。”他舉起左手作發誓狀。“那你也不可以再哭噢!”

“嗯!”她用力點點頭,認真的表情寫在那張梨花帶淚的俏臉上,竟是萬分的惹人憐愛。

“安安!”他伸出手,輕柔地拂拭着她依然未乾的淚痕。“你的眼淚教我心疼。”他呢喃着,一遍又一遍感受她的真情,她是那麼關心他,教他無法不感動。

“你該休息了!我明天再來看你。”她趕緊後退一大步,狂跳的心臟跟他一樣激動,但他吊在胸前的手臂卻不停地提醒她他病人的身分,爲了他的健康,她不能放縱自己的熱情。

“一個晚安吻應該沒什麼影響。”他捨不得放開她。

“呃,好吧!”家安沉吟片刻,猛地踮起腳尖,柔嫩的櫻脣輕輕刷過他的額頭。“晚安。”她揮揮手,逃也似地跑出去了。

病房裏,志熙摸着額頭啼笑皆非。“安安,我今年二十八歲,不是八歲啊!這種晚安吻……早知道不該要求的,這樣挑逗的魔力更大。”唉!註定他今晚要失眠了。

“白志熙,你這個大騙子!”家安垂着兩行清淚,站在急診室外,哭得眼睛都腫了。

昨晚,他明明答應過她,傷口痊癒前不去追捕犯人的,可是今天中午,她纔到醫院,就聽說他一早即緊急出院了,過沒多久,警局又通知她,他再次因公受傷入院。

這個混帳,怎麼不乾脆因公殉職呢?要傷心斷腸,一次就夠了,省得害人天天提心吊膽的。

“未來大嫂,你就別哭了,憑莫里尼那種三腳貓功夫,弄不死老大的。”阿仁和志熙有共同的弱點,怕看女人哭。

“誰管那個莫什麼的功夫是四腳貓還是三腳貓,我是哭白志熙又好狗運地逃過一劫,沒被打死真是太可惜了。”家安抹着淚跺腳。

“未來大嫂,是莫里尼啦!”阿仁是天下第一鈍的男人。

“你閉嘴!”家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昨天我是怎麼交代你們的,‘病人需要休息,不可以隨便打擾他。’你們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還拖他去出任務,搞成這樣纔打電話給我。”

“不關我們的事啊,未來大嫂,這件任務是那位‘蘇格里王子’丟下來的,我們完全不知倩。”阿仁急忙撤清。

“喔!”家安冷冷一笑,揪住他的衣領。“那你們爲何會在這裏?”

阿智拉拉阿仁的衣袖,急忙向他使眼色,教他注意言辭。

“因爲我們想找老大去查昨天那件搶劫案,碰巧遇到,所以……”

“所以就跟着一起攪和進去了?”家安對他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對啊!”阿仁一點頭,阿智當場恨不得縫了他的嘴巴。

“你還敢說不關你們的事?”家安氣紅了俏臉,步步進逼,直將阿仁逼進牆角。“不管是哪一件任務,橫堅你們就是非叫他去抓賊不可,就算他已經傷得快要進棺材了也一樣。”

“安安、安安!”唐文斯文地笑着走過來幫阿仁解危。

“這裏是醫院,不準喧譁的,而且——”他指着剛從急診室走出來的男人。“看志熙那樣子,離進棺材還有好長一段距離呢!”

“對不起哦,安安,我不是故意黃牛的。”志熙尷尬地舔舔乾澀的嘴脣。“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所以……”

“所以你就騙我!”她抿緊脣,看着他額頭那道剛縫好,依舊血跡焉然的傷口,他身上不曉得還有多少傷,她每次想起接到他受傷通知那一刻的心情,心被活生生撕裂的感覺,外人如何能理解。

“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證絕不再犯!”志熙舉起完好的手臂發誓道。

“你的保證狗屁不值。”她每罵一句,淚水就流得更急。“大騙子!”

“安安……”

“對不起,醫院裏不準吵鬧。”一名護士出來提醒他們。

“老大(隊長),我們先走了。”阿仁和阿智自忖消受不了家安的怒火,聰明地避風頭去了。

唐文將兩人一起推進電梯,直上五樓的個人病房。

病房門一關上,志熙急忙走過去摟住家安。“我不是故意騙你的,這件事真的非比尋常,你聽我說好不好?”

“留着你的花言巧語去騙其他的笨女人吧!”家安用力推開他,混蛋白志熙,越看越生氣。“文哥,我先回家了。”

“安安,我們只剩一輛車耶,你要怎麼回去?”志熙拼命地朝他使眼色,唐文只好想辦法幫忙留下家安。

“那我坐計程車總可以了吧!”家安怒吼一聲,泛紅的眼眶眼看着又要滴下淚來。

“不好啦!天快黑了,搭計程車很危險的。”志熙死皮賴臉地纏住她。“再留一會兒嘛!等一下讓唐文載你回家我也比較放心啊!”

“不用你假好心。”這一次她使出了喫奶力氣,將他推得直退三大步,一個踉蹌跌坐在牀鋪上。

唐文忙朝他擠眉弄眼,志熙會意,立刻抱着傷臂大聲叫痛起來。

“唉呀,撞到我的手了,好痛啊!”

“志熙!”她慌叫一聲,一個箭步衝到牀邊,捧着他的傷臂低泣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安安,你不要走,我好疼啊——”志熙乘機抱緊她,好不容易纔得到一個轉圜的餘地,豈可輕言放棄。

“志熙——”她憂心仲仲地檢查着他的傷臂。“你哪裏疼?我……我立刻去叫醫生來,你等着喔,我馬上回來。”

急驚風一下子旋出病房,志熙抬眼望見唐文似笑非笑的面容。

“好辛苦。”他用力一躺,癱在病牀上;神清氣爽的哪裏還見得到半點疼痛的模樣。“剛纔謝謝你了。”

“不客氣。”唐文笑咪咪地搖頭。“我只能幫到這裏,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再見。”

“再見……喂,唐文!”志熙揮手到一半,突然又喊住他。

“什麼事?”唐文離開的腳步一頓,又轉了回來。

“那個……”志熙吞吞吐吐的,猛地腰桿用力,一下子坐起身來。“你是怎麼跟杜大哥相處的,他們兄妹的脾氣都很——奇怪,我常常被安安搞得暈頭轉向,又生氣、又好笑,總之……就是那樣啦!”大概不會有人相信這是他的初戀吧?當然,以前他也抱過別的女人,但這樣時時刻刻惦記着一個女人卻是頭一回。

“這個啊……”唐文輕聲低笑,細長的眸子裏,漾着一層幸福的光彩。“你真的喜歡安安嗎?”

“嗯!”志熙用力一點頭。“可是我永遠模不清她的心思,有時候我會覺得好累。”

“你完全瞭解自己的一切嗎?包括想法、心理、行爲……全部!”

“那怎麼可能?沒人能完全瞭解自己的。”

“那不就得了,瞭解彼此是爲了找出一個共通的生活平衡點,又不是要你去做對方的心理分析師。”

“可是我常常控制不住對安安發脾氣,事後才覺得後悔。”志熙有些沮喪。

“你知道嗎?所有的事情都是一體兩面的,想法也一樣。”唐文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笑得像個孩子。“我告訴你,我現在開的這輛車是家平爲了向我賠罪送給我的。”

“好貴的禮物!”志熙咋舌。“他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壞事?”

“哦,你知道的,我們是同牀睡,我怕冷、家平怕熱。有一回冬天,我怎麼睡都不暖和,就拿他當暖爐用,但我一抱他,他立刻把我推開,直嚷嚷:‘熱死了!’我只好去翻條電毯蓋了,結果,他睡到一半,起牀去上廁所,再回來看到我裹着電毯縮在牀角,就把我搖醒,大吵大鬧說:‘你不愛我了,睡覺不抱我,還故意離我那麼遠。’”

“真過份!”冬夜好夢正酣被吵醒,如果是志熙一定會揍人。

“所以嘍,我一個禮拜沒跟他說話。”唐文得意地晃晃車鑰匙。“然後我就得到這個禮物了。”

“原來如此,哈哈哈……”志熙忍不住仰頭大笑。

“換個方向想,生活其實可以很有趣的。”唐文朝病房門口努努嘴。“安安快回來了,我再告訴稱一件事,我認識安安三年了,沒見過她哭,這世上只有一個人可以惹她掉淚。”

唐文前腳剛走,家安後腳立刻拖着護士跑進來了。“咦?你……”她看到他好端端地坐在病牀上,一點兒也不像剛纔疼得要打滾的樣子。

“我已經不痛了。”志熙下牀請走護士,再回頭摟住家安的肩。

她這才發覺不對勁。“文哥呢?”

“回去了。”

“你們合起來騙我!”她恍然大悟地怒吼。

“對不起。”志熙雙滕跪地,雖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但害得她流了那麼多的眼淚,無論如何,他都該懺悔。“我錯了,我不該害你擔心。”

“你幹什麼?別這樣。”他突然來這招,慌得她手忙腳亂。“快起來,有話好說嘛!”

“除非你肯原諒我,否則我絕不起來。”唐文說得對,生活其實可以很有趣的,笑是一天,哭也是一天,爲什麼不換個方向想,快樂地過日子呢?他沒必要把警局那一套帶回家,或要求她遵照他的規範生活,兩人想天長地久,互相體諒是很重要的。

“你耍無賴!”家安好氣又好笑。

“原諒我好不好?”他裝出一副可憐相不停地搖着她的手。

“討厭!”她輕啐一口,真是被他打敗了。“起來啦,大騙子。”

志熙一下子跳起來,擁住她的腰,一臉皮相地笑道:“我發誓,從今以後絕不騙你。”

“相信你的人是傻瓜!”她紅着臉,被他抱在懷裏的感覺依然那樣教人心蕩神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志……志熙……”家安以爲接吻不過是像上次那樣柔軟陶醉而已,然而,這一次,志熙的吻卻霸道熾熱得像盆烈火,魅惑力十足,直把她的心提上提下到完全失去平衡。

兩人這一倒,剛好躺上了病牀,志熙將她固定在身下,帶電的大掌由她的腰側轉移到她的小腹,沿着那平坦的弧度直下,摩挲進她光滑修長的大腿內側。

“志……”她只發得出這個字,其餘的聲音都被吸進他的口裏了。

“安安,我的小母老虎,你讓我瘋狂。”他的脣膜拜過她的秋眸、瓊鼻、櫻脣,最後一口含進她敏感的耳垂,輕吻慢捻地啃齧着。“你好美,真的好美……”他的手也沒停歇,輕巧地解開她的上衣,解到哪裏,熱吻隨即跟上。當他的吻來到她胸前,家安驚愕地一把推開他。

“志熙!”她羅衫輕解,整個胸衣露了出來,凌亂的髮絲倍增性感,美麗的小臉蛋上春潮盪漾,嬌俏得直令人忍不住想將她一口吃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啊!志熙……”她被這股激情燒得快要羽化成仙了,心臟狂跳得像隨時會休克,只能不停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志熙、志熙……”

“我在這裏,安安!”他從她的胸前抬頭,一隻手隨着她起伏有致的胸線遊走,突然他淘氣的手指夾住她粉紅的蓓蕾,火熱的舌再加入挑逗。

“啊——”家安分不清楚這種感覺究竟是愉悅?還是痛苦?只是她的身體已經燙得快要着火了。“停下來,志熙,拜託你……”她受不住如此的激情。

“還沒完呢,寶貝!”他的吻沿着她胸前的蓓蕾直下到肚臍,調皮的舌在那小小的凹洞上畫着圈,直逗得她欲死欲狂,不停地尖叫着,可是更刺激的卻在後面,熱吻終於襲進了她的大腿根部……

“不——”她低吼着夾緊膝蓋。天哪!這真是瘋狂,她不停地在枕上搖擺着螓首,嬌喘吁吁地迷失在他製造出來的情慾迷宮中,失去方向。

“安安,我要你!”他輕聲在她耳畔呢喃着,再度吻住那令人癡狂的紅脣。

在僅存的一絲理智向身體的慾望投降後,她情不自禁用力抱緊他的身子,讓兩具交纏的身體在這浪漫的午夜時分交付給了彼此。進裂在眩惑的狂喜中,直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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