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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馴服羅剎女》 / 娃娃 / 第9章 / 共12章

淡淡晨曦,破窗而入,照射在那個赫然坐起身,一旁還攤放著凌亂錦被的少女身上。

在聶小魚頹然地將小臉埋進掌心後不久,她身旁起了微微騷動。

一個溫暖結實的胸膛坐起,緊貼著她的背,再伸出一雙健臂,耍賴似地硬將她扣進懷中,讓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見她沒理會,他改用俊挺的鼻尖撥開她的髮絲,將鼻擱枕在她光裸頸背上,然後用著熱熱的呼吸,一下接一下地干擾著她的思緒,讓她寒毛豎直、背脊拱起,像只備戰中的小野貓。

“別鬧了!”

聶小魚想推開身後的男人,卻驚覺自己原是強悍的力氣競在觸及他後,全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一點也不像昔日兇惡潑蠻的小野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突然有種傷心的感懷,好像她的身子再也不屬於她自己了。

她勢必得同過往的自己,揮手告別了。

“誰鬧了?我只是在找我的小貓咪。”

他磁性微啞的嗓音,在她耳畔輕輕響起。

其實神智仍陷於寤寐中的寧爲臣,眼睛還是閉著的。

神智未醒肉體已醒,他的身體啓動了自動搜尋本能,想要尋找能讓它貪歡了一整夜,下舍須臾分離的溫香暖玉,於是他纔會愛睏地爬起來並偎近她,並開口說要找他的貓。

“我纔不是‘你的’小貓咪!”

她不喜歡這種說法,她纔不想屬於任何人,她是她自己的,只會是自己的,永遠永遠都不會改變。

寧爲臣在她背後甩甩頭,終於清醒過來,而一等清醒後,他便能立即接收到她凌亂頹喪不知所措的心思,畢竟兩人在一起處久了,加上她心思透明,他想讀取她的心思太容易了。

於是他微笑著小心翼翼地將她摟護進懷裏,像在哄個孩子般地輕輕搖晃著她。

“乖乖!你會沒事的,把自己交給我,信任我好嗎?乖小魚,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事情既然發生就發生了,後悔無濟於事,我不會辜負你的。”

眼裏生起了水霧,但下一刻她突然覺得下對,因爲她想起這一番話,在當時兩人跳下瀑布裏時他好像也曾經這麼說過。

沒錯!

他確實是有著能夠安撫人心的本事,尤其是女人,所以這是不是代表他常做這種收拾善後的事呢?

“這種話……”她控制不住地微酸了語氣,“你一定常常跟女人說。”

莽貓變酸貓,心眼兒變得跟針尖一樣,這也算是由女孩蛻變爲女人的附帶條件吧。

寧爲臣笑出聲來,“好吧,我承認之前的我確實是有些荒唐,但這真是我第一次同個女妖這麼說的。”

“那麼你以後還會再跟別的女人說嗎?”她冷冷的補上一句:“或者是女妖?”

他再度笑了。

“不會了,小魚,不會了。昨夜發生的事情大受影響的下只是你,對我來說那種震撼也很下尋常,我從未像昨夜一樣的全然失控,完全管下住自己,其實事情會發生,並下全是因爲喝醉酒,而是存在於我們之間的相互吸引早已醞釀太久,所以一旦找到宣泄出口就爆發了,懂嗎?不要太過苛責自己了,至於我,我也不認爲這件事情有錯。”

聶小魚沒作聲,因爲知道他說得沒錯。是的!若非存在於兩人之間的吸引力早已暗潮洶湧,又怎麼會如此輕易地一點就著?且一經燃起就如野火燎原般無法收拾?

“別再想了,小魚。”他淺淺地打了個呵欠,“想多了會長白頭髮的,除非……”他的嗓音裏隱含著促狹,“你打算由黑貓變成白貓。”

她半轉過身瞪他並槌了他一下,力道下大,與昔日那種欲置他於死地的蠻力無法同日而語,純粹只是情人間的嬉笑打鬧,看得出來終究是願意接受事實了。

“不想那還能做什麼?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當然不可以!我們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還沒做呢!”

他的語音裏帶著蠻,那雙微懵著的眼睛在她轉過身,看見讓他態愛了整夜的身軀時,登即變亮發光,全身的感官也都跟著甦醒了過來。

而聶小魚在看見他那熟悉的、昨晚已燒了一整夜的慾火眸光時,立刻就明白他所謂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是指什麼。

她酡紅著臉將小手交叉在胸前,強持鎮定,“你想都別想!”

“我不想!我不想!我絕對不會用想的……”

寧爲臣邪氣的笑著,猝不及防地將她往後壓倒在牀上,同昨晚一樣先將她的小手架高壓至她頭頂上,然後吻住她的嘴,吞去她的抗議後,在細細品嚐她全身之前,表情認真地把話說完。

“親親小魚,你放心,這種事情我只會用做的而絕不會用想的,還有,這也算是一種報應吧,誰讓你當年恩將仇報地咬了我一口,所以在往後的漫長歲月裏,你可都得乖乖地任由我,一口一口地緊咬著你不放了。”

鹿鳴館

大紅燈籠高高掛,他家小姐要出嫁。

從幾日前就開始忙得不可開交的龜總管,陸陸續續地派遣家奴去派帖子了。

遠房的七表叔全家、隔著幾座山頭的姨舅爺、遠在福澤洞天妖境的七姑婆、八姨、舅家祖奶奶……林林總總,操煩得龜總管數夜未曾好眠,就怕漏了知會哪一個,事後遭人碎嘴,說他失了禮。

相較起龜總管,蛙嫂的情形也好不到哪。

她和龜總管說好,小姐的婚禮要辦流水席,且是三日三夜不斷的流水席。

畢竟他們“鹿鳴館”向來自認爲“妖界第一棧”,不少妖族人家都愛選在他們這裏辦喜事擺喜宴,如今終於輪到自家人的喜事登場,自然是要辦得更加風光百倍了。

光是決定菜單、增聘臨時僱工,挑揀時鮮上材、揣摩賓客口味等,就逼得蛙嫂快要去跳樓了。

她甚至還會作惡夢,夢見婚禮當天,上百桌賓客全都入席了,她匆匆忙忙地跑進竈房,這才發現幫工沒來、食材沒買,甚至連竈火都還沒生。

但雖是忙呼成這個樣,兩人臉上可見著的,除了笑之外還是隻有笑。

“真是要到了該嫁人時,就會變懂事了。”龜總管忍不住欷吁,“小姐現在變得好懂事,那日見我在她窗外貼喜紙,她還趴在牕臺上問我需不需要幫忙?甚至還說了不好意思,以前她不懂事,三不五時踢壞了門聰,害我辛苦了。”

“沒錯沒錯!小姐真是長大了!”蛙嫂欣慰的接口。“昨兒個她這位雙手從未沾過陽春水的大小姐居然來到竈房,這邊瞧瞧、那邊轉轉,還認真地說想要學做中鎮,想必是要靜下心來當個賢妻良母。”

龜總管滿足的嘆息,“羅剎女想當賢妻良母?這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可怕!”

“不叫可怕,那叫偉大!”蛙嫂槌了他一記,“年紀一大把了連句話都講不好!說來說去,這都得感謝嫿兒小姐的古道熱腸及推波助瀾呢!”

“所以說呢……”龜總管呵呵笑著,“婚禮上的媒人大位由她來坐,還真是當之無愧!”

於是在衆所殷盼下,“鹿鳴館”大小姐的大婚之日,終於到來。

一個是愛上妖精的前任道士,一個是轉了性子的前任羅剎女,各自身著大紅喜服,由奴婢分別攙扶著來到大廳,面對面地站在臺上。

寧爲臣以溫柔的目光注視著遮覆著紅蓋頭,俏生生地佇立在他眼前的聶小魚,他心中溢滿著感慨。

誰會知曉在這場原是想騙寶的騙局裏,卻讓他這無根無家漂泊了多年的浪子,決定要定下心來落戶停腳了。

她讓他願意放棄以往最重視的逍遙生活,讓他願意在身邊多綁了個伴,就同當日的“同命鐐”一樣,甚至遺願意在未來的歲月裏研習妖術,以期能與身爲妖族,註定會歲長於他的她,多廝守點人間歲月。

真愛無敵!

無論他將爲她做些什麼,絕對都是心甘情願且無悔的。

姬商始終沒和他聯絡,但就算日後他真的找上門來了,寧爲臣也不怕。

任憑姬商開口索取,無論是那塊“狼牙”或是其他寶物,他都會幫他想辦法拿到,就算是謝媒大禮吧,當然除了小魚之外,她可是他絕對不會讓出的寶。

他曾纏假裝不經意地板過龜總管,確定了“狼牙”確實存在,是以也不用擔心屆時會交不出東西來了。

拉回思緒,他恰好聽到身兼媒人及司儀的姬嫿,嘻嘻哈哈的嬌音。

“送入——洞房!”

“不是這樣子的啦!嫿兒小姐。”龜總管急得臉發黑、五官抽搐。“都還沒夫妻交拜呢!”

“還沒交拜就不能送入洞房嗎?誰規定的?”

根據她得到的有力情報,這兩位早已把該做的、能做的事都已經做完,要不那隻小莽貓此時又怎麼可能會乖乖的站在喜堂上任人擺佈?

“那當然!”

不只是龜總管,所有在場觀禮的賓客都點頭大聲回話。若是沒有拜天地,就不算名媒正娶,那麼他們大老遠跑來暍這喜酒,究竟所爲何來?

“好好好!拜拜拜!爲了順應衆議,咱們就來個夫妻交……”

最愛吊人胃口的姬嫿,眼看著那一聲“拜”宇就要出口,卻然砰地一聲巨響,館外大門遭人用力踢開,且還夾帶著霸音一響。

“不——許——拜——堂!”

這“不許拜堂”的震撼,真可直追在法場上開鋤前所喊的“刀下留人”。

瞬間,滿堂熱烘烘的嘈雜聲及喜樂聲全都安靜下來,沒人再出聲音了,氣氛靜得很詭譎。

在場衆人連同還沒來得及閉上嘴的司儀、身掛紅綵球的新郎倌、微掀起紅蓋頭皺眉往外瞧的新娘,全都將眼神投往那聲勢浩大、正越門而入的人羣身上,尤其是高喊著“不許拜堂”,走在人前表情趾高氣昂,一身華服的女子。

華服女子身後跟著一長串的護衛,以及走在最後的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是手搖白扇、長相俊美、笑容可親,看來年紀不大,卻生了一頭銀髮的少壯男子。

而另一個身高較矮,背著行囊的瘦削少年看來像是銀髮男子的書僮,是個有著精雕細琢、清妍五官的美少年。

這麼一大串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踏進廳裏,下一刻只見銀髮男子微微一笑,手一扯,此時衆人才看見他手上還捉著條麻繩,而在他這麼一扯後,又從外頭扯進了個男人來。

那是個被捆得像顆長糉,一張臉鼻青臉腫,三分像人七分像豬頭的男人。

“表哥!”

姬嫿打量了老半天才能將眼前“豬頭男”,與她那向來自認爲“妖界第—風流男子”的表哥姬商給兜在一塊。

見他難得如此狼狽,即便兩人平日交情普通,她也忍不住要奔上前去關懷兼瞧熱鬧一番了。

“嘖!瞧瞧你……”上下打量強忍著笑意,姬嫿開口問道:“是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的?”

“他之所以會變成這副樣……”帶頭進屋的華服女子冷傲的出聲,雖是回答姬嫿的問題,眼神卻投射在面無表情的新郎倌身上,“全都是拜那位站在臺上,正準備和人拜天地的愛情騙徒所賜。”

喔喔喔!愛情騙徒?!好重的四個字啊!

一聽就知道這位大小姐,今兒個肯定是來踢館鬧場的了。

換言之……姬嫿眼神二兄,就是說她又有場免費的熱鬧可瞧羅?

但……唉,站在好朋友的立場,這種熱鬧還是能免則免,否則她不得不擔心,擔心那隻好不容易纔被馴乖了的小惡貓會當衆發飆,甚至不惜血濺喜堂。

算了,不管小魚了,這種事旁人本來就不該插手,就讓她未來夫君自個兒去傷腦筋吧。

姬嫿將感興趣的眼神從那位大小姐栘開,轉至她身後的銀髮男子身上,並忍不住眼神再次發亮,同時在心裏暗暗暍採,好俊!

但說俊也不全對,那男人的皮相絕非他能夠吸引住人目光不放的主要原因,而是他臉上那種混合著邪肆冷淡、神祕詭幽卻又狀似爽朗可親的矛盾神采吧。

長這麼大,她還從不曾見過如此令人眼睛一亮、過目難忘的男人……呃,該是男人吧,雖然她隱隱覺得他身上帶著種似魔的氣息。

就在姬燼好奇地打量著銀髮男子的時候,神情慌張的龜總管已經跑了過來。

“這……這位姑娘該怎麼稱呼?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您要不要先來點水酒或是小菜——”

“還什麼酒下酒、菜不菜的!”華服女子嗤鼻冷哼,深覺可笑的說:“我方婇鳳乃當今都督俞事方範統之女,怎麼可能會爲了討杯爛酒而找上門來?”

“誰都知道你是‘飯桶’之女,不需要如此到處嚷嚷……”站在臺上的新郎倌終於冷冷開口了,“如果不是爲了來暍喜酒,還請方大小姐速速帶開這大隊人馬,不要誤了他人佳期。”

“佳期?哼!是死期吧!”

方婇鳳冷笑,眸光裏帶著佩服。

“有你的,寧爲臣,到了這種時候還能如此冷靜,不怕陰謀被拆穿?不怕新娘子與你當衆反目?不怕她的親朋好友殺你泄憤?”

“夠了!方婇鳳,我不怕你找我麻煩,因爲我知道你惱我對你的‘好意’總是避之唯恐不及,但凡事總有個輕重緩急,不論你想要做什麼,都請先在一旁等著,等我拜完堂再說。”

其實寧爲臣說下慌不懼是騙人的,但他的慌懼不是爲了自己的安危,而是爲了聶小魚,怕她真信了方婇鳳的挑撥離間而下再相信他了。

“拜堂?!你還在想著要拜堂?不如這樣吧,別說我是因爲得不到才喊酸,看不得人家好……”方睬鳳微眯起一雙懷有惡意的眼,“在我告訴新娘子,說你之所以會到這裏來,是因爲和姬商那隻爛狐狸有著暗盤交易,如果她在知道了所有經過原委後,仍然決定要嫁給你,那麼就算我輸,我二話不說立刻帶人滾開!”

“什麼暗盤交易?”這次出聲的是自行掀起紅蓋頭,冷眸瞧著方婇鳳的新娘子。

“小魚,你先聽我說……”寧爲臣頭一回出現焦慮不安的神情。

“我不聽你的,我要聽她的。”聶小魚嗓音冰冷的打斷他的話。

方婇鳳點點頭,眼底有著讚賞。

“不錯!看來新娘子倒還沒讓愛情給衝昏了腦袋,還懂得要分辨是非。真相就是這專愛騙人感情的不學無術道士,之所以會上你家來求親,是因爲與姬商在事前做了交易,由姬商變成他的模樣來拖延住我,好讓他去哄得你的心,爲的就是要騙取你家寶物,他倆原是約好了要在婚禮前偷龍轉鳳交換身分,卻沒想到笨狐狸東窗事發,沒戲可唱了。”

耳裏聽著下容他反駁的事實,眼裏盯著聶小魚強作鎮定,卻仍不自覺地身子微顫、小臉轉白的反應時,寧爲臣心疼的情緒遠超過了憤怒,他旋過頭去,忿忿的瞪著她。

“方婇鳳!你夠了吧!”他大吼。

“光這樣怎麼能算夠呢?”方婇鳳快樂的一手掩脣,嬌滴滴地笑著,“事情當然是不能光聽片面之詞的,曲公子,麻煩您先解開那爛狐狸的啞咒,好讓他自個兒來說個明白,看我剛剛所說的,是不是騙人的。”

銀髮男子接到了命令,笑笑的頷首,長指往被縛綁住的姬商頸後隔空一彈,撥著姬商便一陣大咳,好半晌後纔有氣無力地發出聲音、顯然他之前還真是喫了不少苦頭。

“寧兄哪,你就別再掙扎了,事已至此,咱們還是快點招供了吧。唉!只怪小弟本事不足,雖能用你的模樣矇騙這位方大小姐些許時日,卻在……”

姬商瞟了姓曲的銀髮男子一眼後,又倉皇的栘開,顯見對於此人極爲忌憚。

“卻在有‘高人’出現後,立刻被揪出了原形,高……高人他還說了,只要咱們幡然悔悟,認錯道歉,他就饒過了我的百年道行,不將我收入化妖袋裏,所以寧兄哪,麻煩你快快認錯道歉,也省得拖累了我,也拜託你快點對‘七魂之魄’的‘狼牙’死了心吧,不屬於咱們的東西,畢竟是不該貪的!”

七魂之魄?!

原來真是它!聶小魚聞言又是一震:心頭頓時生涼。

前兩天她才聽龜叔提起,說未來姑爺在採問這塊寶玉呢,想必是喜歡。她還暗中讓龜叔把那塊“狼牙”從地下寶庫裏取出來,想在今晚洞房花燭夜時,送給他當作訂情信物,此刻它就係在她的腰際上,卻沒想到……

身冷心更冷,體內那把久違的莽噁心火再度在聶小魚胸腔內沛然湧生,讓她又興起了那股想要殺人的衝動。

但……殺了人就能夠解決事情嗎?就能改變她的身子已給了他的事實嗎?就能改變她的心,早就不再屬於自己的事實嗎?

原來……聶小魚心生黯然,當事情用蠻力就能夠改變,或者是達成目的的時候,那些事情,其實微不足道。

真正要緊的東西,卻是蠻力再大也無法改變的。

她無法以蠻力來摸清楚對方的心思,無法強迫對方用心“真正”的愛上她。

如果蠻力能夠辦得到,那麼第一個成功的合該是方婇鳳了。

原來“狼牙”纔是他會找上“鹿鳴館”的原因。

那麼他對她所表現出來的疼寵愛憐呢?她突然再也無法肯定了,既然他在一開始時就撒了謊,那麼誰又能保證在那之後的一場場親近戲暱、一幕幕繾綣動情,他不是在作戲呢?

他那麼聰明,她那麼魯愚,她怎麼可能玩得過他?怎麼可能?!

聶小魚心情難過,小拳握緊,掛在手腕上的珍珠貝串——那是寧爲臣在成親夕送給她,來自於海外異圓的訂情信物——因她這一狠握而斷了線,一顆顆價值不菲珍珠叮叮咚海灘落在地上,也滾落在場所有人的耳朵及心口上。

新娘子……呃……就快要發作了嗎?

只見廳中諸妖以眼神互相傳遞著警告訊息,有些膽子小的已躲進桌底,還有些則是手牽手地趕緊尿遁去也,決定要棄大餐而潛逃保命了。

見新娘發火,自然沒人會比方睬鳳更覺開心的了,只見她得意地笑著開口。

“現在終於明白了嗎?新娘子!明白了你之所以能夠贏過我的原因,可不是因爲你漂亮、你賢淑,或是擁有其他優點,只不過是因爲你家裏有個寶而已,呵呵呵,真是好笑,原來家裏有寶可下一定是好事呀!”

“夠了!方睬鳳!”寧爲臣咬牙恨語,“你可以閉嘴了嗎?”

“幹嘛要閉嘴?我說得正起勁呢!寧爲臣,你也算是夠本事了,爲了得到寶物,連跟個羅剎妖女假拜天地都行?枉費我曾經不顧一切地愛慘了你,最後卻換來你與只狐妖聯手佈局騙我的回報!所以今日你所得的這一切,全都叫做報應!”

方婇鳳冷笑。

“不過你大可放心,如果你的新娘子不要你了,你也甭擔心我會收垃圾,我已經因你的絕情而死了心了,今日來,純粹是想看場好戲,哼!可別以爲天底下就只有你一個男人!”

蓮足款栘,方婇鳳換上含情脈脈的眼神瞟向始終沒出聲的銀髮男子,嬌柔可人地依偎在對方身畔,以行動及眼神向衆人宣示,目前她的新歡,正是這位曲姓高人。

對於方睬鳳的王動親近,銀髮男子只是懶懶笑著,沒避沒閃也沒反應,反倒是他的書僮見狀,暗暗蹙起眉頭,用著明擺著下認同的杏眸,惱瞪著方婇鳳。

方婇鳳的宣示或動作,寧爲臣絲毫沒有興趣,全場他唯一在乎的只有一個,他今日即將拜堂成親的新娘子。

他的眼神始終未曾離遠過聶小魚,自是沒有錯過她先是勃惱,繼之壓抑轉黯然,最後變成了此時的冰霜滿布、封閉心門的所有反應。

從頭到尾她都下曾正眼看他,她不想聽他的解釋,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無論是她的眼神或是肢體動作所表達出的,都是同樣的訊息。

寧爲臣見狀,又是難過又是生氣、又是著慌又是心疼,他向她伸出手,卻只得到她的憎嫌閃避,不遇她終於肯抬頭看他了,但情況卻比不看更糟、,因爲她用的是種盯著陌生人的眼神。

“拜託你別這個樣子,小魚!”

向來對於凡事均能無所謂看待的寧爲臣,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其實在這之前,他還不能夠完完全全地確認他對於小魚的感情,是否摻入了些許責任感?但在感覺到他可能真要失去她的時候,他打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害怕。

他惱火地開口,“兩人相愛與否?感覺怎麼樣?只有當事人才能知道箇中滋味,你怎麼能憑著別人的幾句話,就全盤否定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聶小魚冷冷睇視他,“我下想聽這些,我只問你,她和姬商所說的,是不是真的?”

寧爲臣咬脣吸氣,好半晌才能擠出聲音。

“我承認!在一開始時我的出現確實是存念不正、居心不良,可是後來當我一日比一日更加深入瞭解你後,我看見你隱藏在兇莽外表下的率真可愛,也看見你太多太多會吸引我的優點,然後我是真的愛上你了!小魚,你要相信我!”

他再度伸手想握她的手,卻是再度落空。

聶小魚微側身軀,不但閃過他的手,也順勢扯掉自己頂上的蓋頭。

接著她看也不看地將蓋頭撕裂成兩半,以這個動作宣告衆人,關於今日這場婚事的結局。

然後她面無表情地從腰際拿出一塊瑩耀生輝的寶玉,看也不看地塞進臉上表情寫滿痛苦的寧爲臣手裏。

“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拿去吧,算是你爲了哄我開心而演了一出好戲的酬勞。”

不待他做出反應,她再度啓口,一字一字聲冷如冰。

“辛苦你了!只是請你牢記,戲既終了人也該散,上窮碧落下黃泉,我聶小魚發誓,今生今世永遠都不要再看見你寧爲臣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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