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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醫娘子選夫》 / 溫妮 / 第2章 / 共12章

正月十五,月圓之夜。

整個京城沉醉在過年的喜氣當中,元宵甜湯的香味四處可聞,提著燈籠的小小娃兒滿街跑。

燈會還在熱鬧進行,猜燈謎的氣氛也益發火熱,有人猜得面紅耳赤,賴在原地半天不動,非得猜中一題才肯走人。

在這熱鬧的時刻,誰都無暇注意旁人,畢竟光忙著玩樂都來不及了,誰還有空去瞧其他的事物?

這時,有個人靜靜地倒臥在路邊,既無同伴、也無行囊,由於身邊滾落了幾個空酒瓶,路人自然當他是醉倒,了不起投過一瞥嫌棄的目光,便頭也不回地從他身上跨過去。

夜漸漸深了,趕集的小販也慢慢收拾攤子準備離去。

街上行人益發地稀少,哭鬧著不想回去的小孩也被半拉半哄的帶回家,當最後一攤小販離開時,那個倒臥的“醉鬼”還沒有清醒的跡象……

一個時辰又過去了,更夫已經打這兒走過兩回,他依舊一動也不動。

更夫面無表情地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一邊提著燈籠照了照地上的男子。

“老兄,你醒醒吧,睡在這兒會著涼的。”更夫毫不客氣地以足尖踢了踢“醉鬼”,沒想到這麼一踢,倒把原本俯臥的人給踢翻過來。

只見那“醉鬼”滿頭大汗、呼吸急促,表情看起來很痛苦,但奇妙的是,他的模樣與其說是在發惡夢,倒更像是因爲某種原因而動彈不得。

這可不是喝醉酒應有的模樣啊!

“喂,老兄,你沒事吧?!”更夫有些慌了手腳,他伸手搖了搖他,卻只摸到滿手的水,原來是男子流了一身大汗。

更夫嚇了一大跳,這人簡直像是三魂七魄掉了一半,而且還是呼出去的氣多、吸進來的氣少。照著燈籠昏黃色的光線,仍能發現他的臉色慘白得不得了。

“老兄,你在這裏等著,我馬上去幫你找大夫。”這下子人命關天,更夫也顧不得自己的工作,拋下打更用的銅鑼連忙往最近的醫館跑。

“吵死人了,大半夜的吵什麼?!”清脆的女聲在空曠的大街上回響。

更夫一回頭,只見一個白衣飄飄的女子不知何時居然站在他身後,嚇得更夫還以爲是自己遇到了鬼。

“你、你……”更夫結巴不已,他巡了這麼多年的更,還是頭一回遇見鬼吶!今晚怎麼會怪事連連?

“搞什麼鬼,燈會已經吵了一整夜,現在好不容易安靜下來,難道還不能讓人家好好的休息嗎?”女子皺著眉頭,一邊抱怨地走了過來。

更夫仔細瞧了瞧女子的腳下——有腳、有腳……不是鬼、不是鬼!

確定這姑娘有腳、有影子,更夫這才鬆了一口氣。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實在是事態緊急吶……”更夫急忙解釋。“這小哥一個人昏倒在路邊,讓人怎麼也無法安心;要不這麼著,拜託你在這兒看顧這名小哥?我去找大夫,馬上就回來。”說完,更夫拎著燈籠提足就要跑。

“慢著!大夫就在這裏,你還想去哪裏找大夫?”白衣姑娘不耐煩地喊住了更夫。如果再跑去別的醫館請大夫,這個小哥也不知道有沒有命撐到那時候。

“姑娘,附近有大夫嗎?”更夫著急的問。

白衣姑娘對更夫視若未睹,逕自在男子的身邊蹲下。

她就著燭光瞧清楚男子不斷冒汗的臉龐,又拉起他的手聽了一會兒脈音,這才起身對更夫說道:“把他帶過來。”

更夫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卻還是依言將男子扛起,跟在白衣姑娘的身後走進一條小巷中。

怪哉,這條衚衕何時多出了一條小巷?更夫一邊走,一邊不由得大大的起疑。

他打了十多年的更,按理說,京城大大小小的街道巷弄,他都熟得不能再熟,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走完一圈,可是這條小巷他卻是頭一次見到。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他從沒聽過這一帶有醫館……還是說,這附近其實有大夫家?難道說……那個白衣姑娘就是大夫?

更夫越想越奇怪,但扛在肩上的男子呼吸沉重又急促,人命關天的當兒,也由不得他再做揣測,只能跟著這名陌生的姑娘繼續往前走了。

更夫隨著白衣姑娘的腳步在衚衕內左彎右拐,越走越覺得奇怪,這附近有這麼個衚衕嗎?

別說是他對這條衚衕沒印象,他打了這麼多年的更,如此曲折的衚衕也是第一次看到。

正當更夫懷疑這條衚衕是不是永遠都走不完時,白衣姑娘終於領著他來到一間小屋。

屋內燭光閃爍,一本被翻開的書冊靜靜地躺在案桌上,顯見之前有人在閱讀。

雖然這年頭女子讀書也不算什麼稀罕的事情,但是更夫還是好奇地瞧了白衣姑娘一眼。

他又發現這屋子靜得彷彿沒有人氣,白衣姑娘到底是打算去哪兒找大夫啊?

“更夫大哥,麻煩你把人抬進屋裏,我得先準備一些東西。”說完,白衣姑娘轉身離開,留下滿腹狐疑的更夫與氣息微弱的男子。

小屋陳設簡單,一桌、一椅與一張牀,獨居的氣息濃厚,更夫左右瞧了瞧,除了有足足一整面牆的書櫃外,啥也看不到。

他原以爲那位姑娘敢將人帶回來,肯定是家中另有人在,如今一瞧,竟是什麼人也沒有,這姑娘也太不小心了吧?

更夫好奇地四下打量,一個姑娘獨居在衚衕巷弄內,生活恐怕不甚輕鬆吧!但仔細一瞧,這小屋一點也不寒傖,雖然屋內的擺飾簡單,卻有種“非平常人家”的奇特感。

更夫將男子放在牀上,等了好一會兒,卻遲遲不見白衣姑娘出現。

他等得有些厭了、煩了,尤其又想起打更的工作被他放在一旁,如果不快點回去的話,搞不好會丟了飯碗。

更夫越想越是著急,打更最注重遵時守責,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更,是絕不能出半點錯,如果錯過了更時,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唉呀,姑娘你就快點回來吧!”更夫開始忍不住在屋內踱起方步。

他急急繞著桌邊轉圈圈,但越是踱步就越感到焦慮、越是焦慮踱步的速度也就益發快速,到了最後只差沒有跑了起來。

如此繞了好一會兒,更夫終於發現自己像個傻子般在屋裏轉。

他重重地在牀沿坐下,落下時的力氣之大,就連牀板也發出“碰”的一聲,只差沒把躺在牀上的男子震得彈起。

更夫瞧瞧仍是一臉痛苦的男子,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唉,既然是我發現了你,這樣拋下你不管似乎也不太好,我就送佛送上天,今天就算掉了這份工作,我也要救你一命。”更夫皺著眉頭說道。

雖然他從不以好人自居,但是看到一個昏倒在路邊的可憐人不管,他說什麼也做不到。既然都決定救人了,如果沒把人救活,那還不如一開始就別救。

想通了這一點,更夫的心情頓時輕鬆許多,他吐了一大口氣,兩手隨意的擱在牀沿邊,可奇怪的是,兩手的觸感竟非常地不同。

左掌下是堅實硬直的木質;右掌下則是硬中帶軟、較爲冰涼的物體。

更夫皺著眉頭往右邊看去,一個條狀物體不知何時滑到他的手邊,在燭火的照映下泛著閃耀動人的金光。

渾圓的柱狀身軀似乎比更夫的手臂更爲粗壯,它緩緩地順勢轉了兩圈,更夫掌下的觸感也隨著它的蠕動而覺得一陣冰冷。

“蛇、蛇啊——”更夫驚慌地尖叫,趕緊抬起手,一個蛇頭赫然出現,原來他剛剛摸到的冰涼物體竟是蛇的腦袋。

好不容易從更夫掌下逃出的金蛇,搖頭晃腦地弓起它的身子,那雙泛著紅光的蛇目直勾勾地盯住更夫,似要將他的模樣記清楚以便事後報仇。

更夫忍不住顫抖,一條蛇怎麼可能會想著報不報仇這種事?!一定是突然看到這麼大一條長蛇,讓他一時嚇壞了。

京城外有護城河環繞,他看過不少水蛇在河岸邊出沒,但眼前這條蛇這麼大一隻,還渾身金光燦爛,更夫還是頭一遭看到呢!這種稀奇的蛇居然混居於人羣中,未免太過奇怪?

更夫越想越覺得詭異,從方纔起那個白衣姑娘就一直沒有回來,而且這間小屋怎麼看都不像有人住,但是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響卻從沒停過,簡直就像是有人躲在角落觀察他,同時還竊竊私語著。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屋裏明明沒有風,更夫卻敢篤定自己方纔瞧見了燭光搖曳,簡直就像是有人在附近走動帶起微風,促使燭火搖動。

更夫突然覺得有些害怕,他緊張地瞥向屋中的某個角落,由於燭火照映不到的關係,屋中四角自然被黑影完全籠罩,不知是他太過多心還是怎麼地,更夫覺得那些黑影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盯著他瞧。

唰唰唰、沙沙沙……細細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響亮,更夫立刻彈跳起身,只差沒抓住牀上的男子求救。

但男子都昏死過去了,哪還能救得了他?!更夫頹然坐回原位,那個白衣姑娘怎麼還不回來啊?

“唰唰”聲越來越響亮,也越來越接近,更夫忍不住縮腳上牀,張大眼、警戒地瞧著四周,究竟是什麼東西接近他呢?

但是更夫什麼也沒瞧見,只有唰唰的聲響陪伴著他益發劇烈的心跳。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忽地,“唰”的一聲,大門開啓——

“啊——”也不管門口站著什麼,更夫尖叫著衝了出去。他緊緊閉著眼睛,啥也不敢看、啥也不想聽,只想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直到更夫衝出房門的瞬間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狠狠地摔倒在地。

本來就不甚堅挺的鼻樑這下子肯定全凹下去了,這麼大的撞擊,就算更夫本來不想睜開眼睛,也被逼得不得不睜開。

更夫疼得眼淚與鼻水直流,他發現鼻頭有種溼溼熱熱的感覺,伸手一摸,要命喔,原來連鼻血都流出來了。

正當更夫爲自己的鼻子哀悼時,“唧唧”兩聲立刻吸引了更夫的注意,他循著聲音抬頭一瞧,是一個除了兩枚晶亮的圓點外,瞧不清楚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皺著眉想瞧清眼前的詭異物體,那“物體”卻先他一步靠了過來——

“老虎?這裏怎麼會有老虎?”更夫慘叫著,他手腳並用地往後爬了幾步,直到再次撞上剛剛那個害他跌倒的門檻,這纔不得不被困在原地。

隨著更夫的移動,那隻“老虎”優雅地靠了過來,不一會兒,就接近燭光照得到的範圍——原來是一隻渾身斑黃的大貓,它好奇地盯著更夫瞧,似乎很想知道更夫的表情爲何如此害怕。

“貓咪?”待一看清大貓的模樣,更夫皺著眉頭。這隻大貓的體型較平常的貓咪大上一些,卻不是老虎,不知他剛纔爲何會直覺認定它就是老虎?

聽更夫喊它爲貓咪,大貓非常不滿地咧了咧牙齒,露出一排尖銳白皙的長牙。

這一露牙立刻嚇壞了更夫。天啊!這到底是貓還是虎?

但更夫的苦難還沒結束,他愣愣地與大貓兩兩相望。忽地,一抹漆黑的影子飛撲而來,大張的薄翼毫不客氣地撲上更夫的臉——

“這回又是什麼東西?!”更夫勉強拉下在他頭上作亂的生物。

一隻大得不合常理的蝙蝠被他抓在手中,兩翅還不安分地掙扎著。

“這裏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又是女鬼、又是蛇、又是大貓、又是蝙蝠的……再不快點離開,我肯定連小命都玩完了。”更夫抓著蝙蝠直髮抖,他在京城住了一輩子,從沒在一時間看過這麼多種奇奇怪怪的生物,這會兒全都給他碰上了,這不是撞鬼了是什麼?!

“你在說哪裏是鬼地方?”不善的語氣從更夫頭頂飄過來。

許是更夫正處於驚恐的狀態,這細細的女聲聽起來居然有點恐怖陰森的味道。

更夫顫抖著雙手,幾乎要抓不住手中的蝙蝠,但僵直的手指卻讓他無法放開蝙蝠,他抬頭想向白衣姑娘求救,可這一抬頭卻教他差點嚇破膽。

姑娘木然地望著他,長長的黑髮被夜風微微吹動,那身衣裳襯得姑娘的肌膚彷彿不見血色,在暈黃燭光的照映下更顯得鬼氣森森。

更夫覺得心底毛了起來,尤其是姑娘手中還捧了一隻紅布盒,一身白衣黑髮,襯上唯一的一點紅,嚇得更夫幾乎軟了腳。

但是恐懼過了頭,反倒讓更夫鼓起勇氣,他動作俐落地彈起身,甩開手中的蝙蝠,立即頭也不回地向外衝。

他不敢回頭,閉著眼睛往前衝,許久後,他才終於想起那個還被留在小屋中的男子。

“糟了,那個小哥還留在那個鬼地方!”更夫驚覺地停下腳步,他回過頭,還在猶豫要不要回到那個恐怖的小屋時,卻突然發現自己已經看不到剛纔的路了——一堵高大的圍牆正擋在他面前。

怎麼可能?!他剛剛纔從這兒跑出來的啊!

更夫覺得腦中一片混亂,剛纔他埋頭跑出來,所以並沒有看到周遭的景象,但更夫很確定自己是一路筆直前進,沒有經過任何的轉彎或拐角,因此眼前這堵牆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啊?

他瞧了瞧四周,兩旁是隨處可見的普通民房,由此看來,這只是一條普通的衚衕罷了。

更夫想起了那個被自己拋下的小哥,不由得有些愧疚,思及此,他鼓起勇氣拍了拍眼前的高牆,堅實的聲響從壁中發出,說明這面牆是真真實實存在著,並非用幻術變出來的東西。

更夫覺得混亂極了,如果這面牆是真的,兩旁的民房也是真的,那他剛剛進去的小屋究竟是在什麼地方呢?

他想起了那間詭異小屋給他“不似平常人家”的不協調感,還有在京城裏絕對看不到的長蛇、大貓、蝙蝠……這些動物除非是在深山野嶺,否則哪裏見得著呢?

更夫突然想起白衣姑娘當時也是突然在大街上出現,在那之前,他根本沒有聽到腳步聲,加上後來尾隨白衣姑娘所走的那條——曲折得不似存在京城內的極長鬍同,這都是他多年巡更從未遇到過的……

難道他是遇上了狐仙?

不久後,有人發現更夫倒在巷底,昏迷時還不斷嚷著:“狐仙、有狐仙……”

衣翩翩捧著裝有金針的紅布盒,冷眼看著更夫連滾帶爬地衝出她的院落。

瞧那更夫一臉驚恐的樣子,他究竟是看到了什麼啊?

她瞧了瞧對她喵喵直叫的大貓,及檐梁下倒掛裝睡的小蝠,再看著溜出來玩的小金,顯然她這幾隻寵物聯合起來,狠狠地玩弄了無辜的更夫一番。

“你們這三隻……”衣翩翩警告似的低喊著。

她這兒平時幾乎沒有訪客,沒想到好不容易有人上門,竟然就這樣被嚇跑了。

不過,即使衣翩翩再怎麼不願意,更夫也已經被嚇跑了,這下子要叫誰來幫她搬動那個在牀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衣翩翩嘆了一口氣,沒辦法,她只能靠自己囉!

這兩年,師父留下她四處雲遊,衣翩翩已經習慣獨居的日子,雖然不能與鄰居往來,對她來說有些不便,不過倒也沒什麼壞處。

低沉痛苦的粗喘聲響起,衣翩翩立刻拎著紅布盒子快步地走向牀邊。

燭光映照出男子滿是汗水的臉龐,雖然看不清楚他臉上的氣色,但是印堂之間的濃濃黑氣卻是不容錯辨。

“這人中毒了?”衣翩翩微微擰起眉頭,她拈起一根銀針,纔剛收起針就看見針頭變黑,果然是中毒的反應。

衣翩翩覺得有些奇怪,方纔她在街上爲他把脈時,雖然聽出他的脈音混亂,卻絲毫不覺他有任何中毒的症狀,爲什麼現在會出現中毒的反應?

她還來不及再做思考,男子的狀況忽然又有了變化,方纔發黑的印堂已經恢復正常,除了仍是滿頭大汗外,再也見不著任何中毒的跡象。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衣翩翩擰著眉,想也不想地拉過男子的右臂,她抱著姑且一試的想法拉開男子的袖子,立刻看到手臂內側有一條青線蜿蜒而下。

那條青線貼著筋脈,如果不注意的話,會以爲只是青筋浮現罷了,但衣翩翩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她一把抓起金針,眼睛眨也不眨地連下數針,這些金針全是特製的針管,針芯中空,因此當針頭插入體內時,血流便會順由針尾噴出。

她冷靜地看著噴出的血流,一如她所猜測的,是紅中帶青的血水。

帶著青澤的血水急速噴盡後,鮮紅的血液才汩汩流出,雖然血液流動的速度已趨減緩,但衣翩翩還是迅速地爲男子止血,以免他失血過多導致氣血不足。

雖然流掉了一部分毒血,可光是如此還無法完全解毒。

因爲這種毒的毒性刁鑽,會隨著人體的血液流動不斷改變方向,所以纔會一會兒出現在印堂上、一會兒出現在手臂上。就不知接下來又會轉移到哪兒?

衣翩翩轉頭看著那張滿布痛苦的男性臉龐,不由得好奇問道:“你究竟是誰?爲什麼會中這種狠毒的食毒?”

昏迷中的男子當然無法回答她,然而這時的他們都還不知道,他們這一生將會因此而牽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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