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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紅獅之吻》 / 董妮 / 第10章 / 共12章

非洲 S國

搞服裝其實是門非常辛苦的行業,盛夏酷暑的時候得身着厚重大衣、皮毛在舞臺上揮汗演出;寒流來襲的冷冬裏,卻反而要罩着薄紗輕衫在棚裏凍得脣白臉青。

所以當郝韞禮決定將春夏裝的外景地點定在非洲的S國,非但沒引起任何反對聲浪,所有的工作人員一致高舉雙手、大聲歡呼。

這讓郝韞禮小小地給他不好意思了一下下,因爲他做出這項決定的本意泰半出自於私心。

也就是說這趟非洲之行,主要是想逼唐欣卸下那副小胖子的醜怪僞裝,再順便藉着國外好山好水的幫忙,讓他的戀情得以更穩定地成長到論及婚嫁的地步。

是夠賊了!但男人大丈夫,要老婆就得不怕辛苦、不怕難。

“怎麼樣?我選的地方不錯吧?”心裏想的是一回事,但表面上,郝韞禮仍維持着一派專業人士、大公無私的樣子。

“嗯!”唐欣發出一聲吟詠以的嘆息。“想不到莽原的景色這般雄壯,難怪你堅持到這裏出外景。”

“想要拍出豪壯原始的照片,沒有一個地方比非洲更好的了。”他牽起她的手,領着她感受這份天高地廣的寬闊。

唐欣悄悄瞄一眼同行的工作夥伴,發現所有人都正忙着做拍攝前準備工作,沒人注意到她與韞禮間親暱的舉動,才稍微放大膽量,倚進他懷裏,與他一起欣賞這難得一見的美景。

“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那麼我可以跟你要一樣禮物嗎?”他小心翼翼,不敢一下子就伸手抱住她。

“你想要什麼禮物?”她本來想說: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答應。但仔細一想,這傢伙膽子比天大,若不給點約束,萬一他說出令人難堪到極點的要求,她豈不要糗死了,“先說好,不能是太奇怪的哦!”

郝韞禮大略能猜到她的心思,微慍地蹙起濃眉。“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我這泱泱君子之腹好嗎?我不過想問一下……”他頓了會兒,故意吊她胃口。

“什麼?”她完全沒察覺出他的壞心眼。

“我想……”他還裝得非常不好意思的樣子。“可不可以……”他突然放大聲量道:“抱抱你?”

緊接着,就聽到周圍幾聲悶笑此起彼落。

一陣潮紅迅速從唐欣的脖子延燒上頭頂。“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她說着,用力推開他,跑了開去。

郝韞禮被推得站立不穩,踉蹌跌了幾步,凌厲的目光鎖住方纔笑得最大聲的罪魁禍首身上。

他上前兩步,伸手揪出躲在草叢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彼得。“別讓我再聽見你的笑聲,你若嚇跑了我未來的老婆,小心我把你剝光送去給獅子當午餐。”

“放心,如果你不再搞笑,我絕對不再笑。”說是這麼說,彼得還是笑得合不攏嘴。沒辦法,這輩子還沒見過郝韞禮這麼糗呢!

“你……”郝韞禮高高地揚起拳頭。

“且慢!”一攸關生命安全,彼得立刻閉起嘴巴。“你不想要我接下來的天大好禮了?”

“你會有好禮送我?”他別扯後腿,郝韞禮就謝天謝地了。

“這份好禮絕對會令你感激到痛哭流涕。”彼得自懷中抽出一張紙。

“什麼東西?”郝韞禮搶過紙張一看。“飯店房間的分配圖!”他的眼睛霎時放出太陽也似的亮光。因爲在兩人一間的套房裏,與他配對的正是唐欣,如此一來,在非洲的這個禮拜,他有整整七個日夜可以與唐欣朝夕相處。

“兄弟幫你就到這裏了,這麼近的樓臺,你要還摘不到月亮,我想你也不用回臺灣了,直接跳進老虎的嘴裏,請虎大王幫你了卻殘生吧!”

“等我結婚的那一天,我一定會包個大紅包給你的。”郝韞禮纔不管彼得說些什麼,拿着房間分配圖開開心心地找唐欣去。

唐欣躲在草叢裏,機靈的大眼骨碌碌尋視着四周,直確定周圍除了她,沒其它人了,才長吁口氣,坐倒在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唉!希望韞禮不會覺得我很彆扭、麻煩纔好!”

“我怎會那樣想呢?”他的聲音忽地在她背後響起。話落之後,他的雙手輕輕環住她的腰。

唐欣起先掙扎了下,後來發覺四下無人,才鬆口氣倒入他懷裏。

“韞禮,我不是害怕哦!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怕大家笑我,所以……”

“你就逃跑了。”他懲罰性用力摟緊她的腰。

唐欣差點無法呼吸。“人家害羞嘛!誰叫你要喊得那麼大聲,好丟臉喲!”

“那你要我怎麼說?難不成再編密碼?”

“咦?”她雙眼一亮。“這個好哦!編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別人都猜不出來的密碼,這樣我就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了。”

“你來真的啊?”

她慎重點頭。“當然,你說用什麼密碼好?”

他覺得總有一天,他們之間得編一本密碼手冊,想要來些親密舉動時,就翻手冊對照,不然密碼訂得這麼多,忘記了怎麼辦?

“我想吻你叫‘喫櫻桃’,你想親我是‘喫草莓’,要擁抱的話不如就叫……‘喫蘋果’吧!”

“這個好,全部用普通水果代替,不會啓人疑竇,又好記。”

是嗎?他很懷疑。也許以後會有更多的密碼出現,像:牽手叫“蓮霧”、搭肩叫“椰子”、摟腰叫“橘子”……以此類推,以後他們之間的對話除了水果之外,就沒別的事可說了,這樣還能不引人懷疑嗎?

★        ★        ★

以前若有人說郝韞禮會暈車,他絕對打死不認;但現在,他全身無力躺在牀上、吐得連胃都快翻出來了,想否認也沒力氣了。

“覺得怎麼樣?”唐欣拿了顆止吐藥、又倒了杯水給他。“把藥喫下去會舒服點兒。”

“回國後,我絕不再抱怨臺灣的交通了,起碼臺灣的馬路每一條都寬敞又平坦,不會顛得人五臟六腑直打結。”郝韞禮吞下藥丸後,不停地深呼吸。

“誰叫你上車前不先喫顆暈車藥。”其它人一看到那種坎坷不平的土石大道都曉得防患於未然,偏他死鴨子嘴硬,堅拒喫藥,被顛垮了,能怪誰?

“我以爲我不會暈車嘛!”畢竟誰聽過掌方向盤的司機暈車的。

“所以你暈得最嚴重!”唐欣端回水林。“你把胃都吐空了,想不想再喫些東西?”

“你以爲我是爲了誰纔會暈車得這麼嚴重?”他低聲抱怨。

“什麼?”她沒聽清楚。

“卡卡”,有人在敲他們的房門。

“你等一下哦!”唐欣立刻丟下他跑過去開門。

“真是的,搞什麼鬼?”郝韞禮豁身倒回牀上。他認爲今天,他會暈車暈成這樣,大半的原因都在她身上。

彼得爲了湊合他和唐欣,特地將他們的房間安排在一處,本來他也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方便他近水樓臺先得月。

誰曉得因爲跟唐欣在一起的關係,他們的房間變相成爲外景隊的保健兼輔導中心:睡不着的人來找她、水土不服的人來找她、連那個患思鄉病的都要尋求她的慰藉。

一個晚上,常常四、五個人來敲他們的房門,破壞他的好事不打緊,還擾得他不得安眠,三個日夜下來,就算是鐵打的人兒也要倒了。

怎麼這些人都這麼麻煩呢?煩死了!

“欣——”他真該在房門口掛個禁止打擾的牌子。

“等一下啦!”她正在給打光的小弟包紮傷口,他不小心跌傷了。

郝韞禮等得不耐煩,下牀到前頭一探究竟。

喝!想不到房裏竟排了一列病患。

“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眉頭皺得都打結了。

“郝大師。”一名女模特兒手按太陽穴正對着他笑。“我頭疼睡不着,跟唐小姐拿額止痛藥。”

郝韞禮溜眼看了看其它四、五個人,瞧來是各有各的毛病。“怎麼以前帶你們出外景的時候,都沒聽你們喊過痛,偏偏這一次毛病這麼多?”存心壞他好事嘛!

一羣人面面相覷,誰說以前沒病過?只是那時沒唐欣頂着、他脾氣又壞,大夥兒寧可抱着身子在牀上翻滾,也不敢來打擾他,所以他不曉得罷了!

郝韞禮翻了翻唐欣的小型急救箱,暈車藥、感冒糖漿、止痛藥、外傷用藥……還真是應有盡有。

他隨手將那些藥品收好,塞進一個男模懷裏。“今晚先把這個急救箱拿去放彼得房裏,你們有問題去找彼得,我吐了一天,累死了,要好好睡一覺,你們別再來吵我了。”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一來沒膽違抗他的話,二來他說的也有理,便抱着急救箱退出房去了。

郝韞禮迅速走上前,關起門、落上鎖。

唐欣雙手抱胸看着他。“你真的想好好睡一覺?”早發覺他的臉色不好了,八成又在喫醋?

他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要不要衝碗泡麪來喫啊?”

唐欣斜睇他一眼,忍不住笑開來。“你怎麼每次都這樣?大家一起外出工作,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這你也要喫醋!”

“你已經服務他們三夜了,留一晚給我也是應該的!”他長手一伸將她拉進懷裏。“可以吧?喫喫蘋果!”

“嗯!”房中只有他們兩人,唐欣比較不害羞,便也柔柔順順由他抱着。

郝韞禮滿足地輕籲口氣,她滑潤圓滿的身軀像是天鵝絨裏包裏着最最香郁的奶油,芬芳噴鼻又軟綿溫暖,一直是他最迷戀的所在。

多希望將這樣的她徹底獨佔,夜夜擁她入眠的感覺一定像登上天堂那樣美好。

他把玩着她的雙手,十指與她交纏。“欣,我們結婚好不好?”

“咦?”她條然瞪大眼。“你怎麼突然……”

“別告訴我你從沒想過結婚的事哦!”他不滿地用力握緊她的手。

“不……只是……”她沒想過這麼快。

“你不想嫁給我?”他挑高了濃眉。“或者你想先試過婚再說?”他作勢抱起她。

“不是、不是!”她急搖頭。“我們不能回臺灣再說嗎?”

郝韞禮的回答是直接抱起她放到牀上。

“韞禮……”她的大眼裏斂藏着楚楚堪憐的波光。

他低下頭,嘴脣輕吻着她的。“你妹妹太難纏,你人又太好,我若不趁在非洲時先搞定你,回國後,萬一唐豔再來那招歪纏爛打,我一個人要對付你們兩姊妹,太累了!”

“我纔不會那樣!”說得她好象多沒主見、爛好人似的。

“要是唐豔給你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哭着求你不要嫁;那你是嫁?還是不嫁呢?”

“這……”

“瞧!我太瞭解你了。”他伸出手指開始解她襯衫上的鈕子。

唐欣擋得住他嘴邊的偷襲就顧不了身上的衣衫,一時間鬧得手忙腳亂。

“可是……小豔也不一定會反對啊!”

“那是因爲我不會給她反對的機會。”他一隻手沿着她的腳踝爬上她的大腿。“現在我就製造一個她非贊成不可的理由。”

唐欣隨即驚呼一聲。“韞禮——”

“幹麼?”他懶懶地開口,一點兒都不將她的拒絕放在眼裏。

“你……別這樣……”她氣喘吁吁掙扎着。“不要……求求你,不要……”

“唉!”他用力一甩頭。“好吧!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能說出一個兩全其美、我又能接受的解決辦法,今晚的事就這麼算了。”

唐欣深吸口氣,說出一個自覺再正當不過的理由。“我們還沒結婚,所以不能做這種事。”

郝韞禮漆黑的眼瞳閃過一抹邪魅的異光。“請問一下哦!那天在工作室是誰早對我做了這種事?”

唐欣的臉轟一聲,燙紅得冒出白煙。

郝韞禮笑眯眯地伸手解開她的長裙。

她嘴巴一扁,氤氳水眸立刻掉下成串珍珠也似的淚滴。

“哎哎哎……怎麼哭了呢?我沒有要欺負你啊!”郝韞禮被她的眼淚嚇了好大一跳。

“你不疼我了,都不聽我說話……”她捧着臉,抽抽噎噎的,就像個受盡欺凌的小媳婦。

“拜託!”郝韞禮頭疼地自她身上翻下。“好啦、好啦,你不喜歡就算了,了不起回國後我再去跟你妹妹磕頭,反正你也喜歡看我被整嘛!”天知道唐家這兩姊妹有多麻煩!

唐欣吸吸鼻子,小手輕扯他的衣袖。“我不會讓小豔整你的。”

他轉過頭,無奈地看着她。或許唐欣會心疼他,但唐豔那個小巫婆,他看她的眼就知道,想娶唐欣,他還得過五關、斬六將呢!

“那麼你答應嫁給我嗎?”

她抿着脣,良久,羞澀地輕頜首。

“說好嘍!”他開心地抱緊她、親親她的額。“回國後我立刻讓人挑日子,就算你妹妹威脅你,你也不準反悔,知道嗎?”

“那你的家人呢?他們……會不會喜歡我?”

“當然喜歡!”憑他在家裏一呼百諾的地位,他的決定誰敢反駁來着?

她脣色微彎,牽起一抹蝶般輕巧的微笑,看着他心神一愣,然後伸出雙手憐惜地捧起她酡紅欲醉的花顏,癡迷的目光糾纏着她。

“欣,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很漂亮。”

輕盈的淺笑溢出脣縫,她溫柔的眼波嬌媚如絲,食指在他面前搖動着。

“你的眼光不大好,那些模特兒才漂亮呢!”

“不!”他搖頭,張嘴含住她的手指。“在我眼裏,你是最漂亮的。”

她可以感覺到他溼熱的舌正繞着她的指腹打轉,每一下含吮都刺激着她的心臟一跳。

他的目光開始變得深沉而詭異,裏頭好象藏着一把勾子,正在勾引出她的靈魂與他共舞。

她瞪大眼,茫茫然有種體悟:這回大概逃不掉了:今晚,他們會……

一陣敲門聲那麼突兀又倉皇地響起。

砰!郝韞禮一個沒注意摔下牀鋪,一張臉臭得像要殺人。

唐欣回過神來,趕緊跳下牀,將脫離身軀的衣服穿回去。

郝韞禮氣得雙眼泛紅。都交代過,今晚不準來打擾他們了,還來敲門?他非擰斷那王八蛋的腦袋不可!

房間門一打開,彼得一張蒼白的臉像世界末日到了。

“發生政變了,我們得立刻離開。”

郝韞禮一愣,隨即大喊。“通知大家收拾好東西在大廳集合,我來聯絡領隊,安排最近的一班飛機回國。”

“知道了。”彼得快步跑走。

“SHIT!”韞禮低咒一聲。幹攝影記者時,這種事他常碰到,前幾年在柬埔寨還被游擊隊包圍過,但帶着一支外景隊拍平面廣告還遇到這種事就太慘了,子彈不長眼,有個什麼萬一,他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韞禮!”唐欣憂心忡忡望着他。

郝韞禮想起隊上多是些一輩子沒見過戰亂的,他若慌了手腳,大夥兒就全玩完了。他收斂心神,安慰她道:“沒事的,政變是他們國家的事,我們只是觀光客,外交部會安排我們走,我們只要離開飯店、到機場、搭上飛機,就能回臺灣了。”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再着慌也沒用,唐欣點點頭,跟着去收拾東西。

而郝韞禮則忙着打電話,聯絡當地的旅行社,確認車子、機票、班機……但願別這麼快戒嚴,否則連飛機都停飛,他們就完了。

★        ★        ★

飯店大廳,數十名來自各國的觀光客滿面憂愁地倨伏其中。

郝韞禮找到他們的領隊瞭解目前狀況。“怎麼樣?可以走嗎?”

領隊點點頭。“但車子不夠,載不了你們這麼多東西。”

郝韞禮翻出來這裏三天拍的底片、連同護照和一臺相機隨身貼藏,其它行李全部丟了。

“你們也是一樣,沒必要的東西全丟了。”他隨即對外景隊的人下命令。

多數人只留下隨身小包包,其它東西連昂貴的攝影器材也不要了。

非常時期,大夥兒的行動異常地迅速,準備好後,郝韞禮向領隊打招呼。

“可以走了。”

領隊點點頭,帶着二十多名外景隊員走出飯店。飯店門口已經停了兩輛九人座廂型車。

每一輛車都擠進了超過十個人,像擠沙丁魚一樣,但沒有人抱怨,因爲還有許多人確認不到機票無法離開呢!

“一路上可能會有路檢,但沒關係,我們只是觀光客,又沒帶什麼危險物品,他們要檢查就讓他們檢查,要手錶、要金煉、要錢……全部給他們,不要反抗,也不要大聲喧譁,知道嗎?”開車前,領隊不住對他們叮嚀。

衆人紛紛點頭,車子於是漏夜開往機場。

行間,唐欣緊緊依偎在郝韞禮懷裏。

郝韞禮抱着她,發現她的小手像冰一樣地冷。

“別擔心,沒事的,我們一定可以平安回臺灣。”

她回給他一抹虛弱的笑容,知道他會保護她,但她還是很害怕。臺灣的治安雖然很差,但這麼些年下來,政局卻也和平到無波無浪,她聽過戰亂,也知道世上有許多地方民族紛爭長年不斷,但沒親身經歷過,誰也無法體會出它的可怖!

這個夜很不平靜,擾攘的不是蟲鳴鳥叫、而是轟隆隆的炸藥槍炮聲,可能每一響都將奪去無數的人命,這讓她更是緊張得幾乎窒息。

郝韞禮把她抱得很緊,他的身體完全圈住她的,外頭亂七八糟,誰曉得會不會有哪顆不長眼的流彈擊破車窗飛進來,有他擋着,她也安全些。

“欣,把頭低下去。”

“韞禮,還有多久纔到機場?”感覺時間已經過了好久。

“大概再半個小時吧!你要累了,就先眯一下眼。”他輕聲安慰她。

不一會兒,疾行中的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唐欣渾身一顫,郝韞禮立刻脫下外套蓋住她。

“大家別緊張,只是路檢。”領隊安撫大家。

幾個持槍軍人打開車門,探頭進來查看。

領隊對他們比手劃腳解釋大家只是觀光客,絕無任何不良意圖,目前正趕往機場,準備回國,請他們放行。

武裝軍人們頜首表示瞭解,還是一一查看了每個人的長相、行李。

五分鐘後,就在最後一把槍退出廂型車,衆人正要鬆口氣時,一名軍人忽然拿手比了比一名女模特兒手上戴的鑽戒。

衆人臉色立刻大變,郝韞禮狠狠地瞪着她。笨女人,什麼時候了,連財不露白這種事都不知道,該死的白癡!

“不要——”女模特兒高聲尖叫。

所有人倉皇失色,這下子八成要完蛋大吉了。

果然,原先退出去的數把槍又立即伸了進來。

“琳達小姐,你……你就把戒指給他吧!”看到這種情形,領隊說起話來都結巴了。

“但……這是我的耶!”琳達死命地抱着她的戒指,就是不捨那顆鑽戒。

一把槍對着他們指了指,示意他們下車。

一行人只得抱着腦袋魚貫步下車門。

郝韞禮在經過她身旁時,低聲警告道:“我命令你立刻交出戒指,否則回國後,我馬上讓你從模特兒界消失。”

琳達這才含着眼淚,心不甘情不願脫下戒指。

但這時武裝軍人們已經不甘心於只得一枚戒指了,他們還陸續搜刮了衆人身上的手錶、旅行支票、鏈子……連郝韞禮的相機都在他們的覬覦對象裏。

當郝韞禮正要交出相機時,又聽到琳達的尖叫。

“住手、住手……”原來那些軍人以爲她最愛藏東西,因此對她加強搜身,它的襯衫都被拉開了,惹得她又叫又跳。

帶到這種團員,領隊的臉已經是蒼白加鐵青。他也無力阻止,畢竟在戰亂時還帶着一顆亮晃晃的鑽戒到處招搖,擺明了在引人犯罪,能怪那些軍人們起貪念嗎?

尖叫聲越來越高亢,郝韞禮額上青筋暴跳,他既氣琳達的沒有知識,又恨這些武裝軍人的欺人太甚。對於外景隊裏的每一個人他都有責任的:拳頭憤然一握。衆人都看到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紅光,他是豁出去了。

“快阻止他!”彼得趕緊拉住他的衣裳。

另有幾個人則紛紛壓住郝韞禮的手腳,要讓“紅獅”在這裏發了狂,外景隊的人大概別想活着回國了。

“放開我!”郝韞禮一個翻身,用力甩開他們,他心底的火山已徹底爆發。

“韞禮!”一聲怯生生的嬌喚驀地響起。唐欣溫潤的小手顫抖拉住他的拳頭。

像是一陣春風拂過,他臉上的陰狠瞬間融化了幾許,些微冷靜竄入火焰奔騰的心肺中。差點忘了衝動解決不了事,這時候要動的是腦筋不是拳頭。

他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再睜眼,憤怒的激狂已然消失,他平靜地拍拍她的手。“別擔心,沒事的。”這時,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常的音調。

唐欣對他怯怯一笑,他在她頰上一吻後,站起身,走向正在對琳達搜身的軍人羣中。

“完了!”看到“紅獅”脫閘而出的衆人全都絕望地閉上眼睛。對他們而言,郝韞禮這一去,等於是宣戰的開始。

“他不會亂來的。”唐欣細聲爲他辯駁。“韞禮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

“那表示你還不夠了解他的火爆個性。”“紅獅”是野獸,會懂得理性嗎?別作夢了!

“我信任他!”唐欣堅持說道。

像是要印證她說的話,一記拳頭在沒有任何阻礙的情況下印上郝韞禮的鼻樑。

大夥兒同聲驚呼,幾乎已經可以預見一場血腥衝突將要爆發了。

但令人訝異的是,郝韞禮始終沒還手,他的拳頭死命地緊握着貼在褲縫邊。他的身體感受拳頭的疼痛,他的心則浸淫在唐欣溫婉和順的微笑中。儘管每一處傷口都火辣辣地疼,可他的靈魂依舊笑舞着春風。

那些軍人似乎覺得好玩,好幾人打他一個,他不僅沒翻臉,還掏光了身上所有的東西,連相機、鋼筆都奉送出來,然後指指琳達,要求用這些東西與他們換人。

也許真是財帛動人心,軍人們收了東西后,果然將琳達丟了出來。

郝韞禮拉着她,顛顛倒倒走到車旁。

唐欣忙跑過來扶他。“韞禮……”他證明了一個真正的英雄不是隻會動拳頭,而是要智勇兼具的。

“沒事,我們快走。”他一頭一臉血,看起來好不恐怖。

一行人趕緊上了車,路障果然撤走。

車子重新發動,迅速往機場開去。

“韞禮,你覺得怎麼樣?”唐欣拿着手絹輕拭他臉上的血跡。

他抱着胸口,喫力地搖頭。

唐欣解開他的衣衫,發現他被打得很嚴重,胸膛、腹部一大片瘀傷。

“我還有一顆止痛藥,你喫下去會舒服點兒。”她身上的東西差不多都丟了,幾顆藥丸和oK繃是僅有的了。

他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任她喂藥,和着口水吞下肚。

彼得脫下外套蓋在他身上。“真想不到你會忍下來。”大家都以爲絕望了說。

真不曉得是什麼偉大的力量,讓“紅獅”岩漿做成的腦袋瓜子裏,也能裝進“冷靜”這項元素?

郝韞禮困難地址扯嘴角,給了他一抹剩下的事全拜託你了的眼神,隨即睡昏在唐欣懷裏。

“韞禮——”唐欣抱着他,心碎地嘶吼。“不要,韞禮,你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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