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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黑爵迷情》 / 董妮 / 第4章 / 共11章

什麼樣的男人纔算是好男人?

以一個女人的觀點來看,路箴茗欣賞的是斯文有禮、具個性、有勇氣、能保護女伴的男人,像是——郝韞然;她最是看重大哥那樣的溫柔才子了。

而郝韞霆沒一樣符合標準!他嘻皮笑臉、就會耍嘴皮子。碰到危險的時候,只會拉着人逃之夭夭,他……一點都不像個“英雄”,狗熊還差不多!

可偏偏她的視線就是離不開他。

他是第一個會那樣拉着她的手喊“救命”的男人;雖然當時她覺得遜斃了,根不能一拳敲暈他。

但看着他衣衫光潔地周旋在衆異國美女間,妙語如珠、幽默風趣。整場相親宴裏,就屬他最引人注目、最得女性青睞。

她不禁又想起他們在“亞都飯店”的相會,那時候,他也是如此帥氣又勇敢,充滿了男性的魅力。

但是那夜在公園裏,他的表現怎麼會那樣地差勁呢!

“這傢伙鐵定有雙重人格!”最後,路箴茗只能定下如此結論。

然而。儘管他善變如變色龍,她對他的好奇心依然絲毫未減。尤其在發現他拼了命也要筆記完全場所有異國新娘的基本資料後,她更是無法不看他了。

可以確定的是,他不停地參加相親宴不是爲了想結婚,而是別有目的;但原因爲何?

她猜啦!不是很確定,但八成是爲了那些易招麻煩的小說。

他是爲了尋找小說資料纔來參加相親宴的,而他寫的小說是專門揭發社會弊案的寫實小說,以此類推,這些進口新娘定與某項醜聞牽扯頗深。但是,是什麼醜聞呢?呃?

討厭、討厭,她猜不出來啦!今晚九成九又要想着他過一夜了。她是那種好奇心得不到滿足就睡不着的人。

“唉喲!”不知道是誰猛地賞了她一記響頭。

“你又在這裏偷懶了。”領班手插腰瞪着她。“還不快去把髒杯子、碗盤收進廚房!”

今天她扮的是工讀小妹,工作繁雜不打緊,還不能專心監視郝韞霆真是打錯如意算盤了!

“領班,我才清理完客人打翻的東西,可不可以讓我休息一下?”

“可以啊!回你家休息去,我這裏可不是讓人打混領白薪的。”

“可是……”路箴茗瞥眼瞧向目標,發現他居然想中途偷溜。“抱歉,我不幹了!”很高興看見領班掉下來的下巴。

去!一小時才六十塊,以爲她稀罕啊?要不是別有目的,這工作她早辭了!

脫下圍裙扔向猶自呆楞中的領班,路箴茗追在郝韞霆的身後離開了相親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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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電梯,走進停車場,在整排的高級進口轎車中,路箴茗一眼就望見了郝韞霆的車。

而郝韞霆正吹着口哨、彎腰準備打開車門。

路箴茗邊監視着他、邊蹲低身子,溜近自己的白色轎車。偶然的一瞥,令她定住了腳步——

他眉心有一點遊移不定的紅光,那是什麼東西?

她試圖思考,隨着理智慢慢的分析,那呼之欲出的答案登時駭停了她的心跳——是紅外線瞄準器嗎?

有了上回被消音手槍狙擊的經驗,她不再以爲槍戰是電影情節裏的專屬;現實生活中也是有可能發生的,尤其郝韞霆的工作是那麼樣地容易得罪人,天哪!

“快趴下!”就算搞錯了也沒關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耳朵接收到她的警告,郝韞霆的身體立刻反應,他蹲下身,迅速鑽進車廂裏。

“嘟嘟嘟……”成串熟悉的悶聲乍然響起,子彈擊在車子的板金上,爆起陣陣火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連續數顆子彈擊中他車子的擋風玻璃,玻璃受不住衝擊應聲碎裂。

“呃!”郝韞霆雖然把頭趴在駛座上,背部仍被碎玻璃打中,悶聲呼痛。

路箴茗看着他身陷危險,憂心如焚。

“呀——”她扯開喉嚨,放聲尖叫,只求這飯店的警衛夠機靈,趕快報警救人。

只是她忘了,行兇現場最忌被目睹,她這一尖叫,反而激起了歹徒滅口的衝動。

原本對準郝韞霆的槍口悄悄轉了向。

郝韞霆看見了,心臟險些被嚇停。“快閃!”

路箴茗當然知道危機已經從他那邊轉移到她身上來了,問題是:她並非他,應付不來如此刺激的場面。她的行動也沒有他俐落,唯一來得及做的動作是——蹲下身去,雙手抱頭,張大嘴巴迭聲高喊:“救命呀!”

“嘟嘟!”子彈射了兩發,一記自她頭頂飛過,另一顆卻擦過了她抱頭的手,豔紅血花飛散了開來。

“啊!”她又驚又怕地哀嚎。

郝韞霆只覺胸口被狠狠擊中一拳,向來最痛恨因己事而牽連無辜!

打破自己不喜歡以武力解決事情的慣例,他發動車子,腳下油門踩到底,車子箭一般朝歹徒背後衝撞過去。

狙擊者俐落地避開了車子,身體在地上滾一圈,再站起,不忘舉槍回敬郝韞霆幾顆子彈。

子彈將他的車子打得千瘡百孔,郝韞霆渾不在意,一心只記掛着那名突然發出尖叫聲救他一命的女子。將車子火速駛近她身旁,不顧後頭敵人追得緊,他毅然決然停下車子,打開車門。

“快上來。”

路箴茗接收到他的口訊,半爬半跑地上了車。

“別說話,以免咬到舌頭,我要衝了。”他一叮嚀完,轎車二度噴出白煙,“咻!”地一聲衝出停車場。

“我——呃!”他的囑咐來得太慢,路箴茗的牙齒還是親親熱熱地與她的舌頭做了進一步接觸。“好痛!”她悶哼。

狙擊者又追了他們一會兒,但人類的雙腿終究不敵汽車的四個輪子,不到三分鐘,狙擊者便失去了他們的蹤跡。

因爲擔心另有追兵,一路上,郝韞霆的車子開得飛快。

路箴茗的心跳隨着車速不停往上攀,蹦得似要跳出胸口,她全身僵硬如木頭。“可……可不可以……開慢一點兒……”她快嚇死了。

“不行,我們還沒有脫離危險。”他伸手拍着她的肩,安撫道。“等進了市區,人比較多的時候,我再放慢車速,你先忍耐一會兒。”

郝韞霆專挑人多的地方開,五分鐘後,他們終於進了市區,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路箴茗解脫似地長吁口氣。“呼!嚇死我了。”

“會嗎?剛纔看你挺勇敢的。”他打趣道。“你扯開喉嚨大喊時,哇!我還以爲天崩地裂了呢!”

“是誰害我的?”這會兒卻來取笑她?忘恩負義的臭男人!

“嗯……是誰呢?”他低頭沉思良久,卻送她一臉不解的神色。“我不知道耶!”

聞言,她胸中的火藥立刻炸開。“就是你這個白癡啦!”

“我?”他無辜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怎麼會?你不要隨便冤枉人家嘛!”

“要不是爲了救你,我會落到現今這步田地?”

“哦!原來你剛纔尖叫是爲了救我,不是因爲害怕啊!瞭解、瞭解!”

這混蛋根本在裝傻,真的氣死她了!

“喂!”他一手控着方向盤,另一手卻突然覆上她微顫的肩膀。

一陣戰慄溜過背脊,路箴茗面紅如火。“你——”

“別怕,沒事了。”他溫柔的語調化成一陣春風,拂進她的心坎裏。

她滿腔的憤怒與驚慌緩緩撫平了。

“謝謝你救了我!”他的大掌帶着韻律按摩她的肩。

“嗯……”感覺心底的某一處情弦被撥動了,她低垂螓首,虛弱地應了聲。

趁着等紅燈的空擋,他瞥眼明瞭會兒她無措的側面。

“你好像一個人。”

“我!”她心臟猛地一突。“不會吧?我不記得見過你。”她拼命地把腦袋往另一邊轉,就怕他認出她來,乾媽交代的任務就要砸鍋了。

“可是我真的覺得你很像她。”他歪着頭。“聲音也像。”真奇怪,他最近老遇到感覺相似的女子;那個香港人也一樣,所以他纔會初見面就想帶人家去聽演唱會。

難道這世代的女孩子都如此特殊?還是……哦,不妙不妙,他可能有點兒被那種烈性、衝動又機智的個性給吸引住了,得清心寡慾一下下才行!畢竟他在“情”之一物上沒有心,那就不要無端端去招惹一身腥,省得自尋煩惱。

“女孩子的聲音不是都差不多?”

“是嗎?”他聳聳肩,放棄追根究底。“或許吧!”

這會兒換她有點兒好奇了,是她的哪一個裝扮泄了底呢?

“喂,你說像我的那個女孩子是誰?”

“‘亞都飯店’的服務生,一個衝動、直率、很有個性的女孩。”

原來是那一回阿!也難怪啦,上回她的外表雖有僞裝,但言行舉止都是本性流露;不若“羅蔓西餐廳”那次,她特意掩飾過。

而剛纔事態緊急,她壓根兒忘了做假,他會懷疑也是理所當然。況且她不是職業演員,充其量只是個模特兒,他尚不能看穿她的真面目,嚴格說來,他的眼力已經夠拙了。

“坐好了!”他臉色驀地大變。

“怎麼了?”另一股驚慌又緊緊揪住她的心。

他低喃:“我們被跟蹤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輛黑色轎車無視市區道路上衆多的車流、自後方狠狠撞上了他們的車子。

“呀!”她嚇得尖聲大叫。

“坐穩了。”郝韞霆擠命壓踩油門,看來對方是非置他於死地不可了!爲避免在市區造成重大車禍,連累無辜,他放棄這良好的避風港,逕往郊區的省道駛去。

但對方的賓士也非省油燈,頻頻自後頭追撞他們。

“呃……唔……”血色自路箴茗臉盤兒退去,她這一連串的震盪攪得五臟翻騰,快要吐出來了。

“振作點兒!”

他才一分心,賓士又自後頭追了上來,憑仗着厚實的車體將他們擠壓出快車道,朝省道旁的護欄衝去。

“該死!”郝韞霆不停轉動方向盤想要擺脫這窘境,無奈早己飽經子彈洗禮的車子再也受不了這種擦撞。

“啊——”她雙手抱着腦袋、埋進膝蓋裏。好可怕,她全身抖得快散了。

“別擔心,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的。”事態明明就已危在旦夕,他還是一派冷靜超然的口吻。

路箴茗白着臉掉眼望向他。他堅毅的側面就好像……

她心目中的英雄——那個風瀟瀟兮易水寒的傢伙。

但天知道,此刻,她一點兒都不希望他是那個逞強鬥勇的英雄,太危險了!

她寧可他逃、他喊救命……怎麼樣都行,就是不要去與人家硬碰硬。老天幫幫忙,讓他回覆到那個賊兮兮、機靈多變的無賴小子吧!

“我不准你逞英雄——”路箴茗大喊。她無法想像那張燦爛的笑顏在爭鬥中消逝;因爲好奇而接近、因爲接近而瞭解,他的身影早深入她的心,抹不掉了!

他回以無奈又堅毅的一笑。

她心神一顫,視線便再也離不開他身上了。

就在這一刻,賓士車使勁撞出最後一擊,他們的車子穿過護欄,朝另一邊的山林衝了出去。

左前方是一棵大樹,郝韞霆試着避開它,但飛撞的車速太快、巨大的樹幹已近在跟前,來不及了——

至少要救她!他腦子裏閃過這最後一個念頭,義無反顧地將方向盤逆轉到底。

“不!”發現他的企圖,路箴茗全身的血液逆流向頭部。如果她的生存要用他的性命來代換,她情屬陪他一起死!

她傾過身去跟他搶方向盤。

但他的力氣比她大多了,方向盤在他的操控下,她根本無能撼動其分毫。

“不要——”淚水進出她眼眶。

而同時,“砰!”地好大一聲撞擊聲響,路箴茗隨即暈了過去。

車子狠狠撞上了大樹,駕駛座那頭整個凹了進去,意識縹緲中,郝韞霆瞄了眼旁邊的座位。她昏過去了,但身上似乎沒有多少血,該是躲過一劫了吧?

隨後,他安心地沉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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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醫院,一間小小的病房裏擠滿了人。

“你這個蠢醫生,我弟弟到底是怎麼了?”龐然的怒火在郝韞禮的雙瞳中勃發。

在家裏接到消息,知道郝韞霆發生車禍,全家人匆匆趕到醫院,轉眼間,六個小時過去了,來來去去的醫生、護士不知凡幾,對於病人的狀況卻是一問三不知,素有“紅獅”之稱的郝韞禮終也忍受不住爆發了。

他一手揪住醫生的衣領,大吼:“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再說不出我弟弟的傷勢,我一把扭斷你的脖子。”

脖子掐在別人手中,醫生憋得臉色發青。“先…先生,你先……唔!拜託……放開我……”他連氣都喘不過來了,還怎麼說話?

“韞禮,別這樣。”三兄弟的老大郝韞然伸手解救了醫生免於窒息而亡。“醫生,請你原諒我二弟,他是太過着急了,但……我三弟到底是怎麼樣了!可以麻煩你爲我們說明一下嗎?”

“是啊!醫生,我兒子沒事吧?”水如新滿臉淚痕倚在前夫郝樞啓懷中。

郝樞啓邊安慰前妻、邊對醫生說道:“醫生,請你幫幫忙,不管要用多貴的藥、什麼樣的醫療,只求你,救救韞霆。”

“其實……唉!你們不用這麼擔心,傷患的生命並沒有危險,只是……”醫生爲難地低下頭。

“只是怎麼樣?你倒是說啊!”郝韞禮噴火吼道。

“他……肋骨斷了兩根、左腿骨折,但……這只是小傷……”他說着,眼睛根本不敢看向病人家屬。

“這樣還算小傷?”郝韞禮簡直氣瘋了。這混蛋醫生,當別人的孩子死不完啊?

“韞禮,不準再插嘴!”郝韞然低斥了聲。

郝韞禮這一生誰也不服,單單這斯文的大哥,是他唯一敬重的人物。

“知道了。”他心不甘情不願閉上了嘴。

禁止了騷擾源,郝韞然再次面對醫生。

“醫生,請你繼續說下去。”

“這……”醫生用力嚥下一大口唾沫,唯唯應諾的模樣把郝家人給急死了。

“醫生?”郝韞然催促他。

“傷患的生命沒有危險,但他的眼睛在激烈撞擊下,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傷害,所以……傷患的眼睛有可能失明。”他閉着眼睛說完就想逃了。

這一番話,宛如一顆原子彈,投擲在醫院裏,轉瞬間,炸飛了郝家人所有的神思。沉鬱的靜默重重降臨,彷彿連呼吸與心跳聲都被驅離了,四周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失明……”細細的哀鳴來自虛無的空間,同時喚回了所有郝家人的神智。

“箴茗!”水如新首先發現這個一臉哀悽欲絕的乾女兒。“你沒事吧?”

路箴茗頭上綁着硼帶,臉色蒼白似雪。

“你說清楚,他爲什麼會失明?怎麼會?”她激動地跳下病牀,衝上前去,阻止醫生蹺頭。

醫生臉色再次轉青。

“箴茗,你冷靜點兒。”水如新試着阻止她失去理智的舉動。

無奈路箴茗已經急瘋了,她雙手如鉗、緊緊掐住醫生的脖子,任憑水如新再如何使勁推她,依然無法搖動其分毫。

“我不相信!韞霆不會失明的,他不會——”路箴茗不停地尖聲大叫,幾乎把全醫院的人都引來了。

因爲缺氧,醫生的舌頭已經吐了出來。

郝韞然和郝韞禮兩兄弟不得不合力制住她的衝動。

“箴茗、箴茗……你冷靜點兒,箴茗……”水如新搖她、喊她,只希望喚回她越走越迷失的理智。

但路箴茗受的刺激太深了,根本聽不進水如新的聲音,只是不停地掙扎、吼叫。

好不容易掙脫了禁制的醫生忙衝向護理站,登記了一針鎮定劑。再回來,路箴茗的瘋狂依然。

“她太激動了,我得給她打一針鎮定劑。”他指示郝家兩兄弟將她押進病房,困鎖在病牀上,鎮定劑打進她的手腕。

半晌,藥物在她體內發生了效用,疲累代替狂亂出現在她眼中。

“嗚,乾媽……”

“箴茗,你怎麼樣了?”水如新抽噎地握住了她的手。

“救救韞霆,救救他……”無助的淚不停湧出她眼眶。

“你放心,好好休息一下,我們會救他的,我保證,他會沒事的。”看見兩個好好的孩子變成這樣,水如新一顆心都碎了。

“他們要殺韞霆,我看見了……”她的眼睛好酸、身體好痛,但叮嚀還沒有說完,她不放心安眠。“保護他……報警……我們被狙擊……相親……‘Z’俱樂部……”

她只能撐到這個程度了,懷着不安,路箴茗滿心憂慮地沉入了夢鄉。

“她到底在說些什麼?”支離破碎的話語沒前沒後的,郝韞禮拼湊不出意外發生的來龍去脈,氣得怒髮衝冠。

“恐怕小弟又因爲蒐集小說的資料,挖出某些見不得光的祕密,得罪人了。”郝韞然推理道。

也只有這理由會陷向來嘻嘻哈哈與三教九流交好的韞霆於險境了。

衆人不約而同一頷首,郝韞禮立刻起身行動。“我立刻打電話連絡他的公司,請他們派人處理這件事。”

郝韞霆寫了七年的寫實小說,揭發的機密有一籮筐,得罪過的黑白兩道無數,遭狙擊的紀錄更是輝煌。到現在還沒少支胳臂、斷條腿全靠他背後的公司撐腰。

而這一次,大夥兒相信這位大老闆,也就是君悟邢,自有本事擺平這一切,還韞霆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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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叫老爸把老媽押回去了,他們都上了年紀,受不了徹夜未眠,剛纔老媽連走回車子的力氣都沒有,唉……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郝韞禮煩躁地來回踱着方步。“韞霆呢?他的手術怎麼樣了?”

“目前是順利結束了,但結果怎麼樣還不知道。”看着病牀上虛弱的小弟,郝韞然心中是有萬般的不合。“韞霆的老闆有沒有新消息傳來?”

“他們說要派人來保護韞霆。”

“那就好!”郝韞然頷首,長喟口氣。“韞禮,我想……給韞霆請個看護,你覺得怎麼樣?”

“爲什麼?我們自己可以照顧他啊!”

“我……醫生剛纔說了,他的眼睛還得再動兩次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他建議我們……爲預防萬一,最好從現在起就慢慢訓練韞霆習慣,而這件事最好由專業看護來做,比較恰當。”

聞言,郝韞禮渾身一顫。“他媽的,這是什麼世界啊!”

“韞禮,不要罵髒話。”

“可是大哥……”

“大哥、二哥,看護由我來做吧。”同一間病房裏,另一張病牀上傳出一個細柔卻堅毅的女聲。

“箴茗!”郝韞然和郝韞禮臉色同時大變。這個妹妹因撞車、受刺激過甚,這兩天,每一醒來就大吼大叫,非得捱上一針鎮定劑纔會安靜,差點累垮他們。

“你……那個……還好吧?”

“我很好。”路箴茗掀開棉被,緩緩坐了起來。剛纔他們的對話她都聽見了。“我想韞霆的看護就由我來擔任吧!”

“什麼?”兩兄弟同時驚喊。

“我雖沒有護士執照,但我做的‘危機處理工作’也與醫療有着密切的關係,我知道該如何照顧一名眼睛受傷的病人,請你們讓我做吧!”

“箴茗。”郝韞然走過去,在她背後墊了顆枕頭,讓她躺得舒服。“我知道你難過,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不必……”

“大哥.你誤會了。”路箴茗裁口道。“我並不是爲了賠罪才自願做韞霆的看護。我是覺得,今天這件事,我既已參與了,更目睹所有的追殺過程,我就沒有理由再置身事外:我有義務,也有責任,讓事件劃下最完美的句點。”

“但你也受了傷啊!怎還能照顧病人?”

“放心吧!大哥,我這只是小傷,休息個幾天就差不多全好了,我有能力照顧韞霆的。”她異常地堅持。

“箴茗,你可不可以把事件的發生經過告訴我們?”郝韞禮問道。

路箴茗點頭。“一開始是乾媽讓我去調查韞霆的感情生活……”她把相親宴與狙擊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果然又是爲了尋找小說題材才招惹來的禍端。”兩兄弟同聲一嘆。

“既然這樣的話……”郝韞然垂首吟哦片刻。“那就麻煩你了,箴茗,萬事小心。”

“大哥……”郝韞禮還想說些什麼,人已經被郝韞然拖出病房了。

“大哥,你這樣做好嗎?萬一又有狙擊者意圖不軌,豈不連累了小妹?”病房門口,郝韞禮甩開了韞然的手。

“不會的,君悟邢既然答應處理這件事,在住院期間,韞霆的安危就不需擔心,況且,你看不出來嗎?”

“什麼?”

“小妹喜歡上韞霆了。”也只有陷入愛河的女人,纔會全心全意、毫無保留地照顧她喜歡的男人。將韞霆交託給箴茗,算是他一點私心吧?他希望弟弟得到最好的照料。

“啊?”郝韞禮一臉愕異。“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我不知道,但我曉得它已經發生了。”

“小妹知道韞霆那個……眼力特差的毛病嗎?”雖然不該在人背後道長淪短,但是……郝韞禮實在同情他們那個眼睛糊到蛤仔肉的小妹,她是個如此優秀的模特兒,業界傳誦她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模特兒奇才;穿禮服像公主,穿起百袖裝立刻變乞丐。

配上那個眼力有問題的三弟韞霆……他是那種女伴換個髮型就認不出對方是誰的超鈍眼傢伙,與擅長改妝的名模成一對……真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冤孽啊!

“應該還不曉得。”

“願上帝保佑小妹!”郝韞禮在胸前劃個十字。“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受得了韞霆那種變態病的。”

“別這樣說自己的弟弟!”郝韞然瞪他一眼。

“我又沒說錯……”

兩兄弟的聲音越來越遠,終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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