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袁青電長這模樣兒……”一覺醒來,慕容癡心睜開眼,只覺常年籠罩身畔的迷霧在一夜間散盡了。
她的眼睛射進一抹光,促使周遭的東西能夠清晰地映入眼簾、滲進心底。
小手輕撫上袁青電寬廣的額頭,這是離家多年後,她頭一回真正地張開眼睛看待世界;而他,卻是她重生後所見的第一人。
如她昨夜以指所感受的,袁青電有一張乍看之下十足平凡的臉龐,但看久後,卻會發現不同的事實。
他的五官適中,不算好看、也不算難看,但組合在一起卻顯得特別;每每一揚眉,就是一個壞生意的成形,讓他全身上下充滿了不可忽視的氣勢。
而當他要做壞事時,雙眼就會微微地眯起來,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天真模樣兒騙人。
他有很多壞習慣,諸如:撒謊、威脅、欺騙……簡直一無是處;這種個性若換在別人身上怕不早被唾棄至死了,但他卻不同,他……他壞得很有魅力,就像夜晚的燈火,不停地吸引哪些無辜的飛蛾自投羅網、引火自焚。
“嘖!”而她正是那些愚蠢的飛蛾之一,被拐了還傻傻地戀上他。
“你是個壞蛋。”她低頭,輕咬了他鼻樑一下。
袁青電皺眉、睜開眼。“配你這惡女剛剛好。”他大掌壓下她的頭,雙脣狠狠吻上她的。
品味着他的味道,有一種似迷藥般的昏沉感在她體內發酵,像飲多了美酒。
吻完她的脣,他雙眼睛也不瞬地盯住她,她身上謎般的烏雲不見了,眼底深沉的黑暗被某種光彩所取代,變得燦爛奪目。
“你終於脫胎換骨了。”他笑得好不得意。
“是啊!多虧了你。”清醒後,她的口舌也變得伶俐。
“你是該感激我,沒有我的神機妙算,你現在還是行屍走肉一具。”他擰擰她的鼻尖,很高興她的蛻變,這樣機靈巧智、又微帶惡意的慕蓉癡心再適合他不過。
“是喔!”她起身着衣,真服了他的厚臉皮。“你用這種卑鄙的方法強硬地喚回我封閉的知覺,不怕我從此變得偏激難纏?”
“什麼?”他嗤笑。“我說癡心,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啦!一個初見面就搶走人家的靴子、割得稀巴爛也不會覺得愧疚的女人,你以爲自己有多善良?”
“嗯……”她輕咳兩聲,兩抹潮紅浮上雙頰。
“得了吧!俗話說:什麼鍋配什麼蓋。我一見你,就知咱倆是王八配綠豆,配得剛剛好,壞成一堆,所以你也別再裝乖了。”
她嗔他一眼。“我有那麼壞嗎?”
“據我所知,你老爹共娶了十八房妻妾,在你之前生下三名女兒,都沒養大,你之後又出四女一男,男孩自然是被當寶般地保護,至於你四位妹妹,不好意思,現在墳前的草也與你差不多高了;而你,癡心姑娘,以你一名不受重視、甚至是備受厭惡的女兒身分,請問你又是如何在那般惡劣的環境中順利長大的?”
她垂眸,抿出一抹苦笑。“你說的對,污泥中怎麼可能出得了潔白不染的蓮花?”即便是清蓮,雙腳也是陷在泥濘中,又能幹淨到哪兒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知道。”她嘆笑。“我……真實我也是犧牲了許多人事物才能活到今日,但我一直無法接受爲何我如此努力了,爹孃還是討厭我,就因爲我不是兒子嗎?我拼了命地研究機關,除了想獲得爹孃的注意外,另一方面也是想證明女兒身並不妨礙我在機關方面的成就。”
“而你成功了。”因此至今慕容家纔會僅聞“慕容癡心”一人名號,至於她老爹和弟弟,唉!庸才兩個,實在沒啥兒好說的。
“我成功是因爲我比較詐,我發現慕容家的機關製造力會一代不如一代,是因爲前代怕後頭子孫贏過自己而留一手所造成的,我找到了那些密技,卻沒告訴任何人,自個兒獨吞了。”
“哦?”他雙眼綻現出興奮的光芒。“那以後你會不會也對我們的孩子留一手?”
“看你嘍!”她屈膝,輕頂了他一下。
“呃!”他疼得窒住了一口氣。
“你再欺負我,我就讓你絕子絕孫,你就再也不用擔心我對孩子留一手了。”她起身着衣,不忘再挑釁地對他扮個鬼臉。
“你完了,慕容癡心,你完了——”他咬牙起身,全身撲向她。
“啊!”她慌忙地閃躲,人是避開了,但長長的裙襬卻被他拉住。
“你幹什麼?”她跳腳。
“罰你三天不準穿衣服。”他獰笑,趁她氣昏頭之際,一指點住她的穴道,豁身將她壓下。
“你……”這不要臉的傢伙!她是又好氣又好笑。
“好不容易你纔開了竅,就陪我在這兒過上三天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快樂生活吧
“是縱慾生活吧?”
“隨便啦!”他低頭吻住她的嘴,決定三天內是不會放她離開了。
* * *
失蹤多日的袁青電終於出現,喜得言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主子,你跑哪兒去啦?我找你找得快瘋了。”
“我當然是快活去嘍!”袁青電眉開眼笑地步入客棧,招來小二泡上一壺好茶,纔有餘裕顧及急得一臉推停的言芹。“說吧!找我做什麼?”
“沐先生跑了。”想起那個將他整得暈頭轉向的隱士,言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聽說他已放出風聲,非找主子報仇不可。”
“哦?他還學不乖啊!沒關係,我最近心情很好,隨時都可以準備一頓大餐請他享用。”說着,他對送茶來的小二抿脣一笑,毫無預警地一記指風彈出。
“啊——”言芹嚇得放聲尖叫。
小二朝後翻了個筋斗,避過袁青電的偷襲、把整壺熱茶全數潑向袁青電。
袁青電舉袖擋住,同時指風連彈,招招不離敵人笑穴。
又在玩了上言芹搖頭,識時務地悄悄挪動腳步避向安全角落。
小二左騰右移地閃避着袁青電的指風,頭上的兜帽不小心掉落,露出一顆亮晃晃的大光頭。
言芹恍然大悟。“沐先生!”原來敵人早已潛近身邊,他居然沒發現?!
聽見言芹的叫聲,沐先生目光一閃、身影倏轉,竟避到言芹身後,捉他來擋袁青電的指勁兒。
袁青電眼中閃過一道冷意,衣袖連揮,一陣陣黃色煙霧襲向沐先生。“看癢癢粉!”
日前才喫過癢癢粉的虧,如今再聞此名,沐先生嚇得臉都白了,忙放開言芹、飛身而退。
“袁青電,老夫今日暫且放過你,昔日之仇、改日再討。”
“馬後炮!”袁青電不屑地撇了撇嘴,放任他離去。
“主子……”言芹卻一臉悽慘地喊了聲。
“我……你真的撤了癢癢粉嗎?那我……”
“你會覺得癢嗎?”
言芹搖頭。
“那不就得了。”
“那你剛纔撒的是……”
袁青電雙脣抿出一抹獰笑。“記得我以前餵你喫過‘玉花香’吧!”
言芹頷首。“主子說我根底太差,跟在你身邊,你敵人一堆,萬一被哪個不要臉的傢伙遷怒、給捉去嚴刑拷打一番,就算不死,小命也要報銷半條,因此餵我喫下‘玉花香’,說可以保我即使遇害、心脈仍不致受損,受再大的傷都能挺回京城找‘鬼醫’醫治。”
“那是騙你的。”袁青電說。
言芹兩隻眼珠子差點兒掉出眼眶。“騙我的,那……”
“‘五花香’其實是追蹤用的,任何人喫、或沾了‘玉花香’,身子都會自然發出一股特殊的香味,時效長達十年;這時,若有人再內服或嗅聞‘蜜縷散’,便會對‘玉花香’的味道產生特殊反應,因此縱然你身在百里外,亦難逃我的手掌心。”
“主子是怕我逃走才餵我‘玉花香’嗎?”言芹有些難過,想不到袁青電一直不信任他。
“不是。”袁青電搖頭。
“那是爲什麼?”
“‘鬼醫’將那藥說得像仙丹一樣神奇,還說可以依使用者的差異,調配出各種不同味道的‘玉花香’和‘蜜縷散’相配合,我不信,就拿你來試試。”
言芹雙腳一個打跌,早知道就不問了。“那主子試過後的結果呢?”
“你忘了嗎?去年你在千華山遇難,匡雲發找了你三天三夜,遍尋不着,險些發狂,最後只得來求我想辦法,而我只花了一個時辰就找到昏厥在山拗中的你。那一次還讓不信邪的匡雲發幫我洗了三個月的衣衫呢!”想起他的豐功偉業,袁青電不免又得意地眯起了眼。“找個機會應該再跟匡雲發賭一回纔是,他一邊洗衣服、一邊瞪眼的模樣好久沒瞧了,怪懷念的。”
言芹閉上眼,忍下一聲詛咒。“主子,你能不能正經點兒?”
“我很正經啊!”袁青電擺出一派威嚴。
“那沐先生跑了,我們要如何向是上交代?”
“他跑不遠的。”袁青電大笑。“我方纔撒出的雖不是癢癢粉,卻是一種名爲‘纏綿’的春藥。”
“那我……”言芹臉色開始發白。
“放心、放心。”袁青電快意地拍拍他的肩。“因爲你早中了‘玉花香’,沐先生碰到了你,身體自然沾上‘玉花香’的味道,再配以‘纏綿’的藥性便會成爲某種吸引蜂蝶的香味,你想想,柳家集附近羣山環繞,蜂蝶何其多,沐先生帶着那一身要命的味道……”
想像沐先生被無數狂蜂追得無處可逃的模樣兒,言芹背脊竄過一股惡寒。“主子,那我怎麼辦?”
“怎麼辦?”袁青電睇他一眼。“去洗澡啊!還能怎辦?”
言芹立時一溜煙跑了個無影無蹤——洗澡去也。
言芹前腳才走、匡雲發後腳跟進。“喂,密寶閣的機關圖該還我了吧?”原來袁青電用來整慕容癡心的機關圖是自匡雲發身上得來的。
“是該還了。”袁青電自懷裏掏出一卷羊皮丟向匡雲發。“謝啦!這機關圖可真幫了我一個大忙。”
匡雲發接過圖後冷哼一聲。“你真要感謝我的話,就少找我麻煩。”
“你的意思是,要我別將你其實是西獲國皇子的身分泄漏給言芹知道,是不是?”
匡雲發臉色遽變。“你在胡說什麼?誰是西荻國皇子?世人皆知西荻國共有五位皇子,分稱東南西北中、五方奇俠;如今各領一方,跟我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我知道,五方奇俠就是匡雲東、匡雲南、匡雲西、匡雲北和醫雲中嘛!不過你的名字跟他們還真像耶!”袁青電挑眉,眼底的輕邪像張天羅地網,剎那間罩了個匡雲發昏天暗地。
“名字相像就能說我是西荻國皇子嗎?”匡雲發恨聲說道。
“確實不能。”袁青電做作地對他頷首行了個禮。“但身懷西荻國王纔有的密寶閣的機關圖,那這個人的身世就有待商榷了。”
匡雲發張嘴纔想辯解。
袁青電一個揮手打斷他的話。“而且我知道當今西荻君主年輕時曾戀上一外族女子,但礙於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外族女子不得人宮,不得已唯有將愛人另置別業,再抽空前去探問;只是那消息不知因何外泄,惹來皇后大怒,令人燒了別業,結果女人被燒死了,但她所出的兩名男孩卻就此消失無蹤。”
匡雲發面色如土。
袁青電開心地拍了拍他的肩。“其實你是什麼身世與我何千?我纔不在乎。”
匡雲發漆黑的眼底重燃光芒。
豈料袁青電下一句話卻是——“不過言芹很在意就是了,你知道,讀書人就是死腦筋,無法接受超脫世俗情理的東西。”
“你到底想怎麼樣?”匡雲發咬牙切齒。
“喔!我只是覺得言芹最近太辛苦了,不但要服侍我、幫我張羅衣食,還要爲我處理源源不斷的復仇事件,弄個不好還會被我皇帝舅舅罵,嘖!我瞧他最近都瘦了。”
言芹會這麼可憐是誰害的?匡雲發真想罵罵袁青電,真體恤言芹,就少去造亂,那就算積德了。“一句話,你究竟想要我怎麼做?”
“我……”袁青電擺出一副天真無辜的表情、“我只是想要你多幫幫言芹,畢竟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真讓他累死了,你於心何忍?”
“我知道了,以後服侍你的工作我會接手,不論是洗衣、燒飯,我都會做。”匡雲發全身上下燃着一股熾熱的火焰轉身離去,不願再多瞧袁青電一眼。
“哈哈哈……”袁青電仰頭大笑,耍人的滋味真是太美妙了。
不過這匡雲發也真奇怪,嘴裏老嚷着跟言芹沒曖昧,纏着他只爲報恩,偏又在乎言芹的想法在乎得緊,保護他就像在保護一樣寶貝似的,真搞不懂他心裏在想些什麼?
* * *
一早,天未大亮,袁青電便讓一連串慌張失措的叫嚷給吵出了一肚子火。
“吵死了 !”想也不想,他甩手賞了來人一個大筋斗。
“哇!”哀嚎聲一路從門口滾了出去。
“咦?”袁青電眨眨眼。“這聲音好熟啊!”他飛身出門,眼角瞥見那熟悉的雙髻,可不是慕容癡心的貼身女婢芬兒嗎?那丫頭向來恨他,何事大清早找上門?
袁青電一個蹬腳,身似飛箭,追隨芬兒身後而去,趕在她與地板相親相愛前,及時捉住她的衣袖,在半空中翻了兩翻,雙雙安然落下地來。
“啊啊啊……”芬兒面白如雪,一雙腳抖得站不住、跪倒在地。
袁看電笑眯眯地蹲到她面前。“嚇壞啦?”
芬兒吸吸鼻子,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是在告訴你,一大清早上門尋人是很沒禮貌的。”袁青電拿以前芬兒教訓他的話回贈給她。
芬兒抬頭瞪他一眼,眼角兩顆珠淚閃呀閃的,幾乎要滾落下來。
“好好好,別哭、別哭。”袁青電輕拍她的頭頂。“只要你不哭,我就送你一樣大禮。”
“什麼大禮?”她抽噎。
“三天不整你。”他說得好像是天大的恩寵。
芬兒忍不住朝天翻個白眼。這無賴,連整人都可以拿來自誇,真是沒救了。
“對了。”袁青電拉着她站起來。“你找我幹什麼?”
芬兒突然想起什麼似地面色大變。“小姐教人給捉住了。”
袁青電忽地瞪大眼,一身的肅殺之氣銳如刀刃。
他二話不說,捉起芬兒,輕功施展到極限地在山野林木中奔馳。
被一連串的吵嚷給鬧醒的言芹和匡雲發,只來得及目送袁青電藍色的背影恍如輕煙般地劃過天際、消失在空氣中。
“發生什麼事了?”言芹問。
“跟上去看看。”匡雲發伸手攬住他的腰,帶着他緊迫過去。
袁青電奔得飛快,不過盞茶時間,人已來到慕容癡心家門前;入眼就瞧見慕容癡心一臉昏昏欲睡被一名男子給擒擄在手。
他輕輕放開芬兒,小婢女一落地,跟隨了兩下,就想衝到慕容癡心身旁。“小姐!”
袁青電捉住她的手,將她推到一旁,示意她別來礙事。
他雙目如電、炯炯盯視着捉住慕容癡心的男子。
那男人一身的泥灰,狼狽而骯髒,頭臉上佈滿紅色的腫包,擠得連五官都變形了,教人看不清他的原貌。
但袁青電卻一眼就認出了他那顆佈滿腫瘤的光頭。“沐先生。”看來他讓蜜蜂追得很慘。
“袁青電!”沐先生咬牙。“你不是很喜歡威脅人嗎?今天也讓你嚐嚐被威脅的滋味。”
袁青電搖頭低嘆。“人稱沐先生爲不世出的隱者,賢名遠播;如今你卻捉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來威脅我,不覺丟臉嗎?”
“你……”是很丟臉,沐先生原本也不想做得這麼絕,畢竟他是有名的賢者,捉人要脅的事若傳出去,他也不用混了。但袁青電實在是太可惡了,他從沒受過如此大的氣,無論如何一定要報復,因此地把所有的顧忌全拋卻了。“你做得的事,有什麼道理我卻做不得?袁青電,我豁出去了,你要不想這女人死,就跪下去給我磕三個響頭,那樣我或許會饒這女人一命。”
“就這樣?”袁青電嗤笑一聲。“你還真沒整人的天分啊!沐先生。”
“是嗎?”沐先生雙眼噴出火花,掐住慕容癡心的手狠狠再用上三分力。
慕容癡心頓時呼吸困難,瞌睡蟲遠離、清明的神智終於逐漸回籠。“這是……是怎麼一回事?”她痛苦地皺眉。
“沒事的,寶貝。”袁青電咧嘴,笑出一臉的雲淡風清。“你繼續睡,等你睡醒後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咳咳咳……”呼吸越來越不順,她還怎麼睡得着?慕容癡心難受地抬眼望向捉住她的男人。“喂!你可不可以小力一點兒?我快喘不過氣了。”
沐先生瞪她一眼。“你若不想死,就叫袁青電跪下來跟我磕三個響頭,我或許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聽起來,你應該是踉袁青電有仇,才捉我以爲要脅的?”慕容癡心啞着嗓子問。
“沒錯,那小子實在欺人太甚。”沐先生罵道。
“既然跟你有仇的是他,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就該找他,你捉我做什麼?”慕容癡心頗不滿受到牽連。
“那就算你倒婚了,誰教你哪個男人不好愛、偏愛上一個王八羔子。”
“誰說我愛他來着?”慕容癡心撇嘴。
“我觀察他很久了,他爲你魂牽夢親,我難道還會看不出來?”爲了報仇,沐先生可是使盡了全力呢!
“你看錯了,我根本不愛他。”慕容癡心冷言。
“我的好癡心,說話要謹慎啊!小心禍從口出。”袁青電警告道。
“你纔要小心,別隨便連累別人,這是很沒道德的事。”慕容癡心瞪眼。
“夫妻本是同林鳥,你就認了吧!”袁青電誰笑。
慕容癡心痛苦的又咳了兩聲。“哼!大難來時各自飛,我纔不想爲你丟命。”
“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沐先生氣得大吼一聲打斷他們的話。“袁青電,我數三聲,你再不跪下磕頭,我就扭斷她的脖子,教你後悔一輩子。”他二度加重手中的力道。
慕容癡心張大嘴,已痛苦得說不出話來。
“小姐——”芬兒哭喊一聲。“袁公子,你快救救我家小姐啊!小姐快被他掐死了,嗚……”
同時,追了上來的言芹和匡雲發緊張地互視一眼。
“主子……”言芹低喊道。
匡雲發握緊手中的長劍,必要時他會不惜擊殺沐先生。
袁青電不哼一聲,只是淡淡地揚起了脣,勾起一彎璀璨若暗夜銀河般的笑容,美麗耀眼、卻冰寒得不帶一絲溫度。
霎時,彷彿隆冬的暴風雪提早降臨,方圓百里的暑氣給一掃而空,無數的寒氣在落雁谷裏累積,襲得衆人渾身一顫,瑟瑟地發起抖來。
“袁青電!”沐先生用力壓下心底的惡寒,逞強說道。“這是最後的警告了。”他使出全力掐住慕容癡心的頸骨發出可怕的聲響。
事情似乎演變至最壞的境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