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過了幾家婚紗店,看着一本本華麗到讓人目眩的模特兒婚紗照,胡璃涵目不暇給,頭昏眼花。
然而,跟在她身旁的裴勖恭,卻因爲時間分分秒秒的流逝,忍不住—再地抬起手腕來看錶。
“這位小姐和先生,我們這個月有特惠喔!如果你們決定在這裏拍的話,我可以算兩位便宜一點。兩位真是郎才女貌耶!本公司有可能把兩位的婚紗拿來當展示,如果你們也同意,那本公司就一分錢也不收,所有繳過的金額全數退費,還……”
婚紗公司的服務小姐聲音乍止,看着裴勖恭面無表情倏地由椅子上站起,一手拉住胡璃涵,二話不說往店外走。
他腳步一再加快,快得身後的小女人,得用跑的才能跟上他。
“勖恭、勖恭……”莫名其妙被拉走,還要跟上他疾速腳步,胡璃涵跟得氣喘吁吁。
沒理她,裴勖恭一手掏出手機來,按了一個設定鍵,“小馬,可以過來接我了!”
拋下這一句,他切斷通話,將手機收起。
看他站在太陽下,挺直着背線,繃緊着俊顏,她問:“你……趕時間嗎?”
“下午有個重要的會議。”意思就是沒空再陪她耗在這裏。
天知道他有多不喜歡拍照,還得讓攝影師像在擺弄傀儡一樣的戲弄自己。
“對不起!我不知道……”
真的是她疏忽了,他是一個大老闆,成天忙得團團轉的大總裁,不知有多少堆積如山的公事等着他決策處理,而她居然拉着他一家一家浪費時間的挑婚紗。
覺得不好意思,胡璃涵仰着臉輕輕一嘆,“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看就好了。”
擠開一朵燦爛的笑靨,她盡力的趕走心頭怪異的空虛。
看着她臉上的笑,裴勖恭拾起一手來揉揉她的臉,“結婚……一定得拍婚紗照嗎?”
“是呀!”胡璃涵驚訝的望着他。
“這樣……”裴勖恭的眉結一蹙,馬上有了決定,“不如,你先跟我一起回公司吧!我會讓人送東西過來給你挑。”
只不過禮服是訂作的,專屬於她,至於婚紗照則是由專人專門負責,拍攝時間地點隨他們挑。
“我……”啊?不用逛婚紗攝影公司、不用走得雙腳像要斷了、不用看參考照片看到頭暈,就能解決掉婚紗照的問題嗎?
小馬的車子剛好開過來,幾乎車子才一停,裴勖恭就抓起她的手,走到車門邊,拉開車門,直接將人給塞入車內,然後跟着往裏鑽。
“小馬,開車。”車門一關上,他說。
他哪管什麼優不優惠,時間要緊。
還有,誰哪敢把他的婚紗照拿出來展示,他絕對讓對方喫不完兜着走!
*
會議結束,裴勖恭一回到辦公室,見到的便是胡璃涵倚在沙發上,懷中抱着幾本婚紗照,歪着頭睡到流口水的畫面。
笑看了她一眼,他先走到辦公桌邊,將手上的幾個卷宗往桌面一放,接着脫去身上西裝,邊捲起襯衫的衣袖邊走向她。
來到沙發旁,他居高臨下的凝睇着她,細細地欣賞起她流着口水的睡相,一向嚴肅的表情一點一滴沁入了溫柔。撥開幾本相本,他在沙發上坐下,讓她的腦袋枕在他修長結實的大腿上。
他看着她,看得入了神,彷佛這一刻就是他的最大滿足,忙碌的工作、龐大的壓力、數十萬集團員工的生計,他都可以不用考量、不用再費心,有她的世界裏,就是他最佳的停泊處。
時間就這樣靜靜無聲的溜過,天漸漸地暗了下來,而某人也因爲越趨明顯的肚子咕嚕聲,甦醒了過來。
胡璃涵一醒過來,懵懵然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周遭一大片的黑,讓她慌了起來,
伸出一手按在沙發上,她才驚覺自己枕在腦下的不是沙發,觸感完全不同,有彈性、卻又比沙發硬,摸起來又有舒服的溫度,最重要的是,躺起來真的很舒服。
抬起一手來,她往後摸了摸,然後,她似乎摸到了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啊”的一聲,她尖叫出來。
是……一雙腿!一雙結實修長的腿!
胡璃涵嚇得一下子彈起來,手腳並用,恨不得連滾帶爬的爬離沙發,更糟糕的是,她猛地一爬起,後腦竟撞上了他的臉。
“喔!”裴勖恭慘叫了一聲,抬起一手搗住鼻子。
“啊!”她尖叫一聲,手腳並用,開始在他身上拍打了起來,“這是哪裏?你是誰?你要做什麼?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
“是我!”喫了她幾記拳頭,裴勖恭好不容易抓住了她逞兇的雙手,爆吼了出來。
不知道是他這記吼聲威力無比,還是大腦停止運作的人兒終於清醒,驀然間,胡璃涵整個人怔住,停止了掙扎。
“勖恭,是你喔!”記憶一點一滴回到她的腦海,慢慢的,影像越來越清楚。
她恨不得一頭撞死!
籲出一口氣,裴勖恭捺下怒火,“怎樣?終於醒了?”
他的聲音聽來沒有特別的波動,仍舊平靜如昔,不過也只有瞭解他的人才知道,這可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對不起,勖恭,我可能是睡昏了頭,竟然一時忘了自己身在何處,所以纔會……”
“纔會怎樣?”纔會把他當成陌生男人,對他又抓、又槌、又揍?
他極不喜歡這份生疏,她應該適應他的,不管是他的氣息、他的懷抱、他的動作,還有他的習慣——霸道。
從沙發上站起,他傾身彎腰貼近她。近得不需要光源,她就能清楚地覷見他炯亮眼瞳中灼灼燃燒的火光。
“纔會……揍了你……”胡璃涵不知道自己爲何要頻頻後退,挪動的屁股在沙發上移動,從這端移到那端,然後再無退路,砰地背抵在椅背上,宣告她別想再逃。
“你肚子餓?”裴勖恭貼近她的脣邊,屬於他的男性氣息噴拂在她的頰靨,燙紅了她一張粉嫩臉龐。
“嗯。”點了下頭,困難地嚥下一大口唾沫,胡璃涵不明白他爲何突然換了話題。
她就像只已落入虎口,卻還不知死活的笨小貓,連喘息都忘了,一張臉慢慢漲紅。
“我也是。”他怎會嚴肅呢?不管任何人,只要見過現在他們大總裁的模樣,肯定要說,他一脫嚴肅,邪惡得太過魔魅。
“那……”既然兩人都餓了,是不是該去喫飯?
但,裴勖恭呢?他大總裁當然也想,不過他想喫的卻是她。
尤其當她眨着一對大眼,看起來像只無辜的小白兔,拚命的誘惑他心中的野獸時,他的意志力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恨不得張嘴一口吞掉她,將她喫得屍骨無存。
“是不是要出去喫飯?”她問。
視線落在他的薄脣上,他的脣真的貼得好近,近得胡璃涵心跳加速,不得不懷疑下一刻自己的心臟會不會由嘴裏跳出來。
“不用。”等她先餵飽了她,他再派人找食物來餵飽她。
“啊?”胡璃涵還想問,但一張口,小嘴就馬上讓人銜住,滑溜軟膩的舌喂進了她的嘴裏,茫茫然、暈陶陶,她的世界裏只剩他的氣息。
裴勖恭彎身將她抱起,不遠處爲了方便他休憩的休息室正在向他招手,蠱惑他儘速佔有心愛的女人。
這個嚴肅的男人已經餓很久,絕對絕對會將她喫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