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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娘子請勿餵食》 / 鄭媛 / 第4章 / 共13章

爲免察哈達羅嗦,定棋預備在房內軟榻上度夜,未搬至屋外另住。

晚間,他回房之時,一陣嘩啦水聲引起他注意。

“小春,我的簪子呢?”

屏扇後頭,泡在浴桶裏的巴哥扯開嗓子,朝外頭嚷嚷。

小春是巴哥的侍女。

她是玉王爺派來服侍少福晉的丫頭,因定棋不願娶妻,玉王爺擔心他要是執意不從,恐佟王府的家人多嘴,將撫順的情況報回京城,於是便在迎親隔日送回佟王爺的家人,此外再將玉府內十多名訓練過的婢女,派來服侍新媳,其中一名貼身婢女就是小春。

一會兒,有人給她送簪子進來了。

巴哥伸手自後方取過,隨手在頭上挽了個髻。

“小春,我的皁角呢?”

一會兒,又有人給她送皁角進來。

“小春,我的澡巾呢?”

一會兒,又有人給她送澡巾進來。

“小春,我的——”

“你到底還缺什麼?”一把男聲頗不耐煩。

“我還缺——哇——哇——”巴哥自浴桶裏跳起來!

直了眼,她瞪著定棋沒表情的臉。

她與他,沉默,兩兩相望。

直至意識到身子發涼那刻,巴哥腦門充血,隨即“噗咚”一聲,她把頭臉身子全都埋進了桶子裏。

定棋嘆氣。

能看的,那片刻,全都一覽無遺了。

轉身走出屏風,定棋懶洋洋地躺回他的軟榻。

其實,還挺賞心悅目的!

他咧嘴回味。

現在,總算沒人來打擾他了。

可惡、惡劣、可恨!

屏風後,巴哥懊惱的咬斷牙根。

隨即,以最快速度著裝完成,巴哥衝出屏風外——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她責問他。

“哪種事?”他不耐地問。

好不容易耳根清靜,就快入睡,她又來煩他。

“就是那種事呀!”

“那種事是哪種事?”

“那種事就是那種事!”她狂吼。

她說不出口!死都不想再回憶,他偷窺她入浴那幕!

“說不清楚,就不必再說了。”他懶得扯淡。

翻個身,他等著入夢。

巴哥恨得牙癢癢……

“原來堂堂貝勒爺,竟是個登徙子!”她指控他。

聽見“登徒子”三字,定棋果然有了反應。

“你說錯了吧?”他坐起,如她的願,與她面對面。

“我哪裏說錯?剛纔偷看我入浴的人,不就是你——”

“我不必偷看。”他答得慢條斯理。

巴哥瞪著他。

“想看,我就能看,何必偷看?”

巴哥張大眼睛,瞪著他吼:“你憑什麼看?!”

“憑我,是你的夫君。”

瞬間,巴哥漲紅臉……

“我若想要你,隨時能要你。”他再說。

順道,眼帶邪淫,全身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巴哥倒退十步。

他哼笑。

此刻已了無睡意,定棋乾脆站起走到桌前,倒了杯水。

“是你自己說過,不要我的!”她對著他的背喊得大聲。

他回頭,盯著她邪笑。

“你笑什麼?!”她心底發毛。

“不要,是白天的要。想要,是夜裏的要。”

言簡意賅,不過料想,她不會聽懂。

“你繞口令啊?!”

果然。

他嗤笑。“不懂?要不,試試?”再低聲誘惑。

試試?

“試什麼?”

“試試,夜裏,男人怎麼要女人。”他嘶聲道。

瞬間,巴哥臉頰著了火。

“下流!”她終於聽懂了。

“你對你的夫君說什麼?”他沉下眼。“下流?”

“無恥!”她再補一句。

定棋冷笑。好得很!

“下流無恥?倒是值得一試。”他邪笑。

巴哥呆住。

下一刻他便當著她的面,開始脫衣。

“你你你,你幹什麼?!”她瞪直眼。

“幹什麼?”他嗤笑,說得白:“當然是幹‘下流無恥’的勾當了!”

巴哥倒抽口氣。“你不能在這裏脫衣服!”

“這是我的睡房,我就在這裏脫衣服。”

“這也是我的睡房,你不能脫!”

“睡房又怎樣?我愛脫就脫。”他身上的外衫已經脫下,只剩裏衣。

“你要是再脫,我就喊救人了!”情急下,她口不擇言。

他哼兩聲。“喊吧,沒人會救你。”

眼見他當真連裏衣都脫了,巴哥兩手搗著眼,呆若木雞。

毀了、毀了、毀了……

要是今晚真的誤葬狼口,她會咬死他,叫他殉葬!

然而,過了半晌,房裏似乎沒有動靜了?

聽不見任何聲響,巴哥悄悄把兩手放下……

誰知,定棋就在她眼前咫尺處,光著上身,好整以暇等著她。

倒抽口氣,巴哥還來不及重新搗住雙眼,定棋已經捉住她的手——

“你不敢看?”他挑釁。

“誰、誰說我不敢?!”她挺胸,壯起傻膽。

少女心讓她如驚弓之鳥,失去冷靜,但自尊心卻不許巴哥認輸。

好,既然不許她遮眼,那她就看個夠!

她就故意瞪著他的身體瞧——

呼呼,好個兵強馬兒壯,活生生是草原上一頭禽獸!

禽獸,對,就把他當禽獸瞧!

於是,就當看牲畜,巴哥故意瞪大眼睛,淨往不該看的地方猛瞧!

她看傻、看怔了!驚歎之餘,忍不住想伸出手指,按按他胸膛上那兩團硬實、黝黑的肉塊,看那究竟是硬的鋼板,還是軟的人肉?

她的反應,著實讓定棋發噱。

“幹嘛?看上癮?想摸?”他逗她。

“誰、誰要摸你啊?噁心!”她馬上撇頭,嫌惡如敝屐。

定棋挑眉。

逗她,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突然,他捉住她的右手,就往自己的左胸按——

呀!

巴哥張大嘴,叫不出聲,呆了,傻了,笨了。

怦怦、怦怦、怦怦!

那是他的心跳還是她的心跳?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越來越快……

那肯定是她的心跳!

“啊——”她尖叫,抽手,轉身奔逃。

“哈哈哈!”

定棋在後頭大笑。

縮在角角,捉著發燙的右手,巴哥只能遠遠地,用怨念的目光凌遲他。

“你,還真有意思!”他咧著嘴。

頭一回,有女人能讓他大笑,不簡單。

玩夠了,他放過她。

原本欲走回軟榻,不過定棋改變了主意。

他直接走向牀鋪。

“你還要幹嘛?”看他折往睡牀,巴哥怔怔地問。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睡覺。”他答得輕鬆。

上牀,拉起被子,他愉快地伸展四肢。

“睡覺?”巴哥瞪大眼。“那是我的牀!”

“你的牀?”他嗤笑。“是誰說不愛睡牀,只愛睡地板?”

“那不一樣!”她喊。

“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她是不愛睡牀,但沒有人不喜歡睡“高級”的牀!

“好呀,”他咧嘴,拍拍身旁牀板。“上來。”

“上來?”她一愣。

“上來睡啊!”他笑。

她吸氣。“你在牀上,我怎麼睡?!”

“牀這麼大,你睡旁邊不就成了?”

“男女授受不親,我纔不幹!”她喊。

他嗤之以鼻。“記得嗎?你我是夫妻。”

她瞪他。

由衷地怨恨他。

“不上來?”他笑。“那麼,我先睡嘍?”

翻個身,他睡得香甜。

巴哥咬牙切齒!

這個男人……

他是不是有毛病呀?!

在原本是定棋睡的軟榻上窩了一夜,因爲生氣,巴哥一夜沒睡好,好不容易天亮的時候纔剛剛入眠……

鏗鏗!

“好吵……”

睡夢中,她拉起被子矇住頭。

鏘鏘鏘!

“吵死人了……”

她搗著耳朵。

噹噹噹當!

“幹什麼啊?吵死人了!”她蒙著被子大吼。

“太陽都快曬到屁股了,還不快給我起牀?!”

一陣怒吼傳到巴哥耳裏,隨即被子被粗魯地扯開——

巴哥眨眨眼,還沒完全清醒……

這是哪裏?

她呆呆瞪著前方。

“發什麼呆?還不起牀!”

一聲暴吼,差點沒把她的耳膜震破!

“你、你幹什麼呀?!”巴哥終於看清,究竟是誰在製造嗓音。

原來定棋站在牀邊,他手裏拿著鋼盆和鐵棒,那陣吵死人的雜音就是他發出來的。

“幹什麼?太陽都快曬到屁股了,婢女已經進房喊了你不止十遍,你竟然還能賴牀!”

“我——”

“還不快給我下牀、洗臉?”他喝令她。

巴哥雖然生氣,可一想到他供給自己三餐溫飽,迫於淫威,她也只能屈服。

“好啦!起牀就起牀嘛,有必要這麼大聲嚷嚷嗎?”無奈下牀,她恨得牙癢癢。

“我讓婢女進來幫你更衣,等一下記得把臉洗乾淨,早膳之前我要檢查。”

沉聲交代完,他轉身走出房間。

檢查?

什麼叫七竅生煙,現在巴哥終於瞭解。

“可惡的傢伙,生兒子會沒有屁眼的!”

不能當面罵他,那就私下咬牙切齒地詛咒他。

“嗯,今天早上臉洗得很乾淨。”

坐在飯廳準備用膳之前,定棋難得稱讚她。

巴哥假笑敷衍。

正當她高高興興,準備伸手拿起碗筷的時候——

“等一下。”定棋忽然道。

“做什麼?”她眯眼。

“放下碗筷,把手伸出來。”他命令。

“做什麼啊?”

“我叫你把手伸出來,你就把手伸出來。”他沉下臉。

這男人,名堂真多!她嘴裏碎念著。

“你說什麼?”他沉聲問。

“沒什麼!”她呵呵笑。

“還不快把手伸出來?”

不情不願放下碗筷,巴哥乖乖把手伸出去。

“翻過來,我要看正面!”他說。

“噢!”爲了喫飯,她只好聽話。

看到她的雙手,定棋皺眉。果然如他所料!

“你看我的手做什麼?”她問。

“你下去,先把指甲清乾淨了,再到飯廳來用早膳!”他說。

“什麼?!”巴哥忍不住發作。“你這人有沒有毛病啊?我已經坐下了,幹嘛再叫我站起來,喫飯就喫飯,清什麼指甲嘛!”

“坐下可以再站起來,站起來可以再坐下。但指甲要是不清乾淨,不但會讓人倒胃口,你還會鬧肚子!”

“鬧什麼肚子?我現在不喫飯纔會鬧肚子!”

“我叫你清乾淨就情乾淨,如果指甲不清淨,就什麼都不用喫了!”

一聽到“什麼都不用喫”這六個字,巴哥胸口憋的一股氣,就全泄了下去。

她只好用力吸氣、吐氣……

“你幹什麼?”定棋挑眉。“還不趕快下去把指甲清乾淨?”

咬牙切齒地,她用目光剜了他怨恨的一眼,然後才氣沖沖站起來,轉身離開飯廳。

“給少福晉換套碗筷上來。”他漫聲吩咐下人。

“嗻。”一旁奴婢們趕緊動作。

骯髒、凌亂,向來最讓他不能忍受!

見到她乖乖離開飯桌,定棋嗤笑。

至少他能教會她乖乖聽話,基於這一點,她還不算太過於無藥可救!

這些日子,巴哥覺得鬱悶,十足的鬱悶!

在貝勒府住了近個把月,她可以確定,府內的這個貝勒爺,肯定是個怪胎!

他不但愛乾淨過了頭,還規定東、規定西的,一會兒不准她喫飯的時候如廁,一會兒又命令她喫東西時不準發出聲音——

更可恨的是,他夜夜佔據可愛的牀,逼得巴哥只好睡軟榻。

這位貝勒爺要不是有毛病,就是故意找她的碴。

不但如此,他還規定她不管白天晚上,都得穿著一身綁手綁腳的綾羅綢緞、繡花高腳鞋,講話還得輕聲細語、走路還不能大大剌剌——

簡直都快把她給痛苦死了!

自她做乞丐以來,還沒覺得渾身這麼不自在過。

如果不是爲了喫的,她已經逃離這個水深火熱的地方了。

“小春,你說,你們貝勒爺是不是有問題呀?”巴哥邊喫東西邊問一旁小春。

她左手還拿著包子,又伸出右手取了一塊豆沙餅,一整天巴哥就這樣東喫西喫的,嘴裏的零食甜點從早到晚都沒停過。

“有問題?”正在做針線活的小春停下。“咱們貝勒爺會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的話,他幹嘛老愛管我?”塞完豆沙餅,巴哥又拿了一顆芝麻球。

“貝勒爺有管您嗎?”

“當然啊!你沒瞧見他一天到晚叫我不許做這、不許做那,羅哩羅嗦的,煩死人了!”

小春偷笑。

“你笑什麼?”巴哥問她。

“我還是頭一回聽見,居然有人說貝勒爺羅嗦。”

“他本來就羅嗦,難道你們全沒發現?”

小春搖頭。

“啐,我看你們是被嚇唬慣,所以麻木了!”她嗤之以鼻。

“是真的,往常貝勒爺還住王府的時候就很穩重,貝勒爺不說廢話是人人都知道的,不信的話,少福晉可以問察哈達總管。”

巴哥確實不相信!

她很難想像,那個成天對著她羅哩羅嗦的定棋,居然是個“不愛說話”的人?!

隨手抓起一塊桂花糕,她猛咬一口。“算了,他是你的主子,我問你,你肯定說他好!”

小春本來想搖頭否認,不過看見巴哥嘴巴喫個沒停,她轉而問:“少福晉,我瞧您一整天嘴巴沒停過,喫這麼多東西,您的肚子還好嗎?”小春擔心主子。

“當然好呀,要是不喫東西,我的肚子纔會不好!”巴哥說。

“可是,您好像喫太多東西了。”

這日從早到晚,總計有:油條、燒餅、麪糊、燒賣、上素餃、酒釀湯圓、鴛鴦酥、豆沙餅、芝麻球、桂花糕……不計正餐,總共幾十樣點心,全塞進巴哥的無底胃裏,消失不見了!

儘管小春歡喜主子的好胃口,可這樣的食量,也著實太嚇人了。

“怎麼會?有得喫,就是福呀!”巴哥喜孜孜道。

她說的是真心話,有得喫,她便覺得幸福!

“這話是沒錯,可是喫太多了,會鬧肚子的!”

“不會!我只會餓肚子,不會鬧肚子!”就像要證明給小春看似的,巴哥三兩口塞下手裏的桂花糕,再伸手拿一大塊甜燒餅。

小春目瞪口呆。

這樣的喫法,就算大胖子也要鬧肚子,何況少福晉看起來瘦巴巴的,全身上下沒幾兩肉,可是卻食量驚人!

雖然小春覺得,這樣喫下去早晚會出問題,可她又不能阻止少褐晉喫東西,只能眼巴巴瞅著。

巴哥繼續狼吞虎嚥。

儘管她的肚子,實際上已經脹得不得了,她還是不打算停嘴,放下手裏的食物。

許是這幾年來流浪街頭餓怕了,就算已經喫撐了,可只要嘴裏有東西就能讓她有安全感,如果嘴裏不塞東西,她便會焦慮不安。

晚間,三更天的時候,斷斷續續傳來呻吟聲。

起初,定棋以爲是自己做夢,等到清醒了,才發現呻吟聲不是夢,是從窗邊的軟榻上發出來的聲音。

他從牀上坐起來。

看到軟榻上小小的黑影,蜷縮成一團,還在慢慢翻滾。

巴哥?

他迅速翻身下牀,走到軟榻前。

“怎麼了?”

他出聲問,但沒有得到回答。

於是他走到桌前,擦亮火折,點了燈油。

回到軟榻前,他看到她一臉慘白,汗如雨下,兩手抱著腹部身子蜷成一團,似乎正忍受極大的痛苦。

定棋伸手覆住她的額頭,沒發燒的跡象,但是她確實病了!

“清醒一點!”他拉起她,將她抱住。

巴哥呻吟著,勉強睜眼,眼皮又無力垂下,額上的汗還是涔涔淌下。

這樣不行!

他當機立斷抱起巴哥,疾步往屋外而去。

“少福晉胃大絡損傷,幸而貝勒爺發現得早,當夜立即就醫,否則出血嚴重,恐有性命之虞。”

撫順著名善化堂的席大夫,夜半起牀看診,一夜勞累至清晨方纔步出房外,將巴哥病情與定棋言明。

“她平日胃口很好,胃大絡何以損傷?”定棋問。

“飲食、心性、生活習氣盡皆有可能造成罹病主因,不過我方纔診脈,發現少福晉脾氣虛弱,顯見爲飽服所致,恐怕飲食不調,是導致胃大絡損傷主因。”大夫道。

如此解釋,定棋已經明白,巴哥的病是貪喫所造成的。

大夫開出藥單,只見方中包括瓦楞子、伏龍肝、柿霜、百草霜等。“此帖藥在於調伏,每服一錢,一日三次,空腹服下。”

收下藥單,定棋謝過大夫後告辭,進室內抱起巴哥。

善化堂外,貝勒府的馬車已備妥。

折騰一夜,到今早病情稍緩,巴哥才能沉睡。

她能睡著不易,她的病需要養息。

回程中定棋交代,馬車需平緩遲行,不能顛簸。

然而即使在睡夢中,巴哥的眉心還是緊擰著,他明白她睡得並不安穩。

“貝勒爺,車座上鋪著軟墊,您可以放心。”察哈達站在車邊,低聲跟主子說。

“不必,我抱她就行。”定棋臉色嚴肅。

除請教大夫之時,他抱著巴哥的手,一整夜沒放開過。

“可是,貝勒爺您已累一夜了。”

“回到府中,你即刻命人煎藥,一日三帖,我要親自喂服。”他不回答,反倒下令。

察哈達一愣,隨即應道:“奴才明白。”

話問完,察哈達沒動,杵在原地狐疑地瞪著他的主子。

“還不走?”定棋臉一沉。

“奴才想……”察哈達大著膽子問;“貝勒爺,少福晉這事,沒惹您生氣?”

“生氣?”

“是呀,貝勒爺難道不生氣嗎?”

察哈達明白,他的貝勒爺最厭惡的就是粗俗與麻煩!

而這些日子來,察哈達留心觀察,這位才進門的少福晉,無論性情、氣質,都不可能是貝勒爺喜歡的女子!

怎麼情況,好像跟王爺當初對他說的完全不一樣?

當初,王爺一提到這位恪王府格格,便讚不絕口,直說格格賢良淑德、溫婉大方——莫非王爺看走了眼?

還是佟王爺有所隱瞞?

這些日子察哈達一直憂心不已,深怕這位粗枝大葉的少福晉,遲早哪天要惹怒貝勒爺。

“我爲何要生氣?”定棋反問。

察哈達一愣。“我聽少福晉的婢女小春說,少福晉整日喫喝,這回大病似是喫多惹禍。無端惹了麻煩,貝勒爺難道不生氣?”

定棋挑眉。

麻煩?

是,她是個麻煩,還是棘手的大麻煩。

不過,她是個有趣的麻煩。

思及這一個月來,巴哥被管教時哀怨的表情,定棋咧開嘴。

察哈達仔細觀察主子。

今夜定棋的表情異常嚴肅,毫無一絲笑容。現在察哈達見主子不愁反笑,他狐疑越深。

“察哈達,你見過像她這麼‘奇特’的主子嗎?”定棋忽然問。

“這,老實說,奴才……是沒見過。”察哈達老實承認。

“她粗枝大葉,舉止不文,幼稚可笑。”想起洞房隔夜,他抿嘴。“不過,也夠可愛。”

可愛?

察哈達挑眉……若有所悟了。

“貝勒爺喜歡少福晉?”他眼睛一亮。

喜歡?

定棋沉眼細想。“喜歡……談不上。”

察哈達皺眉。

“不過,覺得有趣。”他說。

察哈達舒眉。

“有味兒。”他再說。

察哈達咧嘴。

“有意思。”他又說。

察哈達喜上眉梢。

“這就夠了!”察哈達呵呵笑。

“夠了?”

“是呀,只要貝勒爺覺得少福晉有意思,這就夠了。”

定棋沒吭聲。

他不去想,察哈達話裏“夠了”的意思是什麼,只清楚自己的原則——

既已娶妻,他就有原則。

如今巴哥已正式進門,成爲他的妻子,他的原則就是照顧她,一如新婚隔日,他對她的承諾。

至於其他,現在,都還言之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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