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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惡魔債主》 / 花暖 / 第15章 / 共21章

她是當真的。

整整兩個星期,她不再跟他聯絡,手機也不接。

而他有他的驕傲,加上不認爲自己有錯,所以也不肯回頭找她。

好吧!就算有錯,也只是當下說了重話,但他實在不認爲自己的論點有問題。

於是,僵持仍舊進行著。

只是他相當不耐於這樣的情況,自從她消失以後,他的心情便持續處於低潮,生活好像少了點什麼。

他的煩躁自然也影響了周遭的人。

替他工作的辦公室助理們,個個怨聲震天,困惑於平日冷靜的老闆爲何變得易怒挑剔,連跟他開會的大老們也對他低潮的表現不斷皺眉。

連在代表黨團定期參加的政論節目上,他也顯得異常沉默,甚至容易爲簡單的辯論動怒。

當朝野協商將近半年的光照法案,在各黨團代表都獲得共識的情況下,被參與協商的第三大黨突然毫無預警的全盤否決後,他在會場上大動肝火,冷硬又毫不留情的詰問,將對方派來的與會人員問得面紅耳赤,完全沒有招架之力,也因此登上隔日報紙的政治版頭條。

他像被關在籠子裏焦躁不安的獅子,怎麼也找不到出口。

在跟幾個重要人士喝完最後一杯酒後,他厭倦了這種沒完沒了的應酬,只說了聲失陪就先行回家,不料卻在家門口遇見意想不到的人。

“修深?有事嗎?”

“我警告過你不要動她。”谷修深不由分說,一記重拳打在他臉上。

“不關你的事!”他抹去脣角血漬,也回敬了他一拳。

他當然看出好友心情也不怎麼樣,纔會來找他打架。正好,他還愁心情正悶,沒地方發泄呢!

兩人已經是相識多年的好友,對於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鐵定是有的。

所以,打架吧。

如果這樣可以讓多日的鬱悶一掃而空,流點汗又有什麼關係?

*

若打架可以消除煩惱的話,那還要心理醫生幹什麼?

兩人爽快打完一架後便進屋喝酒,相對無言,除了因爲偶爾的疼痛扯開注意力外,其他時候心情還是悶得不得了。

沉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就在第一瓶威士忌被喝完時,關本律終於忍不住開口。

“她去找你訴苦了嗎?”

“她像會做那種事的人嗎?”谷修深把冰塊敷上嘴角,相當不以爲然,“不過她最近失神的嚴重,昨天工作時還受了傷,我想不出除了你,還有誰會讓她出這種錯?”

“受傷?!”他臉色立刻大變,“很嚴重嗎?”

“在幫忙展場規劃佈置的時候,梯子沒踩好傷了腳,不是太嚴重。”他講得輕鬆,一面不動聲色打量著好友的反應。

在醫院時他大約知道好友跟詠寧最近感情有點問題,尤其詠寧雞婆的同事們又七嘴八舌地報告最近關本律都沒去接她下班,他更是猜到一些端倪。

“她現在在哪裏?”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他還是皺起了眉,神情裏有掩不住的關切。

“你幹麼?沒那麼喜歡,就趁早放了她吧。”谷修深不客氣地說。

“你跟煥光都把她想得太脆弱了,”關本律久久纔開口。“口口聲聲說怕她被我傷害,可她並不是因爲什麼愛不愛才跟我在一起的。”

“什麼意思?”

“從一開始她就跟我說得很清楚,她是因爲寂寞纔跟我在一起,男歡女愛,你情我願,我可沒逼她。”

關本律的回答,只得到一聲嗤笑。

“我從小就認識詠寧,她絕不是那樣的女孩子。”他跟詠寧的姊姊是青梅竹馬,所以也幾乎是看著她長大的。

“人都會改變,你不也變了?”關本律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他,“在她失去家人,唯一的姻親又不理她後,你怎麼能確定她不會變?”

被點名的谷修深望著好友,突然鬆了口氣。

自從他喪妻之後,很少人會再跟他提起相關的事情,尤其是這羣老朋友,能不提就儘量不提,今天關本律會反常的挑起他的傷口,可以想見他在乎詠寧的程度比他們想像的……不,可能比他自己想像得還多更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玩膩了,所以就跟她分手?”

谷修深試探地詢問,若在平日,這種低級伎倆根本套不出什麼話,可是今非昔比,關本律不但答了,而且可能因爲酒精作祟的關係,向來不太談論自己私事的他,居然把當日的爭執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聽到後來,谷修深幾乎百分之百確定好友已經完全淪陷。

他在乎的程度跟賭氣的執著,毫無疑問就是盲目中戀愛男人的寫照,而他對詠寧展場模特兒工作所產生的“意見”,說穿了,還不就是嫉妒、喫醋罷了。

只是若把這種話說出口,這向來自視甚高的好友絕不會買帳就是了。

“詠寧從小就是個很重視公平的小孩。”谷修深想了想,才慎重的說:“可能是因爲受到黎法官的影響,所以她個性從小就很正直,不會去占人家便宜,做事也都問心無愧。”

關本律握緊酒杯,並不答腔。

“她鐵了心要還你錢也是這樣,”死纏爛打非要替黎家取得他的諒解更是如此。谷修深神情有些黯然。“我實在不想給你什麼好建議,畢竟詠寧應該得到‘更好’的對待。”

他是又差到哪裏去了?關本律白了他一眼。

“我是認真的,我的態度跟煥光一樣,都不贊同詠寧跟你在一起。”他坦白地說:“所以我能說的就這麼多,如果你終究不能明白詠寧的想法,我想你最好還是放棄,反正女人多得是,不是非她不可。”

*

萬能工作室

已經下班很久了,辦公室的樓層大多暗了燈,只有一個小隔間裏,還隱隱散出光芒。

黎詠寧在位子上做著建檔工作,自從受傷以後,她沒辦法再接需要用到腳的外包工作,只能暫時擔任文書處理。

她從螢幕前抬起頭,視線不意落在釘在夾板上的行事曆。

已經是第十七天了。

她還想著他。

真糟糕。

她有點沮喪。

不是對他沮喪,而是對自己沒有辦法控制的感情感到無力。

關本律應該轉頭就把她忘記了吧……好吧,這樣講有點過分,至少他前幾天還打過手機找她,只是她還在氣頭上,所以直接拒接。

幾天以後,他就不再打電話了,或許對他來說,要個女人不需要這麼麻煩,心煩個兩三天可能已是上限,轉個頭看到別的女人,便把她拋諸腦後了。

儘管這件事在她答應跟他在一起之初就已經知道,不過當真的發生時,心裏還是很不好受。

值得慶幸的是,自己從來不曾跟他做過什麼亂七八糟的情婦交易,否則受到他的輕視時,既不能發作,又不能一走了之,一定會更加氣悶。

還在發愣,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了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

“喂?”她遲疑了下才接。

彼端沉默著不出聲。

似乎是一種女人與生俱來的本能,雖然對方不吭聲,但她卻隱隱猜到是誰,心臟突然狂跳。

“你想說什麼嗎?”她開口問著,“如果沒有的話,我就要掛——”

話沒說完,那個熟悉的男人嗓音立即打斷她,“我們不是到此爲止。”

“什麼?”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別想自己決定這種事。”

他的口氣還是那樣驕傲篤定,好像從來沒被困擾過,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是令人生氣!黎詠寧口氣更冷,“關先生,如果這就是你想說的,那我也——”

沒說完,他再次打斷了她。

“對不起。”他說。

原本才燃起怒意的黎詠寧,腦子突然一片空白,完全沒想到會從這男人口中聽見那三個宇。

“你、你說什麼?”

“對不起。”他平穩冷靜地再度重複,雖然聽不出太多感情,可是夠了。

當她逐漸意識到那三個字所代表的意思,不禁紅了眼眶。

那些折磨她多日的委屈跟憤怒,突然被這三個宇輕易擺平了。

他居然說得出口!

眼中泛著淚花,她抽過面紙壓拭著,心裏暖暖的、甜甜的,笑意在淚水中漫入眼底,不禁耍賴地要求。

“你說什麼?收訊不好……喂喂?你再說一次?”

“黎詠寧!”

被警告了。她愉快地想著,卻沒打算放過他。

“至少要跟我說你哪裏對不起我,說不定你對不起我的事情太多,這個道歉搞不好不是我想的那個。”只要他說,她就會原諒。

“那天是我口氣不好,我道歉。但我依舊不可能喜歡你做展場的工作,最多儘量忍耐。”

儘管他高傲得不像是來道歉,但他肯低聲下氣到這個地步,已經讓她覺得足夠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關先生。”她現在又想哭又想笑,活像個笨蛋。“可是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能再說那種話,我討厭吵這種架,還有,今晚要請我喫飯。”

“好。”他毫無異議地說。

沒錯,女人多得是,但此刻,卻非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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