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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純情高校生》 / 舒雲 / 第5章 / 共10章

偌大的書店裏,蕭蔚湘沿着整片位於牆上的書架走,從這一區瀏覽到另外一區,腳步還沒停下,實在是因爲她還沒決定要在哪邊駐足?這麼多書、這麼多選擇,還真讓人無所適從。

她是滿喜歡逛書店的,只是常常爲了選什麼書翻閱而困惱。正在思索之際,瞧見徐哲文在某區率先停住,抽起書本來翻閱。

“哲文,你在看什麼書?”她好奇的湊近問道。

“散文。”

“你喜歡看散文嗎?”

“是呀!不過有時候也會看看小說。”

“我剛好跟你相反,我比較喜歡看小說,散文反而比較少看……”正說得興高采烈之際,背後傳來呼喚她的聲音:“蕭蔚湘!”

蕭蔚湘疑惑的轉過頭,誰呀?談話被打斷的徐哲文也隨着她的視線移動,見着一位斯文的大男孩,手上還拿着參考書向他們這兒走來。

“蔚千風,你怎麼也在這裏?”蕭蔚湘訝然的問道。

“我是來買參考書的,正好看到你在這裏,就過來打具招呼。這是你朋友嗎?”蔚千風見到徐哲文,好奇的問道。

“喔!他是九班的同學,哲文,這是我同班同學,他跟他哥哥是雙胞胎喔!都在我們班上。兩個人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不過個性南轅北轍,非常有趣……”蕭蔚湘滔滔不絕。

徐哲文客氣的向他打了個招呼,對蕭蔚湘熱情爽朗的個性產生欣羨。

他無法主動去跟人親近,也許是因爲幼時的陰影,所以他的人際關奉始終有所侷限。像是石縫裏的小草,對於陽光的吸取是屬於渴求的程度……所以遇到陽光燦爛般的女孩,他不禁心動了……

正在沉思之際,一記令人聽了就不舒服的聲音自他們身後響起:“喲喲喲!看看這是誰呢?瞧瞧我們的好學生在買參考書呢?想必人家將來一定是臺大高材生,果然跟我們不一樣。”

誰這麼無禮呀?

不僅是蔚千風,就連徐哲文和蕭蔚湘都忍不住往發出聲音的人望去,見到除了那個開口的人之外,他身邊還有五、六個站沒站樣,衣服穿沒穿樣,書包揹帶還拖得長長的同校學生正斜睨着他們。

“你們是誰?”蔚千風察覺對方的目光一直投射在他身上,疑惑的問道。

“再裝嘛!有本事再裝呀!連我劉毅都忘啦敢搶我馬子,就要有本事擔當。”劉毅節節逼近,將蔚千風困在角落裏動彈不得。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那這個懂不懂?”劉毅亮起了拳頭,在他面前搖晃着。

蕭蔚湘再也忍不住了,她出聲叱喝:“喂!你們在幹什麼?”

劉毅旁邊的狐羣狗黨這時湊興道:“閒雜人等走開,這是我們老大的事情。”

“什麼老大?你們別在這邊生事好不好?”蕭蔚湘不屑於他們這種自以爲是的自大狂,想學人家混黑社會,還早得很呢!

“你這個女的很煩咧!去,閃一邊涼快去!”其中一個吊兒郎當,獐頭鼠目的小於粗俗無理,伸手將蕭蔚湘像塊破布般推到一旁。

蕭蔚湘沒料到會被攻擊,重心不穩,由於力道過猛,不但跌倒在地,連手肘都破皮出血了。

“蔚湘!”徐哲文連忙過去將她扶起來,滿臉盡是焦灼。“你還好吧?”

“痛!”徐哲文在攙扶的過程中,不慎碰到她的傷口,蕭蔚湘忍不住痛得出聲。

徐哲文低頭望去,見到一向光滑、無瑕的肌膚受到了傷害,薄薄的皮膚因摩擦而撕裂,蕭蔚湘因痛苦而抿緊雙脣,心靈的觸角更因此而敏感。從微血管滲出的鮮血看在他的眼裏,流入他的心裏……

“你爲什麼對她動手?”徐哲文近乎咆哮着!

“是她自己跌倒的。”那人滿不在乎。

“你如果不動手,蔚湘也不會受傷。”徐哲文顯得相當氣憤,蕭蔚湘第一次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才知道一向溫和的他並不代表沒脾氣……

“媽的!你以爲你是誰呀?竟然敢教訓我?看來不給你一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好歹的。”說着便將徐哲文按到牆壁,對着他的腹部就是一拳!

“哲文廠蕭蔚湘尖叫起來。

“知道了沒有?敢惹我的人就是這個下場。”對方悻悻然的道,似乎還沒有收手之勢。

徐哲文受到攻擊,本能的反擊回去,而其他人見狀,以爲他對他們挑釁,一湧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蕭蔚湘發現情況不對,怎麼矛頭全往徐哲文身上去了,她又慌又亂,不曉得該怎麼解決?而肢體衝突已經開始了!

結果不是劉毅爲了自己的目標面生事,自稱他的手下竟然在一邊茲事!一時間,書店陷入一團混亂……

湯雷回到了家中,無聊的看了一會兒電視,覺得現在的綜藝節目製作真是差勁透了,非得搞些難笑的笑話,評論名人的是非八卦來吸引觀衆嗎?還自以庫是風格,其實抄來抄去還不是那幾個手段,沒創意!

算了!關掉了電視,看了報紙,卻怎麼也讀不下去,午後的天氣悶熱不堪,還是去睡個午覺比較實在。

現在蕭蔚湘應該正和徐哲文在逛街吧?

下午的時間多得很,既然已經看完電影了,他們不但可以逛書店,還可以去喝個下午茶……

躁煩從腳底遭襲到全身,每一寸肌膚都難耐熾熱,湯雷打開冷氣藉以消暑,將整個身子往牀上一丟,閉起了眼睛。

她是不是開開心心、歡歡喜喜,臉上洋溢着笑容,整個人幸福的貼在徐哲文身邊,而他們的手……是不是牽在一起?想要將心中令他發狂的景象撕碎,到最後,揪痛卻擴大整個心房……

哲文是他的好朋友啊!他不該眼紅他、嫉妒他,可是如果依偎在他身邊的不是那個讓他心動的女孩,也許,他就不會顯得如此心胸狹隘。

“鈴!”

吵雜的電話鈴聲響起,湯雷懶得去理會,任憑它一響再響。

“鈴!鈴!鈴!”

該死的!怎麼都沒人接電話?家裏的人都跑到哪去了?

“鈐!鈐!”

看來他不去接,對方是誓不罷休,湯雷無可奈何,只好爬起了身子,到客廳接起電話:“喂!找誰?”

傳來的是類似強忍啜泣的聲響,細細地、碎碎地,像是暗夜破碎的玻璃灑滿了一地,不明顯卻又令人無法忽視。而這是?湯雷豎起了耳朵,再次問道:“哪位?”

“雷……你可不可以……過來醫院一趟?”

“去醫院?”湯雷無須詢問,他已經知道對方是誰。“蔚湘,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你會在醫院?你……你出事了嗎?”老天保佑!

“不是我……”

好險!

“是哲文。”

“什麼?”一顆才松馳的心此時又繃緊起來,湯雷跳了起來,他緊抓着話筒,不敢漏聽任何一個字。“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來好不好?你來了以後我再跟你講,拜託……雷……你快來!”只有她一個人的話,她不知該怎麼辦?

“我知道了,你等我,我馬上就過來。”

湯雷來到了急診室四處搜尋,終於在角落發現到蕭蔚湘,立在她身邊穿着她們學校制服的男孩子雖入了他的眼,卻沒惹他注意。

“蔚湘,哲文怎麼樣了?”他直朝蕭蔚湘衝了過去。

“雷!”看到他來了,蕭蔚湘眉頭一寬,如釋重負,湯雷對她來說有一份無可取代的安全感。

“哲文現在還在手術室,可是醫生說他們只能幫他把狀況穩定下來,無法替他動手術……”

“爲什麼?這醫院在搞什麼鬼?”湯雷由焦急轉成憤怒。

“他們說除非要他的家人出面籤同意書。”在一旁的蔚千風開口了。

湯雷不認識他,也不耐煩去問對方來歷,就事論事問遭:“什麼同意書?”

蕭蔚湘解釋着:“醫生說哲文以前心臟就動過手術,如果他們貿然替他開刀,很可能對哲文不利,所以遲遲不肯開刀,一定要徐伯伯或徐媽媽過來。”她越說越難過,胸口簡直不能呼吸,彷彿現在該動手術的應該是她纔對!早知道他的身體狀況的話,她纔不會讓他隱入那種狀況呢!可是現在,再多的假設都沒用了。

湯雷愣了一下,人命關天哪!該救人的時候就救人,哪來什麼鬼同意書?

“想通知了哲文的家人嗎?”

“通知了,徐伯伯說他馬上過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是因爲……”蕭蔚湘迅速簡略吉將在書店的事情概略說了一下,越說她的臉色越顯黯然。

湯雷在得知事情始末後,慢慢地、緩緩地將視線移到他一直忽略的蔚幹風,沉聲道:“就是他害哲文送醫院的?”

蔚千風發現湯雷的視線向他掃了過來,最後直定定的落在他的身上,目光凌厲且陰狠,像要殺了他似的,不禁退了半步。

蕭蔚湘第一次見到湯雷發飄,雖然他不打不罵,但自有氣魄,蔚千風似乎被他嚇住,她趕緊驅前解釋,“不是他,哲文的事跟他沒關係。”

“如果不是他的話,哲文又怎麼會出事?”湯雷相當不滿。

除了徐哲文之外;蕭蔚湘也很有可能被拖下水,一想到此,他就要發火了。

“可是真的不關蔚千風的事呀!真要怪的話,就應該怪那羣找碴的人。他們要是沒來的話,哲文也不會出事。”蕭蔚湘拼命替蔚千風說着好話,他是她的同學,她當然護着他。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些滋事的人。

湯雷也知道不是他,可是憤怒的氣泡就不斷的湧上來。

然而事情已經發生,湯雷想要發飆也無從發起,看在蕭蔚湘的面子上,也只得按捺下情緒,但是從中午開始他的心情已經不好,口氣自然不佳。

“那些人呢?”

“他們看情況不對,都逃走了。”蕭蔚湘咬着下脣,眼神不時往手術室看,她的關懷旁人一覽無遺。

如果是他出事的話,她也會像這樣的爲他擔心嗎?焦的、牽掛……含情脈脈,湯雷無法不去比較。

別傻了,他終究不是他,別傻了!

另一個聲音不斷提醒他,他和徐哲文還是不同的,理智與自覺清清楚楚的刺痛了它,那強壓抑的情愫更加刻骨了。

“那你呢?有沒有出事?”除了徐哲文,他關心的還有她。

“手肘是破了點皮,不過沒事。”蕭蔚湘撫着塗上藥水的傷口,心思並不擺在上面,她還有更掛意的。“我沒關係,可是哲文最需要的是徐伯伯和徐媽媽,他們怎麼還沒來呀?”她燦亮的眸子有着隱憂。

她到底有多關心他?湯雷突然很想知道……

認爲此時此景都不適合待在這個地方的蔚幹風開口了:“我……我去門口等等看,徐伯伯和徐媽媽看到穿着制服的我站在門口,一定會過來問我,我就可以馬上把他們帶到這兒來了。”

湯雷仍是充滿敵意,他冷冷的道:“你不會想要藉此先走吧?”

“雷?”蕭蔚湘覺得他這話過分了。

蔚千風個性雖內斂,但可不是擔不起責任的人,何況他明白剛纔那情況一定是劉毅那羣人認錯人了,這是從小到大常常發生的事。

既然是“誤認”的話,那事情鐵定跟蔚千帆難逃關係,而他這個和哥哥有副相同容貌的弟弟亦難辭其咎。

“我不會這樣就離開的!”他替自己辯解,證據相當篤定,講話會畏縮的情況已然不見。

湯雷不語,蕭蔚湘見氣氛鬧僵,連忙順水推舟:“那就麻煩你到門口去等哲文的家人了。”

蔚幹風沒有再說話,目光沉着的看了湯雷一眼,便離開了。

蕭蔚湘不曉得湯雷怎麼變得這麼怪異,粗魯且無禮不由得心生憤怒,在確定蔚幹風已離開範圍之後,朝他發泄不滿:“你講話怎麼那麼刻薄?”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湯雷並不以爲自己有錯。

“什麼事實?你那樣說根本是在污辱蔚幹風。他是我同學耶!你怎麼可以那樣說人家?”蕭蔚湘爲自己的朋友抱屈。

“我怎麼說他?我又沒有指着他的鼻子說他的兇手,而且如果不是他的話,哲文也不會住院呀!”湯雷的脾氣被她點燃。

“已經跟你講過了,要怪就要怪那些滋事的人,我跟你說了那個人叫劉毅,也是我們學校的人,你要找算帳就去找他,不要在這兒拿別人開刀!”蕭蔚湘真的會被他氣瘋!簡直不可理喻。

“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錯了?”湯雷逼近了她。是不是除了他,她可以對任何人都好?

蕭蔚湘不明白湯雷是喫錯什麼藥?今兒個脾氣不對,像只瘋狗般的到處亂咬人,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應付他了。

“不跟你說了!”她感到無力。

“蔚湘?”

蕭蔚湘沒有再理他,她別過頭去,真的不再說話。一顆晃盪的心除了徐哲文,她不想再因爲其他的事情煩心。

湯雷因她的無言而不語,他知道無論他再說什麼,全部會被她否定。因爲他明白,她那雙始終沒有落在他身上的眸子裏,找不到他的影像……

難得禮拜天蕭蔚湘起了個大早,心情依舊沉重。平常這個時間,她都還窩在被窩裏睡懶覺,但是昨天晚上,她根本沒有睡多少。

哲文還好吧?他會不會有事?昨天在書店的狀況,想起來心頭依舊驚悸,怎麼會發生那種事呢?在徐哲文的家人到達醫院之後,她和湯雷也跟他們一起在等待,可是直至天色全黑,手術室的燈還沒有滅,不得已,她只好和湯雷先回家,今天再去看他。

看時間差不多了,蕭蔚湘纔出了家門,到隔壁去找湯雷,他們是早約好一起過去醫院的。雖然昨天有點鬧得不愉快,但還.不至於到決裂的地步,真正有事時,他們還是在一起的。

雙雙戴上安全帽,騎上摩托車,湯雷載着她朝醫院駛去。

到達醫院,查到徐哲文所住的病房,兩人一道進去,見到裏頭有名女郎,年紀對湯雷和蕭蔚湘來說有段差距了。蕭蔚湘昨天見過她,她是徐哲文的大姐。“嗨!新薇姐。”湯雷打着招呼。

“雷,你來看哲文呀!”徐新薇從很久以前就認識他的了,很自然地向他打招呼。

“嗯。”湯雷見牀上的人雙眸緊閉,小聲地問道:“伯父和伯母呢?”

“他們回去拿哲文的換洗衣物,我來看頤哲文。”

蕭蔚湘看着牀上的人兒,臉色和病房內的白牆壁、白牀單、白地板都是同一色系,毫無生氣,像是……躺在牀上的不是徐哲文,而是一個假人,一個蠟像。然而蠟像經過巧手至少還栩栩如生,然而他卻連神采都盡失。

“哲文他……醒過來了嗎?”她幽然問道。

“還沒。”徐新薇的眼底有淡淡的哀傷,無法不思酸的哀傷。“再不醒來,就沒有機會醒來了……”

兩人一驚,尤其是蕭蔚湘,一顆心沉到谷底。

“新薇姐,你在說什麼?”湯雷不確定自己的耳朵。

“有些事情要懂得接受,否則只會落到更深的痛苦。”徐新薇像是說給他們聽,又像是自言自語,只是她的每一句話爲什麼都讓人聽得心驚膽跳呢?

“我們不懂。”湯雷搖搖頭。

徐新薇深沉的看了他們一眼,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吞了回去,她看哲文是從小看到大的,徐哲文的病情,知道明明無能爲力卻又抱着希望的失落感有多大,一次又一次的,他們只是僥倖的將他拉了回來。

悲與喜、生與死,原本就是人們終其一生在學習的課程呀!誰也無法缺席……

像是察覺自己的話語內容過於晦澀,不適宜在這種時刻、這種場合言道,徐新薇抹去凝重的表情,對他們道:“哲文現在還沒醒過來,你們是要在這裏等,還是下次再過來看他?”

湯雷向蕭蔚湘望了一眼,兩人取得默契共識,退出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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