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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少年接班人》 / 琵雅 / 第8章 / 共11章

嚴勵行屍走肉般在軍心不穩的公司與失和的家庭中盤旋,原以爲幸運之神離他遠去,自此要他孤立無援地去整合統一。

他和水漾“分居”一陣子了!

可是當他精神頹喪到一個境界時,忽然喜從天降,稍稍安慰了他幾近憤世嫉俗的情緒。

打開門,房間內出現一個水靈靈的俏女孩,他揉了揉眼睛,直覺是自己走錯房子。

“抱歉,還沒得到你的原諒,又來打擾你。”他咬牙切齒地說,趕緊關上房門。

那天她不帶感情的語氣、絕情的眼神、要他離開她家的情景,他歷歷在目,說沒受到任何影響是騙人的;相反的,他覺得自己是來不及辯解就被放逐到孤島的犯人。

“阿勵哥,這是你的房間,你要去哪兒?”汪水漾連忙叫道。

“水漾,真的是你?!”嚴勵看了看走廊的格局,正是他家沒錯啊,立刻衝進房間內。

“是我。我不是被媽媽趕出來的喔!是我自己要回來的,你還歡迎我嗎?”汪水漾的舉止赧澀極了。“因爲我好想你……可是我沒有因爲這樣就荒廢功課,還是有乖乖讀書喔!”

她之前對待他的冷淡態度,讓他很想理直氣壯地說“不歡迎”,可是話尚未出口就自然地閉嘴,他沒辦法違背良心地說謊。

“回來就好。”他裝不出半點笑容回應,兀自開啓落地窗,走出去到陽臺透氣。

“你是不是討厭我了?”受不了他對她冷淡,汪水漾手足無措起來。“阿勵哥,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我下次不會再亂發脾氣了。”

“你自己算一算離家幾天了?成何體統呢?”他有氣無力地嘆息。

“我不要算……阿勵哥!”汪水漾櫻脣輕啓,提出一個震撼力十足的請求,“我要吻你……我慢慢走過去了喔!你站在那裏不要躲開喔!”話說完,她卻裹足不前,只是愣愣地看著他怔愕的臉孔。

他頓時哭笑不得,見她的表情堅決不栘,可是足尖矛盾的伸了又縮、縮了又伸,想必她心裏在天人交戰了!他其實是受寵若驚的,但也不反對——有什麼好反對的?

甚至頗爲樂意,歡迎之至。

俊臉微微下傾,嘴角掛著莞爾的笑,像在鼓勵她別踟局,快點過來。

她猶豫地一步步前進,踮起腳尖,手心扶著他的手臂,眼神在他面孔上游移,思索著要從哪個部位下手。

嘴脣要往他下巴印上去時,她又退縮了起來。他濃眉困惑地挑了下,審視著她懊惱的小臉,匆地她又仰起瞼蛋,腳尖再度踮高,一手勾下他的頸項,快速吻一下他的臉頰,然後驚詫地往後跳一大步。

一張俏顏無法抑制的爆紅,猶如天邊的雲霞般炫麗。

“奇怪,這是哪一國出產的蚊子呢?仁慈地盯我一下就飛走了!”嚴勵打趣地凝視她,而後才正色問道:“爲什麼突然想親我?太陽打西邊出來,還是天空要下鑽石了嗎?”

“就會取笑我!”她不依地氣惱跺腳。“我只是好奇巫紫瑜可以那麼自然的偷襲你,我能不能仿效而已啊!況且我比她有品,還事先通知你耶!好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他訝異得劍眉飛揚,她知道?!

那天的烏龍事件他沒機會向她解釋因由,她也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說搬回孃家就搬回孃家,他簡直有口難言。她一住就是三個禮拜……他其實很佩服這妮子居然忍到現在纔跟他坦承。

這些不是人過的日子,他夠難熬的了!

“你既然知道是紫瑜主動吻我,爲何還要負氣出走?看你憤怒的程度,彷彿是我背著你‘不守夫道’!”

她皺皺鼻子,重重一哼,“我的心是向著你嘛!怎麼看都是姓巫的在打你主意,雖然我不確定你是在乎我,或是在乎她多一點,但我就是相信你是清白的。”

“歸咎到底,我得感謝你的寬宏大量羅?”他捏了捏她的鼻尖,眉宇間是雨過天青的清朗。

“我當時真的很生氣,也喫了那麼一點醋……因爲實在太生氣了,腦海一直出現巫紫瑜褻瀆我們婚姻的情景,你是我老公耶!她怎麼可以企圖霸佔呢?一見到你,我就會想到那不愉快的畫面,只好先回我家。”

“暫時看不到你,一方面我才能靜下心準備聯考。考完試我要把全部的精力用來鞏固我的地位,不準任何人覬覦你!”她有些靦腆地笑了,“另一方面,我承認這個舉動也是要讓你小小的緊張一下啦!”

“你達到目的了,不是嗎?”他被她打敗了,睨她一眼,手指彈了下她的額頭。“你都不接我的電話,我親自去請你回來,你也不肯,只擺著高姿態,還叫我滾蛋,好大牌呀!”

“嘻嘻,你真無辜。”她突然納悶地噴一口氣,“可是……教人扼腕啊!我還真沒用,連正大光明親你都不敢,難道要心存惡念如巫紫瑜那樣,我纔能有勇氣嗎?哎喲,我實在太遜了!”

“好了!”她愈說愈不像話,他苦笑道:“東扯西扯是你的強項。你肯紆尊降貴跟我合好,是在下三生有幸了……現在可以一起去見母親大人了嗎?她對我仍頗有微辭,認定我是趕你出門的首席嫌犯,但不用明說,她纔是始作俑者。”

汪水漾咯咯笑著看他無可奈何的表情,好可憐喔!

她心裏有個祕密,是連他都不能說的。她不是故意要把他定位成陳世美的角色,主要是想讓兩人分開一陣子,藉此冷靜思考他們的未來,她不願意婚姻束綁彼此的自由。

他去她家喫了幾次閉門羹,也打了很多通電話找她,她靠著意志力才切斷他想跟她溝通的任何管道……感情要慢慢培養,即使有婆婆在一旁鳴金擊鼓,她跟他之間還是激不起火花,離轟轟烈烈的境界還差一大截。

她也不貪心,即使常常會忍不住貪心起來,只想要一段細水長流、雋永的情感,一輩子互相扶持。她知道他是在意、關心她的就足夠了!表示她這個心願很有希望實現。

她當然不想做一個小家子氣的妻子,不過心裏不免嫉妒巫紫瑜竟然厚臉皮奪走他的吻,而自己跟丈夫最火熱的尺度,只有蜻蜓點水的脣碰脣!根本小巫見大巫,她怎麼鬥得過惡巫婆?

老天爺真不公平,只保佑那個巫紫瑜佔盡便宜,她這位正室夫人的好處都拱手讓人了。好嘔啊!

“水漾,你在想什麼?別咬了,嘴脣會破的。”他撬開那已烙上齒痕的粉脣,拍拍她的臉頰,要她回神。

“我愈想愈不甘心耶!”她怨慰地望著他,又開始小裏小氣。

女孩子的心思真是曲折離奇,他永遠釐不清。前一秒不是還撥雲見日的好現象嗎?這一刻她又一副要喫人的虎姑婆面孔。

“爲什麼不甘心?除了我跟紫瑜,還有哪個不怕死的,敢惹到我們的小水漾?”

還不是隻有他們兩個人而已!但她不想挑明說,就爲了維護僅剩不多的自尊。唉!阿勵哥何時纔會把她當一個女人看?

當個少女妻子心情是有些沉重,什麼事都懵懵懂懂的!

如果他真把她視作他的妻子,認真經營夫妻關係,帶領她一起成長,也好過她自己摸索卻都釐不出頭緒吧?她又不好意思太主動,命令他挖心掏肺地將她捧在手中,她要的是他發自內心的熱情啊……

噢!心中又開始煩躁了。她要如何才能完全進駐阿勵哥的心,使其他的狐狸精不得趁虛而入呢?

“水漾?”嚴勵柔聲叫喚。她又搖頭又皺眉的,什麼事讓她如此苦惱?他真希望自己會讀心術。

今天是嚴勵難得休假的日子,汪水漾六點補完習回家,除去看書和處理瑣事花掉的時間,離就寢的十點鐘還有兩個小時可以和他聊天。

“阿勵哥,你在做什麼?”她靠著牀頭看少女雜誌。

他也沒閒著,坐在梳妝檯前,不知在忙什麼東東?

“我在看公司這一季的財務報表。怎麼了,你有興趣嗎?”笑了笑,他想不太可能。

“沒有。”雜誌放在牀旁櫃上,她怔怔地欣賞他認真的神情。“阿勵哥,我覺得真的很對不起你,明知要幫你一把的,可是我一看到那些深奧的專有名詞、高高低低的曲線圖,頭就自動痛起來。”

“你別看我功課好像不錯,其實我數學很爛,不會的就背起來。原諒我不想填商業經營、金融財務、企業管理的科系,我不是故意不陪你一起闖蕩江湖的。”

“我從來就不奢望你可以成爲得力的幫手。”他是說真的。“那麼,你想填什麼科系呢?”

“嗯……文學類的好了。”她笑嘻嘻地說,“我要變成羅曼蒂克的文藝女青年,學好多好多的詩詞名句,然後每天講情話給你聽。”

“得了吧!你敢說我可不敢聽。抑揚頓挫地朗誦詩句是感動不到我的。”文學式的字句不切實際,未免灑狗血了點。

“你真不解風情!虧我這麼有心。”她咕噥著。突然想起一件她和婆婆都很困惑的事。“阿勵哥,你不想要貝比嗎?我們結婚都快一個多月了,婆婆時常在問我們的進度呢!”

“我?你先想想你要嗎?一切等你考完試再說。”他淡然地笑著。

“喔……”她倒是沒想過。“那你想嗎?”

“不想。你還太年輕,公司那邊也還沒穩定下來,過陣子再看看。不,還是等你成年吧,那時也不晚。”他能拖延就拖延。

“我現在的年紀和等到我成年有差多少嗎?沒有差啊!”她傷腦筋地念念有辭,“我不知道你原來喜歡那種徐娘半老的成熟女人,我這個乳臭未乾的小朋友你都看不上眼。”

“別胡說八道,你現在是學生,把書念好最重要,其他的主動列爲次要,我這麼說,你懂了嗎?”他不厭其煩地說道,不曉得解釋過幾次了。

“可是我也是你的妻子耶!我決定了,我要當媽媽。阿勵哥,快過來吧!”她癱在牀上,像一條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他不爲所動地直視著手上的資料,隨她發神經去!

過沒多久,她就睡著了。他好氣又好笑,走過去替她蓋上被子。

指尖遊走她細緻的五官,最後停留在脣辦附近徘徊,這是一張嬌豔絕倫的臉龐,那個頑皮、活潑又感性的小女孩已經出落成娟秀水靈的小女人了!荏苒光陰真能無法摧毀她的原始初衷嗎?

對不起,水漾。

也許我對你不具信心,不確定你和我是否能從一而終,未找出共鳴點前,我們恐怕還不能完全兩心互許,如果你要離開我,我會還給你自由。

“好了沒?等這麼久!”她嚶嚀著,抓抓發癢的肚皮。

唉!她仍是一個小孩子啊!

教他如何當成一回事?看著她稚氣的動作,他收起不爲人知的情愫,寧願藏在心中,昇華爲親情,永遠守護著她。

邱紹燕宣佈今晚要喫團圓飯,吩咐大家一定要空出時間,晚上七點半餐桌上見,否則後果自行負責。

離除夕夜還有半年之久,不知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嚴勵和汪水漾深怕她握有他們什麼把柄,爲了自身名譽安全,只好依令照辦。

夕陽西下,邱紹燕忙得不亦樂乎,變出一桌五顏六色的滿漢全席,擺上蠟燭和清酒,激盪出唯美浪漫的氣氛。

“從中劃一分半圓,左邊是阿勵喫的,右邊是媳婦喫的,中間這鍋湯可以共享沒關係。開動!”邱紹燕分配好,卻拿起放在旁邊椅子上的速食店紙袋,取出漢堡大口咬下。

嚴勵和汪水漾狐疑地互看一眼,默契良好地站起來想要離開。這桌菜肯定有異,喫了說不定會得腸胃炎。

“你們給我站住!這是什麼態度啊?我精心烹煮的‘陰陽調和餐’,顧名思義就是壯陽、補陰,你們不屑一顧轉頭就走,對得起我嗎?”邱紹燕掬了一把隱形的辛酸淚。

“難怪中藥味、肉騷味那麼重。”嚴勵已經開始反胃。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媽,爸會死不瞑目,全是你在人間作惡多端,怪不了別人。”嚴勵實在無法釋出同情心。

“是啊!婆婆,這你就要檢討了。”汪水漾嘆息地附和。

“喫就對了,不要疑神疑鬼行嗎?”邱紹燕想打電話叫助理過來,強壓住他們的頭喫下去。

“我不想喫,聞起來好惡心。”嚴勵捂起鼻子。

“我也是。婆婆,你的薯條分我喫好不好?”汪水漾盯著邱紹燕的晚餐,口水滴了下來。

邱紹燕端起問政的氣勢,叫道:“不行!不行!你們一定要喫,不要浪費我的心血,總不能叫我喫吧?我半夜寂寞難耐怎麼辦?”

“今天你們務必找間‘旅社’給我金孫住,不然我明天就開記者會,昭告天下你們已婚的消息,然後就有一堆熱情的民衆送上千奇百怪的補藥祕方,也會自動充當眼線,替我監督你們生、孩、子!”

邱紹燕忍不住想像她的寶貝孫子,在她用盡心思佈置的良辰美景下,順利著牀於母體中,挾著膳食的營養,長得白白胖胖,舞動小手小腳的模樣,實在可愛極了。

“我看都看飽了!”嚴勵撐著頭撇開視線。隨便一盤紅紅綠綠的怪東西,驚悚得讓他胃口盡失。

“理由駁回!”邱紹燕還想說什麼,這時朋友打電話來邀她“摸兩圈”。“咳咳,我有重要的事必須去處理!不要把我的話當耳邊風,要是讓我發現你們連喫都沒喫就丟掉,記者會準時開!”

目送邱紹燕離開,才教人鬆了一口氣。

寧願她到處去宣傳他們結婚了,也不要喫這些會住院的東西。

他們乞求雷公可憐兩人,不要劈雷給子處罰,然後將食物打包成廚餘,丟上垃圾車,再煮泡麪來果腹。

大感泡麪在此刻變得非常美味,他們不禁相視而笑。

“阿勵哥,我回到家的時候,有個男生在門口截住我,問我是誰?怎麼有這裏的鑰匙?”汪水漾忽然哀聲嘆氣了起來。

“是記者嗎?你怎麼回答?”嚴勵的眼神開始不安。“以後我去載你,一塊回家好了。”

“不用啦,我們的時間很難配合,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她綻出一抹笑花,可是眉間蘊涵著酸楚。“那個人給我一張名片,是記者沒錯。我說我是你們的親戚,借住而已……”

“阿勵哥,我不是在抱怨喔!雖然沒必要滿足陌生人的好奇心,可是不說實話的感覺好像不光明磊落,我也不好意思罵他‘關你屁事’,我到底該怎麼應付纔好呢?”

“不用懷疑,你是我嚴勵的太太,基本上這不會衍生出什麼枝節,不過一旦扯上‘邱紹燕的媳婦’、‘嚴氏企業的董事長夫人’等稱號,就值得大作文章了,意謂你的生活不再平靜。”握住她的小手,他的語氣夾雜了愧疚和不忍。

“我都知道……可是說不定公開以後,反而沒有人感興趣呀!是我們多慮了。我真希望你的知名度不要再提升了,那我們就能肆無忌憚地一起出門。”她一派天真地說。

“再者,別人要拍就拍,要講就講,隨他們的便,可以順便宣傳你公司的名號呀!但我不要入鏡喔,萬一被我同學看到,他們會大驚小怪,一直煩我、探聽八卦,這是我的私事,我不要弄得人盡皆知,跟別人分享。”

“喔?你不願分享,那我就要抵擋各方湧來的聲浪啊?難道這就不是我的私事嗎?”對於她矛盾的說辭,他啼笑皆非。

“噗哧!”水漾釋懷地笑出聲,嘴裏不承認,原來她也會在意別人的看法呢!算了,公不公開都無所謂,只要他認定她就好了,他剛纔不是親口說她是他太太嗎?聽起來真窩心呢!

至於事情如何演變,她都不會受到影響了。因爲她只在乎他的感受,那些還沒發生的流言蜚語,在相較之下都顯得微不足道。她怎麼到現在纔看開呢?好遲鈍喔!

“怎麼辦?婆婆回來要是發現我們沒喫掉那些東西就完了!”除了揚言要開記者會,她不知道婆婆還會怎麼“處罰”他們。

“涼拌羅!我們假裝不認識她就好了。媽應該說說而已,何況她三天兩頭都在開記者會,落得‘愛作秀’的臭名,我想沒人會把她的話當真吧!”聳聳肩,嚴勵輕鬆地說,一點也不緊張。

“阿勵哥好壞喔!婆婆爲了我們的事這麼盡心盡力,我還滿感動的,你卻無動於衷,還落井下石。”汪水漾笑著數落他。

“媽一向待立獨行,我小學時,全家移民美國,她寧願放棄天倫之樂,也要留在臺灣紮根,我們以爲她是捨不得這裏的一切,其實那時她正在替自己的政治前途鋪路!”這是他第一次跟她說起往事。

“婆婆想當武則天第二嗎?”汪水漾偏著頭問。

“哈!”嚴勵不以爲然地冷笑。

邱女士如果按部就班地經營霸業,他和家人還需要這麼頭痛嗎?她總是不按牌理出牌。

“我們全家人起初不認同她重名利的性格,決定不管她了,於是先行離開。心想她若在意親情,自然會飛來美國,和我們會合。可是她沒來過一次!”嚴勵激憤地說,五官都扭曲了。“反倒我們每半年都要回來看她,漸漸的,我們看到她的一點成績。”

“發現她對政治的狂熱不僅是滿足自己的私慾、享受權力在身的虛榮感而已,她是真的在施展抱負、憂國憂民。她不曾奉承政商名流打開通路,靠的是一份誠摯,挨家挨戶懇請賜票。她不愛社交應酬,圈內交的朋友都是因爲熱愛麻將而結緣。”

汪水漾聽著聽著感恩了起來。

“阿勵哥,我覺得自己好幸運跟你結婚耶!我要是隱藏愛意遲遲不行動,沒向你表白,那麼坐在這裏喫泡麪、聊心事的就不是我了!也不會認識這麼好的婆婆。雖然她的個性很古怪,有時候又很煩,我仍要感謝她把你生下來,我才能與你相遇,這是我第二個家,感覺和我孃家一樣的美好。”

“沒有一點耐心和閒暇時間,是無法瞭解媽的好的。”幸虧他有抽空去觀察母親的行事,否則現在他的家庭依然支離破碎。“很高興這家能帶給你溫暖,有你的加入,使得寒舍蓬華生輝起來。”

“其實我發現一件事喔!婆婆再一年多就要卸任了,她奔波了那麼久,也應該是想含飴弄孫吧?難怪這麼急著要抱孫子。”汪水漾插了掮濃密的睫毛,狡猾地笑看他。

“你的意思是……”他心中的警鈴開始大響。

“正是你想的那樣!我現在懷孕到生產,婆婆卸任後剛好可以幫忙帶小孩。”汪水漾數學不好,這次倒算得很精。

“我們的小孩不是要生來給媽玩的!”嚴勵笑著斥責。

看她一臉嚮往地編織美夢,這主意聽起來挺不賴,他不自覺也跟著幻想了起來,可是現實一下子就跳出來跟幻夢相牴觸,多想多怨嘆而已!

他仍舊保有他的堅持,所做的打算全是爲了她着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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