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聿近出院了。
回到住處,他被冬愫凝壓坐在沙發上,看她爲他忙進忙出的,那模樣,不知怎地突 然讓他覺得這種畫面似乎不錯,如果讓他看上五十年……心下一驚,忙回過神來,什麼 五十年,難道他真的在考慮和她的未來?別忘了那天在醫院所看到的東西,這個女人, 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接近他的目的是什麼,他還沒查出來呢!
想到這一點,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你先喝杯水。休息一下,看你的臉色不怎麼好,爲什麼急着出院呢?」冬愫凝倒 了一杯水給他,然後拿起從醫院帶回來的日常生活用品,開始一個一個歸位。
「我已經沒事了。」他冷淡的說。
冬愫凝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不解他爲什麼從昨天他弟弟去看他之後,就變得很冷 淡。
「妳不用麻煩了,那些東西我等一下再自己弄就行了。」谷聿近緩緩的喝了一口她 倒給他的茶。
「不麻煩,一下子就好了。」她甩開心裏的不安,微笑地說。
他也不再多說,想做就做吧!他落個輕鬆。
看着她,他突然想到昨天老四告訴他的事。
羅勝利脫產潛逃出境,羅祖聖則被人利用權勢從牢裏給放了出來,目前羅家的人是 早已人去樓空。
爲什麼?
是誰露了消息,讓羅勝利事先聽到風聲?或者是羅勝利的眼線已經滲透進世界反毒 聯盟裏了?
不管如何,他早就說過,把這種事情交給那些政府單位就是這麼讓人不放心,現下 可好,人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想找出來,一定又要靠他們,那些世界反毒聯盟的人, 根本都是喫飽等死的傢伙,真搞不懂上頭爲什麼要把人交給他們?自己解決不是又快又 有效率嗎?
「阿近,我聽說羅勝利不見了?」冬愫凝整理好東西,來到他的對面坐下,想到昨 天無意間聽到的消息,試探地問。
「聽說?聽誰說的?」谷聿近疑惑地問,這事他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她的消息可真 靈通。
「哦,反正我有自己的消息來源,你就別問了,只要告訴我是不是真的就好了,」 她頓了一下,總不能告訴他是她偷聽到他和他弟弟的對話吧!
他懶懶地說:「既然妳有自己的消息來源,那又何必問我?」
「喂,你是怎麼搞的,陰陽怪氣的?」她終於忍不住問。
谷聿近斜睨着她,心裏則對她的演技喝釆。好一個女人,演技真是一流,足以問鼎 奧斯卡了。
「妳不去當演員還真是浪費。」他微諷地說。
「什麼意思?」冬愫凝微蹙着眉。她可不會真笨得聽不出他話裏的諷刺,以爲他是 在稱讚她。
「什麼意思還要問我嗎?妳心裏應該有數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請你明說好嗎?我不喜歡這種打啞謎的說話方式。」
「要我明說,可以。」谷聿近拿出那個牛皮紙袋,丟到她身上。
「這是什麼?」冬愫凝疑惑的拿起來,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中大哥拿給她的東西。 怎麼會在他這裏?她還以爲那天放在家裏沒帶出來呢!這裏面的東西她都還沒時間看, 也不知道是什麼,但是爲什麼中大哥給她的東西會給阿近這麼大的反應?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這……」
「別告訴我這不是妳的。」
「這是我的,可是爲什麼在你這裏?」
「昨天在醫院看到的,我以爲是我弟弟帶去的,所以就看了內容。妳一定沒想到會 發生這種陰錯陽差的事吧!若不是我湊巧看到,妳還打算在我面前演戲演多久?」他神 情變得陰冷。
冬愫凝被他的眼神盯得打了個冷顫,她飛快的將東西拿出來,愈看臉色愈蒼白,裏 頭滿滿的資料,全都是有關谷氏的調查報告,尤其以谷聿近的資料最爲齊全。而最令她 震驚的,是中大哥附在上頭的紙條內容愫愫:妳想知道的資料,我都替妳查清楚了。
另外,關於我們兩個的婚禮,我想我們必須找個時間好好的商量一下,有些事情, 我們還是當面談談會比較好。
妳的中大哥這……「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慌亂的搖着頭。不管是這些 資料,還是婚禮,她都是無辜的。
「不知道?妳的意思是這些資料不是妳要的?這個婚禮也不是妳的?還是妳完全不 知道有這兩件事?」谷聿近擺明了不相信。
冬愫凝遲疑了。地想起在一次和中大哥的談話中,她無意間說出很懷疑阿近的身分 不單純,很想知道他真正的身分,而中大哥就說他會幫她查清楚的。至於婚禮,她雖然 事前並不知情,但是經由妹妹的口中,她也是早在這之前就得知了,所以她無法否認他 的指控。
「不是的,我……」地無言以對,看着他陰冷的表情,發現此刻任何的辯解都沒有 用,但是她不能讓他這麼誤會她,她是那麼愛她,她受不了他這麼誤解她。
「相信我,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我一時之間也無法解釋清楚,但是至少請你相 信我。不會有什麼婚禮。我不會嫁給中大哥的,因爲我愛的人是你啊!」冬愫凝終於把 自己深藏的愛戀吐露出來,希望能感動他,希望能化解他臉上的冰霜。
「哈哈哈!妳愛我?妳以爲現在我還會相信嗎?」他狂笑着。她未免太過於相信自 己的魅力了。
「我說的是真的!」她抓住他的手,認真的看着他。
「那真是抱歉了,就算妳愛我,也不代表我就得接受妳,是不?」谷聿近嘲諷地說 ,冷冷的拿開她的手。現在他受不了她的碰觸,他覺得髒。
「可是……可是你不是說……」她的心好痛,她相信他會說這些話全是因爲看到那 些東西所致,不是他的真心,因爲他明明也是喜歡她的,她親耳聽見的呀!
「我說?我說過什麼?」他冷冷的凝視着她,「妳請回吧!既然羅勝利已經潛逃出 境,我和妳之間的關係也該結束了。」
「你要離開了?」
「是該離開了。」
「你爲什麼不相信我?」她感覺自己的心像是撕裂成兩半。
「事實就擺在眼前,妳要我相信什麼?」谷聿近望向那個牛皮紙袋,心又狠狠的抽 緊。她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妳走吧!我不想再看到妳。」他無 情的下逐客令。
冬愫凝知道她現在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她黯然的站起身,臨出門之際又轉過身來 。
「我知道那些資料讓你很不信任我。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愛你。」
谷聿近沒有反應,直到關門聲傳來,他才頹然的倒向沙發。
「可惡!」他詛咒着,不知是詛咒她還是自己。
***
「我說老三,你嘛行行好,一回來就把所有的工作全包了,我和老五要喫什麼?」 谷聿憂闖進谷聿近的辦公室,對着正埋頭苦幹的谷聿近發牢騷。
谷聿近沒有理會他,仍然忙着自己的事。
「我知道你覺得放着公事不做,跑去處理自己的私事,有愧於我們這兩個勞苦功高 的弟弟,但是也不要一歸隊就讓我和老五沒事做啊!」
「你怎麼會沒事做?不是正在幫某人調查身世嗎?」谷聿近終於抬起頭來。
「嗄!」這事老三怎麼會知道的?谷聿憂不解的看了眼身邊的某個定點,不知道的 人還以爲他身邊有個人或東西呢!不過谷聿近可非常確定,他的身邊空空如也。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谷聿憂連忙收回視線。
谷聿近也不追究。
「還有什麼事嗎?除了來抗議之外。」
「是有這麼一件小事啦!聽說羅祖聖人還在臺灣,而且似乎變得比過去更殘暴了。 」初聞這個消息,谷聿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告訴老三。
「是嗎?」谷聿近一震。怎麼回事?羅祖聖不是洗心革面了?還是當初一切都是演 戲?但是有那個必要嗎?還是這事另有隱情?
「這事你管不管?」谷聿憂問。
「管。」谷聿近毫不猶豫地答,「他在哪裏?」
「目前躲在他們鄉下的老家,已經殺害了三名應召女郎,不過警方還沒有得到消息 。」
「應召女郎?他不是不能人道了嗎?」
「其實他是遭到催眠,纔會有那麼大的轉變,這次逃獄不知道爲什麼,讓他解除了 催眠的限制,所以又變成了以前的羅祖聖,而且更加的殘暴。」
「催眠……」原來如此,就是因爲受到催眠,所以羅祖聖纔會有一百八十度的改變 ,「既然連警方都還沒有消息,你又是如何得到這些消息的呢?」
「哦,我就是有我的管道。」谷聿憂又看了一眼空無一物的身邊,表情是詭異的。
「好,我也不想追究,這事我會搞定的。」谷聿近站了起來,拿出車鑰匙便準備離 開辦公室。
「你要走了?」
「你不是抗議沒事做嗎?現在我如你的願把事情全交給你了。」谷聿近淡淡一笑, 瀟灑的離開。
「我是不是自作孽啊我。」谷聿憂咕噥着。
「你活該。」空氣中傳來了一陣清柔的女聲,卻見不到人影。
「妳還說,要不是妳從妳『朋友』那裏得知這個消息,我也不用跑來告訴老三。」 谷聿憂竟然和空氣對話着。
「你是在怪我多管閒事嘍?」
「沒有,只是希望妳能多多體諒我罷了,這陣子可能又要忙得天昏地暗,沒時間查 妳的事了。」老三一走,偵探社的案子又都落回他和老五的身上,自然不可能悠哉悠哉 。
女聲回答,「沒關係,我可以等。」
「oK!我們走吧!」
***
谷聿近驅車來到羅祖聖鄉下的老家,這是一個不到百戶的小村子,他在路口就將車 停好,摸黑謹慎的潛近那間已頗有年代的三合院房子。
巡視了一週,只見房裏一片漆黑,一點也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是他的消息錯誤嗎 ?
正當他打算放棄的時候,東廂的臥室傳來一聲細微的呻吟聲。
他立刻貼在門上,小心翼翼的探看,藉着些許的月光照射,他看清了房裏的景象, 也暗抽了一口氣。
那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
谷聿近謹慎的踏進臥室,顯然那個女子發現有人進來,她顯得異常恐懼。
「不要過來……求求你,不要殺我……」女子掙扎着。拖着已經失血過多而虛軟無 力的身體,勉強的向後退。
谷聿近立刻安撫她,「小姐,妳別怕,我不會傷害妳的。」
「你……你不是羅祖聖?」女子似乎聽出聲音上的差別。
「我不是。」
「救我,救救我……」女子哀求着。
「我馬上送妳到醫院去。」他二話不說的抱起女子,飛快的送醫急救。
女子在半途就昏迷不醒了,到了醫院之後,谷聿近才知道她傷得有多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谷先生。那個女孩醒了。」護士在女子醒了的時候立刻通知他。
「謝謝。」谷聿近立刻進入病房,迎上了一雙腫脹淤青的眼睛。
他站在牀邊,低聲地問:「妳現在覺得怎樣?」
「是你救我的?」女子低啞的聲音充滿感恩。
「舉手之勞。不過,妳爲什麼會在那裏?妳認識羅祖聖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姐怎麼稱呼?」
「你叫我莉莉就行了。」
「莉莉,妳知不知道羅祖聖到哪裏去了?」這是目前他最關心的。
「到哪裏去找是不知道,不過在他傷害我的時候,我聽到他自言自語地說解決我之 後,就要去報仇了。」
「報仇?」谷聿近微蹙着眉,莫非……糟了,小凝她們姊妹有危險了!
「謝謝妳的消息,需要我幫妳通知什麼人嗎?」雖然心焦如焚,他還是想到莉莉孤 單一人躺在醫院似乎不妥。
「不用了,如果有需要我會麻煩護士的,你是不是還要趕去救人?快走吧!救人如 救火呢!」
「妳好好養傷。」谷聿近立刻離開醫院,飛車北上。
他在車上撥了通電話給谷聿憂,要他派幾名身手不錯的手下先行到冬愫凝家中保護 她們姊妺的安全,然後又撥了冬愫凝家的電話。
電話響了近十聲,終於有人接起來了,是夏恬悁。
「夏小姐,我是谷聿近。」他立刻報上名諱。
「谷先生?有事?」夏恬怕不怎麼客氣地問。誰教他要害大姊哭得那麼傷心。
谷聿近心知肚明,也不和她計較,直接切入正題。
「你們四姊妹都在家嗎?」
「關你什麼事?」她對他很難有好口氣。
「夏小姐,此事非同小可,羅祖聖已經逃獄了,他正想找妳們報仇呢!」
「不可能的。」她纔不信。
「事實如此,如果妳們仗勢的是他被你們催眠了的話,那我很遺憾,因爲他的催眠 已經解除了。在這段時間,他已經殺害了三名應召女郎,另外還有一名目前還在醫院急 救,可以想見的,羅祖聖比過去更加殘暴了,」
「真有此事?」夏恬悁似乎到此刻纔有了一點危機意識。
「確實如此,我從在醫院的那名小姐口中得知羅祖聖要去找妳們報仇。現在,告訴 我,其它人呢?」
「思忞和愔悔有事回幫裏一趟,應該馬上就會回來了。至於大姊,從下午就沒有她 的消息,我也不知她到哪裏去了。」
「該死!」谷聿近詛咒一聲,「我已經請了幾個手下前去保護你們的安全,至於妳 大姊,我會四處我找,如果她有回家或者和你們聯絡,就立刻通知我,知道嗎?」
「我知道。」夏恬悁答應。
「好,那我收線了。」
「等一下!」
「還有事?」
「谷先生,我只是想告訴你,大姊真的很愛你。」
谷聿近心微微一震,不過他的口氣依然平靜無波,甚至帶點冰冷。
「她快結婚了,不是嗎?」
「不,她根本不知道有這個婚禮,直到那天我們纔對她說的,也才知道她完全不知 情。不過大姊說不會有婚禮,她只愛你一個。」
谷聿近無話了,這是真的嗎?或者是她們姊妹玩的另一個把戲?
不過不諱言的,聽到這個消息的確讓他很高興,也因此他才體悟到。那天自己之所 以會那麼生氣,不是因爲她調查他,而是因爲她的婚禮。
這是不是代表着他也是愛她的?
是吧!
「谷先生,我說的都是真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要因爲一個誤會就毀了你們的 未來。」夏恬悁久久沒有聽到他的回話,有點焦急地說。
「爲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爲旁觀者清,我可以看出你們之間絕對不只是我大姊單方面的感情,你也是愛 我大姊的,不是嗎?」
「也許吧!」谷聿近不置可否,實在搞不懂爲什麼別人都比他自己還清楚他的感情 ?難道自己真是如此的遲鈍?「好了,我要收線了。妳的話,我聽進去了。」
他切斷通訊,立即加快車速往北而去。
小凝,妳可要平安無事啊!
***
谷聿近趕到冬愫凝家的時候,在電梯裏遇到」個人,那個人是恨天。
「你就是谷聿近?」恨天試探地問。眼神是探究的,彷佛想看透他的表象,百接透 視他的內心。
「你就是『中』?」谷聿近以超人的第六感,猜測眼前這個有着銳利的眼神,五官 深邃立體,身材高大挺拔,一身優閒安適裝扮的男子,便是「四季」口中所談論的中大 哥了。
不過他對「中」還有更深的瞭解。「中」是天地幫幫主恨逍遙的獨生子,名爲恨天 ,是天地幫的少幫主。除此之外,天地幫裏的「四方」--東、西、南、北,也是以「 中」爲首。
看來他也是聽聞羅祖聖的消息才趕過來的。
「有愫愫的消息嗎?」恨天直接問。
谷聿近冷聲回答,「沒有。」
「你不適合愫愫。」恨天突然牛頭不對馬嘴的迸出一句。
「是嗎?」谷聿近目前不想和他討論這種事,適不適合不是「中」這個外人說了算 的,這是他和小凝之間的問題,不容許「中」有說話的餘地。
「愫愫因爲你而下落不明,你難道沒有一點愧疚嗎?」恨天緩緩地說,語氣淡淡的 ,不像是責備,倒像是在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般。
「我不需要愧疚,因爲若不是你的關係,羅勝利不會潛逃,羅祖聖也就不會有機會 出來爲非作歹,如果這樣,我們也就不用因爲小凝的行蹤不明而擔心她的安危…」剛剛 他和老四聯絡,才知道原來羅勝利會潛逃是因爲「中」的通風報信。
「你知道是我?!」難得一見的情緒波動出現在恨天的聲音裏。
「並不是只有你比較行。」谷聿近懶懶地諷刺。
電梯到了十二樓,兩人前後走了出去。
在臨進門前,谷聿近在恨天的耳旁低低地說了一句話,「我不會讓小凝嫁給你的, 你不適合小凝。」說完,他率先踏進屋去。
恨天意味深長的淺淺一笑,跟着進屋去。
衆人討論後沒有結果,谷聿近決定先回對面,他的一些計算機設備還在那裏沒有搬回 去,他想查一些資料。
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門就開了,谷聿近疑惑的蹙眉。
那天他離開的時候明明記得鎖上了兩道鎖,爲什麼現在卻……是陳老夫婦來過,還 是……悄悄的走進屋裏,谷聿近抽出隨身的手槍,一步一步前進,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
有動靜!在他的臥室裏。
他立刻靠近門邊,然後快速的踢開門,手槍瞄準眼前晃動的人,大喊一聲,「不要 動!」
同一時刻,對方也被嚇得失聲大叫,然後他們看清楚對方。
「你以爲你在做什麼?!」
「妳在這裏做什麼?!」
兩人同聲驚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