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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瓶中俏精靈》 / 娃娃 / 第3章 / 共12章

是的,她是個精靈,一個來自於西方的精靈。

但在莫強求所能理解的範圍內,他實在不懂精靈和鬼又有什麼分別?

「當然不同了。」她微覺受辱地噘嘴解釋。

具有法術的精靈在西方的天界裏,等級略低於天使,但做的是和天使一樣的工作,都是爲了促進世界和平及美好在努力,能夠經由再修行而成爲永生不死的天使,以期能夠永遠追隨天神及天父的腳步。

精靈可分爲善靈及邪靈。

善靈求聖,一心想成爲天使;邪靈求惡,只要一念之差便會成魔成妖。

但目前的她只是一個受困於瓶中,沒有自由的精靈罷了。

她的「家」正是那名波斯商人送給莫家老夫人的「幸運寶瓶」,而她,則是因爲他額頭上的血流進瓶子裏,才能將她給召喚現身的。

她原是將近千年前一位波斯小國的公主,因爲她父王年輕時欺騙一位女巫的感情,那巫術高強的女巫在積怨多年後召集了十一位同夥,原欲一塊施咒冰封她的國家。

是她先得到消息,淚眼婆娑地跪在女巫面前,誠心誠意地想要代父及代所有臣民們受過。

後來達成協議,女巫讓她吞服巫藥,由人類轉化爲可變幻的精靈,再施咒將她封進瓶子裏。

女巫下在她身上的巫咒是,她是個能擁有千年壽命的精靈,但在這千年裏,她都不能擁有真正的自由,必須以瓶爲家,經由主子的召喚方能現身,在擁有主子的這一段期間內她可以暫獲自由,等到主子死後又會被封回瓶內。

她必須在千年內完成三個任務,否則她將會煙消雲散,連個精靈都做不成。

那項任務就是她必須以瓶中精靈的身分爲她命定的主子覓得幸福。

唯有在任務完成後,魔咒纔會徹底解除,讓她重獲自由,並勤修法術,以期成爲永生的天使。

而所謂命定的主子,是得在對方事先並不知情的情況下,將自己的血流入寶瓶裏的人類。

莫強求在聽完了這長長一大串的解釋後,摸了摸受傷破皮的額心,終於懂了。

「所以妳喊我主子?」而她則自願爲奴?

「沒錯!」她快樂的點頭,爲着他的終於明瞭。

真的假的?這世上會有這麼好的事?

得了個瓶子,浪費幾滴血就能當上主人?還有個擅使法術的精靈可供使喚?

最近纔在熟人身上栽了個大跟頭的莫強求,實在很難相信。

「爲什麼妳會說咱們中原人的話?」且還用詞順暢,雖然腔調有些奇怪。

「因爲我喜歡讀書,在我的瓶屋裏有着擺了好幾面牆、關於世界各地的風情民俗及語言探討的書,被困在瓶中的千年歲月既漫長又難打發,除了睡覺外,我都在看書。」

即便她表情認真誠懇,他還是目帶懷疑。

「妳真的不是個擅施障眼術的女鬼?」

她用力搖頭。

「不是有人派來想害我的?」

她困惑的再搖頭,有點聽不懂他在問什麼。怎麼?他人緣很差?會有人想害他嗎?

不過莫強求也自知問了個蠢問題,就算她真的是,難道會乖乖點頭承認嗎?

雖說他的病神奇地痊癒了是事實,屋內煥然一新也是真的,只是這種事若非親眼目睹,實在是叫人難以信服。

「妳真覺得以妳這樣滿口荒唐的怪力亂神……」他擺出酷酷的表情,「我就會信?會相信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流幾滴血就能得到個什麼精靈來相助?」

拜託!這故事真的編得不太合理嘛!他就是不能相信嘛……

話還沒說完,莫強求雙瞳陡地變大了,看見她咻地一聲化作一道白煙,鑽進那隻擱在桌上的錫壺,不久後瓶口再度冒出嫋嫋白煙,而她則在那團白煙裏,悠悠然地現身了。

「現在,你信了嗎?」她有些想笑,因爲看見她的新主子呆若木雞的傻樣。

但不能笑,不能笑,她告訴自己,他是主子,得多幫他留點面子。

呃,既然都親眼目睹了,他還能再鐵齒嘴硬嗎?還是問點別的吧。

「妳困在這瓶子裏多少年了?」

她原是想笑的表情立刻變成了惆悵,「快滿千年了。」

「千年裏遇不着三個主子?」不會吧?哪有這麼難?

「不!」她搖搖頭,「在你之前,我曾經有過七十七個主子,你是第七十八個。」

「既然如此,妳爲什麼還被困在瓶子裏無法自由?」他不懂。

她耐心的解釋,「因爲按照當初女巫在我身上下的巫咒,我必須爲三位命定的主子,覓得屬於他們的幸福,非得如此咒語方得被解除,我也才能夠重獲自由。」

「不會吧?難道他們有了妳的幫助,卻仍是得不到他們想要的幸福?」有個精通術法的精靈在身邊幫忙,怎麼可能辦不到?

「別不相信!這是真的。」她表情困擾的開口解釋,「因爲你們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不像野獸,只要喫飽喝足,衣食無虞了就能算是得到真正的幸福。」

她的紫色清瞳裏有着淺淺的無奈。

「人心不足,善變難測,什麼纔是真幸福?我那些在你之前的七十七位主子裏,只有兩位是得到幸福的成功案例,幸不幸福口說無憑,必須是打從心底強烈散發出的幸福光輝,對於巫咒的消抵,才能算是有效。」

莫強求還是覺得很難相信,「幸福當真如此難求?」

「那可不!」她咬脣嘆了口氣。「我有位主子是某小國的王子,他將他的幸福設定爲能登基當上國王,但在此之前,他必須先打敗他的三個哥哥及五個弟弟,在經過一番宮廷鬩牆、爾虞我詐鬥局後,他靠着我的幫忙當上了國王,但他心愛的女子卻讓他的幾個兄弟爲了報復而給玷污了,他惱得弒兄殺弟,卻還是改變不了心愛女子跳崖自盡的結局,當上國王的他性格丕變,殘暴嗜血,孤獨無親,整日只想黷武窮兵,最後讓受不了的臣民給揭竿起義推翻,甚至還斬首示衆。」

莫強求臉上黑了黑。

果真是個一點也不幸福的案例。

「還有一個,那是一位清純少女,她想要的幸福看似不難,只要讓與她青梅竹馬長大的男人成爲她的新郎,雖然那男人始終只拿她當妹妹看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想來不難猜,「他有了別的女人?」

「不,他有了別的男人。」

呃,好吧,青菜蘿蔔各有所愛,這倒也不能怪那男人,該怪的是那個執意嫁給他的女人,以及那幫了倒忙,沒先弄清楚狀況的笨精靈吧。莫強求在心裏暗忖。

「原來這就是他先前始終不願意接受她的原因,他愛的是男人不是女人,雖然他也曾因爲妻子的努力而被打動,想要改變自己的性向,但他終究失敗了,因宗教信仰他們不能離婚,她只能繼續當他有名無實的妻子,夜夜孤枕難眠,最後年僅三十便染病而亡,我的幸福計畫徹底失敗。更別提那想當拳王,卻因訓練過量不慎暴斃,還有想當音樂家,卻遭人眼紅而被砍去了十指,以及想當文豪,卻因大環境動盪不安,被逼上火線,最後只能將文采用在幫人寫遺書的其他幾位主子了。」

愈聽心愈毛,莫強求微瞇起眸子。

「這位精靈姑娘,請恕在下直言,這一路聽下來我怎麼覺得,妳不光是個精靈,還是個讓『衰神』給附體的精靈?誰若是當上妳的主子,還得當心倒楣出事?」

「纔不是這樣子的呢!」

她臊紅了臉,咬了咬下脣,雖有些不服氣,但還是不得不被他的話給影響。

「是那些人始終沒弄懂什麼纔是自己想要的幸福,所以纔會這樣子的,當……當然啦,不能否認的,我也是有一些小小的、小小的疏忽啦!」

小小的疏忽?

但對她那些倒楣鬼主子而言,那可是一輩子大大的損失!

見她面有愧色,算了吧,就別再讓她難過了,無論結果如何,畢竟每回她都是真心想要幫助人的,只不過事與願違罷了。

「要不這樣吧。」爲了提振她及自己的信心,莫強求建議,「談談妳那兩個成功的案例吧。」

「好哇好哇!」

她開心的點頭,笑得如沐春風。

「他們呢,一個是在死前見着了兒孫滿堂,壽終正寢的八十八歲老翁,另一個則是在無花果樹下得道證果,坐化昇天的天竺苦行僧,兩個都是在死前將心底的幸福光輝發揮到了極致的頂級成功案例喔!」

不聽還好,愈聽愈糟,莫強求那剛剛只黑了一半的臉,此時全黑了。

在這位精靈姑娘的「唯二」成功案例裏,居然結果都是──駕鶴西歸?!他們的幸福還得去西方世界履行?

果然!便宜沒好貨,會自個兒送上門來的,多半是瑕疵品。

他的面色變冷,起身將瓶子拿過來。

「你拿瓶子做什麼?不會是又想拿來舀水喝吧?」她不懂地問。

「不!」他沒帶好氣地上下審瞧着瓶子,「我在找有沒有什麼機關暗匣之類的,能夠把妳咻地一聲吸回瓶裏去。」

「然後呢?」她這新主子真是個奇怪的人,怎麼想法都讓人猜不透?

「然後找個地方埋起來,而且還要埋深一點。」最好深至黃泉。

「爲什麼?」她傻傻不懂再問了。

「因爲我可不想讓個帶衰的精靈給纏上。」還纏到他死!他開門見山地直說了。

「我不是什麼帶衰精靈……」她面帶受傷地抗議,「我是善精靈,是好精靈,是能爲人帶來幸福的精靈。」

什麼騙人的鬼幸福精靈!成功比數二比七十五!他就算喊她一聲「不幸精靈」都沒冤了她。

「不管妳是什麼精靈……」他一手扠腰,準備翻臉了,「我統統都不想要,我只想要靠我自己,可不可以?」

「當然不可以!」她也學他的模樣,小手扠在腰上。

不講道理!書上明明說東方中原大明朝是個泱泱大國,這裏的人都是斯文有禮的君子,怎麼她偏偏遇上了個野蠻人?

「爲什麼?」莫強求拉大惡嗓,似是想用這種方法將她給嚇跑,只可惜好像對她無效。

「因爲……」她深吸一口氣,大聲宣佈道:「因爲瓶中精靈一經拆封,概不退換!」

哪有人這樣的!

她當瓶中精靈當了將近千年,這還是頭一遭遇上這樣的怪主子。

居然一點也不開心得到了個能助他獲得幸福的精靈,反倒還鬧着要「退貨」?

真是傷人……不!是傷精靈!

但她纔不會讓他稱心如意呢,他們會湊在一塊定是命中註定,他是她命定要幫助的主子,他想都別想甩開她!

她一定會成功的!她向自己發誓,不論是在贏得他的肯定,或是在爲他織造幸福的路上,她一定要做給他看,證明她是個很有本事的善精靈,纔不像他說的什麼帶衰精靈呢!

念頭打定,她一邊暗暗抽鼻將他手上的寶瓶變不見,好讓他先死了心。

「當我的主子,我不會讓你後悔的。」唉,真羞愧,她居然淪喪了精靈尊嚴,像是個推銷商品的小販。

「這位帶衰精靈……」莫強求不耐的開口。

「我有名字的!」她發出抗議,「我叫曼格麗鮑安.古都古裏絲查葛爾.拉索尼斯賀奧……」

見她沒完沒了,他伸掌喊停。

「成了!我聽懂了,我叫妳曼曼吧。」

「多謝主子賜名!」她順水推舟諂媚笑道:「曼曼是嗎?我好喜歡這個名字。」

他懶懶回應,「幫妳隨便呼攏個名字,並不代表我已經答應了當妳主子。」

「這不是你答不答應就能決定的,這是天意!」她忍不住又想嘟高小嘴,果真是個野蠻主子,好難溝通。

「妳去叫老天爺自己來跟我說,我就信這是天意!除非……」一個念頭攸地閃過他腦海,劍眸中浮現異樣光芒,「妳先幫我懲治一個叫做伊碇耀的大壞蛋。」

一定要?這個名字好奇怪!

曼曼一雙紫瞳裏載滿着好奇,「懲治他的原因是什麼?」

「說起這傢伙的罪行真是罄竹難書,他先巧言令色與我結爲莫逆,再濫施詭計騙我合夥入股,將我底下的人全換成他的親信,掏空了我的家產,再帶我流連賭肆樂坊,並乘機訛詐,還哄我簽下了鉅額賭債,害我連個祖宅都保不住!」

最後甚至還帶人上門來,將他像條野狗似地趕出他的家!

愈說愈生氣,莫強求面色微獰,雙手也緊握成拳。

曼曼卻沒有感染到他的憤怒,紫色清瞳坦然地直視他,雖然她很想得到他的認可,但她不能就因爲這樣,而說出違背自己良心的話,更何況活了近千年,她還不曾使用過精靈法術去重懲過人,因爲覺得這樣並不公平。

她小小聲的開口,「主子,這樣的懲人原因是不對的。」

聞言,莫強求劍眸裏翻騰起暗潮洶湧的怒芒。

「爲什麼不對?又有什麼不對?若非是他,我怎會淪落至此?失去所有,貧病交迫?」

「可是你……嗯……」她紫瞳裏帶着小心翼翼,「可曾反省?」

「反省?!」他劍眸中的怒芒更熾了,「我又沒做錯事情,爲什麼我要反省?」這個笨精靈是搞不懂事情原委嗎?

即便有些膽怯,那雙紫瞳還是勇敢地迎向那雙盛怒中的劍眸。

「他會巧言令色是因爲你喜歡聽人說好聽的,他會濫施詭計是因爲你識人不清,他有本事帶你流連賭肆樂坊是因爲你定力不足,你會被人訛詐挖空,會落魄到連個祖宅都保不住,說到底,那是因爲你給了他機會。」

莫強求瞠大劍眸不敢置信,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看似乖巧溫馴的精靈女奴居然敢開口訓斥他?!

「放肆兼可惡!我真是不敢相信!妳居然會幫那姓伊的混蛋說話?妳到底有沒有搞清楚,誰纔是妳命定的主子!」

此時的莫強求早已忘了自己剛剛死不認帳的態度,反倒搬出身爲主子纔有的權利,一心想訓奴。

「就是因爲知道你是主子,我才更要跟你說實話。」

她想過了,以往她那種乖乖聽話,以對方想要得到的幸福爲目標的方式怕是用錯了,所以纔會屢戰屢敗,她已經打定了主意,這回一定要堅持自己的原則。

因爲她發現人類是隻要一惱一恨或一愛起來時,便會理智全無的生物。

「我不要聽妳說實話,我只要聽妳說我愛聽的話!」

此刻的他早已衆叛親離,身邊連個支持他、認同他的人都沒有,又叫他怎能在聽見她這樣的「實話」時,不氣得火冒三丈?

「妳若真想幫我,就別在這裏氣我,要幫助我讓那姓伊的壞蛋身敗名裂、家破人亡、衆叛親離、慘死街頭,這纔是我唯一想要的幸福!妳懂不懂?妳到底懂不懂?」

被激惱得失去了理智,莫強求伸掌箝握住她纖細嬌弱的身子,用力搖,死命搖,像是想將她笨笨的固執腦袋給搖醒,又像是想藉此來宣泄他對於近日一連串的挫敗,堆積了太久的火氣。

「不行!」

即便被他搖得頭暈腦脹,曼曼還是沒忘了她身爲守護精靈所當有的堅持。

「我是善精靈不是壞惡魔,我絕對不會去做有可能危害人命,或害人失去幸福的事情,我能給他的懲罰將會是……」

她一邊被搖晃還得一邊努力思索,想壞主意。

「讓他走在街上踩到香蕉皮而滑倒,或是讓他在喫飯時一口滿是老鼠屎,也可以是出門時一腳踩進牛糞堆裏,要不就是……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因爲讓他愈來愈高張的怒火給搖到了字不成句,腦子也快被搖散成泥了。

其實她是可以用術法來掙脫他的箝握,但她並沒有這麼做。

一來因爲他是她的主子,二來她看得出他一肚子火還真是堆累得夠久了,如果這麼做能讓他暫忘仇恨,得到快樂,那麼她……呃,她什麼?糟糕!還真是快被搖散成泥了,她連剛剛在想些什麼都忘記了。

春天妳個紅豆冰啦!莫強求怒想。

香蕉皮?!老鼠屎?!還牛糞堆咧!真是個天才精靈!

這種端不上臺面的伎倆能稱做是懲罰嗎?充其量只能說是惡作劇吧!果然是個急需被重新打造的笨精靈!難怪她之前會嚐到那麼多次失敗。

莫強求拔高嗓門正待爆發,卻陡然眼神一僵。

他那雙原是怒火騰騰的劍眸無法自制地被吸引,因爲將她搖得太過猛烈,竟將她胸前給搖出了一道接一道誘人的波動,讓他一時間看傻了眼,居然忘了原先還想要罵些什麼了。

過少的布料包裹着成熟豐腴的果實,他看得頭都發暈了……

他瘋了!莫強求用力甩甩頭,在心底痛斥自己。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像狗兒發春似地去想那種事情?復仇雪恥!雪恥復仇!這纔是他唯一可以想的事情!

他將手鬆開,將眼神調離。

「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見到他得到報應纔會開心,妳不幫我?哼!就怕是因爲本事不足,所以纔不敢答應。」

「我的本事一點也不少,我只是不想害人而已。」

「但明明是妳說了要讓我得到幸福的,而報仇雪恥是此時的我,唯一想要得到的幸福。」她是耳朵聾了還是怎地?

「但根據我以往的經驗,人類在衝動時所作出的決定,多半都是錯誤的。」

「可我、是、主、子、妳、是、奴……」他惱恨地伸出食指,一字一戳着她的額心,「所以妳必須聽我的!」

「很好!」她居然該死地給他微笑了,「謝謝主子終於認可了曼曼的身分,從今天起,曼曼一定會竭盡所能地幫助主子,以求及早協助您得到幸福。」

他不悅的嘶吼,「那不是重點!我的重點是我、要、報、仇!」

曼曼咬脣看着他,語調雖溫柔,態度卻很堅持。

「什麼事我都能依你,就是這一點,我絕對不會同意。」

「大膽刁奴!」眼見改變不了她的決定,他氣得火苗星兒亂亂飛了。「我真是恨透了用我的血去喚醒妳!」

接下來他就是一陣狂飆砸物,在狠狠破壞東西出氣後,也不管外頭還下着雨,他氣呼呼地踹開門,大步離開了破廟。

見他離去,曼曼在他背後吁了口氣。脾氣真壞!修養真差!個性真糟糕!

依他這樣的脾氣,看來離能散發出幸福光輝的程度還差得遠呢。

但她是不會嫌棄他的。

曼曼那雙紫眸裏換上了溫柔的善解及包容,因爲她看得出此時的他,即便他不承認,其實比她之前的任何一位主子都還更需要她。

這位落難的前任大少爺,他那乏人照料的生活需要有人打理,他心靈上的創傷需要有人治癒,她真的很開心自己出現的正是時候。

她一定會爲他帶來幸福的!

曼曼在心底再度對自己重申,然後動手收拾那些被他在發火時狂掃落地的東西。

如非必要,她不愛亂用法術,寧可享受自己動手做事的樂趣。

不騙人的,有事可做總比睡在瓶子裏虛度百年光陰要來得有趣。

她喜歡幫人做事,尤其是幫自己喜歡的人。

她必須喜歡自己的主子,這是所有瓶中精靈的一致宿命。

因爲如果不喜歡,又如何能全心全意去爲他們謀求幸福?

但就算不爲宿命,她想她也會喜歡上這個新主子的。

即使他一發起火來就像頭噴火龍,但至少代表他的個性率真。

如果能夠選擇,她寧可跟着這樣的主子,也勝於跟着那種喜歡爾虞我詐,心思千迴百轉的小人型主子,並昧着良心去幫這種人做事,但她絕不害人,害人的事他們得自己動手,她頂多只能幫忙增加實力。

時近千年,她的生活裏除了忠誠沒有其他,她的心裏除了爲主沒有旁騖。

她不怕莫強求氣得跑掉,因爲她相信他終究還是得回來找她的。

果不其然,約一炷香的時間後,她聽見了去而復返的腳步聲。

「曼曼,我餓了!」

她抬起頭,強忍着險些爬上脣畔的笑意,在她看見了一個不情不願拉下臉、踹開門的莫強求,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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