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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弟弟太黏人》 / 香彌 / 第1章 / 共11章

洛杉磯 五月

早上九點多,屋外灑落著白亮的陽光。

一顆光溜溜的腦袋探向窗外,抬起蒼白纖瘦的手朝外揚動著,柔細的嗓音有些結巴的反覆說著,“鴿子喫喫……鴿子喫喫……”

正在整理牀鋪的婦人聞聲睞去一眼,見她不斷朝外揚動著小手,便走到她身邊往外探去,但並沒有看見什麼。

“怎麼了?小姐。”

她比向停駐在對面樹上的幾隻小白鴿。“沈姨,鴿子喫喫。”

循著她的手指望過去,婦人這才恍然,“噢,原來小姐在說鴿子呀。”

“鴿子、喫喫。”她又重複了一遍適才的話。

直到這時才聽清楚她說的話,沈姨面有難色的看看對面的鴿子,再望望她。

“小姐,那些鴿子不能喫的,如果小姐真想喫的話,我中午熬些雞湯帶過來給小姐喫好不好?”

她搖頭,輕蹙著眉尖,指指對面可愛的小白鴿,再比著喫飯的手勢,用著目前僅懂的一些簡單字彙,試圖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喫飯,鴿子,喫飯……”

沈姨仍不太明白她的話意,耐心的詢問,“小姐是肚子餓了嗎?”

“不……鴿子餓……喫飯。”她搖著頭,碎金般的陽光斜射在她身上,可以清晰的看見她左腦上有一道細長的疤痕。

一名身形頑長的年輕男子這時推開房門走了進來,見此情景,出聲道:“沈姨,亞竹是想喂鴿子喫麪包,麻煩你去買幾個麪包過來。”

聽到他的解釋,沈姨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爲小姐想喫鴿子呢。”

年輕男子異常溫柔的眼神睇向坐在窗邊的女孩。

“昨天早上有隻白鴿飛到窗外,亞竹看到了,便撕了一塊麪包餵它,結果它一口就喫下,她便將乎上的麪包都餵給鴿子喫了。”那時她臉上的笑容很燦爛,讓他捨不得阻止她將自己的早餐全餵給了鴿子。

“好,我這就去買麪包,小姐等我一下哦。”微笑的說著,沈姨朝門口走去。

溫亞竹見到他,笑彎了脣,朝他張開雙臂,“昊然,抱,去那裏。”纖細的手指比向電視機前。甫動過腦部手術半個多月,不僅她的記憶是完全空白的,她的身子也十分虛弱,行動仍需仰賴他人的協助。

“好。”柔聲應道,溫昊然輕輕的橫抱起她,抱坐至一張柔軟的座椅,接著替她打開電視機。

坐下後,她目不轉瞬的直視著前方的螢幕。

見她專注的看著電視,他拿起一顆蘋果在她身邊坐下,削著果皮,再切成合適的大小,一口一口的喂著她喫。

靜靜喫著喂到嘴邊的蘋果,溫亞竹忽然出聲。“她怎麼了?”

望向電視機,溫昊然看見螢幕裏的一個婦人掩面啜泣著。

“她在哭。”

“她爲什麼在哭?”她細柔的嗓音裏有著疑惑。

“因爲她很傷心。”

她仰起小臉望住他。“什麼叫傷心?”

“傷、心就是……難過。”

“難過?”她微蹙起秀眉,臉上仍充滿著疑問。

溫昊然思索著該怎麼說明,才能令她瞭解。

“就像……你頭痛起來會很難受,傷心就像那樣,不同的是她難受的地方在心裏。”他比向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聽他這麼解釋,溫亞竹似乎有些明白了,她憐憫的望向電視機裏那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那一定很痛。”因爲她的頭一痛起來,腦袋就像要炸裂成兩半一樣難受。

他再喂她一塊蘋果,解釋,“那只是在演戲,不是真的。”

電視機裏傳來激動的對話,她盯著螢幕,片刻,發出了疑問:“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溫昊然沉吟片刻,極有耐性的試著用最淺白的意思說明,“她是在跟她兒子說,不管是情人或是朋友甚至是夫妻,那些關係隨時都可能因爲各種原因而改變,唯一不會改變的只有家人,她希望她兒子不要爲了女朋友,就把家人棄之不顧。”

“爲什麼會改變?”

“因爲……”他正待開口,忽然進來一名年約六旬的白袍醫生,聽到兩人的對話,他笑呵呵的接腔道:“因爲朋友也許有一天會因爲利害衝突而翻臉變成仇人;曾經相愛過的情人也有可能會因爲感情變淡了,最後分手;就算親密如夫妻,也未必就能相守一輩子,現在離婚的怨偶多的是。”

他頗有感嘆的接著說道:“在這個世界上啊,只有家人的關係是永遠無法改變的,因爲血緣是斬不斷的聯繫,不是你說不要就能不要的。”

“家人?”她茫然的看著她的主治醫生韓伯倫。

見她還是不懂,韓伯倫指向坐在她身邊的年輕男子說:“喏,就像你跟昊然一樣,他是你弟弟,你是他姊姊,你們之間便是家人。”

“我懂了,”她綻起了笑顏,“我跟昊然是家人,永遠……不會改變。”

溫昊然一雙濃密的劍眉微微蹙起,張口欲駁斥什麼,最後顧慮到她才清醒過來不久,擔心說太多會混亂她的思緒,旋即吞回想說的話。

跟著醫生一起進來的胖護士微笑的開口,“溫小姐,該喫藥了哦。”

溫亞竹笑得很可愛的用著細柔的嗓音說:“弟弟,親親,再喫藥。”

這其實是他每天例行會對她做的事,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這麼要求。

溫昊然面露一抹驚喜,意外於她竟會向他撒嬌索吻了。他俯身在她頰邊各親了一下,直起身子時,他的脣辦狀似不經意的輕輕擦過她微涼的脣,停駐了約一秒的時間。

沒有人察覺到這不尋常的一秒裏發生的事。

溫亞竹雙手勾著他的頸子,也在他臉上用力親了兩下,開心的說道:“你是弟弟,我是姊姊,永遠不變。”

沒有人預料得到,今日的這一席話,深深的烙進她心裏,形成一道牢固的執念。

日後竟變成了溫昊然怎麼樣也無法跨越的一道屏障。

半年後

圓月高懸,淺淡的輝芒照映著大地。

已是夜半時分,溫宅裏一片靜寂。忽然,漆黑中,有一條人影輕聲踱出一間房間,前往隔鄰的房間。

他悄然的推開房門,無聲的走進房內。

來到牀邊,男人停住腳步,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睇望著牀上酣甜的睡容。

沉睡中的人兒頭皮上蓄著短短的頭髮,看起來就像個秀美的少年。注意到她的睡顏帶著一絲笑意,似是作了什麼美夢,因此他的脣畔也勾起一抹笑痕。

他抬起手,輕撫著那張柔美的臉龐,修長的手指眷戀的滑過她臉上每一寸肌膚,輕柔的描繪著她精緻秀麗的五官。

然後,他的手停留在她粉嫩的櫻色脣辦上,徘徊留連著不捨離去。

指尖上傳來的柔嫩觸感令他情不自禁的俯下身,他的脣輕輕的覆上她的,小心翼翼、輕輕的吮吻她甜美的蜜脣。

他半眯起眸,陶醉的神情彷彿沉溺在一種極致的幸福裏,令他一時忘情的加深了這個吻。

用脣齒撬開她的齒關,他的舌頭長驅直入的闖進她柔軟的口腔裏,勾纏著她的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替她撥開垂落在頰邊的髮絲,他的手指輕捻著她白玉般的耳垂,有股燥熱開始在他體內竄升,他有了某種生理反應,卻還是捨不得就這樣離去。

手繼續往下探索,順著她白皙無瑕的粉頸,來到她性感的鎖骨,他忍不住發出深沉的嘆息。

輕輕掀開蓋在她身上的薄被,她身上穿著件淺粉色的絲質睡衣,將她姣好的身段完美的勾勒出來,他抿了抿脣,目光被她胸前的豐盈吸引住。

猶疑了須臾,他的手輕輕的覆上那聳起的山峯,掌心感受著她柔軟的波峯,他的下腹緊繃了起來。

凝睇著仍酣眠中的人兒,他蹙攏眉心。

“亞竹,你知道我是多麼渴望著你嗎?”他低沉的嗓音透著一絲壓抑的痛楚,接著,他下定決心說:“也該跟你把話說清楚了,我不想再做你的弟弟,我要做你的丈夫。”

受不了慾望的折磨,他低喘一聲,替她把薄被蓋回身上,匆匆離開。

牀上的人兒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仍作著她香甜的美夢。

翌日。

早餐時,溫亞竹啜飲著鮮奶,嘴脣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汁,一邊喫著剛煎好的荷包蛋。

窗外有徐徐的涼風吹進來,吹響了掛在窗邊的一隻木質風鈴,發出叮叮叮的清脆聲音,她抬首望向窗外,恰巧看到幾隻鳥兒在花園裏嬉戲著,她輕吟淺笑。

“今天的天氣真好,昊然,我們待會出去玩好不好?”她巧笑倩兮的回眸,睞向坐在她對面的年輕男子。

“好。”應了聲,溫昊然琥珀色的眼瞳望住她,“亞竹,喫飽後,我有話想告訴你。”

“什麼話?”她澄亮的水眸盯住他。

他柔著嗓道:“等你喫完再說。”雖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說出隱藏內心多年的祕密,但都等了這麼多年,這點耐心他還是有的,不急於這一刻。

“喔。”溫亞竹低首,喫完最後一口培根,端起杯子喝完牛奶,忽然一隻手拿著紙巾伸了過來,替她擦乾淨脣邊沾到的奶漬。

她笑咪咪的起身走到他身邊,用力的在他額心親了下。

“喫飽了,親愛的弟弟,我們出去玩吧。”她的注意力全被外頭明媚的陽光給吸引了去,一心只想到外頭玩耍。

幾個月前甫從一場致命的車禍中撿回一條小命,大難不死的她,宛如孩童似的充滿了童心。

溫昊然握住她的手,柔聲說:“亞竹,先等一下,我剛不是說有話告訴你嗎?”

“對喔,你想說什麼?”她的眸心裏盪漾著溫暖的笑意望著他。

注視著她,他溫柔的開口,“亞竹,你的身體也復原得差不多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清楚。”語氣微頓了下,他慎重的出聲,“我不是你弟弟,你也不是我姊姊,我們之間並……”他話未說完,只見溫亞竹臉上的笑容剎那問全消失了,她震驚的瞪住他。

“你在胡說什麼?昊然,你是我弟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他試著想說明,“不是那樣的,亞竹,我們之間並不是姊弟關係,我不想跟你做姊弟,我想做的是你的……”

沒有聽完他說的話,溫亞竹擰緊了眉心,伸手探向他的額,測量他的體溫。

“昊然,你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怎麼會說出這種奇怪的話來?”

“我沒有生病,亞竹,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你弟弟,我們之間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

見他一直想否認兩人之間的關係,令她惶恐不安,她凝眉嗔道:“你再胡說八道我要生氣了哦,你是我弟弟,永遠都是,不許你再這樣說!”

幾個月前當她甦醒過來,她最先被告知的除了自己的姓名之外,接著便是溫昊然是她弟弟的事。

這幾個月來她一直牢牢記住一件事,朋友,情人或是夫妻隨時都有可能因爲各種原因而改變,唯有家人的關係是永遠也無法切斷的。

不記得過往的她,全心全意的依賴著他,並且一直相信他是她親愛的弟弟,他寵愛著她,呵護著她,讓她活在充滿愛的世界中。

他耐心的教導著她所有的事情,讓她慢慢的重新認識這個世界,此刻他竟想推翻這樣的關係,令她驚惶極了。

“亞竹,你冷靜一點聽我說,我不是你弟弟,我們之間只差了半年,你怎麼可能會是我姊姊?我是……”

“不准你再這樣亂說!”恐懼於他片面的想斬斷兩人之間的牽繫,她駭然叱道,澄亮的水眸氤氳了一層水氣。

驚訝於她對這件事競有這麼強烈的反應,但溫昊然仍是不改初衷,決心要改變跟她的關係。

“我沒有亂說,這是事實,亞竹,我不想再當你的弟弟,我想……”

溫亞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淚水宛如決堤的河水一顆接著一顆滾落面頰。她抽泣著,緊緊的拉住他的手,淚眼婆娑的望住他。

“是不是因爲我昨天偷跑出去玩,昊然生氣了,所以才故意這麼說?我保證絕對不會再不說一聲就出去了,你別生我的氣嘛。”

她的淚揪痛了他的心,溫昊然心疼的擦拭著她的眼淚。

“不是這樣的,亞竹,昨天你沒說一聲就出去我確實急壞了,可是我並不是因爲這樣才這麼說的,我……”

她忽然痛楚的皺起眉,兩手按著腦袋。

“怎麼了?亞竹,頭又痛了嗎?”

“嗯,好痛。”她彎下身子,腦袋那快炸裂的疼痛令她閉緊雙目。

他連忙高聲喊道:“沈姨、沈姨,快點拿亞竹的藥過來。”

“噢,來了。”聽到呼喚後,一名婦人匆匆拿著一包藥過來。“少爺,藥來了。小姐又犯頭痛了嗎?”

“嗯。”他扶起溫亞竹,打開藥包,喂她服下幾顆藥丸,再讓她喝下沉姨倒來的開水。接著他橫抱起她,走上二樓,回她的房間,溫柔的將她放在牀上,讓她的背靠著枕頭。

劇烈的頭疼稍微舒緩,想起適才的事,她一邊哭著,一邊板起臉孔,閃著淚光的水眸瞠瞪著他。

“我是你的姊姊,你是我的弟弟,這是永遠不會改變的,你再這麼說,我就要打你屁股哦。”

她的淚水軟化了他的堅持,溫昊然無力的閉了閉眼。

“別哭了,亞竹,我不說就是了。”他好後悔,當時她清醒過來後,他便該以她的丈夫相稱,不該讓韓伯倫說出他是她弟弟的事,現在也不至於令她如此執著於姊弟這個身分。

這幾個月來爲了不混亂她的思緒,他一直隱忍著,現在她的身體復原得差不多了,他想改變兩人的身分,她卻不肯接受。

抽噎著,溫亞竹噙著淚水看著他,“以後也不許再這樣說哦,你再這樣不乖,我會哭哦。”

見他遲遲不答腔,只是一臉沉默的看著自己,她凝起臉。

“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我是姊姊,永遠都是你姊姊。”只要昊然是她的弟弟,這層關係將永遠牽絆著彼此,讓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分開。

他輕輕捧起她的臉,細心的替她拭淨臉上所有的淚痕。

“如果這是你希望的,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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