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她在發什麼呆?全身猛然一震,羅武紅倏地扣住他的手腕。
「你做什麼?!」她怒道,防備全然升起。氣他的蹄越,也氣自己的反應竟這麼慢!
小保鑣生氣了!克里斯着迷地看着她因怒火晶亮的美眸,帶着薄繭的柔軟掌心讓他想緊緊反握。除了那一夜發現他的性別將她氣炸了肺外,她一直把情緒隱藏得極好,好得讓向來控制情緒得宜的他反而很想發火。
看到她保持距離的面具瓦解,他現在的心情可好得很。
「想幫妳紆解壓力罷了,不喜歡嗎?別人都說我按摩技術很好。」他低聲說道,笑得好無辜。
騙人!那雙綠眸明明盈滿毫不掩飾的狂熱火焰,直接又大膽地焚燒着她。握着他的手臂,一時間.她不知該扭還是該放.
她不懂,以往男人的急切注視總引起她反感,若敢對她動手動腳更只會落到自討苦喫的下場,但爲何這些定律到他身上就不管用了?他的眼神讓她心裏慌亂,他的碰觸讓她……感到溫暖。
「不需要。」心頭一陣拉扯,最後,她甩開他的手,別開臉,站起身。「需要幫您泡杯咖啡嗎?」
「麻煩妳。」克里斯點頭,看她走進廚房,俊臉笑得活像偷腥得逞的貓。
事實證明,小保鑣對他是有感覺的,不然,早像那天一樣將他過肩摔,哪還需要用泡咖啡的藉口離開?
「對了,」眼中閃過一抹黠光,克里斯突然揚聲道:「我剛在網絡上找好久,都找不到那個叫『相親』的地名。」
瓷杯碰撞聲從廚房傳來,良久,她抑平的聲音才響起──
「可能只是個小地方,網絡查不到吧。」
「或許吧。」腦中閃過她強自鎮定的尷尬表情,完美的脣型輕揚。
看她的自持一步步瓦解,成了這趟任務最大的樂趣。克里斯愉悅地輕吹口哨,打開筆記型計算機,敲打鍵盤。
*
盯着眼前的糉子,羅武紅完全沒有食慾,朝門口看去,看到稀落的媒體在店外徘徊,她忍不住輕嘆口氣。
她真想問,這些臺灣的觀光景點克里斯是從哪裏查來的?有些名店和名勝,連在臺北市居住多年的她都還沒去過。
今天一早起來,出錢的老大就興致勃勃地說要喫湯圓,她還在苦思哪裏有餐廳這麼早開,他已洋腔洋調大喊「仁愛路」,指揮老魏前進。
興之所至的舉動將所有人都攻得措手不及,跟上的媒體沒幾家,她也完全來不及安排,九點到人家店門口,門是開了,但店員還在掃地呢,就這麼傻傻看他們一行人走進店裏;幸好店家拒絕媒體入內探訪,省得她麻煩。
看他筷子拿得端正,眼前有一個潮州糉,一個豆沙糉,一盤雪菜炒年糕,一碗餛飩湯,還有吩咐的桂花湯圓沒送上桌。他喫得津津有味,羅武紅卻只覺胃部沉滯得難受。
她是會喫早餐的乖小孩,但一大早要她喫下肉糉,未免也稍嫌油膩了。手中筷子撥來撥去,缺了一小角的糉子怎麼都再也送不入口,她索性放下筷子。
「不喜歡那個嗎?喫喫甜的。」察覺她停手,克里斯將豆沙糉推到她面前。
呿,一大早喫甜的她更受不了。掩下嫌惡的表情,她又把豆沙糉推回去──「您喫就好,我沒胃口。」
「店裏只有我們這桌客人,妳心情放輕鬆點。」克里斯微笑,拿起小碗,幫她盛了一些炒年糕。「不喫早餐怎麼會有體力保護我?」
她一點也不緊張,店纔剛開門,沒有其它客人,僅有的兩個店員忙着在廚房整治他們點的菜,暖陽透進窗欞,爬上中式深色的木質桌椅,店裏有種讓人心安的寧靜氣氛,是這幾天來最讓她放鬆的時刻了。但是……
看着滿桌餐點,她面有難色。
她真的沒那種好胃口,能在醒來不到一小時內把這些足以當晚餐的東西塞進肚子裏。
「來。」雪菜炒年糕端到了眼前。
「……謝謝。」她只得接下,一小片一小片慢慢挾着,就怕喫快了,碗空出來又會被塞進其它的東西。
克里斯揚笑,以優雅又迅捷的速度逐步將桌上各盤清空。頂替克莉絲周遊列國,喫當地美食算是唯一一件能讓他苦中作樂的事了。
此時店員送來湯圓,羅武紅又加點了兩個潮州糉外帶給老魏當點心,這些天觀察下來,她發現克里斯的食量簡直大得驚人,偏身材又結實有型,真不知是怎麼保養的。
「今天晚上有派對。」克里斯突然開口,將一粒餛飩送入口中,細細品嚐,吞下肚後才又說道:「妳要跟我去。」
「我知道。」羅武紅點頭,不懂他爲何突然提起。除了那些心血來潮的觀光景點,他在前一天晚上會先把翌日的公事及行程先做交代。何況身爲貼身保鑣的她,僱主往哪兒她就得在哪兒,又何必特地強調?
「我缺個伴,妳要跟我去。」又把一粒餛飩塞進口裏,他說着,抬頭看了她一眼。「穿禮服,不穿制服。」
「啊?」水眸瞪得圓圓的,筷子停在半空。沒聽錯吧?當女伴?還穿禮服!想到那些綁手綁腳的曳地長裙她就頭痛。「我不適合,需不需要我問問羅巖,看今晚有沒有空請他充當男伴……」見他挑眉,她突然住了口,想到他挽着羅巖與會的情況就忍不住想笑。
白天他的外表和不經意間流露的細心體貼,總會讓她忘了他是男人,忘了晚上兩人獨處時,他就變成讓她感覺心悸不安的危險男人。
「妳乾脆叫老魏陪我去算了。」他悶哼。
「可是……」兩個女生一起去參加不也很怪?她還想抗議,才一開口就被駁回。
「就是妳了。」綠眸閃過詭譎的光芒,克里斯開始朝桂花湯圓進攻。「不然我就自己去。」
看着那張因美食而無限滿足的笑臉,羅武紅語塞,無話可說。除了陪着去,她還能怎樣?總不可能放他一個人去吧?
他沒有怒聲命令,只是溫言告知,爲何她還是有種被陷害的感覺?她拿起筷子,用力戳起年糕塞進嘴裏。
她沒有應是,但沒再開口婉拒,已表示默允。
他的小保鑣生氣了。克里斯脣角勾笑,拿過她喫掉一角的糉子,開始喫了起來。「衣服我會準備,妳不用擔心。」
戳年糕的筷子更用力了,幾近咬牙切齒的詞彙迸出──
「謝、謝。」
*
輕飄飄的宮廷蓬袖、輕飄飄的裙襬、輕飄飄的薄紗……
還有胸前挖低的蕾絲方領!
看着鏡中一身象牙白的自己,羅武紅就有股想拿刀劃破身上衣服的衝動。
裙襬沒有曳地,前高後長的剪裁,外罩一層裙紗,幾乎不會妨礙走動,但……那一層又一層的精緻蕾絲,簡直是柔美到一個不行!
還有……
她看向牀上另一個打開的盒子。克里斯是嫌她女人味不夠是不是?居然還附上一頂墨黑細髻的長假髮!
舞會上會遇到多少認識的面孔?她蒙臉呻吟,完全沒有踏出房門的勇氣。
「武紅,好了嗎?」叫喚聲從客廳傳來。
能說不好嗎?撇了撇脣,拎起那頂假髮,羅武紅往房外走去。可惡!就連隨身貼藏的刀子都沒辦法安撫她的情緒。
客廳裏只點了壁燈,立於吧檯旁的高大男人讓她頓了步,水眸微瞇,眸中神采有些迷離。
柔和的光線在他深邃俊挺的五官打上陰影,全身黑色的裝束隱於昏暗中,仍難掩懾人勾魄的氣勢,平時披散的褐色髻髮梳束於腦後,融合他帶有野性的綠眸,增添一股狂傲不羈的魅力。
雖已知道他是男人,但此時他所散發的氣質卻是全然陌生的。她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這一刻,她的心和她的魂,彷佛被他奪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認不出來了嗎?我都還沒把面具戴上呢。」她怔愣的表情引他低笑。他將手中白色的半邊面具覆上右臉。「像嗎?」
他每個動作都牽動西裝下有力的肌理,她無法收回視線,只能直視着他,看着遮了半臉的他脣畔勾笑,更加俊美神祕。
「像什麼?」她怔道,看着他步伐沈徐地朝她走來,像頭走向獵物的優雅黑豹。
「歌劇魅影。我沒跟妳說今天是化妝舞會嗎?」他當然沒說,不然怎麼見得着這發傻的可愛模樣?他拉住她的手,來到玄關的全身鏡前。「魅影及克莉絲汀。」
暈黃的光線灑落在兩人身上,襯着背後的黑暗,彷佛置身於故事中的帕普雷歌劇院,幻化爲魅影及克莉絲汀的悽美故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原來如此。」她僵硬笑道,將視線別開,拿起手中假髮胡亂套上。
看她戴得手忙腳亂,克里斯一笑。「我幫妳。」
他將她上了髮雕的短髮全攏順,才把假髮套上,還順手把兩邊長髮都撥到胸前,遮住了那片雪白無瑕。他可不希望她的胸部成了舞會目光焦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冷靜點,不過是陪他參加舞會罷了,沒必要慌成這樣子。她暗暗警告自己。
「謝謝。」她突然憶起。「你這個打扮不怕被人發現你的性別?」
「人很容易有盲點,尤其是當印象過於先入爲主時。」克里斯揚起詭譎的笑。
「亦真亦假的化妝舞會反而能隱匿真實。」何況時下太多難辨性別的人,男性陰柔,女性陽剛,世人早已見怪不怪,若非如此,他又怎麼可能假扮克莉絲如此順利?
「也對。」若未事先得知真相,她可能也只會驚訝於他的俊挺罷了。「該走了,老魏在停車場等着。」
「走吧。」拿起置於衣帽架上的披風,克里斯和她一起步出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