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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風塵曲》 / 田婈 / 第7章 / 共22章

從那天之後,爲了淡化胸口的鬱悶以及揮卻他對錚錚的莫名思念,申蔚祈開始剋制自己別去Fantasy,他甚至在忍受不了而必須以酒色來麻痹自己時,轉戰到別家酒店去尋找慰藉。

但他很失望的發現,再也沒人能靠近他一步,也或許是,他再也不願別的女人坐在他身邊。

他習慣的是錚錚的聲音和錚錚的香氣,以及她挨在他身邊時的溫度。

明知歡場無真愛,明知他的家族不可能容納一絲的不名譽,更明知連他自己都非常不齒她的身分,但他的心仍然難以自我駕馭地被她狂吸而去。

於是,他又來了!距離上次足足有一個月之久。

所以當他走進Fantasy時,那些老掉牙的連續劇臺詞就紛紛出現——

「申董事長,您好久沒來了,工作一定很忙吧?事業做那麼大,賺大錢是很好啦,可是偶爾也要出來玩一玩嘛!」

他左看右看這羣小姐,沒記錯的話,那個蔓蔓也在當中,但唯獨不見錚錚的身影。

他覺得有點奇怪,明明大家都知道他只點錚錚的臺,而且這羣小姐今天太殷勤了,態度積極得不象話。

「我要錚錚。」

「呃——申董事長,本來錚錚的臺都是保留給您的,但您很久沒來,錚錚以爲您想換換口味,尹副總也覺得不能再讓她空等,所以就要錚錚重新掛牌接受別人點臺了。」蔓蔓解釋着,圓圓可愛的臉蛋有點無奈,慧黠的眼中有抹不太被人注意的靈氣。

聞言,申蔚祈內心一陣激盪——他沒來,她空等?

也對,他曾預先砸一大筆錢,保留他對她的獨佔權,要她專坐他一人的臺,如今時間一久,那筆錢理所當然失去功效,讓她接受別人點臺去了。

「叫她來!不管她在哪裏,去給我叫她來!」雖然他明知自己已沒資格這樣要求,但這樣的結果還是讓他沒風度且沒預警地發起飆來。

大夥兒識趣地一鬨而散,申蔚祈坐在包廂的沙發上不發一語,面容奇冷,眼光閃現前所未有的深沉,一臉陰森恐怖,連平常頗崇拜他的包廂服務少爺也沒敢多待便告退離去。

「申董事長,今天真的很抱歉,錚錚已經被另一個包廂的客人包下全場,真的沒辦法轉檯……」尹麗進來委婉地解釋着。

「叫她過來!」

「申董事長,請您別這樣,那邊的客人並不想放人——」

「叫她過來!那邊客人的帳我買。」申蔚祈已經止不住脾氣,氣自己爲什麼今天非要見到她不可。

「不是這個問題……是那邊的客人也不好惹,申董事長,今天讓蔓蔓陪您,好不好?明天起,我絕對再讓錚錚來陪您……」

「不用了!」申蔚祈「唰」地一聲站起來,臉色鐵青。

「不用了?!」向來處變不驚的尹麗,從沒看過他那麼恐怖的表情,差點嚇破膽。「申董事長請息怒!我再去那邊溝通看看。」無論如何,她不想失去這麼一個貴客。

「她不過來,我過去,這樣總行吧?」申蔚祈拿起一瓶軒尼詩和一隻杯子就往外走。

就當他瘋了吧!他不在乎讓人笑看他一位堂堂大集團的董事長,竟不顧面子地爲酒店小姐爭風喫醋,這些都無所謂了。

今晚看不到她,他絕不善罷罷休!

「申董事長——」尹麗直覺有場暴風雨要來臨,趕緊跟在申蔚祈後頭安撫他。

終於讓他發現錚錚的身影,申蔚祈敲開包廂的門,裏頭兩個客人從外表看來雖不至於是牛頭馬面,但看那色瞇瞇的眼神就知絕非善類,肯定是那種會藉酒裝瘋逞色慾的沒品酒客。

Fantasy是高級酒店,無論小姐或酒客,素質有口皆碑,但只要有錢,一些不入流的角色照樣能來去自如,沒法擋,也沒道理擋。

申蔚祈進去時,錚錚正乖乖偎在其中一位客人的懷裏,不但沒有抗拒的跡象,兩人似乎還挺愜意。

當錚錚看見申蔚祈時,嘴角笑容怔怔地僵住,身子仍任人摟着。

申蔚祈無視旁人存在,直往她逼近,將她從那男人的懷裏拉來自己身邊。

「申董事長!」錚錚驚呼一聲,回頭看了聰哥一眼,只見聰哥怒瞪着申蔚祈,似乎一場打鬥就要開始了。

「兩位抱歉,這位小姐我必須帶走,今晚這場,我申蔚祈請,請二位盡興,我先乾爲敬。」申蔚祈平靜地說着,舉杯幹了。

「你是哪個道上的?小姐你說要就要?你當我聰哥是什麼人啊?」聰哥將桌上酒杯一砸,砸酒杯的力道之狠,比申蔚祈還火爆。

包廂內另外幾名小姐可不想被這場戰爭波及,一齊往門口逃竄,而尹麗也只能選擇立在角落冷靜觀察情勢。

總之戰事常常有,大家以自保爲準,其它的自然等戰事平息後再說。

「聰哥有話好說嘛!不要生氣……」錚錚趕緊上前,一雙手按在聰哥胸前阻止他繼續前進,無非是怕他動手打申蔚祈。

可她用手碰別的男人胸膛的動作,看在申蔚祈眼裏是滿心的不舒服。

而且她還叫那個男人不要生氣,那她就不怕他申蔚祈生氣囉?

濃厚的酸意在他內心陣陣翻攪,迅速發酵。

申蔚祈暴怒地將酒瓶往聰哥腳邊猛烈砸去,一聲巨響後,只見聰哥雙腳猛跳,嘴裏雜着一大串咒罵。

申蔚祈纔沒空聽他鬼吼鬼叫的不入流咒罵,將她的纖手一扯,便往外走去。

從這刻起,他發誓,絕對要讓Fantasy成爲她的過去式!

他手下一點也不留情地將她塞入車內,在施夢荷還沒能做出什麼有效的詢問以及抗議之前,車子已經狂吼幾聲,往前直衝。

整整一個月沒見到申蔚祈,她以爲他已經厭膩她,如今他突然出現,卻是氣沖沖地去砸場子,這真是她做夢也想不到的事,她簡直無法從這一切中回覆正常的思緒。

兩人一陣靜默,誰也不願先開口打破這僵局。

車子在一路飆馳之後,減速轉入私人車道,停在一棟巍峨白色華宅前。

施夢荷仰望着壯觀的華樓,只覺得一陣暈眩。

她從沒有站在這麼大的私人宅邸之前,她竟覺得自己暈得快吐了。

「進去!」

「不要!」在被拉進門之前,施夢荷終於抗拒地喊出聲來。

「爲什麼不要?我申蔚祈容得妳說不要嗎?」他打開家門,硬要將她帶進去。

「我就是不要。」施夢荷雙手拉住門旁的巖柱,不肯隨他進去。

「妳在幹嘛?手放掉!」申蔚祈大聲喝斥。

「不要!」當然不能放,一個怒氣當頭、火冒三丈的男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他現在絕對是十足危險的猛獸,千萬接近不得!施夢荷根本無法想象一旦進入這屋子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再說不要,小心我修理妳!」忍耐快到達臨界點,申蔚祈雙目燃着怒火,牙根咬得異常發緊。

「申董事長!您能不能冷靜點?到底發生什麼事您要這麼生氣?甚至還砸我的客人?」施夢荷仍是緊攀着柱子不肯鬆手。

「到這個節骨眼妳還在擔心妳的客人?妳難道看不出來,我……」我喫醋?

不!他不能說這種話。

「除了您的火爆,我什麼都看不出來。」

「妳還說!我生氣不都是妳惹的?」

「您太不講理了,您一直不來,我能怎麼辦?我是要賺錢的,誰點我我就服務誰,我怎可能一直爲您等?」

這一個月來,施夢荷也有委屈,她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消失不見?她甚至懷疑是不是因爲她抗拒他的親吻,所以他就氣得不願再來?

有千百種想象,讓她覺得自己被耍了。最可怕的是,他不來,她竟然每天下班走在路上時以及睡覺前,想他想到哭!

「賺錢?」

原來她在意的還是錢?!他不來,她只煩惱自己沒錢賺!而不是因爲她想他、或關心他……之類的?

說穿了,她果然是那種愛慕虛榮的女人!

「申董事長您一直知道錢對我的重要性……」

還在提錢的事!申蔚祈忿恨之中,一個邪惡的念頭頓然興起。

但在他說出罰責之前,他必須將她帶離這根柱子!

他不再蠻扯她,大手箝住她的身子,嘴脣挨在她頸項間,這兩個動作立即收到他想要的效果。

她整個人像觸電一般,雙手本能地鬆開柱子,轉而抓住他置在她胸口的手,氣急地直想抗議——

申蔚祈趁此空檔,一把橫抱起她,大步往屋內疾走。

「申董事長!您要幹什麼?請放我下來!」

放她下來?可能嗎?

申蔚祈極度冷酷地低笑一聲,咬牙不語。

她激起他的怒與恨,她還想全身而退?

不不不,女人,別傻了!

她已經是他申蔚祈手下的囚犯,逃脫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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