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2)

《13度微醺愛戀》 / 惜之 / 第7章 / 共19章

「你是怎麼教女兒的?她居然拿掃把打長輩,將來長大還得了!」夏父坐在客廳裏,對妻子怒目相向。

書青進門,聽見父親的斥喝,她冷笑,抬頭挺胸走到父親面前。

「請問父親大人,我拿掃把打哪位長輩?」她沒有半分愧色。

「你阿姨今天哭哭啼啼到辦公室向我告狀。」書青的桀驚不馴讓夏父更火大。

「媽媽有姊妹嗎?我怎麼不曉得自己有「阿姨」?」

「看你這種態度,我根本連問都不必問,就曉得你做出什麼好事!」

「你問過什麼話了?沒有吧,你不是一進門就罵媽媽沒把我教好?她當然教不好我,我們是單親家庭嘛,倘若我和書槐變成太妹流氓,也很正常呀。」書青繼續挑釁,她爲母親不平,這種有名無實的婚姻早該丟棄,她不明白母親還在乎父親什麼?

「單親家庭?我死了嗎?」夏父厲吼着。

「對於一位偶爾拜訪的男性,我很難將他當成父親。」書青沒被嚇倒。

「繞彎罵我?你的教養還真好,我該不該誇獎你?」

「給你一個良心建議,等我變成援交妹或某某企業家的情婦時,你再來質疑我的教養,到時絕對還來得及。」書青的性格有幾分父親的影子,她不向強權妥協,遇強則強。

「夏書青!」

夏父指着女兒,氣到說不出話,夏母急忙走上前,插在兩人中間。

「彆氣,書青最近準備聯考壓力很大,自然脾氣大了點。何況,那天林小姐有點急躁,她一上門,二話不說就四處搜查家裏,罵我們把你藏起來。

書槐在浴室洗澡,她還無預警的踢開浴室的門,把書槐嚇壞了。我怎麼跟她解釋,她都聽不進去,還推倒家裏不少東西,要不是書青,我真不曉得怎麼應付。」面對丈夫,夏母的聲音不敢放大。

「連你也站她那邊,難怪她會無法無天!」夏父用怒眼瞪着妻子,她馬上閉嘴,退到旁邊。

「你不必遷怒,媽沒做錯事,我也沒做錯事,做錯事的是你和情婦小姐,是你沒辦法對婚姻忠貞,是她沒弄懂時代再進步,也沒第三者敢上元配家裏找情夫!你不妨去教教你的情婦,何謂寡廉鮮恥……」

書青話沒說完,一巴掌已轟過來,她的臉被打偏,傳來一股熱辣感覺。

「反了,做女兒的可以光明正大教訓父親?!不要忘記,你喫我的、穿我的、住我的……」

突然,書青截下父親的話,「總有一天,我不必再看你喫穿!」

語畢,她拋下書包,轉身衝出家門。

夏母嘆氣,看了丈夫一眼。

「爲什麼用這種眼光看我?她頂撞我你沒看見嗎?」

「你仔細想,她做錯什麼?假使外遇的是你父親,他總在你需要他的時候缺席,你的心理是否平衡?」

「再不平衡,也該遵守規矩。」他不認錯,雖然他後悔打了女兒。

夏母鼓起勇氣說道:「是你先破壞了婚姻該守的規炬,又怎能去要求女兒呢?」接着她轉身,在進房前又回頭道:「如果我是你,我會花點精神調查林小姐揹着我做些什麼。」

她喫齋唸佛,用佛教精神支持自己走過風雨,她告訴自己不忮不求,莫道人是非長短,但女兒和丈夫處成這樣總非好事。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單純建議。」

幾次上街時,她碰到林小姐,見她和一名年輕男子親密相擁,她沒對任何人提及,直覺認定這是因果,沒什麼好說。但是今天……她是有些衝動,卻也是太心疼女兒的關係。

夏父沉默,深思妻子的話,一時間,兩人之間氣氛尷尬。

*

書青直覺衝進杜家,衝上二樓杜庚禹的房間,然,門還未打開,她已聽見楊依依的聲音。

「你不要出國好不好?」楊依依用着哭聲說道,顯然她哭過好一陣子。

「學校申請好了,那是我父親的期望。」他的聲音透露出無奈。

「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好不?」楊依依哭得很慘,梁祝十八相送也沒這樣淒涼。

「我是去唸書,又不是去玩。」說也怪,他只想要書青同自己一起出國,半點都不想讓楊依依跟從。

「誰曉得你會不會交新女友?那些外國女生可是一個比一個還主動。」

「是我擔心你纔對吧,你那麼漂亮,不曉得會被哪家少爺追走呢!」

被男友稱讚,楊依依破涕爲笑,「那你還放心離開?」

「我也不願意啊。」庚禹是好好先生,儘管心裏不耐煩到極點,他依舊陪笑臉。

「沒有變通辦法嗎?」

「寫信給我?」他不要求她的字數乘以三十二。

「不要,寫信很麻煩。」

「打電話給我?」他不會主動替她付電話費。

「臺灣和美國有時差。」

「不然你想怎樣?」他耐着性子問。

「我要你春節、情人節、中秋節、聖誕節,都回臺灣陪我。」

要不要連母親節、父親節、植樹節都回來?書青在門外聽得忍不住翻白眼。

她不想知道庚禹如何擺平楊依依,於是轉身走進庚禹的書房。

書房是她最常待的地方,滿面的書牆、一張長書桌、兩把椅子、一組高級真皮沙發,還有四十二寸的液晶螢幕。

他們在這裏度過長長的童年和青少年時期,一起啃書的日子將結束,不能倒流的光陰哪,教人不勝唏噓。

書青走到書牆旁,裏面有一大半的書是她的,哦,更正——是她想看的。每次她知道有哪本書不錯,便遊說庚禹買下,庚禹往往翻沒兩頁就自動棄權,幾年下來,他再笨也知道書青的心眼,但他還是樂於被她拐騙,書一本接一本買,買到滿屋書香味。

書青曉得,他只對商業叢書感興趣,滿腦子的生意經,市儈的人往往不討喜,偏偏市儈的他在她心底炙手可熱。

怎麼辦?她真的不捨得他離去,她不確定十幾年的感情會薄得像風箏隨風遠揚,還是重得像石磨,壓在人們心底,不管離多遠、不管思念多沉重,感情依舊一如往昔。

此刻,書櫃的玻璃映出書青的容貌。

嚴格來講,她夠漂亮了,許多人說她比楊依依更美上幾分。國文老師在課堂上,以她爲例,講解有志者事競成;色色的數學老師好幾次問她要不要當他的乾女兒,氣得庚禹猛跳腳,直說畢業後要找人扁他。

可是,不管她再漂亮,他從沒想過追求她,不管她在林旺的年代或是模特兒的現今。

「小青……」庚禹打開門,一看見她,立即笑出一口白牙。「我聽管家說你來了。」

「解決楊依依了?」她笑笑的說。

「對啊,女人真的很麻煩,幸好你和她不一樣,要是你也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我會先死給你看。」庚禹走近書青,拉着她走到沙發上坐下。

「你妥協了?往後每年的聖誕節、情人節,都會出現在我們眼前?」

「你偷聽我們的對話?」眯眼,他想演兇狠的惡人,卻演得四不像。

「說話這麼難聽,我純粹是關心,關心哥兒們的愛情順不順利。」

「書青……」他審視她的臉,兩道漂亮的濃眉攏起,「誰打你?」

癟嘴,斂起笑意,她不想談。

「是夏爸爸?你們又起衝突?書青,你這樣讓我很擔心。」

「放心,沒事。」她別開臉,將紅色部分避開他的視線範圍。

「你就不能對大人的事情少一點憤慨?」勾住她的下巴,他把她受傷的部位轉回來。

「說得簡單,搞外遇的不是你爸爸。」

「你至少要相信夏媽媽,她是成年人,絕對有能力處理自己的婚姻問題。」

「她要是有能力處理,就不會讓婚姻演變成這樣。」

「奸吧,你插手之後事情解決了嗎?」

書青語頓。

庚禹嘆氣,走到櫃子邊,打開抽屜,拿出藥膏替她敷上,那是她專用的藥膏,他要求自己記住,出國前先替她準備十盒備用。

「可不可以請你答應我,不要再讓自己受傷?」

這種事怎麼承諾?打人的不是她,她如何控制父親的情緒?但望着他憂愁的眉目,她忍不住地點了頭。

他展顏,鬆了一口氣。

「很好,希望我回國時,你是平安健康、完完整整的,依舊是我記憶中的模樣。」

「若是我又胖起來呢?」她開玩笑的說。

「那麼我們得弄個手勢當暗號,看到這個暗號我就知道是你,你也會認出我。」

「學鹹蛋超人嗎?不要,太俗氣。」

「嗯……這樣呢?」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相疊,其餘三指往上翹,擺在右眼前方。

「又不是跳孔雀舞,比這樣做什麼?」

「學校裏很多同學說你是驕傲的孔雀,所以,孔雀等於夏書青,夏書青等於孔雀。」

厚,以前說她是林旺,現在說她是孔雀,難道她怎麼變都脫離不了動物圈?

「好啊,以後我看見你要比這個手勢。」她把食指頂在鼻頭,「你的頭腦不靈光,長相很豬頭,所以,豬頭等於杜庚禹,杜庚禹等於豬頭,這叫作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庚禹沒生氣,反而開心大笑,摟過她的肩膀,兩人笑倒在沙發裏。

「我喜歡這種感覺,雖然明天就要分離,但你仍能開開心心的送我上飛機,不會哭喪臉、抽抽噎噎的,彷彿生死別離,永不再見。」

「你怎知我不想哭?我只是把眼淚往肚子裏吞。」別開臉,她笑得好假。

「你纔不會哭,你是夏書青,不是別人。」他說得篤定,但當他扳過她的臉,無預警的兩顆淚水滑人他的掌心。

他震驚極了,愣愣的望住她,說不出話。

「那是汗水,和淚腺無關。」書青刻意揚起一抹笑。

汗水?在有空調的涼爽室溫裏,會出現汗水?欲蓋彌彰!

伸出大手,他環住她,輕拍她的背,不理會她的掙扎。

「我保證,我一定會回來,我會寫信給你,會打電話給你,會在聖誕節當你的聖誕老人,把快樂送到你眼前……」

他的保證多到數不清,她只聽見前面幾句,便聽不清後面的了。

室溫沒調高,她的「汗水」卻越聚越多,濡溼了他的前襟。

今夜,有兩個女孩子在他胸前哭泣,只不過,楊依依的淚水讓他想逃離,而書青的眼淚灼燙了他的心,隱隱地,他想留下,不願離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