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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沖喜妻》 / 艾玟 / 第9章 / 共22章

自從在醫院見過邰名秀父母之後,蔣辰的個性又悄悄的轉變了,從吵鬧、執拗、愛鬧脾氣,到現在帶着調皮、玩笑、爽朗,有時卻又有着小小的迷糊。

當然邰名秀沒有再回醫院探望爸爸,雖然她很急,可是媽媽不准她回去,就怕蔣總裁一生氣把她趕回家,那可是立刻損失一個月六萬塊的薪水。

加上老邰已經出院,就等着拆卸石膏,有沒有她在身邊照料都沒什麼差別,所以邰名秀才放心地待在陽明山上。

從蔣辰清醒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依照他一天長一歲的康復速度,連邰名秀都弄不清楚他到底恢復到他三十歲的正常年齡沒。

其實她現在的工作很輕鬆了,既不需要幫蔣辰餵食、換尿布、洗澡,也不用天天說故事,更不用半夜常常被蔣辰的夢魘聲給驚醒。

她無事可做,只能整天陪蔣辰玩,不然就是幫陳伯整理庭院、幫陳媽洗洗菜,而蔣辰也黏她黏得很緊,除了上廁所、洗澡,她幾乎無法離開他的視線,若要午睡,他也會拉着她一起睡,他大概被上次的事嚇到了。

「小妹,我們去打籃球。」蔣辰手裏拿着一顆籃球,以右手食指就輕易將籃球轉了起來。

「哇~~」邰名秀笑了。「我也會,不過沒法像你轉那麼久。」

她有着山東人和原住民的血統,所以她算得上是運動好手,無論是賽跑或者打球都難不倒她。

「真的嗎?」他將球丟給了她。

「小心。」她趕緊接住籃球,大廳裏可都是價值昂貴的骨董,萬一有個損失,賣了她都不夠賠。

他看出她的緊張。「走,我們去外面打。」

他和她來到游泳池邊的籃球場,十一月的陽明山,微風吹來已經帶着冷意。

「我好久好久沒打球了,以前國中時,我還是籃球校隊。」她學着他將籃球拿到手上轉,只是沒轉兩下,籃球就掉落在地。

蔣辰撿起球,一下一下運起球來。「好巧,我高中時也是籃球校隊。」

「真的呀!我媽說,打球沒出路,又賺不了錢,後來就不准我打。」她接過他扔來的球。

「我們來鬥牛,我讓你三球。」他展開雙臂,雙腳微蹲,做了個防護的姿勢。

「不行啦!就算你讓我十球,我也不會贏。」她笑着搖頭。

她還是習慣將長髮束成馬尾,馬尾隨風飄揚,隨着她的笑容盪漾出活潑的俏麗,讓蔣辰有一瞬間看傻了眼。

他往前一撲,假裝要搶她的球,她只好運起球來閃躲,他跟她鬧着玩,在籃下阻止她的投射。

「阿辰,不公平啦!你這麼高,我要怎麼投籃?」她不依地嘟起嘴,站在籃下就不動了。

「好,我變矮。」蔣辰蹲了下來。「像不像白雪公主跟七矮人?」

她哈哈笑了。「哪有像我這麼黑的白雪公主?!」她雙腳一蹲,乘機用力將手上的籃球投射了出去。

「小妹,原來你也會耍詐。」

噹一聲,籃球射中籃框,蔣辰飛身起來,打算要搶籃球;邰名秀也不甘示弱,雖然矮了他半顆頭,她還是想搶回籃球。

兩人你爭我奪,笑聲迴盪在這安靜的別墅裏,陽光閃耀在他們身上,運動時的快感,讓兩人是既開心又舒服。

就在蔣辰一記三分線射籃得分之後,邰名秀立刻衝到籃下想搶回球時,他也馬上往前跑去。

而撿到球的她卻因爲跑得太激烈而腳下不穩,差點跌倒時,他眼明手快將她和籃球一起抱進了懷裏。

一個翻滾,兩個人順勢滾坐在地上。

兩人的肢體動作親密到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她天天被他抱着睡,但他從沒有過這種異樣的眼神,而這樣的眼神是屬於男人看女人,是這麼熾熱充滿着情愫。

兩人眼對眼、眸對眸;天之下、地之上;雲在飄、風在吹,這個世界就好像只剩下他們兩人。

她的呼吸懸在喉嚨口,她只能看着他,把一切全都忘到九霄雲外。

他的右手撫上了她的臉頰,左手還扣在她的腰上,他的臉微微側了十五度,柔軟的脣就這麼吻上她的脣。

甜美而愉悅,她只能閉上雙眼,用心感受脣上的暖意,這下她可以確定了,他的心智年齡已經恢復到了三十歲。

否則這個吻怎麼會令她心悸到想哭?

*

邰名秀有些失神,她還在想着下午那個吻。

蔣辰究竟是什麼意思?爲什麼要那樣吻她?她的心很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名秀,總裁已經讓蔣沅通知我,明天就可以下山了。」餐廳裏,劉展鑫握住了邰名秀的手。

「什麼?」邰名秀這才回過神。

蔣辰去洗澡,她趁空來餐廳裏幫陳媽切水果,才一恍神,手就被劉展鑫給牽住了。

「我是說,我明天就要離開這裏了。」劉展鑫只好再說一遍。

蔣辰剛清醒的那陣子,手腳的協調能力還要靠劉展鑫按摩推拿,而現在蔣辰已經能跑、能跳,當然不需要劉展鑫了。

「劉大哥,真的嗎?」邰名秀的眉頭深鎖,有着淡淡的哀愁。

劉展鑫以爲她的哀愁是爲了他。「名秀,別難過,老實說,我以爲我早就會被辭退,沒想到過了這麼久總裁纔開口,還多付給我一個月的薪水,想一想,總裁人還不錯,並沒有外表那麼嚴苛。」

「那可能過不了幾天,總裁也會讓我離開的。」沒想到時間真的到了,她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爲什麼心還是這麼痛?

「蔣辰都好了,不管他的心智有沒有恢復正常,都不是你能力能及的,這樣你也可以早日獲得自由。」

「嗯。」她點點頭,心裏整個發愁,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名秀,我上回跟你說的事,你覺得怎麼樣?」劉展鑫問。

「什麼事?」她不懂。

「蔣辰突然清醒,害大家都手忙腳亂的,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提過的事?我很喜歡你,我們或許可以試着交往看看。」劉展鑫的眼神裏有着濃濃的期盼。

「這……」她低着頭,想着該如何拒絕。

「我知道你和蔣辰假結婚的事,我不會在意的,只要你和他辦妥離婚手續,一切就沒問題了。」劉展鑫以爲她是在害羞。

「我……」雖然她在求學期間,也拒絕過不少男生的愛慕,但劉展鑫畢竟跟她朝夕相處,情況還是有些不同。

「名秀,不要有壓力,只是交往看看,若不適合,我們就平和分開,我不是壞人。」劉展鑫想摸上她的臉頰時,突然被一個大手給打了下來。

「你在幹什麼?」蔣辰的聲音壓得極低,臉上的怒火很盛。

「阿辰。」她的腰立刻被蔣辰給扣住了。

「蔣辰,你……」劉展鑫有苦難言。

「劉展鑫,小妹不會喜歡你的。」蔣辰說得斬釘截鐵。

劉展鑫像是不認輸似的。「你怎麼知道?」

「因爲小妹是我的。」蔣辰說得很霸氣。

劉展鑫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邰名秀看。「名秀,你說呢?你怎麼說呢?」

「劉大哥,我一直把你當作大哥……」她不知道該怎麼把這種會傷害人的話題繼續下去。

「名秀,等你離開這裏,就會發現對我的感情是不一樣的。」劉展鑫的臉色已經微微難看了。

「劉大哥,等離開這裏,我們還是朋友的。」她還是隻能用抱歉的眼神看着劉展鑫。

「我明白了,名秀,你多保重,豪門不是每個人想進去就進得去的,你自己得認清自己。」劉展鑫說完這語重心長的話後,就轉身離開餐廳。

看蔣辰的佔有慾,原本劉展鑫以爲他是病人的緣故,所以特別依賴邰名秀,沒想到連邰名秀都這麼說了,這下劉展鑫也死心了。

邰名秀當然明白劉展鑫的意思,只是就算她和蔣辰是無言的結局,她也不可能會喜歡他,這是兩碼子事。

「劉大哥明天就得離開這裏了。」她微微掙脫他,去倒了杯開水遞給蔣辰。

「你捨不得他?」蔣辰接過開水,一口仰盡。

這是邰名秀照顧他的習慣,從不給他喝飲料,一有機會就會讓他多喝開水。

「當然,我跟他同事了三個月。」畢竟劉展鑫真的很照顧她。

蔣辰擱下手裏的水杯,氣呼呼地離開餐廳。

「怎麼了?」她趕緊追上去。

他直直走進他的房間,坐在牀上等着她進來。

「以後你的手不要隨便讓別的男人碰!」

「哦!」她只能應一聲,原來他是爲了這個在生氣。

「還有,我不准你去喜歡別人!」他說得是這麼理直氣壯。

蔣辰唯一沒變的就是自始至終對她的佔有慾,難道是因爲他清醒時第一眼看見的人是她,所以就對她依賴特別深?

她在他身邊坐下。「也許我和劉大哥一樣,明天就得離開這裏了,我們早晚都得分開。」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走的,我們一輩子都不分開。」蔣辰將她緊緊摟在懷裏。「我會有辦法的。」

她又何嘗想要離開這裏,離別的愁緒瀰漫在邰名秀的心裏,她很不安,非常地不安。

下午的那個吻讓她認定他應該已經恢復正常了,可是他現在的霸道和蠻不講理,她又被他的行爲搞迷糊了。

她輕輕推開他。「蔣辰,你還記得你有個未婚妻嗎?」

事情不談不代表不存在,她什麼話題都能跟他說,獨獨這個話題她已經逃避了許久。

「記得,她是吳姿璇。」他看着她,大手還是緊緊握住她的手。

「那你現在已經好起來了,你要不要打電話通知她,讓她來看你?」她按壓下心酸,展露出笑意。

「我想蔣沅早就通知她了,如果她想來看我,早就來看我了。」他用嘲諷的語調說着。

「你還昏迷不醒時,吳小姐有來看過你,她長得真漂亮。」她故意誇大表情。

「你真覺得她很漂亮?」他問。

「是呀!」她重重的點頭。

「小妹,想不想聽故事?」他突然轉了話題。

「想呀!」

「那待會兒你還是得讓我抱着睡,不然我就不說故事給你聽。」他的笑容竟有着淡淡的狡黠。

「厚~~哪有人這樣的!」她也配合起他的表情,小女人似的撒着嬌。

「怎樣?」他勾起脣角問。

「好啦!這算什麼條件,你本來就天天抱着我睡,就好像小孩在抱媽媽一樣。」她拉起棉被,先躺上牀去。

「哇~~你取笑我是長不大的孩子。」蔣辰笑得很開心也跟着躺上牀,然後將她摟在懷裏,讓她的小臉枕在他的肩膀上。

「本來就是,也許你是屬貓的,醒來的第一眼看到我,就把我當作是你媽了。」

他還是笑,不在意被她喫豆腐。「看樣子你是不想聽故事了?」

「好啦~~不取笑你,說吧!」她若不是這樣跟他說說笑笑,她真怕自己會熬不過這種沒有明天的日子。

「是我跟姿璇的事。」他的口氣突然變得很正經。

她聽到吳姿璇的名字,心窩處整個擰了起來。

「姿璇小我兩歲,我們算是青梅竹馬吧!她爸爸跟我爸爸是好朋友,我們好幾年前就訂婚了,可是遲遲都沒有結婚。」

「爲什麼?」她忍不住問:「既然兩年前你都已經有了未婚妻,爲什麼還要出國去工作?」

「因爲她的父母和我的父親都希望我能坐上總經理的位置再來成家,誰讓我沒用,一直都沒法當上總經理。」他嘲笑着自己。

「怎麼這樣?沒當上總經理還是可以成家呀!你的成就都已經這麼好了。」她爲他抱不平,他以前爲了工作,大概是一天工作十六小時的那種拚命三郎。

「總經理的位置只有一個,當然人人得搶,搶慢了就沒有了。」

「可是那樣壓力好大。」

他的手摸上她的臉頰,他在她的眼底看見淡淡的悲傷,他知道她的悲傷是因爲捨不得他。「你覺得我成爲植物人的那些日子,她爲什麼不來照顧我?」

「她不愛你嗎?」

「不知道,時間太久,久到我和她之間到底是愛情還是親情都分不清楚了,我應該是在國外出車禍的,因爲我不記得我有回臺灣。」

「那你現在好起來了,應該可以和她……」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無論她愛不愛我,我愛不愛她,其實都不重要了,這種口頭說說的愛,你覺得有意義嗎?」

「當然沒有意義,我認同你的看法,一旦貧病就棄愛人於不顧,這樣的愛根本不算是愛了。」

「所以在我出車禍的那一刻開始,我和吳姿璇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他在她的發頂輕輕烙下一個吻。

「我明白了。」她的心情好像輕鬆了許多,他是看出她的愁緒,特別安慰她的嗎?

「小妹。」他的臉頰輕輕磨擦她的髮絲。「很多事情擔心是沒有用的,要放輕鬆一點。」

他的一句話,讓她立刻活了起來。他說得沒錯,日子再怎麼難過還是要過,她何不開開心心的過?

「阿辰,明天我們去喫日本料理好不好?」她在他懷裏問着。

「好,明天去喫。」他一口答應。

他的吻突然落下,落在她的脣上。

她的心還是糾結得難受,這明明是個柔美的吻,她爲何會覺得這麼心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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