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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太子的獵物》 / 予凡 / 第7章 / 共11章

「昕亞、昕亞,我的寶貝可終於回來嘍!」看見進門的女兒,沈明義高興地張開雙臂迎向她。

「爸爸!」看到許久不見的父親,沈昕亞立時丟下隨身的大揹包,投入他的懷裏。

雖然她時時褂念着父親,不過礙於程曜東的存在,兩年來依舊被東地讓父親往返美、港探視她;而由於身體的關係,父親不再像從前那般頻繁往來,父女兩人見面的機會相對地減少許多。

就拿上回來說,她見到父親已經是四個多月前的事情。

「妳這次回來,應該不會再離開了吧?」沈明義開心地端詳自己的女兒。「早知道妳和曜東的事,說什麼我都不會放妳走。」

他笑嘻嘻地看着一旁的程曜東。「你這小子果然有兩把刷子,三言兩語就把昕亞給拐回來。這回你可得看好她,別再讓她跑掉了!」

「你放心。」程曜東笑道:「這次我絕不會再讓她跑掉,你就安心地養老,等昕亞生個孫子給你吧!」

咦?奇怪,她父親似乎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既然如此,他爲什麼一點都不生氯氣?他該爲程曜東的欺騙而暴跳如雷、火冒三丈纔對!

莫非,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是了、是了,一定就是這樣。

程曜東這個奸詐小人定然只透露兩人之間的交往,卻沒有說出自己欺騙的事實,父親大概還以爲兩人只是吵吵嘴才分開。

「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沈明義拍拍女兒的頭。「男人在江湖上行走,有些事情在所難免,以後妳要多體諒曜東的處境,可別不分青紅皁白就又負氣出走;如果是那養的話,爸爸也不會站在妳這邊喔!」

呃,怎麼會?

沈昕亞不敢相信地瞪着自己的父親。

聽父親的口氣,似乎完全相信程曜東所編造的那些謊言,相信程曜東當真情非得已才受託娶妻,相信程曜東是真心愛她而非別有目的。

她父親怎麼會如此信任程曜東?

不但全盤接受他的說詞,甚至將自己苦心經營的青幫就這樣交給他!

難道父親當真是老了?老到糊塗了嗎?

還是程曜東在父親身上下了什麼毒蠱?或是灌了什麼迷湯?

思及此,她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程曜東一眼。

「你不必擔心。」承受她惡意的目光,程曜東不在乎地笑了笑。「昕亞很懂事的,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帶着勝利的光芒,他瞥了她一眼。

可惡!沈昕亞的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

此刻就算她說出心中的疑慮,父親也未必會採信;就算父親相信她的話,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衝突也絕非她所了意看見。

現在的程曜東,絕對有能力傷害她父親。

而她能做的就只有順從他的意思,保護父親免於受到傷害。

「最好是那樣。」沈明義寵溺地樓住女兒的肩頭。「你們這些年輕人實在太歷害了,都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我竟然還被矇在鼓裏,看來想不服老都不行咯!」

他滿懷希望地看着兩人。「可以的話,希望你們儘快結婚,這樣我才能早點達成抱孫子的心願,過幾天含飴弄孫的日子。」

「關於這一點,我已經和昕亞商量過了。」程曜東語出驚人地表示。「我們打算下個月就結婚。」

什、什麼?他什麼時候跟她商量過了?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程曜東笑看她逐漸變色的容顏。「我想早一點和她定下來,免得夜長蘿多,到時還得花心力趕走她身邊的蒼蠅蚊子。」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沈明義開心地擁緊女兒。

「我們連度蜜月的地方都想好咯!」生怕沈昕亞火氣不夠旺,程曜東繼續煽風點火。「夏威夷五日遊,夠不夠浪漫?」

「去哪兒都可以,重要的是你們年輕人喜歡就好。」沈明義呵呵笑道:「這個就不必問我了,難道你們希望我也去參一腳?」

可惡、可惡、可惡……

連婚期和度蜜月這麼重要的大事,程曜東居然全都自作主張、擅自決定,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

沈昕亞當真是氣炸了。

偏偏他掌控着她的弱點,教她莫可奈何!

「昕亞、昕亞,起牀了……」

在一聲聲的低喚中,沈昕亞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束嬌豔的深藍色玫瑰立時映入眼廉。

這是……

她揉了揉眼睛,腦袋頓時清醒過來,跟着便瞧見程曜東手捧着鮮花,正坐在牀沿死盯着自己。

「早安,我的睡美人。」程曜東伸手拔開她散亂的秀髮,俯身在她的粉頰上印下一吻。

「是誰準你進我房間的?」她訝然地坐起身,瞪着登堂入室的男人。

「現在我已經是妳未婚夫了,就是躺在妳身邊也沒人敢說話,更何況只是進來妳房間?」他把鮮花置於她的牀頭。「這是妳最喜歡的玫瑰,以後我會努力記得每天送妳一束。」

他打算天天送花給她?

即使兩年前熱戀時,他也不曾這般殷勤過,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七早八早你跑來幹嘛?」此刻她卻無暇多想,只是疲累得想再次倒頭大睡。

「昨天我纔剛從美國回來,時差還在調整中,你就不能讓我多睡一點嗎?」

「辦完正事再回來睡還不遲。」他微笑道。

「辦、辦事?」難道說這個急色鬼迫不及待想對她……

她驟然一驚,睡蟲頓時全被嚇跑了。

「對啊!」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我們不是說好了今天要去試婚紗嗎?」

「試婚紗?」她瞪大眼。「我們什麼時候說好的?」

看來這個男人又再次自作主張,擅自決定一切。

「妳八成是睡昏頭了纔會忘記。」他好心地替她找個藉口。

「我只是想睡覺可沒得失憶症,你少在那裏唬弄我。」她挖苦道:「你不是剛從婚姻的墳墓中爬出來,幹嘛又急着跳進去?自己急着找死也就罷了,沒事還拖我下水做什麼?」

「我有嗎?」他眨了眨眼。「妳不是已經計劃好下個月結婚?我只是不想耽擱妳的進度,幫助妳儘快完成結婚的心願罷了。」

「就算我想結婚,也不是跟你程曜東!」她的食指幾乎抵上他的鼻尖。

「那真是抱歉了!」他再次重申。「妳只能嫁給我。」

「哈,那我也很抱歉。」她氣惱地埋首枕中。「我一點都不想嫁給你,要看婚紗你自己去。」

「既然妳這麼不想出門……」他故意嘆了口氣,跟着壓上她的嬌軀。「我們就留在家裏“辦事”好了。」

他的脣滑過她優美的頸項,輕吻上纖細的鎖骨。「妳該知道,我已經期待了很久很久……」

「走、走開……你不要碰我……」面對他突如其來的侵犯,沈昕亞尖叫着踢打了起來。

「不碰妳又怎麼辦事呢?」扣住她的手腕壓進牀墊的兩側,他笑得好壞。

「你放開我,我、我要起來了……」她驚惶地掙扎。

「不想起來就別勉強,我很樂意留在這裏陪妳。」隔着單薄的睡衣,他的脣已襲上她的渾圓。

「你讓我起來。」她哭喪着臉。「我、我跟你出去就是了!」

嗚……與其被這個男人壓在牀上佔盡便宜,她情願去看婚紗。

「咦,妳想出門啦?」他笑着放開她。

「你這個王八蛋!」她氣憤地抓起枕頭,往他的臉扔了過去。

他眼明手快地接住。「乖,快去洗臉換衣服。」

『哼!」她心不甘情不願地爬下牀。

可惡!可惡!可惡!難道她非得讓這個男人喫得死死的,一墊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她可是沈昕亞耶,怎麼能夠像個聽話的小媳婦般唯命是從?

哼,走着瞧!她一定會讓這個男人明白,她沈昕亞絕不是好欺負的。

這是一家著名的歐洲品牌婚紗禮服名店,向來只賣不租,價錢自數千美金到數十萬美金不等,在香港極受政商名媛和影視紅星的喜愛。

換好衣服出門後,沈昕亞顯得極爲乖巧,她不但乖巧地上車,還乖巧地讓程曜東攬着她走進這家著名的禮服店。

將她的乖巧看在眼裏,程曜東只是微笑,不忘送上幾個鼓勵的親吻。

兩人就像熱戀中的男女,甜甜蜜蜜相偕來挑選婚紗。

打扮專業入時的服務人員引導兩人來到琳琅滿目的婚紗前。「這些全都是出自歐洲名師的設計,沈小姐妳可以慢慢挑,看看喜歡哪一個款式,選定後我們會依照尺寸請歐洲本店製做,然後儘快幫妳完成送過來。」

「不急、不急,你們可以慢慢來的,沒關係!」沈昕亞笑眯眯地表示。

哈,最好來不及,能晚一天結婚是一天!

「本來訂製婚紗是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不過既然是程先生需要,我們當然會全力配合,保證讓兩位能夠準時步入禮堂。」服務人員熱心地道。

唉!爲什麼只配合程曜東的需要,就不配合她的需要呢?

沈昕亞不由得滿心失望,卻依舊強顏歡笑。「這樣啊,那真是謝謝你們了。」

「哪裏,能夠爲兩位服務是我們的榮幸,我們一定會盡力滿足你們的需要。」

服務人員笑嘻嘻地拉着婚紗,開始介紹起每一件的風格。

對於前面幾件禮服,沈昕亞顯然興趣不高,摸也沒摸僅瞥了一眼;直到服務人員拉起一件裙襬長達五公尺的婚紗時,她的眼睛陡然一亮。

「這件不錯哪!」她開心地又摸又扯,顯得十分滿意。

「這件禮服的風評一直都很好,復古的長尾設計絕對能夠展現典雅的浪漫風情,尤其像沈小姐這般細緻的美女穿在身上,一定能夠將這件禮服的菁華髮揮得淋漓盡致。」對準客戶的口味,服務人員展開三寸不爛之舌。

「你覺得如何?」她乖巧地請示身旁的男人。

「喜歡就好。」程曜東微笑地摸摸她的頭。「這是新娘子的權利。」

「那我去試穿看看。」她回過頭對他甜甜一笑。「你要等我喔!」

「那當然。」他的笑容擴大。「妳慢慢試,我特地爲妳空出一整天的時間。」

「你真好。」她嬌笑地對他搖搖手,便隨着服務人員往更衣室走去。

當脫離程曜東視線的一剎那,沈昕亞立時收起甜美的笑容。

打從出生起,她沈昕亞就不曾這麼乖巧過,他以爲她會乖乖像個木偶讓他隨意擺佈嗎?

打量着寬大的更衣室,她暗暗冷笑。

唔,三層樓,似乎有那麼一點高。

更衣室的窗戶外面是一條狹小的巷弄,低頭望去,那不算遠卻也不算近的距離令她有些卻步了。

不行,她不能害怕,要是不從這裏溜走,她豈不是得任由他擺佈?

想到程曜東得意的神色,她不禁鼓起勇氣,拉緊固定在牆架上的紗裙便跨出窗外。

「啊……」

身體驟然垂懸於半空中,她緊張得心頭怦怦亂跳。

沒關係、沒關係,這條漂亮的長紗裙足足垂落至一 、二樓的交界處,只要慢慢往下移動就可以順利到達地面。

就算婚禮無法延期,能夠讓那個混蛋生氣丟臉也是好的!

想象着那個男人跳腳的畫面,她不斷激勵自己的士氣,一步一步地往下滑動。

不過三分鐘的時間,纖細的手臂卻已經開始痠疼,可是距離地面還有將近一層樓半的高度。

再、再忍一忍,就快到了……就快……

正當她氣喘吁吁吊在半空中的時候,手上抓着的紗裙如遭狂風吹過般,突然大幅度地晃盪起來。

咦?明明沒什麼風的,怎麼會……

她惶惶然地打量四周,不料卻發現程曜東就站在底下,雙手環胸地望着她。

譁! 這傢伙怎麼會發現的?沈昕亞不由得暗暗叫苦。

「哎呀,當真是風光明媚哪!」吹了聲口哨,程曜東的視線緊盯她的裙底不放。「唔,是粉紅色的,還有蕾絲邊喲!」

「你……不準看!」她驚叫出聲,卻合不起無力的雙腿。

「怕別人看就別做出這種可笑的動作。」收起訕笑的口吻,他板起臉孔。「現在就給我下來!」

「我不要!」嗚……說什麼她都不願意再順從他的意思。

「我叫妳下來!」低吼聲中,他拉扯紗裙的尾端使勁搖晃。

「你、你別再搖了……」痠疼的雙手幾乎達到支撐的極限,她就快撐不住。

「那就給我下來。」絲毫不帶同情心地,他拉扯得更屬害。

嗚……不、不行了……

虛軟的手臂再也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她筆直地摔了下來,在驚恐的尖叫中,她直接摔進他的懷抱裏

。

怎麼會這樣?

辛苦了老半天,所有的一切還是回到原點,她終究無法逃脫這個男人的掌控。

「你是怎麼知道的?」迅速掙脫他的臂膀,她悲憤地瞪着他。

「不告而別是妳的拿手好戲,我已經徹底領教過。」他冷冷地道,「要是再看不穿妳那點鬼伎倆,我程曜東當真不必混了!」

「是啊,你程曜東了不起!」程曜東的冷嘲熱諷激起沈昕亞壓抑多時的怒氣。

「不過只要你繼續強迫我,我就會讓你不斷領教我的鬼伎倆!你想娶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女人做老婆是你的事,但是千萬別以爲能夠任意擺佈我,我是絕不會乖乖就範的。」

眯起眼,他打量她一臉的憤懣。「妳以爲我會容忍一個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大手托起她的下顎,以幾乎捏疼她的力道。「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別逼我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

那份駭人的陰鷙教沈昕亞渾身打起寒,恐懼充塞胸口,凝滯地無法喘息,她甚至不記得甩開他的箝制。

感受到她驚懼的震顫,程曜東終於滿意地收回手。

「現在就跟我過去。」冷冽地撂下命令後,他轉身往巷口走去,甚至不曾再多瞧她一眼,彷佛知道她一定會跟過來似的。

恐懼、氣憤、無奈、悲哀……

瞪着他高大寬闊的背影,諸多情緒紛至沓來,沈昕亞恨不得尖叫着逃走,偏偏只能尾隨他的腳步再次踏進禮服店。

她不能不跟着他走,她完全沒有反抗他的餘地,她承受不起挑釁他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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