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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三十六計擒將軍》 / 裘夢 / 第22章 / 共23章

「謝謝你的誇獎。」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兩個女人差點摔落軟榻,一起轉頭看過去。

他很帥,是那種充滿陽剛的帥氣,一雙眉濃淡適中,雙眼黑亮有神,鼻樑很挺,嘴脣薄厚得宜,膚色呈古銅色。

「你老公很帥,但沒我老公帥。」這是溫柔打量過後評估的結論。

安若蘭撇嘴,「在我眼中最帥就行了。」想了想,又補充了句,「鑑於你老公過帥,記得讓慕容利跟他保持安全距離。」

溫柔做個「收到」的動作,笑咪咪地說:「葉二少也這麼說,但慕容利對我說,她垂涎的美男很多,但放在心上的卻只會有一個,這讓我放了一百二十個心。」

「那傢伙好色歸好色,還挺有原則的嘛。」安若蘭也表示稱許。

站在不遠處,聽着她們旁若無人般品頭論足的穆天波,腦後隱隱泛起涔涔冷汗。蘭兒跟她的朋友在一起,果然是極其危險的。

「嗨,相公,過來坐。」溫柔瞄到另一道身影,馬上發出熱情邀約。

安若蘭只覺眼前白影一閃,再定睛一看,死黨已被一個極品美男抱到懷中,不由得大是感慨,「世風日下,道德敗壞。」

穆天波走到她的身邊,長嘆一聲,將她攪進懷裏,「我在外面擔心受怕,你卻在這裏談笑風生,真是……」愛上這樣的女子,他註定要自求多福。

「嘲笑別人之前請先檢驗自身。」溫柔此時很跩的回敬她一句。

「天下大同啊!」安若蘭發表感言。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無奈。

*

古道幽深,竹林清靜,順着蜿蜓的青石山路而上,就看到一座庵堂。

站在庵堂門口,隱隱便聽到庵內傳來的誦經聲,安若蘭秀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望着白衣飄飄,面露淺笑,帶着幾絲不食人間煙火風情的愛人,穆天波突然有種錯覺,彷佛一陣清風吹來,她便要乘風直上九重天。

「這座皇家庵堂果然清幽宜人。」眸底閃過一抹狡黠,她笑望着同來的人,「在這樣清幽雅緻的地方住上一段日子,想來對人的性情一定大有助益哦!」

「對貪戀紅塵俗世的人而言,這卻是最大的懲罰。」

「想來這是太后給她的薄懲。」安若蘭盈盈的打量着眼前的庵堂。

穆天波笑而不言。他相信李綺珠這幾日過得並不舒服。

「不曉得要是我想在這裏住一段時日,太后會不會允許呢?」她突然有些貪戀起這座遠離世俗塵囂的庵堂來,順着自己的心意,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他一徵,心莫名的有些慌。蘭兒那出塵的氣質、飄逸的仙姿,以及偶爾顯露的清冷神韻,都像超脫萬丈紅塵的九天仙人,而仙人是不會留戀這濁濁塵世的。

看着他神情略顯慌亂的緊緊抱住自己,她微微蹙眉,「怎麼了?」在這佛家莊重之地,如此的舉止讓她覺得褻瀆了神靈。

「你不會離開我。」他恍如囈語般的低喃。

她爲之失笑,「幾天後我就要嫁給你了,怎麼會離開?」原來這男人還有婚前恐慌症呢!

他慢慢鬆開她,心頭略定。是呀,她就要成爲他的妻、成爲他一生的伴侶,怎麼會像仙人一樣飛昇而去?是他多慮了。

「好了,我們進去看看那位愛你愛到骨髓裏的美麗郡主吧!」

穆天波額際掠過黑線。蘭兒的用詞真露骨啊!

穿過碎石小徑,直達一片青翠竹林,有風吹過,帶來一陣松濤竹海聲,安若蘭不由自主放慢了腳步,微微陶醉的半眯起眼。她喜歡這片竹海,喜歡此時此地的寧靜氣息,彷佛很久很久以前她就住在這樣的地方一般。

掠過她眉宇之間露出的那抹清冷神韻,穆天波頓時心驚肉跳。這神韻讓他一股寒意直逼心房,恐懼鋪天蓋地的湧上來,像要把他吞噬。

「蘭兒——」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她側眸看他。

她這一側眸,那神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讓他的心長吁了口氣,回以一笑,「沒事,她就在前面的院子裏,我們進去吧。」

「好啊。」

還未跨過那道門檻,就聽到院內傳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喊叫聲。

兩人對視一眼。

安若蘭忍不住搖頭,「這樣清幽的地方,可惜有人卻非常的不欣賞。」如果太后把她關在這裏靜心,她會十分的樂意。

「你真的要去見她?」他質疑。

「嗯。」

「可是,」他望了望叫聲來源處,「我不認爲此時的她適合跟你見面。」

「太后不希望我們的婚事成爲她一生痛苦的根源,所以這一面是必要的。」她的語氣帶了幾許的無奈。

關於李綺珠的瘋狂行止,她後來才從曲悠然口中知道原來她還曾打算在飯菜下毒加害於她,結果那一次因爲風雅燒掉廚房而未能得逞,所以如果不徹底了斷,對她以及自己都不是件好事。

「太后怎麼會同意你來見她?」他到現在還是感到納悶。太后明知這兩個女人是萬萬見不得面,尤其是現在,可是一向精明幹練的她卻意外的同意了。

「我這樣善良嫺淑的人來見她,太后自然是一萬個放心。」

他忍不住看向天空。天很藍,雲很淡,那話他沒聽到,真的沒聽到。善良嫺淑,似乎跟蘭兒有好大一段距離啊!

「你不要進去了,我一個人就成了。」

他無言的詢問着。

「有些話是女人之間的祕密。」她這樣回答他。

他點了點頭,「那我在外面等你。」

「好的,不會耽誤太久。」她嫣然一笑,轉身走向發出叫喊聲的方向。

早等在房外的住持,看到一位仙子般的少女緩緩走來,不禁微微有些閃神。

「庵主,東西準備好了嗎?」安若蘭輕聲有禮的問。

「好了,就在這邊。」庵主收回心神,引她到一旁的石桌,那裏擺放着一具七絃琴。

「有勞庵主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那貧尼告退。」庵主有些戀戀不捨的退了下去。這位施主好一副仙風道骨。

擺好了琴,安若蘭抬頭看了看天空,自語般地低喃,「爸爸,謝謝你。」或許她那個有點巫師氣息的父親早料到會有今日之事,纔會從她六歲起便開始傳授她一些稀奇古怪的本領。

悠揚的琴聲響起,在竹海上空迴旋不去,讓人莫名的心如止水,頓覺塵世四大皆空。

而立於遠處的穆天波,心頭的不安卻像海水漲潮一般越來越高。

*

十五,花正嬌、月正圓,花好月圓喜盈門。

京城穆將軍府七月十五迎親,大吉之日,賓客迎門,皇帝親自派人到賀,真是風光無限。

掠過一邊推杯換盞的前廳大院,新房所在的後庭內卻甚是清靜,只有洞房內那一對燃燒的喜燭偶爾發出「劈啪」的爆聲。

紅色的紗帳、紅色的喜幔、紅色的桌布、紅色的地毯……觸目所及盡是一片火紅,果真是大紅大喜!

紅頭蓋、紅嫁衣、紅繡鞋,新人安安靜靜的坐在喜牀邊。

這就是新郎官走入洞房時看到的一切,轉身輕輕的關上房門,他快步走向心中的至愛。

當紅蓋頭挑起的剎那,他纔有塵埃落定的心安,對她,他始終是不安的,心中疑惑她的來歷,卻不敢問出口,怕一旦問出口,她就會消失。而今,他娶到了她,一顆久懸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你終於回來了,好睏。」打了個秀氣的呵欠,新娘張開手臂,伸了一個不甚淑女的懶腰。唉!當新娘真痛苦啊。

穆天波不禁莞爾。雖然不知別人的新娘如何,但他有理由相信,她絕對是最特別的一個。

「等很久了?」他幫她卸下頭上的珠冠。拿在手上果然是有些分量的,難怪她要揉捏自己的脖子。

「雖然這珠冠很漂亮,」她頓了下,「但是我不得不說它實在很重耶!要是新娘的體質稍弱的話,一定被它壓倒。」

他笑,接着動手幫她除下嫁衣。

「輕鬆多了啊。」在地上轉了個圈,安若蘭開心的笑起來。脫去那一身繁贅而華貴的衣物,整個人都輕快許多。

「還有合巹酒。」他將酒杯遞給她。

喝過合巹酒,安若蘭揉了揉發睏的眼,走向牀榻,懶懶地說:「不要吵我哦,我要睡覺。」

穆天波在她身後搖頭。今天是他們的洞房花燭之夜啊,她到底還記不記得呢?

「爲什麼會這麼困?」

「我花費太多心力,當然會困了。」她無意識的順口回答。

他劍眉微挑,再問:「花費太多心力?」她到底做了什麼事?

「嗯。」

他打量着她慵瀨的睡顏,心思轉了一轉,「你昨日見李綺珠究竟說了些什麼?」雖然不明白她爲什麼執意要在成親前單獨見上李綺珠一面,但他還是依了她,但是現在他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委。

「好吵哦!」

「你回答我就可以繼續睡了。」

「老爸教過的忘情催眠大法很累人哪,不要再吵我了。」

忘情催眠大法?那是什麼東西?

隱隱約約他猜到是什麼,不禁驚疑看着她迷糊的睡顏。她身上到底還有什麼祕密是他不知道的?

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

這人生四大喜,他都遇過了,只是獨獨對這洞房花燭夜頗有微詞。

喜案上的紅燭依舊在默默的燃燒着,前庭隱隱的划拳行令聲隨風送來,可眼前的這個新娘子卻倒在牀上矇頭大睡,絲毫不理會今晚即將成爲她丈夫的男人。

只是一種感覺,他伸手拔下頭上的血玉簪,這是他們的定情之物,雖然她一直不予承認。

血樣的玉似乎在今晚顯得特別的晶瑩剔透,當他平放在手心之上,那簪竟然發出淡淡的紅色光暈,而那光暈隨着時間流逝越來越大,變得炫目而強烈。

空氣突然之間激盪起來,他驚訝的聽到一陣驚天動地的呼喊聲。

「轟隆」聲中,喜牀、喜帳、喜被……統統歸於埃塵。

「我的媽呀!」

「什麼東西砸到我了?」

「這裏又是哪裏啊?」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旁的穆天波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喜牀毀於一旦,而牀上的三個女人——三個!除了他今天新娶的妻子,還有兩個美麗的少女。

從蒙朧睡意中被驚醒的安若蘭捧着腦袋環顧一週,目光在身邊的兩個少女身上死死的定住。

「蛇——美人!」異口同聲的驚呼。

難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安若蘭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然後大叫,「花癡霜、妖姬梅!」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看着三個女人抱成一團,又叫又笑的,穆天波開始揉自己的太陽穴。

洞房花燭夜,好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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